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透亮，如今后宫众人还能安然留居宫中，不过是女帝登基之初朝堂政务太过繁忙，一时抽不出空闲来妥善安置后宫旧人。
可这般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日，这座后宫，她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第183章 擦背
暮色温柔漫进帝王寝殿。
王亦禾抬脚走进寝殿，目光扫过平日里方清珩常坐批阅奏折的案几，空荡荡不见人影。视线一转，才瞧见她并未伏案理事，反倒慵懒侧躺在铺着软垫的美人软榻上，倚着软枕，手里捧着一卷古籍闲书，眉眼恬淡，身姿雅致，少了几分朝堂帝王的肃穆，多了几分闺中温柔。
王亦禾放轻脚步走上前，随口开口问道，“今天朝堂的事都忙完了？怎么不用看奏折了？”
方清珩闻声，缓缓合上手中书卷，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抬眸望向他，眸光温润似水，浅浅反问，“嗯，今日公务都已尽数处理妥当，难得得些清闲。你方才……去后宫了？”
她语气平淡，却像是早就将他的行踪了然于心。
“是啊。”王亦禾也不隐瞒，坦然点头，老老实实回话，“陪苏妄进了一趟后宫，帮她跟萧云舒解开往日的心结，好好道了个歉。”
话音落，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把心里藏着的疑问问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对了，后宫那些嫔妃，你之后打算怎么安置处理啊？一直这么搁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方清珩眸光微转，不直接作答，反倒将问题轻轻抛了回来，目光定定望着他，“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才最为妥当？”
王亦禾走到桌边拉过椅子坐下，神色格外认真，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尽数送她们安然出宫。愿意回娘家的便送回原籍，想改嫁寻个安稳归宿的，不必受旧礼教束缚拦着；想自己在外开店谋生、做点小生意过日子的，也任由她们自便。”
他顿了顿，眼神透着通透的见解，继续说道，“你如今打算推行女子科举，本意就是要慢慢解开套在女子身上的层层枷锁。既然男子丧偶可以续娶，那女子为何不能随心改嫁？往后就该让她们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不用被那些只约束女子的迂腐礼教绑住，活得自在随心就好。”
“你所想，与我心中盘算不谋而合。”方清珩缓缓点头，眼底漾开一抹赞许的笑意，“这般安置，确实是最妥帖周全的法子。”
殿内静了片刻，空气中只剩熏香缓缓流转。
王亦禾端起桌上青瓷茶杯，给自己缓缓斟了一杯温水，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不自在，耳根悄悄泛上一层浅红。他状似漫不经心，随口含糊地试探，“那……咳咳，公主府后院那些……那些男宠，你打算怎么安排？”
语气刻意装得随意，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方清珩将他这点细微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玩味笑意，眸光带着几分戏谑，轻轻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心里介意了？”
被一语戳中心事，王亦禾瞬间炸毛，立马挺直腰板，嘴硬地辩解，“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我就是单纯随口问问而已。我又没有身份资格管你，难道连问一句都不行了？”
他嘴上装得满不在乎，耳尖却红得愈发明显，别扭的小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方清珩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别扭傲娇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盛。她缓缓从软榻上起身，赤着光洁的玉足，就这么光脚踩在微凉的雕花木地板上，步履轻缓走到王亦禾面前。
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泛红发烫的耳尖，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低声安抚，“别闹小脾气。在我这里，旁人都没资格，唯独你，自然有资格管我。”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指尖的触感格外清晰，暧昧的氛围悄然在殿内蔓延开来。
王亦禾脸颊更红，别扭地偏过头躲开她的目光，随即弯腰拿起榻边摆放的软底锦鞋，蹲下身，认认真真替方清珩将鞋子套在脚上，小声嘟囔着叮嘱，“地上地板这么凉，别总光脚踩着，万一着凉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这般自然而然的体贴，温柔又细碎。
方清珩垂眸看着他蹲在身前的模样，眉眼间噙着淡淡的笑意，温顺应了一声，“嗯，都听你的。”
王亦禾帮她穿好鞋，连忙站起身，避开她温柔的视线，脸颊泛着绯红，小声局促地开口，“我今天在外头走了大半天，出了一身汗，我去暖阁里擦个身子。”
话音刚落，方清珩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又自然，“我随你一起。”
“干嘛？”王亦禾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双臂环胸，像防备流氓一样瞪着方清珩，眼神里满是警惕又羞涩。
方清珩全然无视他防备的小眼神，唇角噙着浅笑，语气坦然又正经，“自然是要仔细看看你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昨日事务繁杂，没能好好替你查验伤势，今日正好得空，自然要看一看。”
听她这般正经说辞，王亦禾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闷闷不乐地妥协，“……哦，那好吧。”
暖阁之内，四周掩蔽严实，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与视线。
方清珩抬手挥了挥手，示意候在门外的宫娥尽数退下，暖阁里瞬间只剩他们二人，静谧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暧昧的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
她目光落在王亦禾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温柔，“把衣衫脱了吧。”
“你别这么直勾勾看着我啊。”王亦禾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羞得耳根发烫，局促地别过身子，不敢对上她的视线，慢吞吞抬手，一件一件褪去身上的衣衫。
肌肤渐渐暴露在暖融融的气息里，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浅浅印在肌理间。
方清珩缓步走上前，目光认真落在他脊背、肩头的伤痕上，细细端详查看，柔声缓缓开口，“昨日仓促，没能仔细看你的伤势。你这幅汤药的配方确实极好，若是换做寻常人，这般轻重的内伤，少说也要静养许久才能慢慢愈合。倒是你，恢复得比常人快上不少。”
她目光流连在那些浅浅的疤痕上，语气轻柔叮嘱，“往后伤势渐稳，只需每日按时涂抹药膏便可，不必再缠着纱布束缚着了。”
话音落下，她伸出指尖，带着一丝沁人的微凉，轻轻拂过他身上浅浅的伤痕，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惹他不适。
那一抹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肌肤上，顺着肌理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暖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王亦禾身子微微一颤，双腿莫名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心头小鹿乱撞，浑身都透着拘谨与羞赧。
他慌忙转过身，不敢再任由她打量，眼神躲闪着看向方清珩，语气带着明显的示意，小声嗫嚅道，“那……那我先擦身子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想让她暂且先出去，留自己一人独处。
方清珩看着他满脸羞红、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故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逗他，“昨日伤重无力，不是还赖着要我帮你擦拭身子吗？今日伤势好些了，反倒开始赶我走了？”
“我没有……不是那个意思……”王亦禾瞬间语塞，脸颊滚烫，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窘迫得手足无措。
方清珩望着王亦禾耳根通红、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浓郁，故意放缓了语气，柔声开口，“那你慢慢擦身子，我先回寝殿在外头等你。”
说罢，她旋过身，正要抬步往外走。
脚步刚动，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王亦禾指尖微微收紧，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垂着眸子不敢看她，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几分难为情的局促，磕磕绊绊小声央求，“你……别走，帮……帮我擦一下后背好不好……我自己够不着。”
那副脸红耳热、羞得无处躲藏的模样，乖巧又软乎乎的，惹人心头一软。
方清珩回眸看着他，眼底盛满浅浅温柔，没有半分戏谑，只轻轻点头，嗓音柔得像化开的春水，“好。”
第184章 不闹了
王亦禾心头微微一松，连忙乖乖背过身去，脊背绷得微微僵硬。
方清珩拿起早已拧好的温热湿布，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动作轻柔又细致，一点点替他擦拭后背。她分寸拿捏得极好，刻意避开身上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力道轻柔缓慢，每一处都擦得妥帖周到，比王亦禾自己胡乱擦拭要细心百倍。
湿布缓缓在脊背肌肤上游走，微凉触感混着暖阁的热气，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肌理蔓延开来，王亦禾心跳不由得乱了节拍，耳根始终烫得厉害。
静谧暖阁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王亦禾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在意。方才的疑问始终悬在心头，没得到踏实答复，终究放不下。他抿了抿唇，背对着方清珩，小声又认真地再度开口追问，“那……公主府后院那些男宠，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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