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在产检的时候，知道我是个alpha的时候就打掉我？”
文从菡五官舒展，用一种残忍的口吻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文从菡难以形容听到这个理由时候的难受。
如果她不存在，不管纪眠月有没有被换走她的妈妈和妈咪都不用一直担心自己到死去的那一刻。
文从菡知道这话说的无情，她看着沈语心的脸色一点点变白然后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是她是真的疑惑，她稀薄的感情一开始在妈妈和妈咪身上。
现在在纪眠月的身上，她分不出来一点给沈语心和纪晏如。
“抱歉，是我的错。”文从菡深呼吸了一下，给沈语心弯腰道歉。
“我只是有些疑问，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文从菡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是满满的疲惫。
“非要说的话，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出生的话，所有人的生活都会更好一些。”
“但是命运已经走到了现在，我绝对不会放手了。”
“沈女士，你想错了。我并不想要报复任何人，你说的有些晚了。我爱她，我爱上纪眠月了。”
“我没办法放开我的手。”
“请回。”
文从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冷静和缓地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阴晴一样。反而是这样的文从菡，更让沈语心觉得她就是情感漠视。
“你不懂吗？如果你真的喜欢眠月，你就不应该和她在一起。”
文从菡看着她，眼里满是冷淡。
“可是你已经生下了我，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要让我放手，除非在我来这个世界前扼杀我。”
沈语心看着面前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文从菡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妈妈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会动了。你让妈妈怎么放弃你？”
沈语心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有得到回应而是面对了轻轻关上的门。
文从菡知道沈语心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想顺从对方的思维去想这件事。
除了在纪眠月身上，她没办法在任何人身上体会到还活着的感觉。
离开了纪眠月，她和行尸走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离开纪眠月除非她死。
恍惚间，她脑海里满是真正带大自己的母亲和妈妈。
文妈妈也是很温柔的人，她知道文从菡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她一点点拉着文从菡的手一点点告诉她感情是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文从菡不懂。她只是由着自己的性格，遭遇了攻击就生气或者攻击回去。
直到她看到了妈妈的眼泪。
从那一天开始，文从菡开始听话开始跟着文妈妈学。
知道自己和纪眠月抱错之后，文从菡其实有生气的。
只是一直在压抑自己生气和痛苦。
如果她们是抱错的，那妈妈和妈咪受的苦怎么算呢？她们一直在担心，她们一直在为了她道歉，直到死亡那一刻……
但是，归根结底文从菡恨的还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她，妈妈和妈咪不会那么难过……
“咚咚。”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文从菡心里烦躁以为是纪晏如女士。
可是等她开了门，看到的是纪眠月。
她拿着一杯热牛奶，眼里有些疑惑。
纪眠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文从菡，疲惫的甚至有些厌世的文从菡。
“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我怕你空腹会胃痛……”
文从菡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她一只手接过纪眠月手里的牛奶一只手把人搂在怀里。
“好痛……”
“真的好痛……”
文从菡描述不出来自己的难受，她只是像很久以前一样，在痛苦的时候躲到最温暖的人怀里。
当初是妈妈和母亲，现在是纪眠月。
她是不公平的，因为她说不清楚纪眠月对她来说是爱情多一点还是依赖多一点。
可是没办法，她没办法公平。
没有纪眠月，她会死的甚至是会比死都更加痛苦。
“很痛吗？哪里痛啊？”
“不然这样，我们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纪眠月赶紧安抚文从菡的情绪，她环抱着文从菡轻轻拍着文从菡的后背。
“不要，我不喜欢医生。”
文从菡拒绝了这个提议，拒绝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小脾气。
难得看到文从菡闹小脾气，这对纪眠月来说也太新鲜了。
“那也得去看看医生啊，不然生病加剧怎么办呀。”纪眠月一点点给文从菡分析，试图说服对方。
“不要，我不要医生，有你我就不痛了。”
文从菡说的话，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简直像个小孩子。
“我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纪眠月试图再次尝试说服对方。
“你是……我觉得你是……”文从菡把自己的脸埋在纪眠月的颈窝，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还能想着不痛，就不痛了？”
纪眠月有些无奈，她还在试图劝文从菡去看医生。
文从菡却在这个时候直接把眼前的人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第25章
“叮当。”文从菡原本手里握着的牛奶直接洒了一地。
可是，纪眠月却没有心思去想那杯温热的牛奶。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
有人在哭，一个纪眠月以为不会哭的人在哭。
文从菡的哭是没有声音的，她只是把自己整个人都陷入在纪眠月的怀抱里然后轻轻发颤。
在纪眠月的眼里，文从菡一直都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文从菡会这么脆弱地靠在自己的怀里哭。
在纪眠月惊讶的同时，她还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熟悉这种感觉。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眠月，如果我很恶劣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做朋友了。”
文从菡把自己的声音压低，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和怕惊到了飞鸟一样轻。
她抱着纪眠月，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她知道说出这句话，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和纪眠月的关系推到悬崖边。
文从菡下意识地想求救，她想求求纪眠月不要害怕自己不要推开自己。
可是……
她的口腔似乎突然空了，舌头和咽喉不翼而飞。所以她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所以她只能听到自己心底的哀求；所以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里的尖叫……
直到纪眠月再次开口，随着她声音的落下文从菡被藏起来的心跳声也回归了。
“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从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像这段时间，你一直一直站在我身边一样。我也会一直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好温暖的话，温暖到文从菡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纪眠月果然才是文妈妈和母亲的孩子，是妈妈和母亲说过的话。
“文文，不要害怕，妈妈和母亲一起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妈妈和母亲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好不好？”
同样真诚，同样温暖的话，重复的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文从菡的耳边。
“我不好……纪眠月，我不是个好人……”
文从菡小心翼翼的语气，纪眠月恍惚间觉得文从菡现在就像是一件瓷器。
只需要一块石头，就可以轻易地直接把文从菡砸到粉身碎骨。
“陪陪我吧，眠月……”
文从菡的声音，比起平日里说话的态度此时变得近乎是哀求。她像是迷茫的无措的羊羔，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完全失去了方向。
文从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姿态去祈求一个人的爱和陪伴。
纪眠月知道文从菡不对劲，所以她没有继续回答文从菡的话而是一直抱着文从菡。
房间里的窗户没有关，月光透了进来。月色飘了进来，它看着窗内的两人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文从菡是真的很痛，她小时候的上语文课的时候就听过刻舟求剑。她一直都觉得，那是很傻的行为。
直到她开始在用自己的疼痛在自己的骨头上篆刻，她在写一个问题。
要不要爱纪眠月？
这个问题太难了，文从菡可以不听沈语心的话。可是文妈妈和母亲的教育，像是一道禁令死死栓在她的咽喉上。
她可以爱纪眠月吗？她会不会像沈语心说的一样，爱到了极点毁了纪眠月呢？
文从菡承认她比那个刻舟求剑的人更加笨。痛苦像是压在她身上的大山，她移不开只有抱着纪眠月才能获得一点点的喘息时间。
纪眠月不明白文从菡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她能读懂文从菡身上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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