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阴暗潮湿，光线昏暗刺骨，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寒气。只见卡洛斯双眼被一块黑布死死蒙住，根本看不清周遭环境，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高高悬在半空，整个人悬空吊挂着，身子不停慌乱摇晃，嘴里不停嘶吼着救命，满是无助与惶恐。
而方清珩就静静站在他身前不远处，身姿孤冷伫立，面无表情，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与漠然。她就像一名蛰伏的猎手，冷眼静静看着被困住的猎物，漠然欣赏着对方深陷恐惧、绝望挣扎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更没有一丝怜悯。
王亦禾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场面，心里瞬间了然。卡洛斯双眼被蒙，根本不知道是谁掳走了自己，更想不到下令扣押他的，竟是大雍当朝女帝。
他不敢耽误，立刻快步上前，径直走到方清珩身前。
方清珩没料到王亦禾会这么快找到地牢，猝不及防之下，不由得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趁着她失神的瞬间，王亦禾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从阴冷的地牢里拉了出去。
刚踏出地牢石门，王亦禾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急与气恼，压着声音，又急又气地质问，“你到底在做什么？人家只是来赴宴的外商，你无缘无故把人绑到地牢吊挂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方清珩垂着眼眸，神情透着一丝落寞与委屈，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寒凉，“如今，你都愿意为了一个外人，这般凶我了。”
一句话瞬间堵得王亦禾哑口无言，满腔火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心争辩，却又看着她委屈落寞的模样，说不出半句重话。
无奈之下，他只能叹了口气，不再跟方清珩争执，转身径直重新走回地牢，打算先解开卡洛斯的铁链，安抚好他的情绪，把事情平息下来。
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走入地牢的决绝背影，没有停留，没有迁就，没有半分顾及自己的情绪。
方清珩独自站在阴冷的地牢门口，静静望着那道背影，眼底仅存的一丝温柔与隐忍彻底消散。心底压抑已久的阴鸷、偏执、疯狂的占有欲，再也无法压制，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翻涌，笼罩了整颗心房。
第215章 签下合约
王亦禾快步冲进地牢，看着被铁链吊得浑身发软、惊慌失措的卡洛斯，立刻出声大喊，“卡洛斯！别害怕，我来救你了！”
昏暗阴冷的地牢里，卡洛斯原本正心慌无助地胡乱挣扎，一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声回应，“兄弟！是你！快救救我！快放开我！”
王亦禾快步冲到铁链锁扣旁，伸手麻利解开束缚，咔哒一声松开铁链桎梏。失去悬挂力道支撑的卡洛斯浑身脱力，双腿发软，整个人踉跄着重重跌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子还忍不住微微发颤，惊魂未定。
他连忙伸手扯下蒙在眼上的黑布，视线慢慢适应地牢昏暗的光线，脸色惨白，满眼惶恐又疑惑，抬头急切追问，“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无缘无故把我抓到这里来？我根本没得罪任何人啊！”
王亦禾心里飞快盘算，不敢把实情说出是方清珩偏执所为，只能临时编出一套说辞，脸上满是懊悔自责，刻意压低语气，故作凝重道，“实不相瞒，昨晚我们私下商议橡胶树苗议价的事，不知被谁偷偷泄露了出去。应该是别的域外势力，眼红我们这笔通商合作，想暗中拉拢我跟他们联手做事。我当场拒绝不肯妥协，他们就暗中下手把你掳走，想用你的安危来要挟我妥协让步。”
说着，他重重抬手懊恼捶了捶地面，满脸愧疚自责，“真的对不住你，卡洛斯。你是真心把我当朋友，来我们大雍赴宴做客，反倒在我的地界上受了这种惊吓委屈，是我没护好你。”
卡洛斯一听是别国势力暗中搞鬼，瞬间了然，连忙追问，“那这些人抓到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王亦禾顺着话往下圆谎，语气沉稳安抚，“他们行事隐秘，做完事就立刻四散逃窜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大雍女王已经下令派出禁军全城追查，一定会尽力把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弯腰伸手，小心翼翼把惊魂未定的卡洛斯搀扶起来，语气格外诚恳郑重，“卡洛斯，你尽管放心。我们大雍最重情义信誉，跟你说好的橡胶树苗合作，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半途变卦、临时反悔，我说话算数。”
卡洛斯定定看着王亦禾真诚的神情，心底满是感动，当即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笃定又仗义，“兄弟，我卡洛斯这辈子没交错你这个朋友！既然你重情重义，那价格我也不再跟你拉扯了，就按你之前说的，三十两银子一株。不管那边供货商愿不愿意，我都尽力帮你谈下来，就算我这一趟生意分文不赚，也一定帮你把五百株三四年生橡胶大苗办妥！”
“卡洛斯！好兄弟！”王亦禾心头一暖，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满是动容，“从今往后，大雍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随时欢迎你带着商队来通商往来，我必定周全照应。”
安抚好卡洛斯的情绪，王亦禾不敢再在地牢多留，带着他快步离开阴冷地底，一路引往前殿偏厅落座歇息。
待卡洛斯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王亦禾看着他认真开口，“既然价格敲定了，今晚我们就把正式合约拟定好。两万两购苗定金，我过几日便足额派人送到你住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感慨，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怅然，“你也知道，我如今已经做了父亲，有两个女儿要照看，往后宫里琐事缠身，还要陪着家人，怕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出宫四处奔波了。很多外头的事，只能托付给你帮我费心打理。”
王亦禾心底暗自叹气，心里悄悄流泪。他确实一时半会出不去了，他要哄老婆……
卡洛斯全然不知他心底的隐情，只当是他身为皇室要兼顾家事，当即爽快点头，“没问题，我都懂！合约我们今晚就签，后续所有流程我来帮你办妥，你安心留在宫里照顾家人就好。”
很快，下人备好纸笔，当场拟定两份通商购苗合约。一份用卡洛斯熟悉的域外西班牙文字书写，一份用工整汉文撰写，条款清晰，写明苗木数量、规格、单价、海运时限与定金尾款细则。
两人各自仔细看完合约内容，确认无误后，依次落笔签下姓名，再按下随身手印，一式两份，各自收好，算是把这件大事彻底敲定落定。
王亦禾小心翼翼收好属于自己的汉文合约，不敢耽搁，亲自带着卡洛斯一众商队人员，一路送出皇宫宫门，确保人安安稳稳离开宫城范围。
送走众人后，他立刻找到侍卫大威，神情严肃凝重，郑重叮嘱，“卡洛斯一行人，他们绝对不能出半点意外。你们主子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安抚，但在此之前，绝不能有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大威听着这番嘱咐，心里隐隐猜到几分内情，夹在陛下与承君之间左右为难，面露迟疑犹豫。但看着王亦禾严肃认真的神色，终究不敢违抗，只能躬身俯首，沉声应下，“属下遵命。”
第216章 安抚
夜色如墨，深宫万籁俱寂，整座紫宸殿被沉沉夜色笼罩，宫道灯火稀疏，晚风带着凉意掠过殿宇檐角，静得连落针都能听见。
王亦禾处理完卡洛斯的事，心事沉沉走到紫宸殿寝殿外，神色凝重。他抬手示意守在殿门外的宫人、内侍全部退下，不许任何人在附近逗留偷听。随后缓缓抬手，推开沉重的寝殿木门，回身轻轻落锁，将外界所有喧嚣与耳目全都隔绝在外。
他心里清楚，此刻的方清珩情绪已然濒临失控，接下来不管是争执辩解，还是低声安抚、耐心哄劝，都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窥探
屋内没有点亮烛火，只有清冷如水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泻而入，在地面铺出一层朦胧银辉。王亦禾放轻脚步，落脚无声，生怕一点动静就刺激到本就心绪不稳的方清珩。借着淡淡的月色，他慢慢朝里屋走去，目光细细搜寻她的身影。
床榻边沿，方清珩孤零零斜倚而坐。乌黑长发凌乱散落，丝丝缕缕搭在肩头与脊背，眉眼低垂，侧脸透着一股破碎又颓靡的清冷美感。她指尖松松攥着一壶烈酒，静静枯坐在月光之下，落寞孤冷的模样，看得王亦禾心口猛地一揪，又疼又慌。
他放轻步子缓缓靠近，目光下意识往下一落，整个人瞬间心头大震。
只见方清珩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掌心布满狰狞伤口，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一滴滴落在冰凉的地面，晕开暗色印记。她本就肌肤白皙莹润，此刻染着刺目的血色，衬得整张面容越发苍白虚弱，透着一股自毁般的病态颓然。
“你到底在干什么！”王亦禾瞬间慌了神，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才刚产后休养没多久，身子根本没完全复原，你怎么能这般糟蹋自己？还独自在这里借酒消愁，又把自己伤成这样，你就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