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熹亭身为庄王的独子,以后铁板钉钉是要继承庄王的王位,她又怎么能上跳下窜,和朝臣打成一片?
月熹亭道:“放心,我知道的。”
她虽然才刚刚穿越古代,但也知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陛下让相国和虢国公同时担任她的文武老师,现在的陛下是对她器重,可日后未必不会成为她摔下来的原因。
“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提醒我吗?”
月熹亭这样说。
虞钟灵于是露出了笑意,她道:“嗯,你还有我。”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虞钟灵忽然反应过来:“虞秀呢?”
虞钟灵甚至发现自己派去跟着虞秀的侍女也不见了,不由呆住。
月熹亭也是一愣,忙朝场中观望一番,确实没有看到虞秀的身影,立马喊人过来询问:“虞二小姐呢?”
丫鬟仔细想了想,才迟疑道:“虞二小姐似乎翻墙出去了。”
虞钟灵:“……?”
她一瞬间甚至有种气笑的冲动,原以为虞秀老实了,没想到逮住机会就跑。
“我看她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虞钟灵道。
她面容冷然,丫鬟不敢吱声,月熹亭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又朝着虞钟灵道:“你先别生气,还是要先问问,别是有什么急事才离开的。”
“若是真有急事,为什么不来找我?”虞钟灵真有些生气,以至于连向来苍白的脸色都因为这种气愤而泛上红晕,“我看又是为了那个伶伎的事。”
月熹亭问道:“但他不是死了吗?”
虞钟灵道:“保不准是荆州那边发现伶伎死了,将消息捅到了虞秀面前。”
她心中对于荆州那边颇为恼火,尤其是利用自己妹妹一事,更是触及逆鳞,而且她觉得,背后之人挑中虞秀,备不住就是在憋什么坏招。
“伶伎这事儿陛下知道吗?”月熹亭凑近了她,小声询问。
虞钟灵摇头。
二皇女再怎么触怒圣颜被贬谪荆州,也是陛下的亲生女儿,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之前,她怎么可能攀扯到二皇女身上?
更何况,皇女们的夺嫡,她这样的身份,就更是要远远避开,否则怕不是陛下得先来收拾她,尤其是月熹亭和太子是师姐妹,而她和月熹亭之间的特殊关系……虞钟灵对此就更加谨慎几分。
月熹亭是不知道虞钟灵心中所想,她只想到原著中的刺杀一事,又想到伶伎和荆州那边有关,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只是眼下在宴席上,人多眼杂,不好和虞钟灵具体言说。
上首的庄王夫和太子叙完话,便吩咐行宴,丝竹轻乐响起,小厮们端着膳食过来,殿中舞伎穿着轻薄的裙衫翩翩起舞,一派花团锦绣之景。
月熹亭道:“等会儿你是不是要去找虞秀?”
虞钟灵颔首。
她虽然气恼妹妹为了一个男人多次做些混账事,但到底是担心妹妹的安危,不亲自找她实在不放心。
“我陪你一起去。”月熹亭怕虞钟灵不同意,又连忙道:“我们都是互相赠香的关系了,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她遇见麻烦,我又怎么能置身事外。”
虞钟灵点头:“好。”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一名小厮过来,端着一碗甜品。
月熹亭道:“这是什么?”
“公子为虞小姐准备的糖蒸酥酪。”小厮说。
月熹亭:“……”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嘴角逐渐拉直。
虞钟灵道:“放在熹亭娘子桌上吧,替我谢谢庄王公子的好意。”
等小厮离开后,月熹亭还瞪着自己桌上的这碗糖蒸酥酪。
“你吃了吧。”虞钟灵温声道:“我不吃甜食。”
月熹亭清楚这话是推辞,毕竟虞钟灵可是很喜欢蜜饯,又怎么会不喜欢甜食,她轻轻哼了一下,拿起勺子将这碗甜品风卷残云的吃下肚,随后将碗‘嘭’的一声放在了桌上,扭头喊来江密:“去将我房中的百合宫香取一盒过来。”
江密很快将百合宫香取了过来,随后又被月熹亭递给了虞钟灵。
金丝楠木的香盒做工十分精致,光照之下,甚至能看见木纹间的流光暗转,虞钟灵将这香盒托在手中,掌心和月熹亭递过来的手指相触。
月熹亭认真道:“你今晚就可以点上熏香。”
虞钟灵点头。
酒至半酣,丝竹之声缓缓停了下来,庄王夫说着宴席即将结束的客套话,虞钟灵放下筷子,等待着宴席散场,余光中睹见自己的心腹出现在王府大门外,焦急徘徊,便不由皱起眉。
月熹亭也看见了,向上首的庄王夫示意了一下,便拉着虞钟灵起身,悄悄朝着大门而去。
下了台阶,守门阍者听不见对话,虞钟灵才问道:“怎么了?虞秀出什么事了?”
心腹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月熹亭,欲言又止。
月熹亭见状,善解人意道:“你们聊,我去送送宾客们。”
她正要给人留出说悄悄话的空间,却被虞钟灵一把抓住了手臂。
虞钟灵对心腹道:“说吧,我和熹亭娘子的关系,不用见外,没什么不能相告的。”
心腹便立马小声道:“主子,二小姐刚刚杀人。”
“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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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熹亭和虞钟灵都很是惊诧,守门阍者投来目光,但因为月熹亭的缘故,并未上前询问,而是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守在门口。
王府内的宾客也陆陆续续被仆从拥簇着出来,虞钟灵脸色沉沉,却还回头朝月熹亭温声道:“走。”
月熹亭反应过来,快速跟着虞钟灵上了马车,心腹与江密也跟了上来。
“楚肃,怎么回事?”虞钟灵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
虞秀以前虽然混账,但顶了天也就是和人打架,没想到在府中被关了一段时间,竟然敢杀人了。
虞钟灵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又惊又怒,随意杀伤人命这事儿若是被陛下知道,虢国公府怕是又要落一顿排头。
心腹楚肃快速道:“二小姐先前被一位勋贵家的公子拦住了去路,就是徐御史家的公子,两人随后到了西园赏湖,有人在墙外扔了裹着石头的纸团过来,二小姐看了纸团上的内容,便挟持了属下。”
虞秀是虢国公的次女,母亲勇武不凡,做女儿的又能差到哪里去?更何况虞钟灵对于妹妹的文武教导也是十分看重,两人又身处在庄王府,楚肃哪能真在别人家和自家二小姐动手,便也来不及回来告诉虞钟灵一声,甚至来不及喊其她人过来告诉虞钟灵一声。
月熹亭问道:“你们翻墙出去的时候,徐御史家的公子还在现场吗?”
楚肃道:“自然是在的。属下原本也想着,徐公子或许也会告诉主子一声。”
但徐御史家的公子并没有,可能是不想惹麻烦,也可能他和外面扔纸团的人是一伙的,甚至后者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月熹亭心中也恼火起来,但并未再问,而是继续听着楚肃说了起来。
楚肃道:“二小姐和属下一路来到城南诸坊,进了一间院子,见到了那位清律伶伎身边伺候的小厮。”
虞钟灵便道:“当初不是同样杀了吗?”
伶伎杀了,他身边伺候的小厮同样是荆州派过来的人,虞钟灵又岂会留下。
楚肃也肯定道:“是杀了,但这个小厮确确实实也是当初死掉小厮的面容。属下当时便是一惊,但二小姐在身旁,却不好道明缘由,谁料那位小厮看见二小姐便直接跪了下来,哭诉是主子对伶伎不满,将清律伶伎杀害,求着二小姐为清律伶伎做主。”
虞钟灵眉心扬了扬,不置可否,只问道:“虞秀因此杀了她?”
楚肃点头:“二小姐当场大怒,然后……”
就把人给杀了。
月熹亭听着便感觉心中有一股火在烧,挑拨着虞秀对姐姐产生怨念,真是其心可诛,幸好虞秀没有中计。
楚肃继续说道:“后来属下发现,这小厮是易容的。”
二小姐到底是知道了清律伶伎死了这件事,楚肃当然也不再隐瞒,在虞秀的逼问下,老老实实把事情都说了,随后又查看被虞秀杀死的小厮,便发现易容一事。
“谁料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叫喊声,说是杀人了,属下连忙出门查看,却并没有看到人影,正要和二小姐先行离开,却碰上了京兆府的人过来。”
楚肃道:“二小姐现在还留在现场,但京兆尹大人让属下过来告诉主子一声。”
虞钟灵心中便有了思量。
京兆尹不敢强扣楚肃,让她过来通报,或许是不愿意与虢国公府交恶,也或许是这事儿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虞钟灵见月熹亭眉心不自觉微皱,先握了握月熹亭的手,安抚一下,才掀开车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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