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陛下。”
月熹亭行礼,便听见陛下道:“不用如此多礼,现在就只有我们在,只管当做一场小家宴——同光,快扶妹妹和侄女起来。”
林同光赶忙将两人扶起,陛下又道:“快上前来,让我见见我侄女。”
庄王的手在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她,月熹亭便顺从的来到陛下面前,被她拉着左看右看,笑着说:“果然是一表人才。”
月熹亭也因此抬眸看向陛下。
她已经不再年轻,眼角挤满了充满阅历的沟壑,但她目光通透锐利,似乎一眼就能将人看穿,周身都是久居上位的威严。
“好孩子,回来便好,你娘这些年可是很思念你。”
皇帝笑着拍了拍月熹亭的肩膀,她这话一出,庄王便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口气,眼中露出笑意。
皇帝又回头道:“太子,过来见见你堂妹。”
一直站在皇帝身后的年轻女人上前,温声道:“熹亭妹妹。”
“太子殿下。”月熹亭回她一礼,拱了拱手。
皇帝见此,目光也露出笑意,道:“先坐下用膳吧。”
皇宫里的膳食比之庄王府更加精美,月熹亭却没在王府时吃得放松,而是察言观色,只管学习母亲,一见陛下放下筷子,母亲和太子也跟着放下筷子之时,月熹亭立马紧随其后也放下。
宫人来收拾餐盘,皇帝说道:“关于老师的人选,熹亭自己有中意的吗?”
庄王犹豫一会儿,开口道:“武术老师……不知道虢国公是否可行。”
皇帝和太子一同看过来,都有些惊讶。
庄王继续道:“虢国公勇武盖世,若是亭儿能从她那里学来一两分本事,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虢国公为人嚣张跋扈,怕是不会愿意用心教授宗室子……但若是姐姐出面,虢国公必然乖乖就范,不敢敷衍了事,也正好可以挫挫虢国公的锐气,借此试探她是否还有反心。”
皇帝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气氛有些凝滞,半响后,忽然问道:“听说你昨日回京见到了钟灵。”
“是,我对钟灵娘子一见如故。”月熹亭道。
皇帝点了点头,又道:“文学老师,你们可有人选?”
庄王不清楚陛下是否同意虢国公作为老师的事情,但听见陛下的问话,便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并无。”
皇帝道:“虢国公来教导熹亭,倒也确实可行,而另一名老师么……”
她顿了顿:“让相国来吧。”
庄王一惊:“这如何使得,相国每日案牍劳形,身负朝廷重担,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教导孺子身上?”
皇帝却笑道:“却也无妨,相国本就是太子太傅,教太子一人是教,教太子与熹亭二人也是教。”
“更何况,太子也进入了朝堂,忙于朝政,相国大多数只需要教导熹亭就行。”
皇帝摆摆手,示意庄王不用推辞:“此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多说。”
太子也朝着月熹亭笑:“这下熹亭妹妹不仅是我堂妹,亦是师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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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事情敲定,皇帝和庄王以及太子都去上朝了,唯有月熹亭因为没有官职在身,可以自由活动,她打算去见见虞钟灵,因此便由林同光相送,离开了皇宫。
月熹亭并未坐马车,而是领着江密、骆震步行离开,顺便逛逛京城,让江密充作导游介绍。
京城极大,因为陛下励精图治,看着极为繁荣,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行人来来往往,面上皆带着笑意。
月熹亭还去看了看醉八仙,掌柜从她腰间挂着的令牌认出了她的身份,态度极为恭敬,听闻她是为了拿酒,立马便提了三瓶烈酒递给随行的骆震。拿了酒,月熹亭又去买了蜜饯,由江密提着,三人一同赶去了虢国公府。
江密上前去和门房交涉:“我家庄王世子来看望钟灵小姐。”
这话一出,守门的人见礼,便进去通传,月熹亭很快被人迎了进去。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虞钟灵,而是先见到了虢国公。
其人威猛不凡,站着有如山岳一般挺拔伟岸,月熹亭身量高挑,此刻看着虢国公仍需微微仰头,心中不免赞叹,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以军功拜爵的将军。
她先是微微见了一礼,又让骆震将酒水放下,道:“冒昧前来拜访,叨扰之处,还请国公海涵。”
“这是醉八仙的酒水。”虢国公目光一亮。
月熹亭含笑点头。
身为女主的母亲,虢国公在小说中也是很有一番描写的,不过是看不起男主的恶婆婆描写。
书里说,虢国公极为喜爱醉八仙的酒水,男主投其所好,为她送来醉八仙,却当场被虢国公摔碎,迎面怒斥:“好一个狡猾小人!竟以为这般阿谀逢迎,便能讨得我的欢心,来攀附我女儿?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可告诉你,我虢国公府,绝不会让你这样不安于室的龌龊小人进门!”
男主深以为耻。
但现在月熹亭送上醉八仙,却令虢国公这个爱酒名士当场起坛痛饮:“好酒!”
月熹亭微笑。
虢国公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对月熹亭好感大增,又思及她上门的目的,却是轻叹一声:“钟灵昨日回来,又重病卧床,到现在都未曾醒来,怕是见不了你。”
月熹亭一愣:“昏迷不醒?怎会如此?”
她猜测过,若是庞浩涆身死,会导致虞钟灵身体虚弱,但没有料到,竟然是直接昏迷不醒。
虢国公叹气:“不知是什么原因,御医也诊治过,看不出什么问题。”
月熹亭微微皱起眉:“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这……”虢国公迟疑。
她并不想让月熹亭去打扰女儿休息,但想到京城传言,庄王世子一直跟随一个神秘散人在外云游学艺,拒绝的话便堵在嗓子眼里。
自从女儿生病,虢国公请了不少名医与方术士,皆看不出毛病,或许现在月熹亭这个神秘散人的徒儿能看出问题呢?
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虢国公,面对女儿的问题便有些犹豫,但她很快下定决心,朝着左右道:“带庄王世子去含章院。”
含章院是虞钟灵所居住的院子,清幽雅致,弥漫着药草味,因为少主人重病在身的原因,丫鬟小厮都极为安静,唯恐打扰娘子休息。
月熹亭让江密和骆震守在门外,自己提着蜜饯轻手轻脚进了虞钟灵卧室,绕过屏风,将蜜饯放在桌上,随后挪到床边,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虞钟灵。
她比月熹亭昨日所见时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可以说是灰败,气息微弱,令人揪心不已。
月熹亭有点不忍,挪开了目光,才看向虞钟灵头顶原本金光闪闪的文字,此时此刻大多数都已经黯淡了下来,原本的书名和伴侣、标签、文案都已经划掉,唯有【女主:虞钟灵】一行忽闪忽灭。
月熹亭看了半晌,忽然伸手触碰了一下虞钟灵头顶的文字,不出所料,手从文字中穿了过去,触碰到枕头和发丝。
“果然是摸不到的……”
她暗自嘀咕,却听见一道虚弱且突兀的声音:“……什么摸不到?”
月熹亭一愣,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
虞钟灵竟然醒了过来。
不是说昏迷不醒吗?
月熹亭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问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体难受吗?”
“……”虞钟灵默不作声从床上爬起来,月熹亭扶着她坐好。
“我睡了多久?”虞钟灵问道。
月熹亭道:“虢国公说,你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我以为你昏迷不醒呢。”
虢国公也并未反驳昏迷不醒这话,早知道她就不伸手了。
虞钟灵哦了一声,随后又若无其事道:“不过你刚刚摸我头是做什么?”
“我头上有什么东西你摸不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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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头上有什么东西你摸不到?”
——有文字。
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因此月熹亭沉吟了一会儿:“摸不到你周身缠绕的厄运。”
虞钟灵缓缓:“……?”
她因为这话呆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抿直了唇角:“听闻庄王世子一直跟着一位散人在外云游,竟然还学会了看相之能吗?”
月熹亭当然不会看相,她甚至都不知道带走自己的散人是谁,长什么样,但不防碍她对着虞钟灵胡说八道,事实上,虞钟灵头上所顶文字的意义,和厄运缠身也没什么差别了。
因此她只微微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钟灵娘子,你知道之前那个乞丐叫什么吗?”
虞钟灵不知道,她只沉默无声的盯着月熹亭。
“庞浩涆。”月熹亭道:“而且我也知道,他已经死了。”
虞钟灵依然没说话,月熹亭也不在意,只道:“因为别人累及自己,因此身患重病,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荒唐吗?匡仇、庞浩涆……而以后这样的人还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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