但由于它是自己冲破了封印,带来的损伤让其直接变回了本体,一时半会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跑腿又跑不过能化为影子的安图德尔,现在也只能叫唤两声以示存在感。


    被最尊敬的魔王大人直戳痛处,渡鸦伤心地捂住胸口,缩到影怪怀里开始自闭。


    安图德尔有些哭笑不得地抱着老伙计,顺了两把毛才跟上少年的脚步。


    “我这就去向他们传达您的意思……只是容我多问一句,您最近还有其他安排吗?”


    “唔,暂时没别的,先联系上洛迦他们……”少年绿灰的眼睛已经染上困意,又掩嘴打了个哈欠,抬步走进寝室,“我想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啪!


    话音未落,房门便在安图德尔面前拍上,留下一影一鸦在门口对视。


    渡鸦有些迟钝地张开嘴,呆呆的样子甚至有些傻:“……魔王大人,刚刚是说要睡觉……吧?我没听错?”


    安图德尔也扶了下脸上的面具,其下发出的声音难掩惊讶:“嗯……总不能是我们幻听到了相同的话。”


    “这么说来……乌洛提大人今晚好像没有头疼!”渡鸦猛地抬起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中午那阵还杀了个修士呢!我以为他去地牢是要去发泄……结果一群人那么吵他都没生气!”


    “确实是这样……”


    安图德尔应和着,一边撸着鸟毛一边回忆这一天发生的种种,画面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乌洛提叼着鸡骨头的侧脸。


    “我走后,记得关照下那个索罗和一直待在他身边的男人,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影怪把渡鸦放到一旁的台座上,“如果乌洛提大人再犯头疼就去找他,也许他会有办法。”


    第017章


    夜晚安然无恙地过去。等到东方再次露出鱼肚白时,奥菲娜和婆婆也再次踏上旅途。


    她们的下个目的地是一个位于诺雷堡西南方不到二十公里的小镇——贝塔镇。


    两个镇子距离不远,就算是年近八十的梅莉女士也能在中午前走到。但由于中间被一片茂密的树林阻隔,极易迷路又多有野兽出没。再加上诺雷堡是可以自给自足的大镇,因此来往并不密切。


    但这些对奥菲娜来说并不是事,此时的她们最需要的事抓紧一切时间,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绕路。


    而且算起来贝塔镇这两天会开集,正好可以看看能不能买到马匹。


    经过昨晚的谈话,婆媳间的气氛总算没有过去那么尴尬。闲不下来的梅莉女士便开始给儿媳科普起自己擅长的领域。


    “不要看魔法现在这么被人类憎恶,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老妇右手拄着木杖,左手随意从树枝上摘下一朵白花,“数千年前,在混沌时代之前的上古和中古时代,几乎所有人类都能自如使用魔法。”


    “他们可以凭空变出水球,在所指之处唤来狂风,甚至能撕裂空间,转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奥菲娜在前方帮她清出一条路,闻言只是默默颔首。


    这些她还是知道的。只是梅莉之后说出的话还是让她不禁惊讶回头。


    “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是一个当今人类无法想象的时代……却也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时代。”


    看到奥菲娜惊讶的表情,梅莉女士露出一个讥笑:“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即使那时的人类拥有堪比神明的力量,却还是没能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乐园。”


    短暂的惊讶后,奥菲娜的表情也很快沉静下来。


    她是明白的。


    就像给索罗王国造成巨大灾难的魔王被封印后,王国也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安宁。


    平静的表象不过维持了短短一年,国王就又找到了新的“王国公敌”。


    消灭一个还会有另一个,只要国王眼中的贪欲没有熄灭,纷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确实不需要羡慕。”奥菲娜转过头,挥刀斩断一根挡路的树枝,“任何人都能轻易掌握强大力量的世界,也许不会比现在好到哪儿去。”


    梅莉女士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什么就见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握着的厨刀右手伸直,作出止步的动作。


    虽然没有奥菲娜那样警觉,但梅莉也很快意识到什么,跟着一起停下倾听。


    这处森林原本就很安静,连鸟雀的鸣叫都没有。


    此时又少了脚步和谈话声的干扰,一些刚刚被忽视的怪声就凸显了出来。


    “啊……啊……羡…羡慕……”


    “救……救命……”


    “有…危……险……险…………”


    仿若少女的轻喃从树丛的右边传来。


    随着两人沉默的时间加长,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还有逐渐靠近的趋势。


    奥菲娜确定了那两道声音的来源,弓着腰对婆婆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下一秒便握着手里的厨刀,如同一只猎豹扑进树丛。


    噗呲——


    “吱啊啊啊啊————!!”


    随着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树丛中突然传出好几声刺耳尖叫,随后飞快窜出数道白影。


    偷袭成功的奥菲娜一把扯下刀上的猎物,下一秒便陷入“白影”们的围攻。


    铿锵的碰撞声相继响起,时不时还会有几只“白影”飞溅出战局,带着鲜血随机落到周围。


    梅莉女士一开始还想认真观察下战局,无奈双方的速度都太快,她盯了会就觉的头晕眼花,立时决定找个石头坐下。


    “啪嗒——”


    好巧不巧,梅莉女士刚找到一块合适的青石坐稳,一颗血里呼啦的小脑袋就甩到了她脚边,原地转了半圈后正好与老妇对上视线。


    那是颗白色的兔头。只是与普通兔子不同的是,唇下露出了一对锋利的尖牙,额头上还长了个比兔头还长的黑色螺旋角。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再怎么冷静都难免惊呼出声,曾经当过魔王的梅莉女士却没有这种反射弧。


    她只嫌弃地蹙起眉,用木杖把那颗脑袋拨远。


    “是角兔,它们会复制最后听到的人声。”


    梅莉突然高声喊道:“注意它们的数量,肯定还有埋伏在附近没有暴露的!”


    “兔……兔…………”


    “暴…暴……露……”


    随着梅莉女士话音落下,又有几道新的声音从树丛传出。


    奥菲娜目光一凛,侧身再次躲过一次攻击的同时蹲下身,快速拾起两块石头扔向刚刚听到的新声源。


    这下角兔们的位置完全暴露了。


    奥菲娜也不用再担心会有突如其来的背刺,很快就将兔子们一窝端。


    梅莉女士又高声“啊啊”喊了两声,确认附近再没传出什么奇怪的复读声,这才拄着木杖站起身。


    “幸好你注意到了,要是真被这些小玩意伤到还挺疼的。”梅莉女士绕过一地血迹走向奥菲娜,仔细观察她的神态,“你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啊……不,我还好。”


    立在血迹中央的女人回过神,有些迟钝地按按太阳穴:“很久没遇到速度这么快的对手了……”


    这一抬手,梅莉立刻注意到她的袖口被划开了一道,里面的衬衣带着一点显眼的红色。


    “你受伤了?!”


    手腕处突然传来一圈温暖的触感,奥菲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甩开。


    “别动!” 梅莉女士十分不客气地将她抬起的手拽下,顺手用木杖在对方额头上敲了一记,一串抱怨的话像连珠炮般吐出,“还不想让我看到?还想隐瞒伤口?我看不到伤就不存在吗?想都不要想!”


    奥菲娜被噎了下,但还试图辩解:“……只是小伤而已……”


    梅莉:“你怎么知道是小伤?小伤就能不管?你知道那玩意的角上有没有毒吗你就默认没事?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奥菲娜有些惊讶:“角兔的角有毒吗?”她怎么没听说过。


    对此,梅莉女士只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当然没有。但这是你的态度问题,一旦下次遇到了呢?你这么不小心还想一个人走到魔王城,说不准到时候没救回克拉克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奥菲娜:…………


    奥菲娜选择闭嘴。


    以前交流不多还没特别注意到,原来她婆婆是这么话痨的一个人……


    “再说,这些兔子的角都不干净,不知道都捅过些什么……”梅莉拉着儿媳走到自己刚刚坐的石头上。


    四下张望一圈,抬步到某棵树的树根处摘下几片叶子后转回来,径直递到奥菲娜嘴边:“嚼烂,自己敷到伤口上。”


    尽管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面对着婆婆的死亡凝视,奥菲娜还是痛快地照办了。


    即使伤到的是自己的惯用手,她处理伤口的动作也非常利落,最后还顺手撕下破掉的袖子简单包扎下,这才得到梅莉女士一个“尚可”的眼神。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以前闹过角兔吗?”虽然这里也属于耐威伊大森林的一部分,但梅莉女士自从跟丈夫在定居后就没离开家太远,对这边并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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