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但王亦禾太专注了，连方清珩什么时候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
声音不大，但微怒的语气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了平静的水面。王亦禾吓得整个人一抖，手指在键盘上滑了一下，打出一串乱码。
她猛地转过头，就见方清珩站在自己身侧。一身精致的深色职业装，妆容淡而精致，五官美得不像真人。可那张好看的脸上，此刻满是不悦。
王亦禾的心虚从脚底板一路蹿上了天灵盖。
“姐姐……”她的声音很小，“我就是想找点事干，也不能一直混吃等死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开始往下滑，不敢跟方清珩对视。
“我说过，我会亲自带你，教你。”方清珩的声音低沉的，每一个字都压着情绪。
王亦禾慢慢站起来，绕过堆满文件的桌子，走到方清珩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方清珩的手，慢慢地摇了摇。
方清珩没有抽开手。
王亦禾往前走了一步，把整张脸埋进了方清珩的肩窝里。方清珩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和体温混合之后的、独属于她自己的气息。王亦禾很熟悉这个味道，闻到就会觉得安心。
“姐姐，这不一样。”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方清珩的肩窝里传出来，“我可以先在这儿学一段时间，毕竟你那么忙，我不能什么都问你，那样你也累。”
她说话的时候脸一直没有抬起来。额头抵着方清珩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安全角落的小动物。
方清珩没有动。她能感觉到王亦禾的呼吸透过衣料，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的肩头。
过了几秒，王亦禾又轻声补了一句：“反正在哪都是办公室，这儿也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远处空调的低鸣声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方清珩沉默了很久。久到王亦禾不安地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去看她的表情。
就在那一瞬间，方清珩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短，但就在那一声叹息里，王亦禾听出了很多东西——有不悦，有无奈，有妥协，有宠溺，还有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我只想你在我身边就好。”方清珩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不再是微怒的低沉，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温柔。
王亦禾笑了。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张脸像被一盏温暖的灯从里面点亮了。她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和满足：
“在呢在呢。一直在呢。”
销售部的前辈们都很负责，每天带着王亦禾这个实习生到处跑业务。
或许也有苏妄这一层的缘故，整个部门都知道王亦禾是有些背景的，只是没人知道她具体是什么身份。大家客客气气的，该教的教，该带的带，没人给她使绊子，也没人刻意讨好她。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些天。
直到那一日。
“小王啊，你能接受出差吗？”经理私下找到王亦禾，语气随意又带着点试探。
王亦禾愣了一下：“经理，晚上不能回家？”
“对，至少一周。”
夜不归宿。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王亦禾一下。她的肩膀顿时生出一种幻痛——那晚方清珩嘴角挂着血渍、狠戾妖艳的模样，虽然那都是游戏里的，可那种痛是真真切切通过神经感官传在她身上的。她到现在都记得，那种被咬穿肩颈的刺痛感，还有方清珩咬完之后漫不经心舔掉嘴角血渍的样子。
美得要命，也疼得要命。
一周不回家，方清珩会是什么反应？王亦禾光是想想，后背就有点发凉。
“经理，我得问问我女朋友，”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她答应的话我才能出差。”
经理一听这话，反而笑了。有了苏妄这层关系在，经理对她一直是客客气气的，但此刻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热络和八卦。
“小王都有女朋友了？是哪个单位的？”
“也是我们公司的，”王亦禾完全没有防备，提起方清珩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几分，“最漂亮的女生，而且能力很强！如果没有她，我都进不了咱们公司。”
她说的是实话。没有方清珩，她连天工集团的门都摸不着。
经理连连点头，笑容更深了：“哦～行行行！那你回去问问你女朋友，我等你答复！”
“好！”王亦禾爽快地答应了。
第19章 出差
当天晚上。
灯光柔和，方清珩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闲散又优雅。
王亦禾磨磨蹭蹭地蹭过去，把出差的事说了。
“不行。”
方清珩几乎没有思考，拒绝得干脆利落。她放下书，抬眸看着王亦禾，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过几个月，等你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会将你调入总裁办，日后跟着我。销售部不需要你操心。”
王亦禾垂下眼睛，低声应了一句：“哦。”
她没有争辩，没有撒娇，因为她知道，方清珩说“不行”的时候，是经过思考的决定
但方清珩太了解她了。
她看到王亦禾低垂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看到她抿了抿嘴唇又松开，看到她压着的那一小团失落。
方清珩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眸光微动。
“你想去么？”
王亦禾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犹豫了半秒，还是点了头：“我……想。”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王亦禾沉默了一会儿。
她慢慢起身，绕到方清珩身后，在床上坐下来，然后伸手将方清珩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方清珩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方清珩身体的温度，还有她微微放松下来的重量。
王亦禾低下头，把脸埋进方清珩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熟悉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让她心安的。
“我希望我们是共生关系，而不是依附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从方清珩的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虽然不是会依附的人，但如果是，你可能就不会那么喜欢我了。”
她顿了顿，嘴唇贴着方清珩的皮肤，声音又低了几分。
“就因为我不是，方清珩，你才会那么爱我，对吧？”
她说得越来越小声，像是在问方清珩，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心里的答案。细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方清珩的脖颈上，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虔诚。
她也抗拒不了方清珩。从来都抗拒不了。
方清珩没有说话，但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王亦禾说得对。
她太了解王亦禾了。从不依附任何人，真诚待人，细心体贴，会听话也会服软，但从不会失去自己的原则。她就是不太服管，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可也正因为如此，方清珩才爱她。
爱她的自由，也爱她愿意放弃自由留在自己身边。
方清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恋爱脑。放在别人身上，这个词多少带点贬义，但放在她身上，她觉得刚刚好。好在她的恋爱脑被人兜住了，那个人不会让它掉在地上。
“一周。”
方清珩的声音从王亦禾怀里传出来，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王亦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每天视频。”方清珩补充道，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王亦禾听出了底下的意思——我想你。
“好！每天视频！”王亦禾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方清珩的肩窝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就知道。
方清珩嘴上说“不行”，可只要她说出真正的原因，方清珩就会听。因为方清珩爱的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木偶，而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活生生的人。
王亦禾把脸埋进方清珩的头发里，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手指轻轻拨开散落在后颈的发丝，嘴唇贴上去，开始轻轻吮咬。
一下，又一下。
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缠绵。
方清珩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侧过头，眸光流转间，王亦禾顺势吻上了那对红唇。
唇齿相依，气息交缠。
方清珩的手慢慢攀上王亦禾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王亦禾吻得更深了一些，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分开的时候，两人之间只剩一根手指的距离，呼吸都落在彼此脸上。
“一周七天，”王亦禾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脸红的认真，“老婆，我们今天去七次好不好？”
方清珩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像是月夜里被薄云遮住的湖面，看不真切，却美得惊心动魄。她看着王亦禾，嘴唇还带着方才亲吻后的微红，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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