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光彩但有门槛。
柚灵虽然发出了令人羞耻的直白邀请,但并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成功。
哪怕有金手指强行移除他的理智,把他眼里的她塑造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美人,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真的得手。
至少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可也许他真的太难受了。
几十年如一日的寒意摧毁他的防线,往昔只有一人独自承受的时刻有了陪伴,温暖的怀抱不惧煞气紧紧地将他包裹。江浸月埋在她的怀里,其实不一定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一切外力的作用都让他对此不置一词,没有反驳就算了,还一臂用力收紧了她的腰。
柚灵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上头了。
她把这个理解为他同意了她的邀请,这不过分吧?
腰间的手臂勒得她几乎窒息,搭在她胸口起伏上的手也不自觉在用力,柚灵表情扭曲了一下,为难地低声说:“那个,你能稍微手劲儿小一点吗?”
“……这个太用力可是会捏坏的。”
气氛实在太暧昧了,叫人头昏脑涨,痴傻疯癫。
为了彰显自己还没彻底昏头,柚灵浮夸地开玩笑:“你见过水球吗?就像那个一样,你太用力抓就会嘣的一声炸开的。”
……老天奶,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柚灵缓缓闭嘴,认真地去看极力忍耐的男人。
他很痛苦。
一个人承受的时候,这样的“丑态”无人可见,他也不必收束。
有人在旁边,他显得克制许多,不那么外放。
只是也正是因为有人在身边,不再是一个人承受这些,寒冷有了温暖驱散,那种痛苦不再要命折磨他,他不可避免地恍惚与松懈。
他一点点偏头,露出双眼与望着他的柚灵对视。
那真是一双干净的眼睛。
像是从雪地里捧出来的一双红梅,爬满了血丝与痛苦,但出乎意料的纯洁。天地间的肮脏无法染指这双眼睛半分,让说出那等亵渎之话的柚灵都开始自惭形秽了。
算了。
她想,算了吧。
只是想要活着,没必要那样糟蹋人家。
说是要做个风流鬼,可她没做错什么,江浸月其实也没做错什么。
原书里他在知道自己错杀无辜后,也有过心魔加身痛苦不迭的时刻。
那时是女主陪伴在他身边,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那不是他的错,是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江浸月不会外出,假傀儡也就不会丧命他手。
理论上是这样的。
柚灵其实也是在做好事。
她不希望他们师徒之中任何一个为此承担心魔。
只要她活下来,这些问题都不会再成为问题,主角团可以少很多磨难啊。
所以也不要怪她有过这样那样的心思,她也是——
思绪中断,被一直看着眼睛的人忽然凑近了。
常言道,一个人一直盯着你看,眼神复杂充满感情,那一定是因为她想亲你。
江浸月一直在等,她之前亲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可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时间的空耗是对他的折磨,他寒症发作到最重的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理智崩塌溃散,他主动按住她的后颈压过来,咬住她的唇,与她唇齿相依地说话。
“怎么做。”他沙哑地问,带着细微的喘息,“怎么做,做什么。”
他连接吻都不会,更遑论这样那样了。
柚灵呆了几秒,下意识想闪躲,又听见他和她一样直白地询问。
……那这就不能怪她了。
她算是个好人,但话又说回来,她也不是什么完全的好人。
“就是——”
她也跟着喘起来了。
身上本来都不那么热了,这会儿忽然又热起来,甚至比最初的时候更热。
她一身都是汗,他一身都是冰融化之后的水,两个人都好像水里捞出来的,各个的衣服都湿了,贴在身上黏腻不适。
柚灵主动解开裙子,三两下把自己剥得差不多干净。
……不是,她怎么这么快啊。
这会不会显得她特别迫不及待?
余光瞄了一眼江浸月,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可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特别遵从本能。
询问要做什么怎么做的是他,她做出了“示范”,他很快就照着做了。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解开自己的腰封,身子半侧着,长腿与她光罗的腿相贴,他们之间仅仅只隔着他雪白的绸裤。
柚灵脑子轰了一下,脸上温度飙升,莫名扭捏起来。
“倒也不用……”她叽叽歪歪地说着,手伸过去好像要阻止他,可美色当前,色令智昏,她成了纯粹的渣女,被欲念冲昏头脑,手落下去反而在摸人家的肌肉。
他腰腹用力,有清晰的腹肌。
虽然不那么发达,人很瘦削,可耐不住骨架大,褪去衣衫并不显得过分病弱。
修士还是能作弊啊,就算常年重病,身材也不差嘛。
掌心之下是他起伏的肌肉线条,他腹部的肌肤有些粗糙,细细密密的疤痕割着她的手指,柚灵一会清醒一会迷醉,人都不好了。
“怎么伤得这么重。”
她细弱地问了一句,指腹柔软地勾勒了几笔,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肌肉颤了颤。
她恍惚抬眸,像是喝醉的人一般迷蒙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跳变得不正常了。
“弄成这样一定很疼吧?”
真是稀奇的问题。
怎么会有人问他疼不疼?
没人觉得这些会成为他的问题,更不敢拿来问他,问了就好像是某种轻视一样。
天光微微亮起,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渐渐褪去,江浸月迎着天光看清楚她的脸。
殷如晦那张脸在江湖上流传了太久。
艳中带煞,眉目含毒,看一眼做三年噩梦。
江浸月不知听过多少这样的传说。
可他真正看见的她,眼尾上挑的弧度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五官确实明艳动人,但看不见任何的阴险与邪气,恶意或算计,只有情动之下的脆弱和敏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江浸月猛地停住,倏的从她身上起来。
肌肤擦着她赤着的皮肤过去,毫无阻隔的接触带起丝丝缕缕的麻痹,江浸月第一时间将被子盖在她身上,随后三两下披上了外袍。
柚灵愣了一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突变。
等她回过神来,窗外已经传来一个人清晰的声音。
“师父——”
是林疏月。
天亮了,她记得昨夜是十五,今日特地来看师父。
柚灵一下子清醒了。
她抓紧了被子,视线定在背对着她的江浸月身上,后知后觉的羞耻和无地自容爬满了她全身。
那诡异变奏的心跳被瞬间拉回,她吓得满身都是冷汗。
冷静点苏柚灵,想可以,去做也没问题,但绝对不要陷进去。
回忆起刚才她最后问了什么,柚灵这次是真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女主来得可真及时。
这要是来晚一点,真干出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情来,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她胸腔里面这不争气的东西真跳出问题可怎么办。
想点正经事——对,想想女主,想想主角团。
江浸月,林疏月,从前者给后者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们彼此心目中的地位了。
比家人更亲近,与任何人都不同。
人家两个连名字听起来都那么匹配,两个都是月,她呢?
一滩烂泥。
时刻可能会这二人杀死的烂泥罢了。
放清醒一点苏柚灵。
你只要能坚持活下去就行了,别的绝对不能有。
清脆的巴掌声让江浸月微微侧目,轻轻睨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乱了,有一绺垂在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迅速地穿衣服。
衣袖起落的瞬间,露出腕内侧那道旧疤来,看得江浸月微微皱眉。
殷如晦的疤。
他收回视线。
柚灵不是没感觉到他在看她,但她没敢回应。
现在他收回视线了,她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就和之前几次一样。
但是没有。
他原地站了几息,忽然转过身来回到床榻边,坐下帮她穿衣服。
柚灵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可比她会倒腾这些古装多了,三两下帮她穿好,一件压一件,整整齐齐,一件不少。
这次她裙子里面有衬裤了。
这次他没蒙眼睛。
在看见她胸前抓握留下的红色指痕时,他手上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才继续。
柚灵跟着眼睫颤了颤。
一切完成之后,江浸月才再次抬起眼。
视线相交,她瞬间抿紧唇瓣,江浸月盯着看了几息,手缓缓伸向她。
柚灵吓得微微战栗,本能地想要闪躲,但没躲开。
他的手落在她额角,帮她捋好了头发,起身说道:“你昨日高热,是身体不习惯修士的灵力,要一段时间适应,没有大碍。”
“……哦,哦。”柚灵迟钝地应声,人显得呆头呆脑。
怎么看都不是千面无常的样子。
若这真是伪装,将他骗成这个样子,江浸月似乎也该承认自己的无能。
他直起身开始理自己的衣衫。
他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也不扭捏地穿衣,天光在他身后都成了陪衬。
真好看。
这个病人的眼睛是那样的锐利清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她确切的希望——
“你不是殷如晦。”他一字一顿,不容置喙道,“我会弄清楚这件事。”
她听见了什么?
柚灵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掀起波澜,这次只比意乱情迷的时候来得更凶猛。
她错愕震惊地望他,他说完话就走,今日没披披风,外面有些风冷,他一开门就咳了几声。
那端肃梳理的长发有些松散,两缕长发分别垂在两侧,风一吹就飘起来了,远远望着,哪怕只是一个侧脸,都秀美温雅、柔婉动人。
柚灵说不话来。
她无法附和他的判断,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激动与认可。
誓约的力量让她但凡有一点暴露都要内出血。
可心跳没关系。
心跳是看不见的,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但心跳之于她本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眨眨眼,注视着那道门关上。
缝隙里投来他最后的一眼,很轻,甚至带了一点浅淡短促的笑意,几乎像是安抚。
好、好好看。
笑得真好看。
好看到忍不住想让他多对她笑,甚至只对她一个人笑。
好看到想要将这轮月亮摘回家珍藏起来。
柚灵用力咬唇,极力忍耐。
可惜仍是没能忍住,倾身一口血吐在地上。
殷如晦的誓在啃噬她。
如果真相真的揭破她又会怎么样?
原书里没有这样的剧情,替身没机会说话就死了。
若她有这样的机会,会不会在被看穿身份的一瞬间依然是死路一条?
柚灵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也太苦了。
真是条条大路通地府。
实在不行谁赔她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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