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也不像有什么烦心事啊,明明都躲开死局安稳保命了,怎么还一脸郁郁不乐的样子?”
“我猜……你该不会是动心爱上人家了吧?偏偏人家只把你当好姐妹,不明白你的心意。除了情情爱爱,哪还有事能让你死里逃生还闷闷不乐的?”
苏妄被他一语戳中心事,沉默片刻,索性也不绕弯子,直白坦言,
“我是魂穿过来的。本来想着,总有一天魂魄归位,能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去。既然迟早要走,又何必在这里与人牵扯太深,徒留牵挂,到头来反而伤人伤己。”
这话一出,王亦禾脸上的八卦笑意瞬间僵住,尴尬地挪开目光,轻咳两声,神色认真了几分,语气凝重道,
“那个……有件事我不知道对你算好事还是坏事,但我必须跟你说实话。”
“我们,大概率是彻底回不去了。”
苏妄一愣,满脸诧异,连忙追问,“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难道是你那什么系统提示的?”
“你可以把我当成自带上帝视角。”王亦禾淡定解释,“我能感应到你的轨迹,自然清楚你的结局。你若是在这里离世,魂魄根本无法回归现代,原本现代的你,早就已经不在了。”
“而且你自己也说,你每次离世都会在这个时空不断重生轮回,这就说明,你唯一能彻底消散解脱的方式,只有在这里安然老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己的情况,“我是实打实身穿,不是魂穿,多半是碰上时空乱流意外卷过来的。那种诡异的时空机缘,可遇不可求,哪有那么容易再碰到。说白了,咱俩都是被钉在这个时代,回不去老家了。”
苏妄听完整个人都懵了,瞬间垮下脸,一脸生无可恋,蔫蔫地哀嚎,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压根不想在这个古代找男人成婚啊,这里礼教严苛,婚姻半点不自由,简直窒息!”
王亦禾毫不留情开口吐槽,笑得一脸欠揍,“拉倒吧,你回去现代也跟个柔弱小娘炮似的,比我还温婉秀气,哪有半点男子模样。”
“再说了,谁规定这辈子非要嫁人成亲了?独身一人照样能过好日子。”
“等方清珩坐稳位置掌权之后,本就打算推行男女平等,打压迂腐世家规矩,你完全可以跟着一起出力做事,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再者说了,你颜值气质这么拔尖,大不了找个同样偏爱女子的知己相伴,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干嘛非要委屈自己嫁入寻常俗世姻缘里。”
苏妄琢磨了琢磨,情绪稍稍平复,勉强点头,“行吧,你这话也有道理,我好好再考虑考虑往后怎么过。”
随即她又看向王亦禾,随口问道,“你不打算早点离开地牢,回公主府陪着方清珩吗?”
“你怎么不出去?”王亦禾反问她。
苏妄眼底掠过一抹冷意,语气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我暂时不急着出去。方烬洲当初害你受了四十八鞭,让我痛苦了五世。长公主已经把他的性命全权交由我处置,我自然要慢慢清算,把当初受的委屈、挨的算计,连本带利都讨回来,好好抽够报应,哪能轻易放过他。”
王亦禾恍然点头,“那行,你慢慢折腾慢慢出气,我就不打扰你了,先撤了。”
“走吧。”苏妄随意挥了挥手,神色重新恢复淡然。
小威闻声走进来,推着王亦禾转身离开牢房,地牢廊道光影幽深,一人一椅缓缓远去,只留苏妄独自留在牢中,静静盘算着往后折磨方烬洲的方式。
第164章 方烬洲被气死了
地牢深处阴风阵阵,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缠在阴冷的石廊里散不开。
小威推着轮椅,载着王亦禾慢悠悠从牢门前经过,刚要往前走去,角落里忽然飘来一道虚弱沙哑,却又带着阴恻恻执念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钻进王亦禾耳朵里。
“王亦禾……你以为帮着方清珩登上大位,她日后便会容得下你吗?”
王亦禾当即抬手示意小威停下轮椅,循着声音转头望去。
只见最里侧那间囚牢里,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石壁角落,浑身衣衫早已被鞭刑扯得破烂不堪,近乎身无寸缕。满身血肉模糊,旧伤叠着新伤,皮肉翻卷结痂,头发黏着血污乱糟糟贴在脸上,整个人枯瘦萎靡,半点人形都快看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往日里高高在上、意气风发、执掌朝堂的帝王方烬洲,如今竟落得这般苟延残喘、狼狈不堪的凄惨模样。
王亦禾打量着他这副落魄模样,嘴角勾起几分戏谑的笑,,
“我说方烬洲,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你以前那副嚣张狂妄、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今半死不活缩在这儿熬日子,遭罪又难受,何苦呢?”
方烬洲费力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轮椅上的王亦禾,哑声冷笑,
“呵……王亦禾,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不过也是方清珩手里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等她坐稳帝位,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你!百姓民心皆向你,她心底只会对你忌惮万分,绝不可能容你长久活下去!”
王亦禾眼底神色微微一沉,转瞬又漫不经心漾开笑意,语气依旧散漫轻松,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害,这有啥好怕的。真要哪天她想动手处理我,那就随她呗,我本来就是条烂命,早就豁出去了。”
“她要是舍不得杀我,那我正好找个清闲地方,天天吃吃喝喝、游山玩水,混日子过一辈子,多舒坦。”
方烬洲听他这般漫不在乎,更是心头憋火,气息越发紊乱,语气里裹着滔天恨意,缓缓吐出一桩秘辛,
“你可知……我昔日将人凌迟数千刀,割下皮肉送去给灾民果腹,这等狠戾手段,是跟谁学的?”
“就是方清珩!”
“当年她对付我生父,用的便是这般残忍法子!我亲眼看着我父亲惨死在眼前,死后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尸骨无存,最后残骸竟被拿去饲狗!”
“我父亲乃是先皇亲弟,陪着先帝出生入死打下江山,劳苦功高。可方清珩只因心生忌惮,便下此狠绝毒手,手段阴毒至此!”
这番话听得人头皮发麻,地牢里的阴风仿佛更凉了几分。
王亦禾脸上的玩笑神色淡了些,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威,压低声音直白问道,
“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是真有这事还是在瞎编扯谎?”
小威一脸茫然,轻轻摇头,“属下从未听过这些旧事,无从分辨真假。”
王亦禾转回目光,重新看向牢内奄奄一息的方烬洲,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吐槽和通透,
“我说你这人是真的蠢,蠢得没边了。”
“你好好琢磨琢磨,倘若方清珩仅仅只是忌惮你爹的权势,直接一刀杀了了事多干脆,何必费心思这般折磨羞辱?”
“摆明了是你爹当年肯定做过出格的事,跟她积下了天大的怨气。就跟现在你一样,苏妄对你一肚子怨气,才一点点磨着你、折磨你。”
“人家方清珩后来明明一直在扶持你、帮你稳住朝堂,你到现在都不反省自己的问题,也不寻思你爹当年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一门心思只记恨别人,纯属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再说了,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她日后真要为了稳固帝位大开杀戒,把我们这些人都清算掉。那咱们也能落个干脆利落的死法,总好过你干尽龌龊阴毒的勾当,最后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一番直白犀利的话怼下来,句句戳中要害。
方烬洲本就重伤缠身、气血衰败,被这番话堵得胸口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猛地直冲喉头,喉咙一涩,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猛地一颤,直直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王亦禾当场愣住,有点懵地眨了眨眼,连忙朝着外头喊,
“苏妄!苏妄你快过来!”
苏妄正在隔壁囚牢静坐沉思,听见他急切的喊声,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王亦禾伸手指了指牢内一动不动的方烬洲,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你快看他……好像有点死了。”
苏妄蹙起眉头,走上前打开牢门锁链,迈步走进囚牢。先是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伸手搭在他腕上摸了摸脉搏,确认人已经气绝。
她直起身,没好气地白了王亦禾一眼,语气无奈又无语,
“你这张嘴以后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他本就油尽灯枯只剩半口气吊着,都快要死的人了,你还非要句句戳他痛处,跟他逞口舌之快做什么?”
王亦禾立马不服气地辩驳,一脸甩锅的无辜模样,
“这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明明是他自己心胸狭隘,被几句话气得气血翻涌,自己把自己气死的,这锅我可不背。”
苏妄懒得跟他掰扯废话,神色冷然,直接掏出随身暗藏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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