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方清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王亦禾听得出来，那平淡下面压着的，是一整片深海。
然后方清珩的话锋转了一下。
“可是我也不想办。”
王亦禾眨了眨眼。
“我不想你穿上漂亮的婚纱，被那么多外人围观打量。”方清珩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像是不太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还是说了，“你的样子，你的美好，只准我一个人静静看着、好好珍藏。”
王亦禾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方清珩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
“不过现在能确定——不办。就像你说的，我们直接去度蜜月。”
王亦禾心头一暖，那种暖意从胸口慢慢蔓延开来，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温水里。但她嘴上还是不肯老实，笑嘻嘻地调侃道：“方清珩，我都怕哪天你真把我锁起来了。”
她以为方清珩会白她一眼。
但方清珩没有。
“是啊。”
方清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她甚至没有看王亦禾，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上，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每天都想锁你。”
王亦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方清珩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甚至觉得你不应该入睡，因为你的睡梦里我进不去。我不想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我让人修复了大雍王朝。以后即使睡梦中，你也要陪着我。”
第27章 一辈子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王亦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她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
修复了。
大雍王朝，修复了。
那不就跟游戏里一样了吗？睡前吃完，梦里继续吃，醒来接着吃……
王亦禾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又羞又急：“方清珩，你越来越色了！”
方清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没好气地伸出手，捏住王亦禾的脸颊，轻轻拧了一下。
“难道不是你天天缠着折腾我的多嘛！”
王亦禾被她捏着脸，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顽强地辩解：“看、看见你——我控制不住！”
方清珩松了手，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矮楼，又从矮楼变成了更矮的楼。王亦禾已经放弃了追问目的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车载音响里的歌。
一个小时过去了。
车子缓缓减速，拐进了一个路口，最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方清珩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王亦禾也跟着下了车，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白墙。灰顶。红色的字。
民政局。
王亦禾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被方清珩牵住了。那只手凉凉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紧紧地扣着她的手，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被牵着走进大厅，被牵着填表，被牵着拍照，被牵着按手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按了加速键。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个红本本的时候，王亦禾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捏着那本烫金封面的结婚证，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神发直，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
好半天。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吧！”
王亦禾猛地转头，看着方清珩，表情又惊又无奈。
“你跟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都不跟我好好商量一下啊？”
方清珩站在她旁边，一手拿着自己的那本结婚证，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表情从容淡定。
“刚刚在车上，不是已经跟你聊过婚礼的事了吗？”
王亦禾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哭笑不得：“你那明明是聊婚礼想法，谁能想到你直接拐我来领证啊！”
“那刚刚进大厅填表的时候，”方清珩继续慢悠悠地辩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我不也特意问过你愿不愿意了？”
王亦禾的表情裂开了。
“你……你都把我带进大厅了、材料都递上去了才随口问一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说这话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河豚。方清珩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那光很快，一闪而过，但王亦禾捕捉到了。
她故意转过身，作势要拉着王亦禾再往大厅里走，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现在给你反悔的机会。到底想不想结？要是后悔了，咱们现在进去就能办离婚。现在没有离婚冷静期。”
王亦禾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一把抓住方清珩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整个人死死地钉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往前迈。
“别别别！”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完全不是刚才那种嬉笑怒骂的语气了。
“我结！我当然结！好不容易刚领完证，好好的日子别乱说离婚这两个字，以后半句都不许提！”
方清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王亦禾还在喘气，胸口起伏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一个意思，你可别吓我了。
方清珩看着她紧张护着证书的模样，看着她死死攥着自己手指不肯松开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听到“离婚”两个字就吓得脸色都变了的慌张。
她的眼底，笑意温柔地蔓延开来。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染满了整片湖面。
方清珩反手握住了王亦禾的手，十指相扣，牵紧。
“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王亦禾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那本鲜红的结婚证。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封面的红色鲜艳得不像真的。她把结婚证翻开来，看了又看，照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方清珩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的嘴巴咧得很大，笑得像个傻子。
真好看。
王亦禾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合上，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它好好地在那里。
两个人走在民政局外的街边，微风轻轻拂过发梢。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对情侣擦肩而过，手里也拿着红本本，脸上挂着差不多的笑容。
王亦禾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
不愧是二十一世纪末，是真真切切的婚姻自由。不用繁琐礼数，不用旁人牵绊，只要两心相悦，心意相许，就能简简单单牵手领证，定下余生相守的缘分。
她抬眸，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方清珩。
天光恰好从天际洒落，落在方清珩的肩头，勾勒出她柔和的眉眼轮廓。往日里身居高位的清冷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眼底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安静地陪在王亦禾身旁，从容又安稳。
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此刻更重要。
王亦禾悄悄弯起嘴角，把结婚证又按了按，确认它还在，紧了紧牵住方清珩的手。
指尖交缠，掌心相贴。
王亦禾的眉眼间满是尘埃落定的踏实与满足。
她转过头，看着方清珩，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方清珩，我爱你。”
方清珩偏过头，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我也爱你。”
前方的路很长，但她们不赶时间。
因为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地、慢慢地走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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