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漂亮炮灰被东北糙汉娇养 > 20、第二十章
    第20章 第二十章


    舒白景没想到段行野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就好像,段行野已经认定,自己就是舒白景在小沟村,乃至整个东北里,唯一的依靠似的。


    又或许在段行野的心中,早已将舒白景看作是自己的责任,所以无论舒白景出现什么样的问题,段行野都是那个唯一应该站出来,承担一切的人。


    舒白景撇嘴,看着段行野的眼睛道:“我家里还有另一个屋子,那个屋里也是大炕呀,我可以睡那里的。”


    段行野面无表情道:“你家门被我踢坏了,现在关不上。”


    舒白景:“……”


    难怪他陷进大炕里的时候,听见咚咚两声,原来是他的门在惨叫。


    服了,段行野这人咋这么莽。


    不过,舒白景心里也知道,段行野这么做是因为担心自己。至于坏了的门,明天再看看怎么修吧。


    此刻已经是半夜,他们身在乡村,除了段行野家,舒白景还真的没有更好的去处。


    可一想到要跟段行野睡在一张炕上,舒白景就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紧张。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哄好,让自己只把段行野看作关系很好的哥哥呢,现在就睡一起,舒白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又乱想什么。


    舒白景有些抗拒,问段行野:“那我去另一个屋里睡沙发嘛,好不好?”


    “不好。”


    段行野一瞬不瞬地看着舒白景。


    他是真的不知道舒白景在犹豫什么。


    在农村,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一张大炕上别说睡两个人,就是睡七八个,十来个人都是很正常的事。


    段行野家这个炕不说睡十个人,睡八个人肯定是绰绰有余。


    难道,舒白景是在嫌弃自己?


    段行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他上身还算干净,裤子却因翻过墙蹭了不少脏污。换做是他自己,看到个这么脏的人说要跟自己在一张炕上睡觉,他心里肯定也是不情愿的,更何况是秀气又讲究的舒白景呢?


    段行野:“我一会儿去洗洗,不会就这样上炕睡觉的。”


    舒白景闻声忽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算了。


    现在的段行野就像那个没开智的小孩,他肯定是百分百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的。


    既然他不知道,那自己的担心也就没必要了。


    舒白景:“很晚了,你是裤子脏了,身上又没脏,就这么睡吧。”


    顿了顿,舒白景又问:“你把被褥让给我,你自己呢?”


    段行野轻笑一声,“这玩意儿不有的是吗?”


    说完,段行野走到立柜前,从里面又拿出一床被褥,挨着舒白景,给自己铺上了。


    看着两条紧紧挨在一起的褥子,舒白景心尖一紧,旖旎的想法尚未来得及成型,就被一声细微的拉链打开的声音给打断了。


    舒白景闻声看去,只见段行野站在地上,正抬起一条腿脱|裤子。


    段行野黑色的长裤里面是同色系的平角内|裤,边缘克制地束在大腿上方,却衬得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愈发流畅,动作间被自然牵动的肌肉或是绷紧,或是放松,让人能轻而易举看出那其中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那是很大,很大的力量。


    大的舒白景以为自己在看漫画,光剑什么的……


    舒白景感觉自己看的时间有点长,干脆翻身过来,头朝着炕沿往下躺,脊背才接触到褥子,先前那缕被暂且遗忘的疼痛就再度钻了出来。


    舒白景脸色一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段行野闻声把裤子反过来搭在椅子上,迈过来,长手顺着舒白景的肩膀就探进被窝,略微发力,直接将舒白景又扶了起来。


    舒白景心头一颤,眼看着巨物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要不是现在还疼着,他一定会在内心尖叫: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我有巨物恐惧症!


    然而舒白景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肘是贴着什么蹭了一下的。


    舒白景只是因为生病变得反应有些慢,但他又不是傻了。他知道自己蹭到了什么,藏在阴影中的面容不受控制地变得蜡黄蜡黄的。


    段行野关切的话传进耳朵,“你咋的了,是不是后背疼?”


    舒白景的小脸上,各种颜色轮番变换,一时不知道是该先说自己后背的情况,还是要先说让段行野穿条裤子。


    段行野等了几秒,不见舒白景答话,一时心急便直接将舒白景身上的睡衣掀了起来。


    被遮挡在柔软舒适的纯棉布料下的细嫩肌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白炽灯下,紧致的皮肤泛着自然的光泽,有几处甚至亮白到了惹眼的地步。


    段行野从没见过这么白的人,舒白景是第一个。


    更吸引他注意的,则是那块巴掌大的青紫淤痕。


    这伤的形状并不规则,旁边还有几道划痕,隐隐翻出几块灰白色的皮,好在没出血。最严重的还是中心这块淤伤,外圈是青蓝色,中心紫到发黑,还隐隐有血点显露出来。


    段行野一看位置就知道,肯定是摔进坑里的时候,磕在垒炕的砖石上了。


    想起舒白景几乎整个人都掉进坑中,段行野微微退后一些,语气严肃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肯定还有别的地方也受伤了。”


    舒白景一把攥住自己的衣摆和裤腰,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脱衣服。


    “不不不,只有背疼,别的地方不疼的。”


    段行野“啧”了一声,不知道舒白景在抗拒什么。


    换做一般的情况,段行野也能理解舒白景,但现在情况特殊,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有舒白景的健康放在前面,其他的都得靠后。


    段行野:“都是男的你还怕我看你啊?”


    舒白景小声反驳:“不是。”


    对于他这样可爱款的小0来说,最可怕的不是理想型看着自己,而是自己知道,自己正在被看着,并且,这个看着自己的人,其实心里没有自己。


    这滋味想想就知道肯定很难过,舒白景才不要体会呢。


    段行野耐心劝道:“哥跟你发誓,哥就是帮你看看伤,你这磕得这么厉害,要是不把淤青揉开明天你肯定下不来炕。”


    舒白景仍是摇头不肯,坚持道:“我身上别的地方真的都不痛,段哥,你就相信我吧。”


    段行野舌尖顶腮,长眉紧蹙微微压眼,狭长的双眸中隐隐透出几分愠怒,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舒白景。


    似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容拒绝的威严自然地散发出来。


    在段行野的人生中,从没有人像舒白景这样,不管他好说歹说都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这种无比明显的抗拒和厌恶之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段行野不敢细想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哪怕从现在开始,舒白景都决定要讨厌他,他也要把舒白景身上的伤都处理了再说。


    可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看到呢?


    段行野想了又想,半晌,不确定地举起三根手指。


    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这好像是唯一能让舒白景接受他的帮助的办法。


    “哥跟你发誓,”段行野认真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不会对你做变态的事,哥就想给你看看身上的伤,你不能这么睡觉,要是明天严重了就不赶趟了,听话好不好?”


    最后一句,段行野语气中的坚决自然地转变成了恳求。


    舒白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难道应该给如此“坐怀不乱”的段行野颁发奖状吗?


    舒白景唇色上的绯红尽褪,他仍不肯留情,就这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半晌,他点点头。


    “好吧。”


    舒白景听见自己说。


    落在段行野眼中,舒白景这行为中透露出的难过,则被理解成了“忍辱负重”。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他发现舒白景的抗拒肯定不是因为厌恶。


    因为舒白景如果讨厌他的话,就根本不会跟他一起吃饭,现在还坐在他的被窝里了。


    所以,舒白景是害怕了。


    段行野觉得自己这次没想错了,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舒白景就是在害怕别人看自己的身体。


    段行野分出一份心神,暗自猜测舒白景的过往。像舒白景这么可爱的小男孩,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曾经被变态骚扰过,所以才这么抗拒跟同性坦诚相见呢?


    段行野越想越觉得真的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段行野咬了咬牙,别让他知道那个骚扰舒白景的变态是谁,否则他下礼拜就让那个变态过头七!


    舒白景转过身,背对着段行野,抓着自己睡衣下摆缓缓掀起,将自己的睡衣脱掉后,又在被子里把睡裤也脱了下来。


    段行野只能看见一截纯白色的内|裤边,他心中暗道:不愧是小景,可爱的男孩连内|裤都是这么可爱的白色。


    段行野找出家里备用的药酒。


    这药酒是他爷爷泡制的,对外伤有很强的功效。段行野曾被健身器材砸到,用这个药酒搓热了,按摩几次,很快就好了。


    段行野上炕,盘着腿坐在舒白景身后,他捏握着舒白景身上的棉被一角,指尖竟然有几分颤抖。


    舒白景最近吃得多,已经比来小沟村前胖了几斤,但他体脂率一直维持得很好,看上去仍然是清瘦的。


    因此,当他微微低着头时,脊柱便分外明显。脊柱两侧的肩胛骨当真如其蝴蝶骨的别称一般,如即将翩然翻飞的蝴蝶一般。


    段行野的大脑有短短几息的空白,黝黑的眼珠内只映着舒白景的蝴蝶骨,周遭的一切都被模糊成了虚影。


    在这一方温暖的室内,只有美到不像话的蝴蝶骨成为了真实。


    段行野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舒白景清瘦的脊背上,激起了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舒白景不确定地微微回头,颤声问:“段,段哥,怎么了?”


    想到段行野发出来的誓言,舒白景忍不住猜测是自己的脊背摔伤得有些严重,便问:“是很重吗?可我真的不觉得很疼,如果不好处理的话,我们明天去医院吧?”


    舒白景只是不好意思给段行野看,面对医生时则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想法。


    段行野:“没,没怎么。”


    觉察到自己竟然口吃,段行野皱了下眉,他不会也是个变态吧?


    这个想法吓了段行野一跳,他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舒白景的伤口上。


    段行野再三告诫自己,他绝对不能做变态,也绝对不要被舒白景讨厌。


    段行野将药酒倒在掌心中搓热,旋即以掌心覆上舒白景脊背上的淤伤。


    源源不断的温热顺着那一小块皮肤蔓延开来,段行野控制了力道,舒白景并不觉得很疼,只觉得热热的,麻麻的。


    段行野按摩得很细致,光是脊背那一处的伤口就按摩了足足二十分钟,期间还好几次补充掌心上的药酒。


    舒白景垂眸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在混合了好闻药香的酒味中,慢慢红了脸颊和耳朵,呼吸也随着按摩的节奏,变换着节拍,或快或慢,一下比一下深重。


    段行野发现了舒白景的异样,关切问道:“小景,你是感觉哪里不得劲儿吗?你要是不舒服,得跟哥说啊。”


    舒白景晕乎乎地摇头,“没事哇,我就是,就是酒量不好,有一点点,醉了……”


    段行野笑了,“好,那哥快一点,你坚持一下,一会儿再睡好不好?”


    舒白景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那你可要快一点,我真的好困了,我马上,马上就要睡着了。”


    段行野应了一声。


    按摩完背部,就轮到舒白景的腰。


    也是现在,段行野才发现舒白景被内|裤边压住的腰间也有一块不小的青紫。


    只是,这里位置太过靠下,以坐着的姿势按摩肯定是不方便的。


    段行野:“小景,你趴下。”


    舒白景是真的有点醉了,醉到已经忘记了害羞和抗拒,听见段行野让他趴下,便乖乖地转身趴下。


    舒白景双臂交叠,垫在自己的脸下,他偏着头看段行野。


    见段行野额头上竟有豆大的汗珠,抿起嘴唇笑了。


    “段哥,你怎么出汗了?”舒白景天真地问。


    段行野闻言转眸看他,见他眼中已有明显带着醉意的潋滟水光,心头一片柔软,温声解释道:“按摩要一直发力,跟锻炼身体一样,肯定会出汗的,没事儿,哥一会儿去洗个澡。”


    舒白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已经很晚啦,我又不嫌弃你,今天就这样睡嘛。”


    段行野:“……”


    段行野不敢看舒白景了。


    段行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其妙的燥热,拉着白色布料往下拉了一些,只让伤痕完整的露出来,多余的一点都不敢露。


    可当他将搓热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手腕处贴合到的弧度仍然让他感觉很明显。


    段行野在心里默念“我是好人”,试图用这种方式摒除其他杂念。


    可偏偏事与愿违。


    当他的掌心发力时,舒白景因泛着酸麻的痛楚而低呼了一声。


    “嘶,啊——”


    段行野喉结一滚,彻底不敢动了。


    “咋,咋了,”段行野紧张地看着舒白景,“很疼吗?”


    舒白景神色莫名,两条腿并了起来,含糊道:“不,不疼呀,还,还挺舒服的。”


    段行野点点头,继续按摩。他跟爷爷的一个手下学过一段时间按摩手法,得到了“可以出去开按摩店”的评价。


    段行野按摩时,不仅能精准找到穴位,还能根据不同人受力的程度,调整自己的发力方式。


    对于能承受大力的人,他就会用上腰力。像舒白景这种细皮嫩肉的,段行野只敢用手臂的力量。


    饶是如此,舒白景也在一圈又一圈的按摩中,不断地发出分不清是痛苦还是舒服的声音。


    段行野的“我是好人”已经不管用了,他加快了速度,确保药酒中的药力都被吸收后,便将那道惹眼的白色拉上。


    段行野目光向下,瞧见舒白景双腿并拢,自然而流畅的弧度上没有任何伤痕,不由心下好奇。


    转瞬,他又自己找到了答案。


    想来是舒白景摔进坑里时,双腿几乎折叠到挨着上身的地步,这才只有背和腰上有磕伤。


    段行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因从未特意锻炼过,所以并没有多余的肌肉线条,纤细的美感因几乎能透出血管的白而触目惊心。


    原来,原来舒白景这么软。


    视线中,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在即将触碰到白皙之前,猛地顿住。


    察觉到自己想做什么后,段行野暗骂自己是个变|态。小景是他的弟弟,他怎么能对弟弟这样?!


    而且,他又不是同性恋!


    难道劣根是融入到每一个男人的骨血里的吗?


    段行野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舒白景好半天都没听到段行野的动静,掀起眼皮,困倦地问:“段哥,结束了吗?”


    段行野僵硬地转过来看着舒白景,声音是刻意压制过的冷静,“你平躺着,我看看前面。”


    舒白景点点头,“哦哦,好。”


    说着,舒白景闭着眼睛慢悠悠地翻过身来,平躺在段行野的眼前。


    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一切都毫无遮挡地展示在段行野的眼中,几乎是在这个瞬间,某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变化,伴随着呼吸,无比自然地发生了。


    段行野定定地看着舒白景,


    舒白景柔顺的发丝自然滑落,露出隐隐溢出些汗水的光洁额头,鼻尖,脸颊,嘴唇,每一处都是水润的红色,眼中却满是沉醉的迷茫。


    段行野用了十足的力气,终于将头偏开,视线在优美的脖颈,笔直的锁骨上一扫而过,顺着自然的线条一路看过去。


    粉色,白色,明显的白色,还有一双不知何故又并拢着的腿。


    段行野看出舒白景的变化,他无法思考这种变化的原因,只将全部注意力再度放在了那双腿上。


    怎么会有人的腿这么细,就连弧度圆润的小腿肚,都好像能被他用一只手握住。


    同样吃五谷杂粮长大,为什么舒白景就长成了这副漂亮的模样?


    段行野见舒白景一直并着腿,担心他是里侧有伤,嗓音沙哑道:“小景,腿打开给哥看看。”


    舒白景撅起嘴来,蹙眉道:“不行,不能给哥哥看。”


    段行野一怔,下意识问:“为什么?”


    舒白景不肯回答,哼哼唧唧撒起娇来,“哥哥,我好困啊,哥哥什么时候让小景睡觉呀?”


    段行野还是不放心,“那你告诉哥哥,腿里面疼不疼?”


    舒白景:“不疼呀,小景不疼。”


    段行野追问道:“真的吗?”


    舒白景点点头,葱白的手指搭在段行野的手腕上,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受伤:“哥哥不相信小景吗?”


    段行野怎么可能不相信舒白景,在这种纯真的目光中,他很快败下阵来。


    段行野:“我相信你。”


    也有一部分私心是,他实在无法预知自己真的去看舒白景的双腿里侧时,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在变化已经发生的情况下。


    段行野拉过被子给舒白景盖好,轻声安抚道:“小景睡吧,哥哥去洗个澡,马上来。”


    舒白景真的困得不行了,酒意早就上头,他的大脑昏昏沉沉,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种奇迹。


    段行野轻手轻脚地下炕,把药酒放回原位,快步去了浴室。


    花洒喷洒出的热水均匀地流淌在段行野精壮的身上,他堪称冷静地垂眸看着自己。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冷静。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正因如此,他无法判断自己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单纯地因为太久没有纾解,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如果只是前者,那他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其他的原因,那他以前对自己的认知岂不是完全错误的?这是不是说明,段行野从未看清过自己?


    那么,小景呢?


    舒白景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在漫长的淋浴过程中,段行野没有得到清晰的答案。


    段行野没碰,但因为太久都没能冷静下来,他只能选择用凉水。


    他无法接受这种情况。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样非常小人,非常恶心。


    段行野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他为中心的圈子边缘,也有一些喜欢乱来的人。


    在那些人眼中,听从身体的想法远比洁身自好有价值。“相爱”或者“真爱”在他们的世界中,是违法的。


    段行野无法认同他们的三观,因此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他们出现在自己的核心圈层里。


    可现在,他自己竟然就发生了这种情况。


    他怎么能仅仅因为看到舒白景的身体,就兴奋起来呢?


    他喜欢舒白景吗?


    舒白景喜欢他吗?


    这些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都是无法确定的情况,那么他怎么能在现在允许这种情况主宰自己?


    段行野恶心这样的自己。


    他洗了将近三十分钟的冷水澡,回到里屋时,带着一身的寒气。


    妮妮听到他的脚步声,抬眸看他一眼,不明白主人为啥大冬天的洗冷水澡,感觉主人疯了,转头用屁股对着主人,继续睡觉。


    段行野拿了吹风机,到堂屋快速吹干头发,再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段行野站在炕前,沉默半晌,把自己的褥子跟舒白景的褥子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舒白景醉得快,醒得也快。听见身旁的动静,翻了个身,嘀咕道:“段哥快睡……”


    段行野喉结一滚,“嗯”了一声,脱鞋上炕。


    段行野也困了,这一晚折腾太久,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或许是一两个小时后,睡梦中的段行野只感觉自己的被窝里伸进来一只冰凉的手。


    他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瞧见手的主人舒白景正眉头紧锁。


    那冰凉的温度分外鲜明,是一个在火热的大炕上,温暖的棉被窝里绝对不该出现的存在。


    段行野想起舒白景说自己一贯手脚冰凉,强撑着睡意坐起来,把自己的褥子往舒白景那边挪了下。


    两条褥子再度贴在一起。


    妮妮看得分明,嘲讽地用鼻子呼出气来。


    它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做这种无用功的?小狗想不明白。


    段行野懒得理它,抱着舒白景调整了下位置,自己躺好后,将舒白景的手攥在手心,而舒白景的脚则被他夹在两腿之间。


    虽然段行野洗了个冷水澡,但他天生体热,又在炕上暖和了这么久,身上的温度还真就比舒白景高出许多。


    察觉到自己彻底被温暖包裹,舒白景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几个小时后。


    舒白景悠悠转醒。


    这一觉,舒白景睡得非常舒服,此刻只感觉昨天昏沉的大脑也清明了许多,感冒的症状完全消失了。


    非要说的话,就是他昨晚做了个挺离谱的梦。


    舒白景梦见自己掉进海里,可海水不仅一点都不冰冷,还像温泉似的暖呼呼的。舒白景正高兴地游泳呢,就感觉有只超级大章鱼把自己紧紧地缠住了。


    章鱼的所有触角都伸展开来,分成几组,死死地包裹在他的四肢上。


    但舒白景却没觉得难受。他记得很清楚,梦中的自己甚至是感觉到了舒服的,他好像很喜欢那只章鱼的拥抱。


    被章鱼紧紧缠住后,舒白景失去了游泳的力量,却自有章鱼带着他到处游玩参观。那章鱼就像是变成了他的衣服,或者什么能跟他共生的生物似的。


    他们在温暖的海洋里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段时间,他甚至还去章鱼家里参观了呢。


    章鱼的家里有个很暖和的床,舒白景躺在上面,差点不想离开,直到他睡够了时间,终于醒来。


    舒白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他被段行野抱回家,被检查身体,被用药酒按摩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


    舒白景内心无声尖叫,他自闭地转过身,却猛地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个空铺位!


    舒白景猛地睁开双眼,定睛一看,忽地发现那不就是他昨晚睡的位置吗?!炕头,靠着火墙,是段行野说那里暖和,把他放在炕上前,特意挪过去的!


    舒白景真的要吓傻了,他僵硬地转过头,见段行野还紧紧闭着双眼,似乎还在睡觉,赶紧手脚并用,快速从这温暖的被窝钻了出去,回到他的铺位里。


    舒白景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他却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生怕自己会弄出太大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段行野。


    舒白景目不转睛地看着段行野,见段行野几乎是平躺在炕上,枕头上只有自己躺过的痕迹,不由暗暗唾弃自己。


    他睡着睡着钻人家被窝里就算了,怎么还把枕头抢了,段行野这样睡肯定很不舒服,难怪他一直在皱眉呢。


    舒白景小小内疚了下。


    很快,这种内疚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


    舒白景难耐地并了下腿,转过身背对着段行野。


    大早上的,就是容易发生这种情况,舒白景也很无奈。


    如果是在自己家,他也不介意自己弄一下,但这是在段行野家,甚至在昨晚之前,他睡的被窝一直是段行野睡的。


    舒白景实在是不好意思在别人的床上搞这个,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它自己冷静下去。


    舒白景不知道,他转过身的瞬间,段行野也睁开了眼睛。


    段行野不动声色地也翻了个身,背对着舒白景。


    其实在舒白景醒的第一时间,段行野就醒了。他本想说话的,可舒白景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乱动了好一阵。


    不知为何,段行野总觉得自己如果开口说话,一定会吓到舒白景,便干脆闭着眼睛装睡。


    几个小时前洗的冷水澡已经失效,但现在在他眼前晃的,已经不是那双腿,而是舒白景被他暖手后,因为太舒服,干脆钻过来抱着他睡的样子。


    像个小八爪鱼似的,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嘴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段行野认真地听了一阵,一句话都没听清。


    他试图把舒白景推开。


    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觉得两个成年人抱在一起睡觉是正常的。


    可舒白景实在抱得很紧,他又怕把舒白景弄醒。


    以舒白景那个脸皮儿薄的程度,要是醒了发现这事,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反正被抱着也不难受,段行野索性就这么睡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被抱着睡觉的后果是,让昨晚的冷水澡变成无效的冷水澡。


    火炕本就容易让人上火,段行野身体里的燥热在大炕的加持下,很快复燃,成了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段行野知道,他非解决不可了。


    可舒白景就躺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就这么解决,肯定会被发现的。


    段行野自认自己还没脸皮厚到被发现也无所谓的地步。


    那该怎么办?


    去卫生间?


    如果舒白景也要去卫生间怎么办?


    所以他得等舒白景去了卫生间之后再说。按照舒白景这段时间的习惯来说,他吃早饭之前是要带妮妮去村里溜一圈的。


    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不太够用,但聊胜于无。


    段行野咬紧了后槽牙,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再等一会儿,等舒白景出去了就好了。


    另一边,舒白景发现自己有点忍不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今天早上的感觉分外强烈。那种感觉催促着他,让他一定要想办法解决,绝对不能这么堵着。


    他悄悄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按照段行野一般的习惯,这个时间他早就醒了,而且连早饭都做好了。


    昨晚出了意外,今天多睡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再怎么多睡,应该也不会睡太久的。


    所以等段行野起床去做饭的时候,他就可以去卫生间解决了。


    他知道段行野做早饭的速度很快,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舒白景知道自己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所以他只要等到段行野开始做饭就好了。


    两个人就这么背对背躺着,竭尽全力假装自己还在睡觉,其实都在等对方先起身。


    约莫二十分钟后,舒白景先沉不住气了。


    早知道段行野要这么久都不醒,他就应该直接去卫生间的。甚至如果一开始他直接去了卫生间,现在他都已经结束啦!


    舒白景气鼓鼓地转过身来,见段行野背对着自己没动,抿了抿嘴唇,直接起床下地。


    他的小狗拖鞋还在自己家,只能穿段行野像船一样的无敌大拖鞋。


    脚刚伸进去,隔壁铺位的段行野就转过头来。


    迫于位置特殊,段行野一睁眼就看见了。


    舒白景连忙侧身,“我我我我,我不是,我没有,你闭眼睛啊啊啊啊!!!”


    舒白景人都傻了,仓皇地在被窝里翻找着自己的睡衣。他昨天脱下来的时候也没有乱丢啊,怎么就不见了!


    忽地,一只大手将他那被踢到炕里面的小狗睡衣递了过来。


    “早上都这样。”段行野道。


    这句话他可以毫无芥蒂地对舒白景说,但无法用来安慰自己。


    在他的心中,舒白景早上这样真的是因为正常人都会有这种情况,而他自己则是因为他是个变|态。


    殊不知,他的安慰落在舒白景的耳朵中,不仅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让舒白景更不好意思。


    舒白景当然知道男性早上这样很正常,可他问心有愧啊呜呜呜。


    他一开始的确是正常的,可后面等段行野先起床的时候就变得不正常了呜呜呜。


    因为他想起了昨晚段行野说的一句话,以及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小景,腿打开,给哥看看。”


    段行野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微微冷着脸的,眉心微微蹙着,眼眸中满是冷淡的深邃,看不见任何一点情绪的波澜,恍若深海,丢一块石子进去,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有着满身健硕的肌肉,强到两脚就能踹开锁紧了的铁门,按摩时却能考虑到他的情况,将力度放轻到极致。


    也正是因为那轻轻的力道,舒白景将段行野掌心里每一个明显的厚茧都感受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贴在他腰上的时候。


    那种玄妙的感觉让舒白景回忆起来就觉得十分干渴。


    张力简直拉满了,完全就是长在舒白景XP上的男人呀呜呜呜。


    舒白景慌乱地套上衣服,而后怯生生地看向段行野。


    在看清段行野深邃眼眸的瞬间,舒白景就感觉自己好像又精神了一点,此刻再慌乱地移开视线或者跑走就太明显,太不自然了。


    为了自证清白,舒白景语无伦次地找着话题道:“对对,正常的,很多人都会这样啦,其实也没什么的,啊对了,段哥你早上会这样吗?”


    话说完的瞬间舒白景就后悔了,他捏住自己的嘴巴,自闭地转过身背对着段行野。


    好半天,闷闷地说:“我是坏人,段哥,你笑我吧。”


    那一刻,说不上是哪一种混蛋冲动占据了段行野的心。


    段行野只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如果他在完全理智的情况下,是完全不会这么做,不会这么说的。


    可在舒白景转身的那个瞬间中,已经尝过被舒白景注视滋味的人,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劣根终于在拉锯战中占据上风。


    “为什么笑你?”段行野道:“我也会这样。”


    “什么?”舒白景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没听错吧,段行野居然不要笑他,为什么?


    舒白景茫然地转过身,呆愣愣地看着段行野。


    只见段行野下颌骤然绷紧,旋即掀开被子。


    “你看,我现在就是这样。”段行野哑声道。


    舒白景震惊地看着那团过分明显的黑色,理智忽地抽离,他忍不住想,或许就在小韩夸张的漫画中,段行野的光剑也绝对名列前茅了。


    舒白景是个同性恋,纯0,他无法抗拒长在自己XP上的男人的身体对自己的吸引。


    段行野看见舒白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段行野忽然问。


    舒白景心头一惊,猛地抬头。


    坏了,被发现了!


    舒白景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不,我没有,我只是,我没见过。”


    段行野扯起唇角。


    放屁的理智,放屁的兄弟。段行野要是现在还看不明白,他也白活这么多年。


    段行野看着舒白景的眼睛:“那你想看吗?”


    这话仿佛在说,如果舒白景回答想看,段行野就会给他看一样。


    舒白景仍然不敢确定,他是很馋,但是有些事,还是得确定好才行。


    “你真的给我看吗?”舒白景上前一步,“段哥,你,你是同性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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