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禾闻言无奈摇头，哭笑不得。她伸手拍了拍苏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个不太听话的妹妹。
“你可别乱来。萧敬一把年纪，老骨头本就不经折腾，你要是真动手打一顿，万一直接给人打重伤出了事，反倒落人口实，连累云舒，也给陛下添乱。”
苏妄不甘心，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微微撅着，整张脸写满了憋屈：“那我也不能就这么忍了。心里实在憋得慌！”
王亦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我有办法帮你”的笑。
“简单得很。”王亦禾拍了拍她的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用动手动粗。咱们就从朝堂公务、人事调任上着手。盯着萧敬一派的党羽，一点点揪错参奏，能拉下马的全都拉下马。慢慢削弱他的势力——活活气死他。”
苏妄眼睛一亮。那光比刚才更亮了，像一盏被人拧大了油芯的灯，噗地一下烧了起来。
“对！就这么办！”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好暗中布局，气死他才算解气！”
她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了——先从谁下手？萧敬门下最得力的那个门生，上个月刚被御史台弹劾过，虽然压下来了，但尾巴没扫干净。还有那个在户部掌实权的，听说最近在暗中安插自己的人，这事儿要是查出来……
苏妄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写折子。她对着王亦禾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要去做大事的急切：“那你继续好好锻炼身体，我先回去琢磨怎么着手对付萧敬了！”
说罢，她脚步匆匆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像卸下了一块压在肩上的石头。
满心都盘算着如何替萧云舒出气。她走得很快，衣袂在风中翻飞，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急着飞回去，急着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亦禾站在原地，看着苏妄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她也转过身，继续去练她的体能了。汗水还没干透，风一吹，凉飕飕的，但她没在意。
朝堂上的风，比这冷多了。
第231章 提拔
往后几日里，萧敬过得格外煎熬，日子一刻也不得安生。
外头各大世家步步紧逼，日日借着沈家提亲之事上门游说施压，非要逼着他敲定萧云舒的婚事，好借着婚约抱团固势。
而另一边，萧云舒态度始终强硬，半点不肯松口应允亲事，任凭家族如何规劝施压，依旧心意坚定，绝不妥协。
更让萧敬头疼的是，苏妄自从那日知晓萧敬掌掴萧云舒后，便在朝堂之上暗中处处给他使绊子、设阻拦。
苏妄官阶虽只是五品，看似品级不高，可她身居政务院枢纽要位，朝中各部衙的公文流转、政务排布、人事对接，全都要经她之手统筹调度。
她若是有意卡一卡流程、拖一拖公文、挑一挑疏漏，哪怕萧敬身为当朝首辅，也束手无策，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暗自吃瘪，有气无处发。
就在世家纠缠不休、苏妄暗中掣肘、萧云舒绝不松口的僵局里，女帝方清珩忽然颁下一道全新国策。
明文规定，朝中在职官员本人及直系家属，一律不得私下经商置业。一旦查实，即刻查封商号产业收归国有，当事人就地撤职查办，且五年之内不得再涉足商贾行当、不得复仕为官。
新政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得满朝世家措手不及，被死死压制住了命脉根基。
历来各大世家，皆是靠着族人做官、家属经商，官商勾结囤积财富、把持地方产业，如今这道政令正好掐住了他们最要害的命脉。
可众人忌惮女帝权势滔天、手段果决，谁也不敢公然违抗圣意、上书反驳。满腔怨气无处对着朝廷与女帝发作，到头来，便全都调转矛头，一股脑宣泄到了萧敬身上。
起初还只是借着萧云舒的婚嫁之事发难，到后来早已无关婚约，不过是找个由头迁怒发难，把朝堂受压、家业受限的所有愤懑，都一股脑撒在萧敬头上，日日刁难、处处排挤。
夜幕沉沉，萧府书房内烛火幽暗，气氛压抑凝重。
萧敬端坐在案前，面色铁青，胸口起伏，气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一旁的萧书连忙上前，轻声安抚，“父亲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他看透了世家那些人的心思，缓缓分析道，“这帮人哪里是真心执着于沈家提亲，不过是被陛下新政压得喘不过气，不敢与皇权抗衡，便只能找上您来发泄心中不满罢了。”
“我岂能看不透这点！”萧敬沉声冷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萧书迟疑片刻，神色几番斟酌，欲言又止。
“有话便直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萧敬心烦意乱，不耐地摆手。
萧书定了定神，凑近几分，压低嗓音道出算计，“父亲，依我之见，不如顺势破格提拔苏妄，将她推上政务院中丞之位。”
“让她身居高位，出面去制衡、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苏妄本就是陛下身边近臣，世家向来忌惮陛下，自然不敢轻易与她作对。”
“如此一来，您既能从世家纷争里抽身自保，全身而退，咱们还能握着苏妄的把柄，变相牵制于她。”
萧敬眉头一蹙，沉声问道，“我们能拿捏她什么把柄？”
“很简单。”萧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倘若苏妄愿意替我们挡下世家压力、稳住局面，我们便松口做主，准许萧云舒归入她户籍名下，往后家族再也不过问萧云舒的婚嫁之事，绝不强行逼她联姻。”
萧敬怔了怔，眼中满是疑惑，“难不成苏妄对云舒，当真存有别样情意？两个女子之间，何来这般牵绊？”
“若是无情无义，她怎会日日与云舒相伴相守，处处为云舒出头，还在朝堂上跟您对着干？”萧书语气笃定。
萧敬看向自己这个儿子，想起那日他对萧云舒冷漠决绝的态度，忍不住开口反问，“那终究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当真舍得这般拿她当作筹码算计？”
萧书面色淡漠，毫无半分不忍，语气冷硬，“为了萧家根基稳固、权势长存，牺牲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萧敬沉默良久，满心复杂，终是疲惫挥手，“你先下去吧，容我独自好好斟酌考量一番。”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列立两侧，朝议正事过后。
萧敬忽然出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众夸赞苏妄办事干练、条理清晰，打理政务院事务有条不紊，能力出众、堪当重任。
话音落下，他紧接着躬身上奏，直言举荐苏妄破格擢升，出任政务院中丞一职，地位等同次首辅，协理全院大小政务，辅佐首辅统筹朝堂要务。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谁都知道近日苏妄处处针对萧敬，怎料萧敬反倒不计前嫌，主动举荐升官。
女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淡然，只象征性询问了都察院与枢密院两院意见，见无人反对，便顺水推舟，直接当庭下旨，擢升苏妄为正三品政务院中丞。
旨意一下，满殿哗然。
苏妄整个人都当场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全然没料到这番变故。
她这些日子还在卯着劲针对萧敬，处处给他使绊子，本想着慢慢削弱他的势力，替萧云舒出气。万万没料到，萧敬不仅不记恨，反倒朝堂举荐，直接给她破格升官。
从区区五品，一跃跳至正三品。要知道大雍朝堂一品多为虚衔、无实际实权，二品寥寥无几，正三品已是朝堂实打实的核心重臣，等同于副宰辅级别。
短短一年光景，便从无名小吏一路飙升至三品大员，这般升迁速度，放眼整个朝堂都极为罕见。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退去。
萧敬特意停下脚步，主动朝着愣神未回神的苏妄缓步走了过去，面上带着几分故作亲和的笑意。
“苏大人，恭喜高升，前程可期啊。”
苏妄连忙收敛心绪，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客气回道，“多谢萧大人抬举成全，下官愧不敢当。”
萧敬抬手轻抚胡须，目光深沉，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深意，“老夫已然年迈，朝堂往后的格局，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起来。”
他顿了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直言道，“老夫心知你与我孙女云舒情谊深重。往后苏大人只管尽心履职，辅佐陛下整顿朝纲、规整吏治，压下世家浮躁风气，稳住朝堂秩序。你若能做到这些，老夫便做主，准许云舒归入你的户籍，从此萧家再也不过问她的婚配，任由你们自在相伴。”
苏妄心头微微一震，瞬间听懂了他话语里的交易与算计。
她稍作沉吟，很快定下心神，再度躬身行礼，神色沉静有度，“下官明白其中分寸，多谢萧大人成全。”
第232章 做个安静的美女子
朝堂散朝之后，苏妄第一时间折返政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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