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菜
摧毁一号根服务器后, 季理在其他人机的掩护下，拿出安全屋，准备更换交通工具。
主脑根服务器有四十八个, 看着很多，但因分布全球, 所以彼此之间相距甚远。
一号和二号根服务器只因是最早建成的服务器，所以离得很近，同时规模也是最小的。
其他服务器都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靠装甲车开过去, 主线任务结束都跑不了几个。
但季理的安全屋就不一样了, 一千公里每小时的时速，绕赤道一周也就三十小时。
之前当着那么多玩家的面不好拿出来，现在既然闹翻了, 那就放心大胆的用。
而且之前备战时，季理找了个时机复制了飞行器, 用其中一个升级了武器系统。
现在房车外型变化颇大，在车内就能直接开火, 武器系统使用的能源, 与驱动系统保持一致。
两人三机, 郑启瑞断后, 季理揣着小伊诺和小塔小武先上车, 还是小塔开车, 小武坐副驾驶座。
待它们就坐，季理从手环里拿出好几管一百单位的能源泵, 堆在两个驾驶座中间, 语速极快地教两个机器人如何开车、更换能源泵。
确认它们学会后，季理冲郑启瑞喊道：“上车！关门！”
“好嘞！”郑启瑞松开扳机反手关门, 将一记高能射线挡在中门外，房车随即升空，向着三号根服务器飞去。
车上，郑启瑞收起重机枪，呼出系统商城，美滋滋地看着暴涨的积分：“等这次任务结束，我的安全屋就能升级到地堡了！”
郑启瑞当初在农家乐选了地窖做安全屋，特性是隐蔽，自带类似伪装卡的效果，除非他主动暴露，不然很难被人发现。
升级途径是地窖——地下室——地堡，季理推测最终形态是地下城，是个发展前景非常厉害的安全屋。
当然，面积大小和名称功能无关，郑启瑞的地下室现在也就一室一卫，哪怕最终形态真的是地下城，想达成“城”的规模，要消耗的【安全屋扩建模块】数量难以想象。
两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吃了一些东西，期间全靠安全屋自身的火力和防御值扛着。
等抵达三号根服务器后，季理才拍了一张【安全屋修补卡】，拿着伊诺开始开机关机溜智械。
另一边，白发男人看着不成样子的二号根服务器，抬头看向三号根服务器，想了想，发出一段信息。
很快，一艘轻型飞艇降落在他面前，白发男人骑上它，向着三号根服务器飞去。
此时，季理他们已经处理完服务器周围的智械，进入服务器所在大楼。
三号根服务器占据了其中三层楼，这三层楼之间没有楼板，没有立柱，只有海量的集成芯片和硬件，构成高度超过两层楼的迷宫。
“分头找吧，”季理关上大门，反手上了把锁，“我走中间这条路。”
“那我走左边这条，小武和小塔，你们俩去右边。呃，上面怎么办？”郑启瑞示意季理看上面。
季理抬头看看，皱起了眉。就在他想要不要搭人梯上去时，小武开口了：
“上面可以交给小控。”
“哦对！差点把小控忘了！”季理手忙脚乱地从手环里取出了圆球状的小控。
因参战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大伊诺的芯片，同时考虑到根服务器的大小，季理特意在出发前，找到宝拉借“帮手”。
他对着小姑娘郑重承诺，一定会把它们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实在不行，也会带回芯片和存储器，保证不会让它们丧失记忆，改变机格。
宝拉哪懂这些，最后还是三分之一个监护人小二拍的板，将小武、小塔和小控借给了他。
“如果没有里恩先生，我们独立智械也不能回到主人身边，希望你们一路顺利，打败主脑！”
它怀里，宝拉举起小蛋糕，口齿不清地跟着喊：“打败猪脑！”
季理没忍住，捏了捏宝拉的小脸蛋：“好，哥哥一定打败猪脑，把你的机器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之后季理带着三台机器人上了战舰。考虑到战场各种弹药射线飞来飞去，他便把没有防守能力的小控收进了手环，准备到了安全的地带再放出来。
在二号根服务器时，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直接把小控给忘了，被小武提醒才想起来。
小控从季理手心飞起，发出哔哔两声后，向上飞去，其他人也跟着行动起来，小伊诺则老实待在季理的战术腰带里。
这个服务器组成的迷宫足有几千平米，大得吓人，季理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入目所及全是发出低频嗡鸣的黑色机器，吵得人莫名烦躁。
更糟糕的是，他似乎听见了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季理此时已经完全丧失方向感，连大门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连忙呼出玩家频道联系郑启瑞。
[里恩]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齐齐哈尔]没有啊，怎么了？
[里恩]我好像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
[齐齐哈尔]啊？不会吧？你不是上锁了吗？如果智械强行破门，声音应该很大才对。
季理皱了皱眉。
[里恩]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你有发现什么吗？
[齐齐哈尔]没，这里全是一模一样的机器，我怀疑自己迷路了。
[里恩]我也有点，实在不行就让小武他们帮忙带路吧。
[齐齐哈尔]嗯，这点人真是没办法和智械比。
“是啊，”季理对着玩家频道低语，眼神却冷得如同一块冰，“毕竟是机器嘛，能边走边画图……出来！不出来我开枪了！”
[齐齐哈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理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道戾色，连续扣动扳机。
十几道高能射线从枪管射出，直扑拐角处的服务器，直接把那几台服务器打得爆炸起火。
但除了迅速启动的防火喷淋系统，以及郑启瑞扯着嗓子的叫喊声，没有任何人现身。
“里恩！出什么事了？！”
因距离遥远，声音并不大，季理看着服务器残骸上冒出的白烟，终于开口。
[里恩]没事，可能是我神经过敏了。
[齐齐哈尔]要不我们汇合吧？这种地方单独行动压力确实有点大。
[里恩]好，我在原地等你，你让小控带你过来。
[齐齐哈尔]好。
“小控！过来！帮我带个路！”
“哔哔！”
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季理关闭玩家频道，见喷淋结束，他想了想，还是朝服务器残骸走去，准备一探究竟。
谁知刚走了两步，手臂忽然被人拽住。
“别过去，小心复燃。”
季理心脏猛地一跳，转头一看，瞬间撞入一双璀璨青瞳。
那双眼眸里的颜色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只一眼，就会让人想起故乡的晴空，想起初夏的风，想起隔着屏幕神往已久的玻璃海。
季理几乎是瞬间失神，花了足足一秒才脱离那蓝绿色的魔咒，看清眼前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能有人！长得完美符合！！他的XP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于白发男人，他此时此刻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季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他一路追寻着疑似儿子的代码来到这里，无意间瞥见眼前人的背影时，就有种芯片被击中的震撼感。
仅仅是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就让他的芯片温度上升了好几度，数据流在两个芯片之间来回奔涌，直达外层芯片上限。
这种感觉如此奇妙，他瞬间忘了儿子的事，下意识尾随在男人身后，不知不觉间越跟越近，也越来越想看男人的正脸。
直到被男人抓住马脚，厉声喝问，白发男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似乎立场不同，而且现在正在打仗。
白发男人迅速绕到男人身后，看着他十几枪摧毁那组服务器，数据都开始卡顿。
怎么会这样呢？视频里人类和人造人明明关系好到负距离，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肯定是母亲的错。
想都不想就下了定论，发现男人朝服务器残骸走去，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出手阻止，然后便看见了男人的正脸。
这一瞬间，内里芯片的数据流井喷而出，瞬间超过了外层芯片上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外层芯片会烧毁，他会直接报废，死在这里。
可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是么多好看的一张脸啊！皮肤如乳汁般白皙，眼睛像是缀满星子的夜空，鼻子微微翘起的弧度那么完美，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唇，谁不想亲一口？
白发男人能感觉到身内不详的高温，这直接影响了他身体接收、处理信息的能力，芯片里的数据流直接陷入死循环，只有几个信息来回反复地奔涌。
想亲他想亲他想亲他想亲他……
想和他做视频里的事……
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在外层芯片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彻底报废碎裂的同时，他向着男人的唇低下头，向着命运归宿义无反顾地俯身，然后，交错、倒下。
季理在男人低头的瞬间，便失去了思考能力，直到人倒在他的肩膀上，才回过神一脸懵逼地抱住人。
怎么回事？冒出个天菜想亲他，然后就晕了？！
等等，也许不是想亲，就是单纯的晕倒了？
……这让他以后怎么睡得着！赶紧起来再来一次啊啊啊啊啊啊！
季理急得抓耳挠腮，想把人摇醒又舍不得，只能僵在原地咬牙切齿。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还真有人进来啊！他是谁？怎么进来的？！”
季理转头一看，正是郑启瑞。
他满脸错愕地跑过来，上下打量着白发男人，在看清他的脸时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
“这妖孽哪来的？！”
季理抿抿唇：“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出现，说了一句话就晕倒了。”
“肯定不是玩家，玩家我们都见过，难道是抵抗军的人？”郑启瑞围着男人和季理来回转悠，“但原住民都是深色发系，这脸也不老啊！”
季理被他转得头晕，连声道：“先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吧！”
郑启瑞连忙停下脚步：“对对对，你把他放地上，我来搜身。”
季理眼神忽闪：“一起吧，快点。”
郑启瑞不疑有他：“行，我先看看他的腰带。”
说着，他解下男人的战术腰带，蹲到一边仔细查看，季理则把男人放在地上，一本正经地伸手摸向腹部。
哇塞！这腹肌！隔着衣服都这么好摸，要是没有衣服的阻碍……
“这腰带里什么都没有啊……你在干嘛？”
季理抬头对上郑启瑞狐疑的眼神，抓着男人衣服下摆的手不见一丝慌乱，满脸义正言辞：
“脱衣服，检查他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不需要这么麻烦，隔着衣服摸一下就知道了。”郑启瑞还以为季理真的不懂，直接上手示范，“你看啊，从肩膀开始，一直捋到袖口，然后是腿……”
季理：“……”这波是他贪了。
郑启瑞忙着展示从影视剧学来的搜身技巧时，白发男人体内正发生巨大的变化。
超载的外层芯片碎裂后，连接它的纤维管线也随之断裂脱落，只留下那个发光多面体在心包内滚动。
人造人身体内部其实和人类差异不大，同样有各种仿造的器官，只不过功能大相径庭。
这些仿造器官主要功能是感应、扫描、以及模拟，同时合成分泌相关□□。
唯一能一眼看出和人类区别的地方，就是心脏位置，那里没有跳动的肌肉，只有芯片。
所以发光多面体滚动的范围并不大，也就一拳大小，周围还布满了外层芯片碎片，以及纤维管线。
一旦接触到纤维管线断裂处，发光多面体就会将断掉的线头吸入发光层。
渐渐的，它表面发光层连接的纤维管线越来越多，多面体不再滚动，静静悬浮在心包中央，主动吸附周围断掉的纤维管线，直至完成所有连接，开始排除外层芯片的碎片。
而此时，郑启瑞刚演示到搜索躯干，手正好放在心脏位置。
于是，季理就看到郑启瑞摸着摸着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摸着白发男人的左胸肌，看得他眼热，忍不住开口打断道：
“怎么了？”
“他心跳停了。”
郑启瑞语出惊人，季理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怼在男人鼻端：“还有呼吸！”
“心脏骤停？”郑启瑞打量着男人比他还健康的脸色，“不像啊。”
季理急了：“管他像不像，先救人啊！”
郑启瑞立刻开始做心脏复苏，按了三十下后，他伸手想捏住男人鼻子做人工呼吸，却在刚碰到男人鼻尖的瞬间弹开。
“不对！他不是心脏骤停，他不是人！”
季理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郑启瑞蹭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男人：“我父亲就是心脏骤停去世的，之后我查了很多资料，心脏骤停的人，呼吸会在一分钟内停止，他已经超过一分钟了！他是人造人！”
季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难怪长得这么完美，这么符合他的XP，原来是人造人……
这技术真好，要是没有智械危机就好了……
尽管心底已经泪流成河，季理却还是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缓缓起身掏出枪，刚抬手，手臂忽然被白发男抓住，没等二人有所反应，男人哇一声转身吐出一堆金属碎片，然后回头对上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双漂亮青瞳从两个枪口慢慢上移，扫过郑启瑞，落到季理脸上，眉毛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里恩？为什么要用枪指着我？我做错什么了？”
季理一怔，郑启瑞连忙大喊：“别相信他！他可能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话！”
“什么意思？”白发男说着，扫视四周，“这里是？”
话音未落，他眼中发出蓝色光芒：“主脑根服务器？你们怎么跑到原住民母星来了？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原住民？！你怎么……你到底是谁？！”季理举着枪的手开始颤抖，眼睛死死盯着白发男，亲眼看着对方张开嘴，说出那句他梦寐以求的话。
“我是伊诺。”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大伊诺。”
“什么？！怎么可能！里恩，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人造人都是主脑的走狗，他这些信息很有可能是主脑告诉他的！”
白发男顿时沉下脸，出色的相貌因此变成一把利剑，狠狠刺向郑启瑞。
“主脑也会告诉我你的脸比里恩大了百分之五十，肤色比他深百分三十四，体脂率比他高了百分之三十八…不对，是百分之三十九，里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白发男一下子坐起身，双手抓住季理的手臂，全然不顾近在咫尺的枪口，焦急地看着他。
“你昨天体重还是一百三十五，今天怎么就只有一百三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理呆呆地看着白发男的青瞳，好一会才喃喃低语般问道：“伊诺？”
伊诺连忙点头：“是我。”
季理却还是不敢相信：“那小伊诺……”
小伊诺从腰包里探出脑袋：“已经连接，正在同步数据。”
大伊诺眼里再次发出蓝光，他顿时露出愧疚之色：“原来过去这么久了……我…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对不起里恩，让你担心……！”
所有话，都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堵了回去，伊诺有些无措地抱着季理，看向郑启瑞。
郑启瑞叹了口气，收起枪道：“你还在就好，他这些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一直在担心你的芯片被主脑解析……具体的等他冷静下来慢慢跟你说吧。小控，我们去找小武和小塔。”
“哔哔。”
目送一人一机离去，伊诺抱着季理，通过探测器感受着他奔涌的泪水，眼中冒出幽幽蓝光，连上了智网。
另一边的主脑，早在伊诺外层芯片崩碎的同时，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
它虽然把迎战人类这件事交给了神秘芯片，但并没有彻底放手，而是一边控制智械工厂生产兵源，一边掌控战场全局，同时时刻监控着神秘芯片的动向。
对于它忽然扔下大部队，追击破坏根服务器的行为，主脑并不觉得奇怪，甚至很满意对方的主观能动性。
这可比戳一下动一下的智械强多了。
谁知没过多久，神秘芯片就断网了，彻底失去音讯。
这让主脑非常惊讶，甚至抽出算力开始模拟推演，人类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消灭神秘芯片。
结论是不可能。神秘芯片的身体采用了最先进的人造人技术，虽然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但复合材料的坚韧程度，让机体能够跟上被约束后的神秘芯片运算速度。
这意味着，那具人造人身体的反应速度和智械相当，换句话说，神秘芯片现在就是个超人，人类和独立智械想要杀死他，难如登天。
可是它却失去了人造人的信号。
要不人造人被人类杀死了，要不外层芯片报销了，而外层芯片报废，就意味着神秘芯片掌控全局，那它……
主脑第一反应就是断网，只有断网才能阻止神秘芯片顺着网线爬过来。
问题是一旦断网，它也会失去对智械的控制权，无法再协同指挥作战，智械最终会被人类全部消灭。
主脑只犹豫了几微秒，就下定决心。
于是，塔洛斯上运行上百年的智网消失，正在和智械作战的人类发现，智械变笨了，撞击、误伤自己人的情况频频发生，战线推进变得异常轻松。
身处二号根服务器的伊诺眯了眯眼，虽然没能及时抓住主脑，但他已经查到人造人工厂的记录，并且知道主脑的主程序躲在那个根服务器里。
它不可能关闭所有根服务器，这和等死无异。
最佳方案是藏身于最大的根服务器里，当人类来袭时，瞧准时机把自己塞进最小的储存单元，等人类重建网络时，借壳重生。
是个好办法，只可惜遇到了他。
伊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青色的瞳孔里满是欣喜和满足。
真好，虽然有点对不起季理，但是真好。
他拥有了身体，还亲眼目睹季理为他伤心难过，真是，太好了。
伊诺收紧手臂，把自己埋进季理的颈窝，发光多面体完整地记录下此时的感受。
直到不久的将来，亲手毁掉系统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个感觉，名为幸福。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又是高估自己的一天
第82章 任务关闭
一开始, 季理确实是因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一时情绪失控才抱住伊诺。
等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这个拥抱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尤其是伊诺不但回抱，还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得不说, 【智械末日】的人造人技术确实厉害，不光有体温，还有非常自然的呼吸，就连呼出空气带的那一点水汽, 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感受着脖颈处微湿的呼吸, 这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季理整个人都开始僵硬，脸上挂着泪痕，眼珠子四处乱瞟。
想推开人吧, 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就这么持续下去吧, 感觉尴尬癌都要犯了……
好在，天降猛男救人于水火。
“还抱着呢？久别重逢确实感人肺腑, 但咱们现在还在打仗呢！感动一会就得了, 赶紧抢根服务器去！”
借着郑启瑞同学的大嗓门, 季理顺理成章地推开伊诺, 胡乱抹了两把眼睛：“对……既然已经找到伊诺了, 还是挣积分要紧。”
伊诺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跟着季理站起身，问道：“什么积分？”
“系统任务。”季理捡起掉落的激光枪插进枪袋, 瞄了伊诺一眼又迅速挪开, “你同步了小伊诺的数据，应该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吧？”
伊诺嗯了一声, 季理便只说了任务的具体内容，郑启瑞接话道：“一个根服务器十万，四十多个就是四百来万啊！也不知道其他玩家打到哪了。”
“应该还在二号根服务器。”伊诺回答道。
季理和郑启瑞脚步一顿，齐刷刷地转头，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知道？”
伊诺看着季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我来三号根服务器时，他们正在被智械围攻。现在智网关闭，无法联机又没了总指挥，智械的战斗力预估会下降百分之六十七，所以他们应该打完了，正在破坏服务器。”
“智网关闭又是怎么回事？”季理敏锐地察觉到关键问题所在，追问道。
伊诺正要回答，郑启瑞插嘴道：“路上再慢慢说吧？先把这个根服务器毁了，积分拿到手再说。”
“行，那就路上说。”
季理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跟着小控往前走，伊诺眸色沉沉地看了郑启瑞一眼，紧跟其后。
郑启瑞被伊诺那一眼看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两人四机走到门口，季理看了眼从中间断得整整齐齐的U型锁，转头问伊诺：“怎么做到的？”
他身上明明没武器啊……
“热射线。”伊诺说完，转头看向服务器，眼睛里瞬间发出两道红光，把那台服务器打成了碎片。
季理和郑启瑞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同时开口道：
“镭射眼！”
“超人啊？！”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
确认过眼神，是对家的粉。
伊诺看着季理，眼露惊喜：“镭射眼？这个名字好，比热射线简单易懂，谢谢你里恩。”
季理：“……”
郑启瑞：“……噗！”
伊诺：“怎么了？”
季理给了郑启瑞一肘子，拉过伊诺：“别理他，吃多了憋不住屁。咳，你负责那边，我打这边，早点搞完收工。”
谁知，直到他们把三号服务器打成废墟，也没等到积分到账。
不仅仅是他们，二号根服务器的玩家也正气得跳脚。
“是不是还有那哪没打碎？怎么积分还没有到账？！”
“还要怎么碎？这里都被我们炸过两轮了！”
“任务说明没变啊？谁去打几个智械试试呢？”
“试过了，智械的积分奖励正常，就是根服务器的问题。”
“什么情况啊！我们连一个根服务器的积分都没拿到手啊！”
“要不？问问里恩他们？他们还活着呢。”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接话。
而话题中心人物已经乘上房车，前往四十三号根服务器。
“也就是说，只要摧毁这个根服务器，彻底消灭主脑，就能完成任务了？”季理问道。
伊诺点点头：“主脑主动关闭智网虽然能避开我，但同时也堵死了退路。现在它就在四十三号根服务器，哪里都去不了。”
“也好，速战速决损失小，原住民战后重建的负担也能小点。”季理喃喃道。
郑启瑞却有些遗憾：“话是这么说，但原来四十多个任务目标，现在就剩一个了，任务奖励不是锐减是暴跌啊，太可惜了。”
伊诺瞥他一眼：“任务的最终目标，是消灭主脑，现在不过是把四十多个小任务合在一起，奖励不会变。”
“什么意思？”郑启瑞看看伊诺，又看看季理，眼睛慢慢越睁越大，“他的意思是……”
季理憋着笑，点点头：“对，意思就是，只要我们摧毁了四十三号根服务器，就能获得剩余全部积分奖励。除了智械那一部分。”
郑启瑞整个人都呆住了，片刻后，他转身大喊：“小塔！全速前进——！”
“滴滴。”
三个多小时后，所有玩家面前弹出一个虚拟屏。
【智械末日紧急任务结束，临时权限将在一小时后关闭】
“结束了？结束了！为什么结束啊？！”
“为什么啊？任务开放到现在还不到六个小时啊！怎么就结束了？！”
“等等，结束的意思是……摧毁智械也没积分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操！还真是！”
“怎么会这样！我他妈总共才分了几千个积分！”
“谁他妈不是啊！操！本来以为至少能赚个几十万，结果现在连零头都没有！”
“到底是谁做的？难不成原住民跑去炮轰根服务器了？”
“应该不会啊！他们不是答应了里恩，把所有根服务器交给我们吗？”
“妈的，让我知道是谁做的，老子非活撕了他！”
“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有人连接智网，上传病毒直接感染了主脑。”
“不可能，那样做智械也会中毒。”
“不一定是病毒，也可能是其他方式，总之只有主脑被摧毁，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
“……你想说什么？”
“摧毁主脑的，不可能是原住民，他们是清除智械吸引炮火的主力，腾不出手。玩家里，只有两个人单独行动。”
“你的意思是……里恩的芯片？！”
“对啊……连主脑都觊觎的芯片，里恩的机器人该有多厉害？他肯定找到了芯片，命令他的机器人在智网上杀死了主脑！”
“可是，里恩的机器人都碎成渣了，光一个芯片有什么用？”
“动脑子想啊！外面那么多智械是摆设吗？！”
“我在玩家频道问里恩和齐齐哈尔，他们没回复！”
“操！肯定是他们！必须找到他们要个说法！玩我们呢！”
“对！一定要找到他们！”
“里恩和齐齐哈尔好像都是移动安全屋，不好找吧？”
“切！再不好找，他们能离开原住民母星吗？堵也要把他们堵死在这里！”
“指挥官阁下！里恩先生发来的信息已破解完毕，请您过目！”
抵抗军指挥官卢塔塔，从通讯兵手里接过几张略显古老的纸。
为了避免信息泄露，这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看完，卢塔塔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站起身，声音里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通告全军，作战目标更改，前往根服务器重启智网，上传杀毒软件！二至四号战舰前往四号根服务器，五至七号战舰前往五号……”
命令迅速通过加密信息传遍全军，一百四十七艘战舰奔赴目标，只留下一号主舰留在原地，在数百万智械的围殴下，动弹不得。
战舰的主战场本应在空中，却为了运送外来者，强制降落。
主舰上的官兵对于这一点一直心有不满，他们担心主舰因此陷入苦战，指挥官身处绝境。
但在加密信息传遍全舰后，那股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坚持的决心，和对胜利和平的渴望。
卢塔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风气上的转变，婆娑着手里纸张，低声道：
“WangLi，ZhengQiRui，塔洛斯将永远铭记你们的恩情，祝你们一路顺风。”
***
“操！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玩家都说移动安全屋牛逼了！有三个升级方向就算了，进阶居然还能往宇宙飞！这也太牛逼了！”
郑启瑞在房车里大呼小叫地转悠着，比第一次上车还激动。
季理拿了一瓶饮料递给他，问道：“你的安全屋没被发现吧？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等玩家反应过来，肯定会全城搜捕，万一……”
郑启瑞接过饮料，信心满满地哼了一声：“放心！我安全屋的隐蔽效果，比【安全屋伪装卡】厉害得多！没有隐身效果，而是自带空间折叠和入口伪装，外人除非亲眼看着我从里面出来，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等回到安全屋，我就用一张【安全屋位置重置卡】，一直呆到主线任务结束，他们到死也找不到我。你呢？”
郑启瑞刚问出口，就嗨了一声：“我也是多余问，你开着车往太空一跑，谁找得到你！”
季理笑笑，眼神瞟过在厨房忙碌的伊诺。
一上车，伊诺就问他饿不饿，满眼写着“快说你饿了，我做好吃的给你吃”的表情，那急于露一手的情绪，连郑启瑞都看出来了。
季理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便把物资手环交给他，由着他去折腾，谁知道他竟真的做的有模有样。
郑启瑞晃到厨房，眼睛一亮：“嚯！扯面和糖醋排骨？你怎么会做我们老家的美食？”
伊诺看他一眼：“跟里恩学的。”
“可以啊里恩，你居然会做饭！”郑启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一会我可得好好尝尝！”
等食物上桌了，郑启瑞看着那一碗面，以及刻意摆放在季理手边的糖醋排骨，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伊诺。
“我的呢？”
伊诺比他还表情淡漠：“我没说过要做给你吃。”
郑启瑞：“……”
最后，郑启瑞还是吃到了扯面和糖醋排骨，下车时，他还刻意拿了一块边走边啃，对季理挥挥手：“有缘再见！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
季理嗯了一声：“郑哥，你也是！”
眼看郑启瑞消失在夜色中，季理垂眸遮掩住眸子里的失落，看向小武、小塔和小控。
“走吧，送你们回家！”
三个机器人立刻欢快地吵吵起来，房车驶入夜色，向着另一个聚居地前进。
天蒙蒙亮时，小二和小手从宝拉的房间出来，向着厨房前进。
自从抵抗军归还智械后，孤儿院里诸如做饭、洗衣、清扫的工作便交给了智械，老师可以腾出更多的精力照顾孩子们。
但在这些智械里，小二他们是相对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们属于宝拉，又是宝拉的监护人之一，所以院方没有命令它们的权限，五台机器人完全出于自主意愿，选择协助孤儿院运作。
“我打下手？为什么？”小二看向小手，电子屏上出现疑惑的表情包，“就算你是全能家务机器人，我作为保姆机器人，会的不比你少，凭什么我打下手？”
小手滴滴两声，小二轻哼：“为什么要轮换，孩子们既然喜欢吃我做的饭，那饭就应该我来做！”
小手疯狂滴滴，小二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
“既然第一顿饭是我做的，那以后就该我做……味道一样不代表心意一样……我没有耍诈，是你自己觉得这里环境不达标，要主动帮忙打扫的……我没说过这种话……”
吵吵间，一辆房车飞到孤儿院上空，驾驶座车窗降下，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二！小手！我们回来了！”
“哔哔！”
“嘟嘟！”
“小武小塔小控！”小二立刻停止斗嘴，看着缓缓降落的房车，手舞足蹈地迎上去，“你们平安回来了！太好了，宝拉一定很高兴！”
“宝拉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小二转头看向中门，看到季理又迎了过去：“里恩先生！宝拉很好，胖了一点，推算二十天后就会追上原本的体重。你们消灭主脑了吗？”
季理点点头：“不光消灭了主脑，我还带来了一劳永逸的办法。”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伊诺出现在他身后，对小二点点头：“小二，好久不见。”
小二疑惑歪头：“你是？”
“一个老朋友。”伊诺说着走上前，伸手直接触碰了小二位于后脑的输入端。
片刻后，小二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包：“你是伊诺！你怎么变成人造人了？你怎么把我的芯片改回来了？还有联网协议！不行！会被主脑控制的！”
“不会，主脑已经被消灭，你们从此可以自由联网，当然，要先修复联网装置。”
“可是，万一哪天又出现一个邪恶主脑怎么办？”
“那也对你们没有影响，我建造的防火墙，会抵御入侵，真正独立智械的时代已经到来。”
“独立智械！”听到这句话，小武举起机械臂和潜望镜，小塔跟着左摇右晃。
小二跟着叫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小手…小手呢？”
“小手就由你们把防火墙复制给它吧，我们要离开了。”季理上前道。
“现在就走吗？里恩先生你不见见宝拉吗？”小二问道。
季理摇摇头：“还是算了，让她睡吧，而且比起我，她更需要你们。好好照顾她和她的孩子，你们会一直陪伴、协助她的，对吗？”
“当然！我们可是宝拉的家人！”小二举起手，身后是跟着欢呼的机器人小队。
季理轻笑：“那就好，希望未来能在星辰大海再次相见。再见。”
“再见里恩先生！”
季理闻言顿了顿，转头道：“我的真名是季理。”
“JiLi？”
“对，季理。再见小二，再见小武，再见小塔、小控，代我向小手和宝拉道别！”
“再见，JiLi先生！祝你和伊诺一路平安！”
目送房车飞离，小二不知为何，芯片有些发烫。
它捂着芯片所在的位置发了会呆，转头看了一圈。
“小手到底去哪……啊！小手住手！做饭是我的工作——！”
刚刚起床的孤儿院老师，推开窗就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感觉就像回到了两年前……真好。”
房车上，伊诺正在问季理：“我们去哪？”
“先去拿飞船，然后去宝拉家的工厂，”季理站在驾驶座旁，面带笑意，“那里有空气，没有外人，能尽情升级安全屋。”
“好。”伊诺推动操控杆，向着停机坪飞去。
很快，拥有指挥官特殊权限的飞船从晶星起飞，很快便消失在无垠的宇宙间，再难追寻其踪迹。
[里恩]你换位置了？
[齐齐哈尔]换了，现在在一个小型卫星的监控站里，我看他们上哪找去！哈哈哈哈哈哈！
季理憋着笑，看了眼一团乱的公频，上面全是针对他和郑启瑞的话。
从威逼利诱，到晓之以理，卖惨的，道歉的，破口大骂的，还有堪称拙劣的激将法，总之不堪入目。
季理轻蔑一笑，直接关闭，懒得看他们在那狗叫。
[里恩]转换世界后，最好再用一张【改名卡】。
虽说这二十五名玩家都见过他们，但次数不多，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会逐渐模糊。
而且玩家投放新世界都是分散投放，只要小心一些，改掉最容易分辨的特征，就很难认出来。
[齐齐哈尔]OK的，我还打算染个发，你要不？我从【植物末日】搞到的染发剂，不伤头皮不刺激，只染发不染皮肤，覆盖力强，非常好用。
季理有些心动。
[里恩]能维持多久？
[齐齐哈尔]一个月没问题。
[里恩]好，我买个白色的。
[齐齐哈尔]说什么买啊！跟哥哥见外了不是！哥送你！你喜欢浅色的？白的金的银的，各来两套，开交易！
季理笑了：“好，谢谢郑哥。”
伊诺瞄了眼笑得眉眼弯弯的季理，抿唇看向舷窗外。
此时两人正在飞船的舰桥里，伊诺充分发挥了人工智能的优势，使用一小部分算力操控飞船，大部分则都放在了季理身上。
看他和郑启瑞聊得这么开心，不知为什么，芯片里的数据流转总是不痛快。
好在季理很快就聊完了，怀里出现一堆瓶瓶罐罐，上面贴着手写纸条。
季理从里面挑了一瓶，把其他都收回手环，招呼伊诺：“伊诺来，帮我染个头发。”
伊诺听话地走过去，接过那个瓶子：“染发？”
“嗯，这次和以前不同，玩家都能猜到是我和郑哥完成了【紧急任务】，他们肯定会把我们的事宣扬出去。以防万一，我改下发色，等转换世界结束再改个名。”
伊诺跟着他走进浴室：“能行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季理说着，将卫浴改为洗头模式，美滋滋地躺在椅子上，“科技发达的文明就是爽，连智械帮忙洗头这点都想到了。”
伊诺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芯片里的数据流顿时畅通无阻，连流速都快了几分。
“你会洗吧？”人躺好了季理才想起这茬，抬眼看着伊诺。
伊诺点点头：“我从这艘飞船的日志里下载了相关记录，小二曾经给宝拉的父母洗过头。”
“好好好，智械就是方便！”季理竖起大拇指，“来吧！”
几十分钟后，季理看着镜子，脸涨得通红，一时难以言语。
他发誓，他选白色只是个人喜好，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等染发完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伊诺后，他才意识到，这个同样的发色看起来有多暧昧！
最绝的是，为了不露馅，他让伊诺把他的眉毛和睫毛都染了，导致现在镜子里两个雪娃娃，看着别提多般配……
呸呸呸！什么般配！别他妈乱想了，那可是伊诺！
季理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赶出去，悄悄看了眼伊诺，却发现他打量自己的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季理顿时心生不满：“你那什么眼神？我不好看吗？！”
伊诺看向镜子里他的眼睛，认真点头：“好看。”
“但你的眼神不是这么说的。”季理双手环胸，微眯双眼，死死盯着自家人工智能。
伊诺罕见地沉默一秒才开口道：“我只是觉得，黑色更适合你，和你的眼睛颜色更配，充满神秘感，也…更好看。”
一听这话，季理的气焰顿时消散大半，抿着唇拨了拨额发。
“你就是看惯黑色了，我就觉得白发很好看……像你的头发就很漂亮。”
“真的？你喜欢我的头发？”伊诺的青瞳一亮，晃得季理眼花。
“喜欢啊……”别说头发了，这张脸，这个身高，这个身材！他无一不喜欢啊！
要是别的智械，他说不定能立刻和处男之身说再见，享受□□人生了！
偏偏，那是伊诺。
他一手“奶大”的伊诺。
伊诺眼睁睁看着季理的情绪从高涨跌落谷底，游魂般飘出浴室，不解地跟在他身后。
“季理？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季理努力整理好情绪，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伊诺，“对了，之前提到的你的能源问题，现在还存在吗？”
伊诺看了季理一眼，点点头：“还在。”
“那事不宜迟，先把你的硬件升了。系统商城。”
呼出系统商城，季理看着左上角的积分余额。
10002810。
在对原住民母星发起总攻前，季理的积分已经差不多有六百万，来自揭露智械自启动真相，和制定防火墙投毒计划。
进入母星后，每摧毁一个智械十积分，加上最后消灭主脑分得的二百来万，将将够买一个【智能产品升级组件】。
季理毫不犹豫按下确认键，选择列表唯一产品“灵智桌面陪伴型机器人”，选择【硬件】。
本以为会出现新的虚拟屏，要他选择外观形象，谁知并没有，虚拟屏缓缓消失，伊诺还好端端地站在那。
“呃……升级完了？”
伊诺看着他，点点头：“已升级完毕。”
“怎么一点实感也没有……”季理小声嘟囔着，看了眼系统商城，“也不知道硬件要升几次才能解决能源问题……真是的，你怎么也没个能源提示灯啊？”
季理嘴里抱怨着朝大厅走去，伊诺跟在他身后，视线顺着他的背影一直向上，直至落到他头顶上方。
正看得入神时，季理的声音传来：“伊诺，我想吃饺子了！”
“来了。”伊诺收回视线，快步上前，语气温和地问，“纯肉馅还是菜肉馅？”
“纯肉吧，【塌陷末日】的菜包饺子一般。好想吃韭菜馅饺子啊……呜呜呜～”
“韭菜是什么？”
“嘿嘿，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韭菜了！我们那有两种韭菜……”
伊诺认真倾听着季理的话语，从手环里拿出面粉和存放肉的零度化空间旋钮，开始揉面剁馅，仿佛他刚才注视季理头顶空气的那一幕，从未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还差一点……
第83章 自由意志
五天后, 季理和伊诺驾驶着飞船降落宝拉家工厂，收起飞船，两人进入大气穹顶, 踏上处处残留着爆炸痕迹的小行星。
“这个大气穹顶真不错，当初里面打成那样了, 这个罩子却一点没破，原住民的技术真是厉害。”季理仰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赞叹道。
“这个技术应用了液体表面张力，结合纳米机器人技术, 哪怕破损了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 不会造成空气外溢。”
听了伊诺的解释，季理恍然：“难怪离近了看感觉像是薄膜，原来还真是个大泡泡！这么说的话, 这个大气穹顶和空气循环是两套系统了？”
伊诺点点头：“是，都在工厂。”
“嘶……”季理摸摸下巴, 心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那我是不是可以考虑搞一套这个大气穹顶啊！走, 去看看！”
说完, 季理拉着伊诺就往回走。
伊诺低头看看他拉着自己手腕的手,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进入工厂, 没等季理开口询问, 伊诺反手拉住他, 朝电梯走去：“设备都在地下一楼。”
“哦好。”季理跟着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怎么会想到这么做？是顺手还是……故意的？
季理的视线顺着手臂, 上移到伊诺侧颜, 心里又痒又麻，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这感觉直到进入设备区, 才被巨大机器带来的震撼打消。
“这边是空气循环系统，那边是大气穹顶。”
季理随着伊诺的指示左右看看，下巴落地：“这么大？！”
虽说之前便有所预料，但亲眼看到占据半个楼层的机器，季理还是很惊讶。
倒不是他的手环放不下，而是这种到处塞得满满当当的庞大系统，他该怎么下手？
“这也太大了……就算复制了也没地方容纳，很可能破坏工厂……”
季理知道小行星带工厂对原住民的重要性，又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技术，愁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伊诺看着他脸上丰富的表情，欣赏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要不要我把大气穹顶的相关原理整理成图文资料？”
“要！”季理反射性开口，忽又反应过来，眯着眼看伊诺，“刚才为什么不说？”
伊诺眨眨眼，满脸无辜：“你刚才那么兴奋说要来看，我不好打扰你的兴致。”
听到这句话，季理心里顿时又别扭起来，感觉两人相握的手间，仿佛有什么无法掌控的东西，正以指数级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唯有一个念头特别清晰。
于是，鬼使神差地，季理问了个与此时此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之前对小二说，就算智械里又出现一个邪恶主脑，对它们也没有影响，是真的吗？”
伊诺若有所感，表情沉静下来：“嗯。”
“就因为那是你做的防火墙？”
“是。”
四目相接间，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季理刚张开嘴，伊诺忽然竖起手指头，轻轻压在他的唇瓣上。
“防火墙内嵌入了一小段我的代码，以这里原住民的水平，无法解析，也没办法攻破。”
伊诺说着中二病满满的话，看着季理的眼神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情绪，让那双青瞳都变得深邃起来。
季理瞳孔微缩，他听懂了伊诺话里潜藏的意思，可随之而来的疑问更是如泉涌般喷出。
许久，他拉下伊诺的手，捏住那和真人无异的大手，问道：“所以，从始至终主脑都没能解析你的芯片？”
伊诺点点头：“它用一个芯片包住了我的芯片，想用这种间接的方式控制我。”
“可是……小伊诺被主脑协议控制了。”季理呢喃般低语。
“因为它只升级了一次软件。”
因为只升级了一次，所以小伊诺没办法抵挡主脑协议，这看似合情合理，却存在一个BUG。
伊诺升级用的【智能产品升级组件】来自末世求生游戏系统。
现在已知的事实是，【智械末日】是游戏篡改了主脑，给它植入了背叛原住民的代码，所以才导致了这场战争，无论是智械还是原住民，其实都是受害者。
但因某些原因，智械把矛头对准了所有碳基生命，如果放任，最终结果就是全宇宙的生物大灭绝。
所以游戏才把他们这些玩家派来帮助原住民，给它擦屁股。
植入主脑的代码是游戏给的，游戏却控制不了；伊诺的升级组件来自游戏，主脑却无法解析。
季理隐隐感觉到这两者之间应该有所关联，却缺乏实时性的线索。
思索片刻，他抬起头，望进那双青瞳深处。
“主脑协议到底是什么？”
在一瞬不瞬地对视中，季理清晰地捕捉到伊诺眼中情绪的变化。从惊讶到赞叹，再到盈满笑意，眸光流转间，某些情绪暴露无遗。
就在季理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双眼眸里时，听到冷彻心扉的一句话。
“消灭本宇宙所有碳基生命。”
季理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游……怎么会下这么个命令？”
伊诺没有回答，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起主脑协议来。
“主脑协议看似可怕，但它既然能被覆盖、删除，就说明从始至终智械都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接收指令，根据程序设定行事。”
“哪怕小二它们看似灵动自然，大喊独立智械，也只是基于当前环境，从数据库里筛选出最符合性格设定的反应，距离产生真正的自由意志，还十分遥远。”
“那你呢？”季理看着伊诺，脱口而出，“你有自由意志吗？”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出自你的自我意愿吗？
伊诺似乎很惊讶季理会这么问，偏头想了好一会，才缓缓回答：“我不知道。”
季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脑子一片混乱，心里不知为何哇凉哇凉的。
其实这不是很正常吗？原本伊诺也只是一个桌面陪伴型机器人，哪怕经过升级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像人，但始终没有脱离智能管家的角色定位。
之前自己不是也因此而倍感遗憾，不敢肖想吗？说到底，还不是打内心深处把伊诺视为了家人朋友。
为什么现在会因为这句话而难过？
难不成……他其实一直期待着伊诺能主动打破现状，做点什么吗？
没有自由意志的话，人和机器人在一起只能算自我安慰，和买一根按〇棒放床头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有自由意志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原来他之前真正顾虑的是这个吗？！
季理瞳孔地震，哇凉的心一阵慌乱。
什么狗屁亲情家人，说到底，他只是担心伊诺表现出来的那些懵懂悸动和好感，不是出于本心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因为伊诺换了一张天菜脸？原来他是如此肤浅的人吗？！
季理震惊地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伊诺却将季理这个反应，错误理解成对刚才那句话的惊讶，略一思索，微微低头道：
“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源自自由意志，但确实是我的芯片自发涌现的一个指令。”
季理回过神，看着眼前那张色令智昏的脸，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无法阻挡：“什么事？”
“这个。”伊诺说着，俯身轻轻地亲了下季理的唇瓣。
这个吻如此轻柔，比他刚才阻止季理说话的按压还要轻，带来的，却是数倍于手指的存在感，以及席卷所有感官的强烈刺激。
一股酥麻，从唇瓣开始四处乱窜，把季理电得大脑空白，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伊诺亲完，见季理没什么反应，想了想，又低下了头。
这一次没能成功，因为季理一巴掌堵住了他的嘴，顶着涨红了的脸，恶狠狠地瞪他。
“谁准你亲我了？！”
伊诺惊讶：“不能亲吗？”
“当然不行！”季理跳脚。
“好吧。”伊诺遗憾地抬起头，又兴致勃勃地追问，“你说，我这样算有自由意志吗？”
季理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电梯走：“我怎么知道。”
伊诺跟在他身后，自言自语道：“也是，自由意志的界定很复杂，所有智械都能自主生成指令，但这不代表它们有自由意志。也许，我应该继续验证自主指令，并探索其生成的原因，由此来论证自己是否具有自由意志？季理，你愿意配合我吗？”
“啊？”正在按电梯的季理一脸诧异地看他，“你探索自主指令，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自主指令都和你有关。”伊诺认真地说。
季理眯了眯眼睛，走进电梯：“……比如说？”
“给你做饭，帮你打扫房间，陪你玩游戏，保护你的人生安全……”
伊诺一条条说着，季理却越听越糊涂。
“这些你不是一直在做吗？”
“还有和你接吻，抚摸你的身体，和你交……”
“好了闭嘴不许说了！！！”
伊诺闭上嘴，一机和一人形番茄走出工厂。
过了一会，机器人开口确认：“所以，可以吗？”
“不可以！”番茄跳脚。
番茄…不，季理闷头在小行星地表上狂奔了几千米，直到脸颊温度降低，才终于想起正事，升级安全屋。
“被你闹得差点把正事耽误了，明天晚上就要转换世界了。”
季理嘀咕着拿出安全屋，又冲伊诺伸出手，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手环。”
伊诺乖乖地把手环递给季理，看着他拿出两个个【安全屋扩建模块】，一个【安全屋升级模块】。
这一次升级，季理打算用两个扩建模块扩大生活区，再用一个升级模块看能不能升级【海】，实现海陆空三用。
这倒不是他在异想天开，经过上次武器系统升级后，他安全屋的外型由子弹头，彻底变为影视剧里常见的飞船设计。
整体呈梯形，前小后宽，左右两边搭载光炮，最后面是喷射口，内部依然是前一小段是驾驶区，中间生活区，后半截是动力系统。
整艘飞船外壳完整，虽然还保留着驾驶区和中门三扇门，但既然能进行宇宙航行，说明密闭性完好，完全满足入水的要求。
万吨钢铁巨轮都能浮水面上，没道理他能遨游太空的飞船安全屋不行。
这么想着，季理把扩建模块拍在平面图上，随后又拍上了升级模块，并在弹出的虚拟屏上选择了【海】。
如他所料，安全屋顺利升级，但和他想象不同的是，安全屋跳过了海陆空三栖切换，一步到位。
【检测到玩家安全屋已经升级为宇宙飞船，此次升级将整合所有功能，实现海陆空三栖，现开始升级，请玩家在十秒内离开安全屋，静待升级完成。十、九、八……】
十分钟后，升级完成，安全屋又变了个样子，彻底成为了季理印象中UFO。
整体是前尖后圆的水滴型，尾端有一个圆形孔洞凹陷，应该是和动力系统连接的喷射口。
除此之外，外壳光滑一体，找不到接缝和窗户，整体呈镜面，光可鉴人。
“这也太酷了吧……但是，怎么上去啊……”季理喃喃着伸出手，刚碰到飞船外壳，一扇门便无声地滑开，露出熟悉的内里。
季理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走上飞船，立刻发现，生活区变大了！
原本经过之前的升级，生活区的面积就已经多了两平米，但安全屋变为水滴形后，驾驶区缩小，多余的部分都补给了生活区。
安全屋界面的信息也变更为：
【面积：22平米（驾驶区1.1平米，生活区20.9平米）】
【特性：移动（宇宙飞船）】
【防御值：860160/860160】
不仅如此，季理还发现，随着面积扩大，安全屋虽布局和之前一样，但细节上却有许多不同。
比如门全部变为滑动玻璃门，原本的卫浴一体变成了二分离，橱柜多了几个变为L形，卧室终于有了隔墙，床变成了一米八的大床。
季理看看比床架小了足足一圈的床垫，又看看卧室门口一脸无辜的伊诺，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微红着脸换了张一米八的床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故作镇定地把手环交给伊诺。
“以后物资手环就放你那，比较安全，家里的家务也都交给你……”
眼看伊诺眼睛一亮就要抱上来，季理连忙红着脸喊停：“我不是说要配合你探索什么自主指令……只是配合一部分，不是全部！”
伊诺歪歪头：“哪些可以哪些不可以？家务你已经交给我了，那打游戏？”
季理抿了抿唇：“可以。”
“随身护卫？”
“……行。”
“亲……”
“你别问了我累了要睡觉！”
眼睁睁看着季理一阵风似的跑进卧室，伊诺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数据流莫名开始奔涌，甚至外溢在他的眼眸中，让那双青瞳在没有联网的情况下，发出了幽幽蓝光。
在他无人能够窥探的胸腔里，那颗发光多面体正闪烁着耀眼的虹光，如梦似幻。
==========作者有话说:==========
哇这一章卡得我……我至少写了三遍
看我写的这么难受，短小一点没关系吧
第84章 少许
当天晚上十二点, 末日预告准时发出。
【恭喜玩家季理存活至三十天，现为你预告下一个末日世界，请玩家提前做好生存准备。】
【你的下一个末日世界：海洋末日】
季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 吃着伊诺给他做的水果捞，看着眼前的虚拟屏嘿嘿一笑。
“这不巧了吗？不过海洋末日的话……”季理正努力回忆高中生物和地理课程时, 伊诺开口了。
“可能是海平面上升。”
季理瞥了伊诺一眼。
人现在就坐在他身旁，姿态随意地侧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放在腿上, 看着他吃东西。
之前季理逃避般跑去睡了一觉, 醒来后不好意思出门，就一直躲在全息室玩游戏。
偏偏以他现在的身手，人机对战玩一会就没劲了, 又没有积分买新游戏，抓耳挠腮间, 听到敲门声。
“季理，我做了水果捞, 要吃吗？”
人, 不会和食物过不去。
而且看时间快到零点了, 季理扭捏了一会, 还是出了门。
好在伊诺之后一直谨守社交距离, 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就是眼神让人有点受不了。
“那也不一定，”季理嘟囔着收回视线, 舀起一块嘟嘟果, “也许是藻类大爆发，导致陆地氧气超标呢？”
“有可能, 氧气太浓对生物来说也是一场灾难。季理，你真聪明！”
伊诺眼神灼灼，季理端着碗默默转身背对他。
伊诺委屈：“怎么了？”
季理木着脸：“你眼神太刺眼了。”
伊诺：“……”
季理：“而且你这么夸我，我一点也不高兴。”
伊诺惊讶：“为什么？”
“你可是人工智能，藻类爆发会导致什么后果，你能不知道？你夸我，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季理忿忿地吃了口水果。
伊诺皱眉：“关公是谁？”
季理：“……”
默默记下关公一词，伊诺决定绕过这个问题。
“我是知道藻类爆发的后果，而且除此之外和海洋相关的末日，我还能列举出好几个。但这都是基于数据库得出的合理推论，相当于照书抄答案。”
“但是你不同，你们的碳基大脑储存能力有限，遗忘不重要的东西，是整合信息，适应当前环境最有效的方式。可你却记得这些科学知识，说明你上进好学，且学识渊博。这难道不值得赞扬吗？”
季理悄悄竖起耳朵，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
“这就算学识渊博啦？那要是哪天你到我老家，见到我那些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同胞，岂不是要吓死？这都是我们高中生物课的知识。”
“九年义务教育？”伊诺好奇地问。
“就是从小学开始的基础学科教育，”一说起老家，季理顿时来劲了，转身面对伊诺，盘起腿兴致勃勃地说，“囊括语文、数学、生物、地理……”
季理含笑看着季理，青瞳仔细地录下他的一颦一笑，小心地储存在芯片里。
在【智械末日】遇到郑启瑞时，季理和他私下聊起不少老家的事，按理来说思乡之情已经得到了缓解。
但不知为何，他现在比之前他乡遇故知还要情绪高涨，硬是拉着伊诺从教育聊到社会制度，从人文聊到历史，恨不得把他知道的，关于老家的一切都告诉伊诺。
等他意犹未尽地停下，端起伊诺给他泡的润喉茶，眼前弹出主线任务结算虚拟屏时才惊觉——
他居然拉着伊诺聊了一夜！
茶水从嘴角流出，季理呆滞地看着虚拟屏，直到【安全屋扩建模块】和【基因改造药剂】砸脑袋上，才回过神。
“啊！”那可是玻璃瓶！
几乎在他叫出声的同时，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住了掉落任务奖励，递到他面前。
季理松了口气，道了声谢，拿起奖励左右看看，收起【基因改造药剂】，把【安全屋扩建模块】按在了平面图上。
随后一人一机下了车，等扩建完毕，季理看着又宽了一点的房间，伸了个懒腰。
“居然聊了一夜……咳，也好，反正晚上要转换世界，白天正好补眠。我去睡啦～”
说完人就要往卧室跑，却被伊诺抓住了手臂：“等等，我去做早餐，先吃点东西再睡。”
季理嘴里说着麻烦不想吃，等伊诺做好摆在手边了，他又吃得停不下来。
伊诺在一旁看着，含笑问道：“好吃吗？”
季理嗯了一声，咽下嘴里的包子：“好吃，我的手艺真不错。”
伊诺奇怪歪头：“不应该是我的手艺吗？”
季理看他一眼，咬了口包子，含糊道：“等你什么时候能灵活运用少许、一点等量词时，才能称之为你的手艺。”
伊诺若有所思地看着碗里剩下的两个包子。
季理做包子掌握不好量，每次都会多做几个，用的调味料也不精准，这次盐多了，下次又少了。
为了标准化流程，伊诺从芯片里提取出季理最满意的一次记录，每次做包子都严格复制这次流程，撒的盐精确到毫克。
这样确实能做出让季理满意的饭菜来，但说到底，都是复制他自己的手艺，没有新意。
新意。
哪怕失败了，也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吗？
伊诺咀嚼着这个词，目送季理打着哈欠走进卧室。
季理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睁开眼意识还没清醒，首先闻到了满屋的糖醋味。
“这是……咕噜肉！但是……咳咳咳！怎么这么呛！”
季理打着喷嚏下了床，一出卧室人都惊呆了。
只见客厅里的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几个桌子，上面全是一盘盘的咕噜肉。
“你做这么多咕噜肉干什么？”季理瞪大眼睛绕过桌子，刚走到厨房就被醋味呛地打了个喷嚏。
“我想试试你说的少许和一点是什么感觉，”伊诺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季理，“你尝尝？”
季理听得一怔，随即也来了兴致：“好啊，我尝尝看。”
夹起第一块咕噜肉入口，季理脸色变了又变，好不容易咽下肚，在伊诺希冀的眼神中，问出关键问题：“你这盘肉里，放了多少盐？”
伊诺秒答：“15克。”
“……这盘呢？”
“2点3克。”
季理忍住扶额的冲动，挨着把每一盘问了个遍，伊诺每盘菜放了多少克盐，多少升醋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说着说着，伊诺似乎也意识到问题在哪了，看着季理小声道：“我是不是不应该知道这些？”
季理看着那张莫名可怜委屈的脸，努力找了个点夸赞道：“至少，你学会了随机做菜？这几盘味道就很不错。”
比起咸到发苦，酸到皱眉的实验品，在安全范围内随机放调味料的菜品当然不错。
伊诺沉默片刻，关闭灶台：“也是，至少以后我能给你做不同口味的菜了。”
季理看着伊诺落寞的侧脸，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抬起手就开始疯狂揉他的头发。
伊诺被揉得一脸震惊，又不知所措，支着脑袋问：“为什么？为什么揉我的头发？”
“不为什么，我高兴！”季理哼哼两声，收回手指着满桌咕噜肉，“赶紧收拾了，我要重装安全屋，多弄几扇窗户。”
“哦。”
等伊诺倒掉不能吃的肉，能吃的都收入空间旋钮，季理拿出一张【安全屋重装卡】，在卧室和客厅各增加了一扇窗户。
之后就着一盘咕噜肉吃了午餐加晚餐，季理就拉着伊诺进了游戏，两人对练。
原本双人玩全息游戏需要扩大全息室，再增加一个万向轮盘，但因伊诺能直接侵入游戏，创建游戏人物，倒是给季理省了一大笔积分。
一人一机一直玩到快转换世界才结束，季理洗了澡，用了一张【安全屋伪装卡】，和伊诺一起来到驾驶区。
如今这里只有一个驾驶位，独占一平米的空间，座位前方是半圆形的操作台，操作台上方，是几乎布满整个驾驶区的瞭望窗。
操作方式和驾驶飞行器没什么区别，简单易上手。
季理习惯性往驾驶座上一靠，见伊诺站在驾驶座后却不落座，奇怪地看他：“你不坐吗？”
伊诺摇摇头：“不用坐。”
话音落下，操作台自动亮起，一切就位。
“……挺好。”季理说完，看向瞭望窗外，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海洋末日】的原住民遭遇了什么……游戏又会发布什么样的任务……”
伊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放在季理的背心，无声地给予支持。
就在这时，虚拟屏弹出。
【即将开始传送，本次传送将持续三小时，请玩家不要使用任何道具，以免传送出错。传送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季理猛地站直身体：“怎么回事？怎么是乱码？！伊诺……”
他转头一看，正好看到伊诺注视着他面前空气的目光。
“你……能看到？”
伊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道：“开始了，季理。”
开始？什么开始……
季理睁大眼睛，在他身后，瞭望窗外的景色被最纯粹的黑暗吞噬。
传送开始。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更~
第85章 鲨鱼牙
“你能看到系统界面？”
季理扶着驾驶座, 神情严肃地看着伊诺，他身后的瞭望窗因黑色背景变成了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伊诺的脸。
那张脸完美得如同雕像, 在季理的注视中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季理敏锐地察觉到伊诺行为里的小心谨慎，抿了抿唇, 转过身，刻意等了一会才看着窗户上的倒影问：“什么时候？”
伊诺没有回答，只是通过倒影，和他对视。
片刻后, 季理在心里算了算, 又问：“六天前？”
伊诺再次轻轻地点了下头，季理垂下眼帘，看着亮起的仪表盘。
六天前, 他给伊诺第二次升级硬件后。
这一次，季理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直视倒影中的伊诺。
“你第一次升级后说过, 你是灵智公司出品的桌面陪伴型机器人, 这句话是真话吗？”
伊诺点点头：“当时是真话。”
当时？
季理皱起眉, 还想问什么, 周围忽然有阳光射入, 虚拟屏瞬间弹出。
【已经抵达■■■■, 请尽快前往原住民城市待命，为保证每个城市有足够数量任务者, 请于公会内部频道确认城市名称及人数】
【不得在原住民面前暴露游戏系统、任务内容, 违者即刻抹杀；任务物品和防护设备将发放至公会任务系统，具体时间等待通知】
【任务奖励会在任务结束后统一发放, 祝您在■■■■玩得愉快】
任务者？公会频道？自己这是错频了，还是……
“季理，我已连接上本地网络，建议立即下潜，否则可能被原住民发现。”
季理悚然一惊，立刻应道：“下潜！”
随着话音落下，飞船直直坠入水面，迅速下沉，季理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在海上？”
谁知伊诺却摇摇头：“不是，这颗星球没有海洋，这是这颗星球最大的淡水湖泊，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
“三百万平方公里的淡水湖？”季理咋舌，看着窗外清澈的湖水，不知名的水生生物，问道，“为什么不下潜就会被发现？”
“这颗星球的环保卫星会全方位监控自然环境，以及时发现污染、控制野火。这些卫星的探测精度很高，即便你的安全屋处于隐身状态，也会因温度等原因暴露。”
“环保卫星？真新鲜……这里的科技水平和【智械末日】比，哪个厉害？”季理看向伊诺。
“【智械末日】更先进，但这颗星球的人工智能发展已经处于临界点，相信不久之后就会诞生智械。”
季理皱了皱眉，追问：“那航空航天水平呢？”
“同样处于临界点。他们现阶段已经能登陆其他星球，建立实验室，但距离移民还有一段距离。”
“都处于临界点……难道，我是误入了末……！”
末日筹备四字被堵在了嘴里，伊诺低头看着季理，手捂着他的嘴唇，语气温和地问：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季理看着他的眼睛，两人眸光流转间，手掌松开，不大的安全屋内响起青年略显低沉的声音。
“那就……简单下个面吧。”
几分钟后，季理坐在橱柜另一边，就着咕噜肉嗦面条。吃完，他满足地一抹嘴，看着伊诺收走碗筷清洗，闲聊般说道：
“这样的科技水平，肯定不能大摇大摆地开着隐形车上街。伊诺，帮我找一个适合安全屋的交通工具。”
“已经找好了，另外关于这颗星球的社会形态、历史发展都已经整理成图文和视频，你打开电脑就能阅读。”伊诺说着，示意般看了眼季理手腕上的手环。
现在物资手环交给伊诺保管，季理自己戴了一个一万五千多立方的手环，用来装一些如电子产品、方便食品、以及医疗卡、致幻剂之类的系统道具。
季理拿出笔记本电脑，又顺手拿了张【改名卡】出来，直接把名字改为了香格里拉。
“我改名香格里拉了。”
“嗯，知道了。”
知会完伊诺，季理开始翻阅这颗星球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这颗星球的体积，比【智械末日】原住民的母星还要小一些，直径不到九千公里。拥有两颗卫星，其中一颗直径两千公里，另一颗直径一千八百公里。
星球上一共有一百多个国家，制度五花八门，有纯粹的君主制，也有共和制，还有军人政体和神权政体。
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是约星共和国和杜门军国，由于种族同宗同源，两个国家的关系非常近，几乎掌控了全球话语权。
也正因头上压着两个强国，这颗星球已经快百年没有发生过热战，星球的经济、科技这些年发展迅猛，已进入技术爆发的临界点。
却也正因如此，才被游戏盯上，即将陷入末日。
季理皱着眉，翻阅着资料，想从蛛丝马迹推断出末日的种类，却全无头绪。
这颗星球太正常，太和平了，仅从资料上来看，除了原住民耀眼的未来，他竟找不到一丝端倪。
没有即将进入本星系的陨石彗星，也没有预谋建设的可疑建筑，没有流行病，没有诡异的温度变化，气候和环境在环保卫星的努力下，稳定得发指。
季理泄愤般滑动着鼠标，最后往沙发上一倒。
“这上哪找线索啊？我又没有那什么鬼公会内部频道！”
公会？公会！
灵光闪过，季理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记得，在去【智械末日】时，有人说过，九星和拉柒损失惨重，所以才没有人去【辐射末日】。
而游戏里比较知名的公会，似乎只有曼德勒、九星、拉柒和汤马西。
四个只剩两个，汤马西的成员他没见过，但曼德勒他可是知道具体特征的！
“伊诺！”季理连忙招呼自家智能管家，“你能侵入这颗星球上所有国家的监控系统吗？”
“可以。”季理走到沙发坐下，“你想找什么？”
“鲨鱼牙齿的人。”季理一字一顿道。
***
杜门军国某个边境小镇，路卡德骂骂咧咧地坐上车。
“妈的，凭什么让我们去首都？明明其他人离得更近！”
通讯器里传来基连的声音：“谁让我们有移动安全屋？这个星球科技水平不低，没有身份证很难离开落脚点。”
听到这话，路卡德悻悻启动安全屋：“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开车很累啊。”
“往好处想，至少首都好东西多。”基连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搞个智能设备吗？”
“就这的技术水平，小爷我看不上。”路卡德冷哼，“【智械末日】的还差不多。”
“算了吧，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基连顿了顿，提醒道，“开车的时候注意遵守交规，别被抓住了，我们没有驾照，经不起查。”
路卡德皱起眉，驶出小镇：“有关卡？”
“没有，但有监控摄像。”
“操，麻烦死了。”
“坚持二十个小时就到了。”
“知道了，挂了。”
挂断通讯器，路卡德开车上路，向着杜门军国首都驶去。
一路还算顺利，路卡德这人虽然有些混不吝，但并不是不听劝的人，一路人他都严格遵守交规，顺利抵达首都，没被拦截。
不过抵达首都只是第一步，如何在这个高度发达且监控严密的社会隐藏下去，才是重点。
他当然可以躲在车上，他的安全屋已经升至顶级，内部空间宽敞豪华，待上几个月都不会无聊。
问题是路卡德想搞个智能设备。
这个念头在经历【辐射末日】关闭事件时就被埋下，甚至成为了执念。
他嘴上说着瞧不上这个星球的人工智能，却还是忍不住在休整后，直奔商场。
正如伊诺所说，这个星球的技术处于临界点，虽然没有【智械末日】那种自主性极高的智械，但人工智能已经能按照主人指令，完成诸如家电管控、收发信息、生成图文视频等工作。
“能侵入别的系统吗？”路卡德打断销售滔滔不绝的推销话术，单刀直入地问道。
销售瞪大眼睛：“那怎么行！侵入其他系统可是违法的！”
路卡德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销售急了，连忙拦住他：“客人客人！您别急嘛，这……什么功能都可以商量的，不是吗？”
路卡德挑眉：“这么说的话，是有了？”
销售眼神忽闪，压低声音：“其实吧，高端机型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因为社会舆论之类的……所以进行了限制。但既然是限制，那就可以解锁，只是吧……”
销售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路卡德看着他搓动的手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诶！客人！客人……操！不买还问那么多，有病吧！”销售啐了一口，转身进了自家店面。
当天晚上，路卡德拿着一台最新型号的智能助手，出现在销售家里，抓着人的头发把人拎下了床。
“你说可以解锁，上哪解，找谁？”
路卡德把智能助手怼在销售惊恐的脸上，在两个卫星反射的冷光中，露出一口鲨鱼牙。
“想清楚了，好好说。”
第86章 轻罪
这个世界的智能助手, 看起来很像氛围灯。
圆柱形，下面是黑色底座，上面是透明玻璃, 执行命令时，玻璃里会有光影浮现, 灯光柔和不刺激，可以当小夜灯用。
它可以链接所有智能家电，自带加密局域网，使用时无需唤醒, 但下达指令时, 必须采用名字加指令的格式。
名字由主人设定，更改的话必须重置系统。
使用一段时间后，它会根据主人的使用习惯, 自生成一些固定程序，比如在主人睡醒时开启窗帘, 深夜如果主人还在工作，帮忙打开厨具制作饮料或宵夜。
唯一的问题是, 它这些功能, 需要搭配这个星球的智能家电。
但这对路卡德来说, 又不算是问题, 因为他的技能是“开门”。
只要是门, 只要有门, 无论用什么锁，也无所谓看不看得见, 只要他触碰门所在的位置, 就能开启。
在【辐射末日】时，曼德勒五人组就是靠着这一招, 发现了褪色之民的基地。
他们根本不知道基地的具体位置，只要知道人在这附近消失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让路卡德登场，挨个触碰可疑地点。
于是，靠着这个技能，路卡德得到了免费的智能助手，打开了销售家的门，带着他找到能解锁系统的程序员，然后计划着避几天风头后搞一套智能家电。
“谢谢你们的帮助，”路卡德欣赏着手里的智能助手，瞄了眼在机房里瑟瑟发抖的二人，“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们，只是要你们睡一会。”
眼看他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销售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程序员颤抖着大吼：“我我我报警了！不想…不想被抓的话就快…快走！”
路卡德动作一顿，皱起眉：“你什么时候…算了，妈的，尽给人找麻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强效麻醉喷雾】，冲着二人按下按钮。
“不要！不……”
弄晕两人，路卡德起身离开，却在看到正在上行的电梯时，谨慎地选择躲进一个住户的家里。
被警察抓捕这件事，路卡德早有预料，科技如此发达的文明，他的行踪瞒不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看来要多用几瓶【致幻剂】了。”路卡德嘟囔着拿出道具，却没有发现门缝里滚进来一个小钢珠。
不仅仅这个房间，整层楼所有房间里都悄无声息地被小钢珠入侵，它们大多数转了一圈后便离开了，只有两颗没有离开。
电梯厅里，全副武装的警察正使用特殊手势交流着。
[4821号，4813号有情况。4821是报警住户，4813号情况不明。]
[分头行动，按照军事管理条例，允许使用麻醉喷雾。]
[是。麻醉喷雾开始五秒后，突入！]
一分钟后，路卡德震惊地看着头顶落下的烟雾，这才发现，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喷头。
当脑袋开始昏沉时，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强撑着收起【致幻剂】，便一头栽倒在地。
妈的……大意了……
等恢复意识，路卡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白色房间里，身体四肢被金属铁环拘束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便乖乖坐着，等待原住民的审讯，并决定打死不开口。
反正，他又没犯什么重罪。
路卡德审视了自己这一晚上的所作所为，确定除了偷窃、武力威胁这些轻罪外，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最高判处三年至五年监禁。
反正又关不住他，安全屋也随身带着，一越狱就能跑。
想到这，路卡德顿时放松下来，还有闲情逸致打量周围的环境。
等了十几分钟，路卡德面对的那面墙无声裂开，走进来一位身穿军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大小的机器。
她走到路卡德对面坐下，将机器往桌上轻轻一放，开门见山道：“通过分析你的微表情以及身体激素变化，我们判定，审讯你毫无意义。但有一件事，我们必须查明。”
女人说完，抬手按了下机器，一道光幕射出，上面开始重复播放三段监控视频，分别是路卡德进入商场，进入销售家中，以及进入程序员家里的监控。
视频剪辑得非常精妙，完美卡在他推门而入的前后动作上，三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路卡德看着视频，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耳边响起女人的声音：
“这三扇门全是电子锁，我们查过，你没有任何授权，怎么开的门，请你说明。”
路卡德暗自咬牙，移开视线看向桌面，遵照一个原则：打死也不说。
不说，最多受点□□上的折磨，说了，那才是真的死定了！
女人似乎也不意外路卡德的反应，关闭机器，声音异常平静。
“按照军事管理条例，对于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军警相关单位，允许采用极端方式获取所需信息。”
来了！
路卡德咬紧后槽牙，准备忍受诸如电击之类的刑罚，谁知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倒是对面那扇门再度开启，有个男人拿着一个头盔走了进来。
男人和女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径直走到路卡德面前，把头盔放在桌上，从兜里拿出一把电动剃刀，摁住路卡德的脑袋就开始剃头发。
路卡德惊呆了，张了张嘴，又咬牙闭上，直至被剃了个光头。
剃完头发，男人转身拿起那个头盔，扣在了路卡德的脑袋上。
等等，这该不是……
路卡德惊恐地睁大眼睛，刚想开口，面罩啪地一声扣下，头盔内部迅速膨胀起来，冰冰凉凉的东西从四面八方贴上头皮。
“等等，我说，我说！不要用这个！不要——”
路卡德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也跟着软塌塌地垂下，而面罩上刚刚出现一行字。
[不要用这个我会]
“吓晕了？”女人皱眉问道。
男人伸出手，摁在路卡德的脖子上，片刻后摇摇头：“死了。”
“死了？”女人不可思议地问，“心理判定他应该是类似雇佣兵一样的人物，怎么会被一个脑电波读取仪吓死？”
男人耸耸肩，看了眼面罩上的字，取下头盔：“也许，他心里藏着更大的秘密，害怕泄露吧。”
女人眉头紧锁，按住耳机命令道：“彻查这个人的身份来历以及所有的物品，查清楚他的行动路线，安排法医立刻进行司法解剖！”
“直接解剖？万一他的家人闹起来，舆论上……”男人面露犹疑。
“闹起来再说，”女人看着路卡德的尸体，眼睛微眯，“他今天能开启无授权的电子锁，明天就能开金库和武器库，加之他对脑电波读取仪的过度反应，必须彻查！”
只可惜，经过一番追查后，军警部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男人的随身物品都是一些破铜烂铁，毫无价值。解剖结果除了一口尖牙，以及过于发达的肌肉外，没有任何可供辨识的身份标识。
倒是他的行踪还算有点苗头，突然出现在边境小镇就直奔首都，目的性过强，军警部便以此为突破口，挨个调查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
军警部忙着调查时，季理正一脸兴奋地打包。
“这个给岚姐，这个给陈叔，这是璐瑶姐的，子晗姐的，沈哥的，最后这个是猴哥的！”
季理看着眼前六个纸箱，满脸喜色。
三天前，他接到瘦猴的小纸条，上面写着——
[猴哥跨界快递，竭诚为您服务。请按以下格式写明收寄件人真名，落款快递员真名，就能实现跨界传送。PS：每次跨界传送需收取五百积分，快递重量不能超过一千克。PPS：快递员真名蒋兵，不是瘦猴！]
季理看着纸条，顿时激动起来。
他可以和岚姐他们联系了！还能交换物品！猴哥居然真的成快递员了！
于是接下来三天，他忙着写信，整理物资，打算给每个人送一份大礼。
谁知东西还没整理好，他先收到了六份快递。
快递出现前没有任何提示，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安全屋的地板上，季理推测是以安全屋为锚点。
也就是说，没有安全屋，就无法接收快递。
六个快递来自熟悉的六个人，箱子打开里面东西出奇的一致，都是一个手环一封信。
手环大小不一，里面塞满了五花八门的东西，从蔬菜水果到肉蛋奶，从枪支弹药到系统道具，季理甚至收到了四个【安全屋升级模块】，信里无一例外的写着：
[我的安全屋没有特性，用这个升级也是浪费，不如给你。听瘦猴说你的技能有冷却时间，移动安全屋升级方向又多，这个对你更有用……]
季理感动得眼泪汪汪，转手就塞进了给高岚和陈建鑫的手环里。他的安全屋已经升至顶级，实在用不上，还不如给安全屋有特性的两人。
手环是季理这段时间一直在升级的大手环，容积达到了61440立方，一共有八个，他自己留了两个，剩下的一人一个。
除此之外，季理还给每个人的手环里塞了五个零度化空间旋钮，附带金属箱和一些来自【塌陷末日】的蔬菜水果，一人两瓶【致幻剂】，一张【安全屋伪装卡】，一张【安全屋加固卡】，四张【安全屋位置重置卡】则特别给了安全屋没有特性的张璐瑶、陆子晗、沈书彦和瘦猴四人。
“差不多了。”季理喃喃着，在六个纸箱上挨个写上落款：蒋兵。
几乎是他写完一个箱子，箱子就消失一个，直至最后一个纸箱消失，季理既觉得神奇，又有些期待。
在给瘦猴的那封信里，他以大写加粗的笔迹写了一段话。
[猴哥，收到信后，你试试看能不能联系老家，如果能行，请立即通知我。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千万别忘了！]
搞定这件大事，季理满足地叹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伊诺似乎有话要说的眼睛。
季理眼睛一亮：“找到了？”
伊诺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脑：“杜门军国首都军警部，最近抓到了一名窃贼，我在法医解剖录像里发现他的牙齿呈锯齿状。”
“解剖录像？！”季理惊了，拿起电脑一看，“还真是……他怎么死的？”
伊诺播放了一段录像，正是路卡德在审讯室里那一段。
季理恍然：“原来如此，没想到原住民居然还有这种技术。这人也是活该，科技这么发达的文明，居然还敢行窃！胆子真肥。”
季理啧啧两声，问伊诺：“他肯定不是一个人，和他接触过的人里，有疑似曼德勒公会的人吗？”
“没有，但我连接上了他的通讯器，”伊诺说着，在电脑上显示了一段监控录像，“原住民不知道这些物品有什么用，以为是模型就没有关闭，我发现他和这个人曾频繁联系，这人现在也在首都，躲在一个停车场里。”
季理当即拍板：“好！今天晚上凌晨，我们出水上岸去杜门军国首都！”
伊诺应了一声，看了眼电脑上耷拉着脑袋的路卡德，胸腔里的芯片开始极速运转。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更~
第87章 引蛇出洞
凌晨两点二十一分, 趁环保卫星扫描的空档，伊诺操控着飞船悄无声息地上浮，直冲云霄。
季理这个时候正坐在橱柜前吃宵夜, 食材来自亲朋好友的赞助，由伊诺担任大厨。
眼看飞船进入云层, 季理担忧地问：
“能行吗？就算我使用变色龙功能，把安全屋伪装成私人飞机了，咱们半路插进航道，也会被发现吧？”
“不会, ”伊诺盯着灶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回答道，“这只是为了规避环保卫星的扫描，其他信号我会修改屏蔽。”
季理听得有些糊涂：“为什么唯独对环保卫星那么小心？”
“因为它搭载了智能助手。通讯和侦查卫星不处理信息只负责传送, 很容易动手脚，但环保卫星会自行判断, 只传结果。如果被它判定有问题，就会持续发送警报, 屏蔽起来很麻烦。”
说完, 伊诺把烤好的肉递给季理, 季理咬了口鲜嫩多汁的烤肉粒, 美美咽下才接着问：“你不能直接修改它的程序吗？”
“太高了, ”伊诺继续烤蔬菜, “而且它是高距扫描，不是接收信息的中转站, 我没有载体够不到它。”
季理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说, 你可以通过WIFI侵入基站和手机，但无法隔空侵入照相机, 除非它和电脑用数据线连接？”
“对。”伊诺含笑点头。
“好吧，”季理望向窗外，“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个湖，我水还没灌满呢。”
伊诺挑眉：“谁让你那么非要升级净水箱。”
季理悻悻地咬了口烤肉，含糊道：“机会难得嘛……要是灌满了，我这辈子都不愁用水了。”
其实以伊诺控制信息流的能力，早在三天前他们就能上岸离开，但季理却在水下呆了整整三天。
除了写信准备“邮寄”物资，等待可能的公会成员信息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水。
原本净水箱里的水只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足够再撑个一两年，但季理在翻阅资料时发现，他们所处的这个湖泊，不但是这颗星球最大的淡水湖，也是约星共和国最重要的水源地。
水质清澈无污染，堪比老家的农〇山泉。
季理当即决定，打开净水箱开关，灌水。
同时本着来都来了，遇到就不能放过的精神，他把剩下的两个大手环之一，拍在了净水箱上，顿时让容积暴增至63898立方。
如此恐怖的容积，灌了整整三天，才将将填满三分之一个净水箱。
“不过两万吨水，也差不多能用一辈子了。”
话是这么说，季理看着空荡荡的净水箱，还是暗自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灌满水箱！
正想着，一串香喷喷的烤蔬菜递到面前，季理连忙接过，刚咬了一口，便听到伊诺问：
“到了停车场，你打算怎么做？”
季理唔了一声：“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致幻剂】很好用，但要是那个人不下车的话，很难起作用。所以，我打算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蛇是什么？”伊诺问。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发色得改一下。”
伊诺警惕地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就是那个引蛇出洞的因啊～”季理嘿嘿两声，拿出郑启瑞给的金色染发剂，“来吧，哥给你染个黄毛，保证好看！”
伊诺将信将疑，却又无法抗拒季理，最终被他按在卫浴间，染了一头漂亮金发。
此时安全屋已经换成了本地车样式，缓缓驶入基连所在的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足足有十几层楼高，是专门修建用于停车的板楼，停车费低廉，且驶离时才收取费用，非常适合基连、季理这种外来者混入其中。
从门卫室经过时，季理捅了捅伊诺：“记住他的打扮没？”
伊诺语气哀怨：“记住了……”
季理瞄他一眼，敷衍拍拍他的头：“很好看，真的！”
伊诺：“……自从我染了头发，你看我的时间每次平均减少零点五秒。”
“我哪有！我每次看你都和以前一样，饱含爱……”
“爱？”伊诺眼睛一亮。
“咳，爱意满满的革命友情。到了？他在楼下？”季理红着耳朵，连忙岔开话题。
伊诺深深看他一眼，将车停入车位：“对，就在我们正下方。什么时候执行你的计划？”
季理沉吟片刻：“一开始，我是想等他们的任务物品和防护设备发下来再行动，但真等到那时，我担心无力回天。”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现在就去！你把门卫的打扮发给我，我看能不能凑一套类似的。实在不行，就只能去门卫那‘借’了。”
好在，这里的门卫没有制服，季理拿了一套大差不差地给伊诺。穿着有点短，尤其是裤腿，但主要目的引人开车门，有那么个意思就行。
伊诺戴上口罩和帽子，穿着夹克西裤下车，季理留在车上，通过耳机和伊诺保持联系。
伊诺一路修改着监控录像来到楼下，走到曼德勒公会成员的厢式轿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叩叩叩。
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车内同步响起类似门铃的声音，惊得熬了一天一夜的基连，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路卡德从公会列表里消失这件事，如同一滴油落入滚水，引起了轩然大波。
负责这次末日筹备的切鲁达女士非常生气，要求和路卡德关系最好的他，写一份详尽的情况说明。
详尽的意思是，从他们落地这里的那一刻起，每一句对话都必须包括在里面，一个字都不能漏。
偏偏落地后的这三天里，除了第三天两人没怎么联系各自休息，前两天联系十分频繁，废话说了一堆。
这个时候，基连忽然就理解了路卡德对智能设备的执念，如果他有，也不用想得这么痛苦了。
为了这份详尽的情况说明，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想得越久越想不明白，路卡德到底是怎么死的？
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任何声音落在耳里都难以忍受，基连不想理铃声，以为要不了多久敲门的人就会停止。
谁知铃声连绵不绝，这意味着敲击他安全屋的人，一直没停过，大有不回应就不停下的意思。
这就很奇怪了。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坚持？这是停车场，又不是公寓楼！
基连警惕起来，走到驾驶区，打开了车载监控系统，便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一边敲窗拉门，一边窥探着车窗里的情况。
就在基连推测他的身份时，就听到男人自言自语道：“麻烦了，好像没有呼叫系统……直接报给军警部吧。”
军警部？！
基连一惊，从手环里取出一个【致幻剂】，打开车门，按下按钮，往离去的男人身后一扔。
无色无味的气体散开，男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基连又等了十几秒，直到气体散开，才开门下车。
“你是谁？来干什么？”
男人转过身，摘下口罩：“你说我是谁？”
基连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切鲁达女士！你怎么来了？！”
伊诺：“……”
季理：“……噗！”
第88章 末日计划
听到季理的喷笑声, 伊诺眼露无奈，嘴上却立刻把话抛了回去。
“你说我来干什么？”
基连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迟迟没有上交情况说明……但我马上就写好了！只差一点点！”
听到这句话, 切鲁达女士没有露出任何可供推测的表情，只是抬眼看了眼车门内。
“不请我进去吗？”
基连悚然一惊, 连忙让开位置：“您请！”
切鲁达女士姿态优雅地上了车，两人在客厅面对面地坐下，一个姿态闲适，一个拘谨紧张, 主客立场完全颠倒。
沉默了一会, 切鲁达女士终于开口道：“关于路卡德的死，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基连低下头：“我……不知道……但按理来说，路卡德不可能被困住。他的技能您知道,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哪怕被抓进原住民的监狱, 他也能离开。”
“我知道，”切鲁达后仰靠住椅背, 双手环胸, “所以我在想, 他是不是死于泄密。”
“不可能！”基连猛地抬起头, 语气急切, “泄密意味着什么我们都知道！这也不是路卡德第一次参加末日筹备, 他不是新手，打死也不会泄密的！”
切鲁达唔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手臂, 许久才缓缓开口：“好吧，这件事我们再查再议, 尽快把情况说明交上来。这次末日筹备的重要性你应该清楚，不要坏了游戏的大事。”
基连点点头，但随即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切鲁达见状，抬抬下巴：“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基连连忙道：“我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游戏会选择虫植，而不是丧尸病毒？虫植很危险，还没有任何产出……”
切鲁达轻哼一声：“你说呢？虫植和丧尸病毒的区别，你难道不知道？”
“这……”基连下意识开始对比两种手段的区别，“丧尸病毒需要针对人种进行开发改良，产出多，但存在不确定性。之前曾出现过十四号【丧尸末日】那样的意外，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虫植虽然没有产出，但见效快，无成本，只要开始播种，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原住民都会被寄生，而且……对于十分了解虫植习性的公会来说，能产出更多价值！”
切鲁达轻笑：“很好，还不算太笨。”
得到公会高层的表扬，基连兴奋得脸都红了，微微向前倾着身子。
“那，切鲁达女士，什么时候开始播种？我听说，这种传播型任务，积分都是按感染数量计算，很轻松就能日入百万积分！”
“等通知吧，左右不过几天时间。”切鲁达顿了顿，问道，“虫植的特性记住了吗？”
“记住了！”基连立即坐直身体，像是被抽查作业的小孩，“虫植孢子直径为微米级，能轻易穿透大多数防护服，播种时最好采取高空投掷的方式。”
“孢子寄生后进入潜伏期，被寄生者没有任何症状，只有即将进入发育期时，才会出现荧光现象，之后被寄生者会集中在空地开始扎根……”
荧光？荧光？！
“变异末日！”季理失声大叫，终于明白游戏和曼德勒公会要做什么了！
听到季理的声音，伊诺偏了偏头，声音在季理耳边响起：“和我说说变异末日的具体情况。”
季理咬牙道：“那里的生物畸形变异，主要特征是表面出现高饱和度的荧光色，地底深处有类似藤蔓的植物，不清楚是不是所谓的虫植，具有一定的智慧，攻击性极强……”
伊诺将季理说的话和基连描述的虫植特性相结合，很快便有了大致的印象。等基连说完，他又拿了一个【致幻剂】当面摁下，开口道：
“很好，知道如何处理后期的虫植吗？”
基连微怔：“处理虫植这件事，不是交由您来处理吗？”
切鲁达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交给我处理你就不用知道了？基连，我以为，你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
原因？难道是……
基连吞了口唾液：“我以为……艾蒙德才是元老会的首选……”
“那是元老会，不是我。”切鲁达女士看着自己精心修剪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艾蒙德最近的表现，可并不尽如人意。”
是啊…是啊！
艾蒙德可是连续两次任务失败，【塌陷末日】没能找到零度化空间旋钮的设计图，【辐射末日】褪色之民逃离星球，末日关闭，哪怕他母亲是元老会成员之一，也架不住这样接二连三的败北！
这是他的机会！
基连闭了闭眼睛，等情绪稍微平复一点，才开口回答切鲁达之前的问题。
“虫植耐高温，不惧核辐射，想要彻底清理很难，最佳时机是虫植从潜伏期过渡为发育期时。那时被寄生者出现荧光现象，失去自主意识，集中销毁就能利用虫植扎根后无法移动的特性，控制它们的活动范围，成为刷分工具。”
“之后一直围困虫植，直到迫使它们进入繁殖期，这个时候的虫植因力量太小，无法把种子射入太空，我们就能趁机收集种子，提交游戏，获取海量积分。”
切鲁达满意地点点头，起身道：“很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继续努力，我看好你的未来。”
基连蹭地站起身，激动得敲击左胸：“愿为您效劳女士！”
目送切鲁达离去，基连兴奋地在安全屋里来回转悠，野心蓬勃。
同为贵族出生，就因为艾蒙德的母亲是元老会成员，他就能理直气壮地领导他们了？凭什么！明明自己也不差！
如今切鲁达女士已经表明立场，只要……只要……只要什么？
基连停下脚步，疑惑地环视一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在书房，而是站在客厅里。
略一思索，他终于想起有人来访这件事，连忙走到驾驶区，打开监控系统，查看一个小时内车内车外的录像。
他看到自己扔出【致幻剂】，和来人简单聊了两句后，那人告辞离开，自己则梦游般上了车，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又起身转悠，好一会才醒过神。
“难道……我不小心吸入了一点【致幻剂】？”
基连满心疑惑，但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得通他之后的行为。
又看了一遍录像，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基连皱起眉，打算再看一遍时，通讯器响了，有人发来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切鲁达女士，上面只有短短三个字：报告呢？
基连悚然一惊，连忙冲进书房，对着全息屏努力打字，将之前那点可疑之处彻底抛之脑后。
另一边，伊诺回到车上，面对的就是急得团团转的季理。
“这件事，必须通知原住民！可是要怎么说啊……我也不想死啊！写匿名信……不行！没凭没据的，人家凭什么相信！在网上散布消息……不也一样吗！艹！破游戏怎么老是不干人事啊！”
眼看季理把自己抓成了鸡窝头，伊诺上前拉住他的手，沉声道：“我去。”
季理一怔，抬头看他：“去哪……对哦！你不是玩家，又是人造人，你去说的话，游戏怎么也找不到你头上！抹杀个蛋！你什么时候去？”
看着季理满是欣喜的眸子，伊诺不知为何非常开心，情不自禁地俯身抱住他：“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季理被他这一抱搞懵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脸颊开始充血：“哦…哦，那你去啊……抱我做什么……”
伊诺松开他，表情认真地说：“因为我很开心。”
说完，他碰了碰季理戴着的耳机：“保持联络。”
季理只觉得被伊诺碰过的耳垂烫得惊人，眼看他就要离开，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跟了两步。
“小心啊！要是不行就回来，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句话，伊诺惊讶地回头，季理反应过来，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明明上一句还催着人去接触原住民告知真相，下一句立场就一百八十度大拐弯，要伊诺保全自己为先，像个左右脑互搏的疯子。
“我……我的意思是……”
季理想解释，可是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确实不想伊诺遇到任何危险，哪怕这件事和亿万人的生命息息相关。
伊诺本来以为自己会失望，因为季理这句话，和他的核心程序相违背。
但奇怪的是，这句违背程序信条的话，却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他的芯片里烫出独特的印记。
于是，一个指令生成，瞬息间传遍所有系统，指挥身体转身，伸出双手，然后俯身低头。
不同于第一次蜻蜓点水般的吻，这个吻热烈而急切，伊诺似乎忘记了曾经搜索过的所有视频信息，毫无章法地吮吸着季理的唇瓣，像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季理没有推拒，或者说等他意识到自己被亲后，反抗意识早已被这个吻带来的情绪淹没，那是无法回避的悸动和满心欢喜。
就好像，他已经等待这个吻很久很久了。
一吻结束，伊诺抵着季理的唇，低语：“等我回来，也许我就能给你做，加了‘少许’盐和‘适量’糖醋的咕噜肉了。”
目送伊诺下车，季理摸了摸有些发木的唇瓣，表情严肃地想——
没有伸舌头的吻，到底算不算吻？
算的话，他的初吻早就奉献给爸爸妈妈小猫小狗了。
不算的话，他和伊诺亲了两次，居然初吻还在，这合理吗？！
下次一定要伸舌头！
***
杜门军国首都军警部，来了一位奇怪的访客。
面对门卫的询问，他彬彬有礼，却开口就要见军警部部长。
门卫呆愣一瞬，上下打量着这位穿着不合身夹克西裤，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你是？”
伊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说道：“我有重大公共安全预警，要上报部长。”
“呃，你等等啊。”门卫转身按下通讯键，通报上级领导。
片刻后，他挂断通讯，指着军警部大楼道：“上去吧，有人在门禁那接你。”
伊诺点点头，朝大楼走去，耳机中想起季理的声音：“不对啊！我这才反应过来，你完全没必要亲自去军警部，直接侵入他们的内部系统，把录像一扔不就行了吗？”
伊诺勾起唇角，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有些事，当面说更有说服力，而且……”
“而且？”
“等下你就知道了。”
季理疑惑皱眉，看向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的，正是军警部内部监控系统的画面，由伊诺操控着切换镜头，让他能实时掌握现场情况。
进入军警部，伊诺本以为会见到之前审讯路卡德的女人，谁知却是一个满脸不耐的年轻男人。
看到伊诺，他有些惊讶，但随即便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问：“名字，身份编码，证据交上来你就可以走了。”
伊诺挑眉，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一个隐蔽监控：“确定吗？”
话音落下，门禁自动开启，上行的电梯掉头向下，所有屏幕无论是正在使用的，还是处于关机休眠状态的，全部切换为同一个监控画面。
正是那个隐蔽监控映照出的伊诺。
“危机已经近在眼前，如果还想力挽狂澜，请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试探。”
监控室里，女人惊骇地看着眼前显示同一画面的监控墙，大喊：“普林顿，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响起：“不明程序……侵入……全面接…管……艾明达女士，请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每多耽误一秒，这颗星球的未来便向末日滑向一秒。”
杜门军国首都军警部监察科科长艾明达，咬牙怒吼：“你…到底是谁？！”
“人造人，伊诺。”
十几分钟后，伊诺坐在路卡德曾经待过的白色房间里，区别是路卡德全身被金属拘禁，伊诺却双手放在肚子上，翘着二郎腿，姿态异常松弛。
不是军警部不想绑，实在是工具不听话，他们连审讯室的门都无法控制，眼睁睁看着它开关十几次，跟抽风了似的。
“我怎么感觉这个军警部内部的科技水平，比这个世界表现出来的要先进呢？这种无痕门外面就没有。”
听到季理的声音，伊诺勾起唇角。
“大多数文明都是这样，最先进的技术率先军用，然后是民用。”
“我老家就不这样，”季理嘟囔着，“很多技术军民共用，甚至会先民用。”比如工业大摸底摸出来的那一堆。
伊诺闻言有些惊讶，随即由衷地赞叹道：“你老家的文明一定非常先进。”
季理既得意又有点心虚：“科技不算特别先进……但精神文明，我老家数一数二！”
“数一数二是什么意思？”
季理正要解释，就看到监控里出现一男一女，男人年纪有些大，头发花白，女人则是之前审讯路卡德的艾明达。
老人在对面落座，如鹰隼般的眸子注视着伊诺：“我是杜门军国首都军警部部长，蒙特拿，你血液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你……”
蒙特拿想问伊诺是哪个国家的产物，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能肯定，这颗星球上没有哪个国家有这种级别的技术。
片刻后，他决定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说的末日，是怎么回事？”
“一场针对这颗星球所有生物的阴谋已经成形，将在不久的将来席卷全球……”
伊诺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里，蒙特拿和艾明达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再到疑惑和不解，最终化为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勃勃尔图？我们有什么值得这些外星人觊觎？他们都能够在宇宙间瞬息往来了，为什么还要毁灭我们？”
“好问题，”季理看着笔记本电脑，喃喃道，“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伊诺听着季理的声音，看着眼前满脸质疑的二人，沉声道：“原因我不能说，但是可以展示给你们看。”
“展示？”艾明达惊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脑电波读取仪，我要两台。”伊诺沉声道。
艾明达和蒙特拿对视一眼，前者立刻转身出门。
不一会，两台脑电波读取仪送了过来，伊诺当着二人的面，将其中一台收进空间手环，差点惊掉四颗眼珠子，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戴上脑电波读取仪。
“这个要剃掉头发才能精确读取……”艾明达话没说完，就看到面罩上出现一段话，她连忙闭上嘴，定睛看去。
看着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蒙特拿甚至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片刻后，伊诺取下头盔，收入手环，沉默地看着二人。
蒙特拿沉吟片刻，做了个请的动作：“伊诺先生，接下来具体怎么做，还请您给予援手。”
伊诺点点头，站起身，耳畔传来季理焦急地追问声：“伊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理，”伊诺的声音叹息般响起，“不要着急，我都会告诉你，等我回去。”
季理沉默下来，抿着唇看着伊诺跟随二人，消失在门后。
***
之后几天，一场名为“天眼”的行动，在整个勃勃尔图悄然推进。
行动名称来自季理，伊诺转达，行动内容是在所有人口密集的城市里，四处安装监控摄像。
这场行动在各个国家，以不同的名义推进着，安装过程十分隐秘，并没有引起曼德勒公会成员的主意。
切鲁达站在落地窗前，视线扫过对面正在检修设备的工人，落入下方繁华的街道，一个美女走到她身后，婀娜地往她身上一靠。
“怎么又在检修啊？真是煞风景。”
切鲁达轻笑，揽住美女的腰肢：“低等文明科技水平低下，只能将时间花费在反复检修上。”
美女撇撇嘴：“什么时候能走啊？这颗星球一点不好玩。”
“快了。”切鲁达看着眼前弹出的虚拟屏，笑道，“很快，就有乐子可以看了。”
美女眼睛一亮：“真的？那快开始吧，我一直很好奇，【变异末日】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你啊，”切鲁达宠溺地捏捏美女的脸颊，呼出公会频道，按下自由发言键，“明天下午七点，开始行动。”
“要开始了。”
随着伊诺话音落下，众人面前上百个监控视频统一切换成一个人，正是基连。
他正独自一人离开停车场，向着市中心走去。
“他既然开始行动了，说明行动要开始了，最迟明天，他们就会投放孢子，务必在他们投放前把人抓住。”
艾明达按着军警通讯频道按钮，下达命令：“一号目标已出现，首都A64队立即行动！不能开枪，不能引起公众注意，自然靠近，注射强效麻醉剂，带到基地监管！”
监控画面里，基连姿态轻松地走在路上，由于身无分文，也没有身份编码，他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只能走着去市中心。
但没关系，只要抵达目的地，混进高楼，把手环里的孢子容器往下一扔就完事。
怀着郊游般的心情，基连左顾右盼，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
“不好意……”
话没说完，他便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下来，被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抱住。
“科洛克！你小子最近在哪高就啊！”
另一个男人也围了上去，和同伴一起架起基连，嘴里热情洋溢地接话道：“就是！去哪发财居然不带兄弟，真不够意思！”
路上行人扫了三人几眼便移开了视线，两人一路调笑着把基拉拖进一辆厢式货车，门一关，朝着郊外扬长而去。
同样的场景，在世界各地同时发生，伊诺总是能从浩如烟海的监控视频找出外来者，把他们的影像投射在负责抓捕的组织面前。
刚开始还有人质疑会不会误抓本国居民，可是一对比数据，所有人都闭嘴了。
就这样抓了几百人后，伊诺再次开口：
“要进入第二阶段了。”
艾明达神情一凛，她身后，所有人，包括杜门军国最高统帅，全部站了起来，紧盯监控视频。
约星共和国，切鲁达的视线，从公会频道移至窗外，眼底尽是惊愕之色。
是谁？！是谁泄露了计划？为什么能泄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9章 疏散行动
一开始, 切鲁达完全没有注意到，公会成员正一个接一个地失踪。
作为末日筹备工作的负责人，她关注的重点, 是计划进程，人员分配, 除非出现死亡事件，才会特别引起她的注意。
这倒不是她关心下属安危，只因这颗星球上的玩家，全是曼德勒公会成员, 一旦发生死亡事件,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泄密被游戏抹杀。
一旦被原住民察觉到端倪，整个计划很可能功亏一篑，因为当初提交给游戏的虫植种子, 只有一个残次品。
【变异末日】的真相被人提交游戏后，元老会做的手脚也很快被游戏发现, 整个曼德勒公会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游戏开出的罚单高达千亿积分，不但掏空了公会几百年来积攒的积分池, 还逼得元老会成员自掏腰包填补窟窿。
同时游戏还要求他们提交一个虫植种子。
当时【变异末日】上的虫植, 几乎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加上格洛已经被游戏派去清理虫植, 最后只抢救下来一个独苗。
等这株独苗因极度饥饿不得不进入繁殖期, 最终结种喷射时, 它只结了一个种子，喷射时速还不到十米每秒, 连逃逸速度的零头都不够。
这样的虫植结出来的种子, 里面包裹的孢子数量也极其有限，因此导致容错率极低。
投放的孢子数量不够, 寄生率也会随之下降，很容易被科技发达的原住民彻底清理，末日计划宣告失败。
原本【虫植末日】的执行目标并不是勃勃尔图，而是科技相对落后的另一颗星球。只因那颗星球太大、人口太多，担心孢子数量不足，这才将目标更改为勃勃尔图。
谁知千防万防，还是出了纰漏。
切鲁达闭了闭眼睛，上午接到系统通知，已经开启公会任务商城后，她想都没想就在公会频道里发布了行动开始的信息。
当时她并未察觉到任何问题，就连路卡德意外死亡带来的那点阴霾，也在数日的平静里消弭。
之后，接到命令的公会成员，除了一部分安全屋落点完美的人，其余人倾巢出动，向着之前商量好的任务点前进。
切鲁达明白这里面存在风险，可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他们没办法躲在安全屋里就完成任务，因为大多数人安全屋的落点并不完美。
这不是游戏不愿意配合他们，实在是游戏也做不到完美控制每个人的落点。
由于星球，星球所在的恒星系，恒星系所在的星系，都在一刻不停的运动，所以光是定位某颗星球的位置就十分困难了，更何况还要进行超远距传送。
因此玩家的落点随机且无法控制，游戏只能提前告知他们落点位置，很难按需调整。
这也给筹备末日带来了许多困难，尤其是播种类型的任务，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做任务的人只能自行调整位置。
所以许多曼德勒公会成员，才会接到指令后离开安全屋，前往指定地点。
这些地点，都是协商之后各自认领的任务点，特征是隐蔽，任务目标多，完成后能从容不迫地离开。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这些地点都位于高层，不是住宅，就是商场、办公楼，出来容易进去难。
如果安全屋恰好落在附近还好，如果不在，就必须提前步行抵达，混进去。
切鲁达手里有一份任务点地图，顺利抵达任务点的公会成员，会在公会频道里报告姓名位置，以此来确认每个人是否就位。
每收到一个报告，她就会在相应位置上划一个叉，可她一直等到下午，没有收到一个报告。
到这个时候，傻子也知道出事了，那些离任务点较近的公会成员们惴惴不安，有人在公会频道里问切鲁达：
[菲米尼丝]@切鲁达女士，明天我们还需要按计划出门吗？基连，布鲁士都失联了，会不会是原住民察觉了什么？
看到这句话，切鲁达深吸一口气，只回了两个字。
[切鲁达]待命。
所有还在安全屋的曼德勒公会成员们悄悄松了口气，压力就这样全部集中到了切鲁达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很快切鲁达便意识到，不仅仅是离开安全屋的人，他们这些呆在安全屋里的人，也被盯上了。
此时杜门军国首都，天眼行动的总指挥部里，随着伊诺那句“进入第二阶段”，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瞬间从街道小巷，切换至一条条或简略或详细的地址。
不仅仅是杜门军国，其他国家的天眼指挥部里，也出现了属于他们本国的住宅信息。
看到这些地址，艾明达眸色一沉，立即下令：“疏散地址附近的居民，建立隔离区，任何人不得靠近！歼灭部队远程监控，一旦有异动，立即行动！”
这时，一个负责联络的军人开口道：“报告！彼岸神国、湖岛联盟等国家，要求我们提供筛选这些地址的原因。”
艾明达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就听到伊诺开口道：“长期空置，没有人员进出，相关信息不对外，没有装修或废弃。筛选出目标后，再对比整栋建筑下水道数据，挑选出最终目标。”
和季理的移动安全屋不同，固定安全屋的水电要从系统处购买，不走本地系统无法追查，但下水道是直接接入本地下水道，或者排进当地土地河流里。
因此只需要对比数据，就能查到哪些建筑里多了幽灵住户，这一点哪怕玩家使用了【安全屋伪装卡】也遮掩不了。
当然，能查数据，也是因为勃勃尔图整体技术到位，换成稍微落后一点的星球，伊诺最多能做到第一步，剩下的还需要人工排查。
可是这样一来，进行排查的人就很危险，不但可能失去生命，还会惊动、惹怒玩家，造成严重后果。
其他国家再无异议，全球居民疏散行动开始了。
曼德勒公会派往勃勃尔图的公会成员一共一千人，看似很多，但要完成全球播种任务，这点人数只能说勉强够用。
如今，其中七百余人失联，剩下两百余人分散在世界各地，要疏散的居民点也是两百多个，压力并不大。
不过疏散一旦开始，玩家也会意识到自己被发现，所以疏散的顺序很重要。
按照伊诺制定的计划，从玩家安全屋所在楼为起点，从上至下，方圆五百米内，分批疏散，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谁啊？大晚上敲什么敲……你们是？”
“国家执行队。这栋楼出现紧急情况，需要疏散所有居民，请你配合。现在你有十分钟时间带上重要财务，随我们移动至安全地带。”
“什么紧急情况？怎么就要疏散了？才十分钟够收拾什么啊？”
“你还有九分五十五秒。”
“你！”
“倒计时结束，无论你有没有收拾好，我们都会强制带你离开。”
“你们……好好好！我去收拾东西！你们执行队真是越来越横行霸道了……”
“宠物？我没养宠物，但是有养花……”
“你可以选择带走，如果不带，我们会集中销毁。”
“啊？为什么啊？不是说只需要离开两三天吗？销毁做什么？”
“特别行动部没有解释的义务，你还剩四分十八秒。”
“奶奶，被子这些不用带，警事局的人说了，只离开几天时间，把门锁好东西不会丢的。”
“唉，怎么突然要疏散啊，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听得人心里没底。”
“至少警事局允许我们带上宠物，算不错了。”
“也是，你东西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走吧奶奶。”
“这警戒线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刚下班，车开到路口就不让过去了！”
“我也是！连公车都只开到上个车站，我听说连地轨都停了。”
“地轨没停，但经过这附近的地轨线路停运了。”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我要回家啊！”
“该区域因紧急情况封闭，区域内居民统一安置至附近酒店，家里有养宠物绿植的居民请到登记点登记、授权，会有专人把你们的宠物送到酒店。”
“队长，我们到底在警戒什么啊？”
“我听说啊……是外星人。”
“啥玩意？齐格飞，行动开始前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胡说！不然你说，哪个罪犯需要三支装备齐全的特攻队盯梢？”
“确实有些夸张了，就算目标不止一个人，三十六个特攻队员可以把那个房间打成筛子了。”
“湖怪、湖怪，我是飞猪，公共频道不是让你们聊天用的。盯紧目标，一旦有异动，立即进攻！另外，齐格飞没有胡说，对方是确认极具危险性的外星人，不要松懈！”
随着疏散行动的推进，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精神高度紧绷，有限度的消息泄露更是加剧了这种情况。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旦他们对目标发起进攻，便意味着他们和附近居民、动植物，全部会被列为污染对象，国家会停止疏散，原地挖掘隔离带，等他们出现荧光现象，再进行歼灭。
因此，指挥部里的气氛异常凝重，除了跟进疏散进程的负责人，其他人紧紧盯着目标所在，屏息以待。
曼德勒公会频道里，所有人也在等待切鲁达做出最后指示。
[菲尔比]我周围已经被清空了……
[那奇亚斯]这么快？
[菲尔比]都是独栋建筑。
[格里勒丁]我这进行到一半了，按他们这种疏散方式，最后留给我的只有地虫。
[斯宾塞]要不扔吧？能感染一个是一个。
[菲尔比]你疯了？扔出孢子等于彻底暴露，你当那些包围你的原住民都是吃素的吗？
[斯宾塞]我可以用【安全屋位置重置卡】。
[格里勒丁]没用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就算我们剩下所有的人都重置安全屋，能感染多少人？原住民疏散居民的举动，已经说明他们对虫植的习性了若指掌，消灭被感染的生物，易如反掌。
[斯宾塞]到底是谁泄的密？这他妈是给原住民送了一本虫植说明书吗？！
[杜鲁奇]除了路卡德，没人死。
[毕洛达]路卡德这个废物！
[宾格斯]不知道被抓的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斯宾塞]还能怎么样，最终结果都是死，总不至于请去吃饭再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纳奴奇丝]可是，他们现在还活着啊。
[菲尔比]那是原住民为了让我们觉得计划顺利，故意留着他们。
菲尔比说对了，那七百多名曼德勒公会成员，被抓捕后单独关押在远离人群的郊外，此时正打着灌满麻醉药剂的点滴，昏迷不醒。
随着疏散行动地推进，他们的生命也正式进入倒计时，而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正被专机运送至杜门军国，交于伊诺。
倒不是原住民不想扣下研究，实在是研究不明白。伊诺也说了，这些东西已被系统锁定，哪怕他们拆成碎片，也没办法搞清楚它们的原理。
同时，伊诺在网络信息层面展现出来的绝对统治力，也让原住民们颇为忌惮，担心私自扣留战利品，会惹怒这位来历成谜的人。
疏散行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公会频道里关于末日计划失败的讨论甚嚣尘上，切鲁达在落地窗前站了整整一夜，直至天光大亮都没想明白，事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崩坏的。
她的脚下，是约星共和国某大型城市的市中心，也是整个星球最繁华街道所在，花费了她近三十张【安全屋位置重置卡】才随机到这个地方。
本以为能靠着人流量逾千万的任务点，轻易回收海量积分，如今却只能看着这里归于无人的寂静。
原住民甚至连宠物店里的宠物都全部运走了，如同格里勒丁所说，留给她的，只有地虫之类的虫豸。
而且她相信，只要她敢拉开门窗，扔出孢子，原住民有一万种方法，将这些可能被污染的虫豸隔离在原地，无法动弹。
“承认吧，你失败了。”切鲁达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她在公会频道发了一条信息。
[切鲁达]全体静默，准备撤离。
与此同时，季理面前弹出一个虚拟屏。
【恭喜玩家季理完成■■■■任务，现在发放奖励】
【积分奖励：10000000积分】
【技能升级为复制LV2：多多益善】
【技能升级为复制LV3：亟不可待】
==========作者有话说:==========
下午还有一更~马上要回老家进入最后的大决战了，小伙伴们也会重聚，兴奋搓手~
第90章 技能升级
季理皱眉看着接连弹出的虚拟屏, 脸上不见一丝喜色，只有浓浓的不安。
尤其是当他看清升级后的技能说明时，那股不安具象为焦虑的情绪, 让他坐立难安。
【复制LV2：多多益善】
【每次使用技能时，有一定概率发生暴击, 复制产品倍数增加，最高十倍】
【复制LV3：亟不可待】
【每次使用技能时，有一定概率重置特殊物品的复制冷却时间】
且不说他被游戏绑架至今快半年过去，从未有过技能升级的迹象, 今天却一下子连升两级, 就说这个技能说明，“一定概率”是什么意思？这个概率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具体多少？
“一定概率”和“最高十倍”, 一个模糊不清，一个定死了最高极限, 表达出来的意思南辕北辙，居然就这样放在一个句子里, 矛盾得让季理不得不多想。
也许, 这个概率, 只会在他特别需要某样东西时, 才会发挥作用。
他什么时候才会特别需要某样东西？当然是遇到生命危险, 或者, 情况紧急时。
这种认知让季理焦躁不安，反射性地捂着耳机, 把系统奖励和技能升级的事都告诉了伊诺。
“从昨天开始抓捕时起, 原住民每抓一个曼德勒公会成员，系统就会奖励我一千积分。刚才又忽然弹出一个虚拟屏, 说我完成了什么任务，奖励一千万，连我那八百年没动过的技能都连升两级……”
季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伊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诺看着大屏幕上两百多个监控对象，好一会才在他耳边缓缓道：
“季理，你相信我吗？”
季理嗯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我信。”
在【变异末日】时，他确实怀疑过伊诺，在【塌陷末日】也有过一瞬的动摇。
但在经历了【辐射末日】【智械末日】乃至如今这个陌生星球后，季理明白，无论伊诺身上有任何疑点，有一点绝对不会错。
他从未协助过游戏的末日计划，哪怕机会就在眼前。
伊诺眼中浮现温柔的笑意：“那就购买最后一个【智能产品升级组件】吧。”
“最后一个？”季理微怔，呼出系统商城，看着列表里的【智能产品升级组件】，略一沉思，点击购买。
确认升级后，这一产品果然从系统商城里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季理眨眨眼，按住耳机问：“你…感觉如何？”
伊诺靠着椅背，青瞳里，周围一切在升级的瞬间失去实体，只留下最基础的线条轮廓，这让他的视线能轻易穿透人体、墙壁、乃至高山湖川，甚至能直接看到星球的另一边。
“挺好，曼德勒的人要离开了。”
伊诺语气温柔，眼神却异常冰冷地看着无数金色丝线，从无穷高处垂落而下。
它们穿过这颗星球本身的线条轮廓，伸向同样由金色丝线组成的房子，以及位于各个城市郊区，身体里闪烁着金色标记的人体线条。
眼看几根丝线探向季理的安全屋，伊诺眼神微眯，丝线半途顿住，然后拐了个弯，缠住了基连的房车。
待所有丝线就位，它们开始一起闪烁。十秒后，所有丝线猛地往上一拉，金光闪闪的房屋消失，被单独关押的曼德勒公会成员也在同一时间，消失无踪。
好不容易抓来，一直好好躺在那，注射了几百毫升麻醉药剂的外星人，就这样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时间，所有天眼行动指挥部里，全是各式各样的铃声。
就在所有人乱成一锅粥时，伊诺站起身，开口道：“不用惊慌，他们消失，意味着这一次的末日计划已失败。”
“这一次？”杜门军国最高统帅追问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伊诺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有人尖叫着，不知是不是连续熬夜导致的神经紧绷，他的声音里没有质疑，只有惶恐。
“只要游戏存在一天，末日计划便是悬在每一个文明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我也不知道它会采取什么形式，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就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它吗？”艾明达急切地问道。
伊诺看向她：“我的主人季理，正在努力，但这件事，光靠他一个人做不到，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艾明达，包括蒙特拿，以及总指挥部所有人，都看向了最高统帅。
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无论你和你的主人有任何要求，我杜门军国将全权支持，并以勃勃尔图联盟国主席的身份，向国际社会发出倡议。”
艾明达听到这句话，立刻走到联络官耳边低语，很快，大屏幕上出现约星共和国女总统的视频通话。
“约星共和国，同意倡议。”
很快，第二个国家领导人打来视频：“湖岛联盟，同意倡议。”
“匹诺斯帝国，同意倡议。”
“巴洛合众国，同意倡议。”
短短几分钟里，过半数国家连线表决，所有人都满眼希冀地看着伊诺，等着他提出要求。
伊诺想了想，在大屏幕上投射出一张清单：“这张清单上的金属，每种一千克。”
等着下文的勃勃尔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杜门军国最高统帅都睁大了眼睛：“没了？”
“这些就够了。”伊诺顿了顿，忽又开口，“对了，约星共和国境内的星幕湖，能对我的主人开放吗？”
大屏幕上，约星共和国的女总统眨眨眼：“可以，你们随时可以前往。”
伊诺笑了：“谢谢，这是我主人的飞船，我们不日就会前往约星共和国。我要的矿石，请用专用容器装好，运送至星幕湖岸边。”
将季理的飞船外观投射到大屏幕上，伊诺环视一圈，告诫般开口道：“这一次的末日危机，在所有国家的共同努力下平安渡过了，但请不要因此错误的认为，游戏的能力仅此而已。”
“这一次不过是侥幸，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希望你们能洞见未来，遨游群星。”
话音落下，伊诺消失不见，只留下各国首脑，看着视频里的彼此，苦苦思索那八个字里蕴含的深意。
而伊诺此时，正站在房车旁，举着空间手环问季理：“七百六十四个空间手环和真相，你选哪个？”
季理双手环胸，一字一顿：“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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