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静静,求你… 眼睛里充满
整个论坛在开学第一天的夜晚, 彻底沦陷在容静的名字里。
但容静对于校园论坛里的风风雨雨毫不知情,她刚刚从飞行器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呼吸口新鲜空气,两道黑影就一左一右朝她扑了过来。
是斑鬣狗和花豹。
容静愣在原地, 低头看着这两只围着她转圈的精神体。
化人以后, 阿什和顾夜阑其实很少会放出精神体, 除非是战斗需要,或者情绪波动太大压不住。
而此刻这两只精神体的状态明显不对, 情绪中带着焦躁。
斑鬣狗绕着她疯狂转圈,鼻尖不停耸动着, 从小腿闻到膝盖,每闻一下, 尾巴就加大一下甩动幅度。
花豹则绕着她小跑, 时不时用脑袋蹭她, 蹭完之后又抬起头, 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阿什从斑鬣狗身后走过来, 双臂交叉,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扫过她被蹭得皱巴巴的制服下摆, 语气平静。
“你身上怎么会有其他鬣狗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容静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夜阑就就走了过来,瞪大眼睛控诉。
“你身上怎么会有其他豹子的味道?”
如此同时, 花豹还同步用脑袋狠狠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蹭完之后还特意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我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豹豹吗?
容静张了张嘴, 脑子里飞速闪过今天在训练馆安抚失控哨兵时的画面。
她确实摸过一只鬣狗,那只鬣狗在失控时被她的触手安抚下来,恢复理智之后主动走到她脚边翻出了肚皮, 她顺手揉了好几把。
她也确实摸过一只猎豹,那只猎豹主动跑过来蹭她的手,她当时正在同时安抚好几个精神体,忙得不可开交,猎豹把脑袋拱进她手心的时候她也没多想,就顺手从耳后顺到尾巴,摸了好几下。
面对阿什和顾夜阑审视的目光,她莫名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向远处金合欢树,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今天训练馆出了点意外,有几个哨兵失控了,我帮忙安抚了一下,就是顺手……真的是顺手。”
“那些精神体自己凑过来的,我想着安抚一个也是安抚,安抚一群也是安抚,就顺便……”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耳廓狐悄无声息地跳了过来,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她脚边,然后一屁股坐下。
它没有像斑鬣狗那样焦躁转圈,也没有像花豹那样委屈巴巴,只是抬起头,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不远处,加维尔靠在金合欢树干上,双臂抱胸,一副我看你准备怎么狡辩的姿态。
容静被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说不出话了。
见容静不说话了,哨兵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下一秒,斑鬣狗、花豹以及耳廓狐齐刷刷扑上容静,热情地在容静身上蹭了又蹭,意图覆盖掉其他动物的味道。
容静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蹲下来。
面对三只精神体热情的蹭蹭攻势,她不得不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最终,在三人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她把三只精神体都摸舒服了,从傍晚摸到天黑,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才终于被允许离开。
她无力地回到房间,仰面躺在床上,抬起酸痛的手臂看着天花板。
这些家伙,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她不就是顺手撸了几只别人家的毛茸茸吗,至于用三只精神体轮流蹭她蹭到她手腕发酸吗?
不过今天下午在训练馆的时候……那只薮猫的毛是真的软,猎豹的绒毛手感也不错,羚羊毛摸起来有点像粗粝的羊毛毯……
她闭着眼睛复盘今天撸过的毛茸茸种类,把每只精神体的毛质、性格、撒娇方式都在脑子一一点评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每天能摸到这么多毛茸茸真的好幸福!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想起了今天在训练馆的新发现。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果不其然发现那道屏障松动了许多。
虽然还远远不到突破的程度,但这已经足够证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她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
校长办公室,时鸿信坐在办公桌后,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训练馆监控系统录下的画面。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但依旧找不到头绪。
可以确定,最先失控的是科威特,而其他哨兵也多是受他暴躁的精神力场的影响。
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拿起通讯器,拨通了王敦的号码。
十几分钟后王敦敲门进来,胸口还缠着绷带,明显是下午的伤还没好。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今天训练馆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述客观而详尽,提到容静时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时鸿信拿着王敦带过来的科威特的档案,越看眉头越皱越紧。
普通家庭出身,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时鸿信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先从科威特开始追查,毕竟第一个失控的就是他。
……
第二天清晨,容静刚走进校门就感觉不对劲。
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同时注视她。
但凡是她所到之处,都会引来各种目光和骚动。
光是在去教室的路上,就至少有好几个哨兵跟她打招呼。
有的鼓足勇气说了句“容静同学早上好”后,就红着耳朵快步走开,有的远远看到她就开始整理自己的制服领口,等她走近时又捂着脸害羞的跑掉,
而他们的精神体反应更直接,不停有哨兵的精神体跑过来撒娇碰瓷。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疣猪在她脚边不愿意离开,狒狒在树上对她疯狂挥手,还有各种小动物在周围偷偷看她。
容静一开始还会打招呼,但很快她就发现数量太多了,自己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就在她路过训练馆门口时,一只毛茸茸的土拨鼠忽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在她脚边停下。
它的肚皮上有一撮白毛,黑豆似的眼睛圆溜溜的,两只前爪抱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松果。
土拨鼠把松果往她脚边推了推,然后直立起来歪着头看她。
容静本来不想摸的,她告诉自己今天要控制住。
毕竟昨天就是因为在训练馆里摸太多毛茸茸才被家里的三只吃醋围攻。
但那只土拨鼠见她不为所动,直接就地一滚,翻出了毛茸茸的肚皮,乖巧地看着她。
算了,摸一摸吧,大不了回去之前好好洗个手。
她蹲下来轻轻在土拨鼠肚皮上挠了一下,土拨鼠顿时发出满足的吱吱声,翻了个身。
这只土拨鼠的主人把它养得很好,皮毛油光水滑,肚皮上的绒毛尤其柔软,她忍不住多摸了好几下。
在她摸这只土拨鼠的时候,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好几个路过的哨兵停下脚步看着她蹲在地上摸土拨鼠的画面,眼神里写满了羡慕。
容静沉浸于撸毛茸茸,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一个冷硬气质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已经红透了,像是煮熟了一样。
他想上前把土拨鼠叫回来,但看到容静那双正在揉土拨鼠肚皮的手,顿时又舍不得,享受和煎熬的神情在脸上交替出现。
就在此时,一只幼象从训练馆方向走了过来,威胁的瞪了眼土拨鼠。
土拨鼠被这一眼看得瞬间僵住,然后缓缓地爬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幼象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过身开始主动蹭容静。
土拨鼠不甘心,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夺回容静的注意力。
但这时候一只猎豹走上前,一巴掌把土拨鼠拍开,然后从容地走到容静另一侧,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肘。
容静被猎豹和幼象勾引得忘乎所以,就这样把土拨鼠忘了。
角落里那个气质冷硬的哨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土拨鼠被联手挤出容静的视线范围,狠狠瞪了远处的科威特和沈博,这两个心机男!
科威特自从被安抚后,整个人都变了,狂傲气质彻底消失无踪。
他站在训练馆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插兜,眼神复杂地看着幼象的动作。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昨天被触手安抚的感觉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胸口发紧。
沈博依旧站在他身侧,虽然站得比较近,但不知道为什么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有种在隐隐竞争的感觉。
……
容静一开始以为,这种被毛茸茸碰瓷的行为可能只是偶然。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接下来的几天,她被毛茸茸碰瓷的频率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发展到后来,她甚至出门走几步就能遇到一只。
现在每天清晨走进校门,就会被一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毛茸茸拦住去路,她这时候就会蹲下摸几下,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教学楼门口,就会被另一只毛茸茸堵住,再蹲下摸几下,下午走进训练馆,又会有好几只精神体同时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发展到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来上军校的,是来当毛茸茸安抚师的。
随着时间推移,事情开始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她开始在训练馆的更衣室、甚至教室的抽屉里发现各种匿名的告白信和礼物。
甚至其中还有些比较不理智的,比如今天她从训练馆出来,一个哨兵忽然从拐角处冲出来挡在她面前。
他的眼底闪着一股近乎痴迷的狂热,热情而执着地看着她,呼吸急促而紊乱。
“静静!我想做你的精神体,这样就可以每天都陪在你身边,被你抚摸宠爱……”
容静被他语无伦次的话吓了一跳,眼看对方说着就伸手去牵她的手,手指因兴奋而发抖。
容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皱眉侧身避开。
“请表示请保持距离。”
可这个哨兵却不肯放弃,甚至又往前逼了一步。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接受……”
说着,他的手又往前伸了几寸。
就在容静额上青筋隐隐抽动,气得当即就要放出虎虎扑上去的时,一个大苹果以惊人的速度从斜后方飞来,准确地砸中这个哨兵的后脑勺。
哨兵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好几步,捂着头骂骂咧咧地转身找人。
等看清来人时,立刻表情骤变,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当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容静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只见科威特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表情别扭地看着她。
他身侧的幼象正抬着头一脸骄傲地向她讨赏,象鼻还保持着投篮的动作。
她愣了一下,对于科威特,她唯一的印象停留在那天训练馆里的失控。
从那之后她在校园里偶尔也会遇到科威特,但一般都离得远远的。
倒是他的精神体很亲近她,时不时都能看到,还会冲上来求摸摸蹭蹭。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
容静顿了顿,觉得也正常。
科威特这么骄傲不屑的人,之前在训练馆里被她的精神力触手弄得脸色潮红,还躺在地上叮咛,不想见到她太正常了。
不过……她看了眼他身侧的幼象。
这只象倒是看起来没这么排斥她,鼻子还保持着投篮姿势,骄傲地晃来晃去。
她翘了翘嘴角,明白自己又遇到了一个傲娇。
她主动上前打了招呼:“刚刚非常感谢。”
科威特点头,声音有些别扭:“我知道你的体术很强,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惯刚才那个人。”
容静看着他的眼神飘忽,脸色潮红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
“但还是要感激你。”
科威特瞬间脸红,这下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摇摇头,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支支吾吾开口。
“我来,主要是想和你……道歉,那天我……”
他话音还没说话,一颗石头从身侧飞过来,刚好砸在脑门上。
科威特闷哼一声,踉跄倒地,额角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他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身侧的幼象瞬间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容静撒娇,反而如临大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容静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鬃毛还没长全的黄金狮子就从灌木丛后面窜出来,朝她飞奔而来。
它金黄的鬃毛在阳光下有些凌乱,眼神活泼灵动。
容静看着狮子,脸上顿时闪过惊喜,白凛在这附近!
她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白凛大步走过来。
他身姿笔挺,眼神牢牢锁定在科威特身上,冷得像是淬了毒。
白凛抿唇,一言不发的挡在容静面前,危险的看着科威特。
“你想对她做什么?”
他已经听说了之前训练馆发生的事,科威特居然敢在训练的时候放出精神体攻击向导!
要不是向导不追究,没有上报,这家伙现在已经被送到白塔接受调查了!
好端端被打谁会高兴?科威特黑着脸直接一拳朝着白凛。
白凛侧头闪开,反身踢向他的膝盖,两人都是SS级哨兵,顿时打得不相上下。
容静站在旁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试图解释这是误会让他们住手。
但两人完全不理她,又同时踹了对方一脚。
她还没来得及把他们拉开,身后又传来了狮吼和象鸣,她一扭头,果然……狮子非洲象已经厮打在一起。
“你们别打!别打都是误会!”
但一狮一象丝毫不顾,只为了发泄情绪,打得昏天黑地。
容静一会儿拦着两个哨兵,一会儿拦着狮子和非洲象,不停地来回跑。
这二人一狮一象倒是注意着没有伤到她,但也没理她的劝架,就像是为了宣泄情绪一样,打得昏天黑地。
拦着的容静也累得气喘吁吁,分身乏术,看着这一片混乱,她深吸一口气,彻底摆烂。
这群家伙,到底有完没完!
旁边几个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哨兵,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偷偷举起了通讯器,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
当天晚上联邦军校的校园匿名论坛又炸了。
【惊!为了争夺她的垂青,老师竟和学生打起来了!点击就看联邦军校本学期第一起斗殴事件。】
楼主:首先声明,本帖纯属娱乐,楼主只是路过,不知道前因后果,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楼主办完事路过训练馆门口,本来是打算去食堂抢饭的,然后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容静正站在训练馆门口,对面是一个高年级哨兵。
楼主定睛一看,这不是科威特吗?
他正红着脸跟静静说话,声音太小楼主没听清,但看那个表情大概也许可能……就是纯情少男告白现场.jpg。
然后!忽然一颗石头飞过来,精准地砸在科威特额头上,当场血流如注!
楼主都惊呆了,扭头一看,一个穿着教官制服的冷面帅哥大步走过来。
楼主仔细一看,这不是白凛吗!
楼主当时就兴奋了,白凛和静静的爱恨纠葛,大家懂得都懂,毕竟这位可是为了容静敢忤逆星际联盟的勇者。
果不其然,没说两句话,白凛就和科威特打起来了,他们的精神体也打起来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上视频。[视频链接]
BTW,楼主本人站白凛,师生恋+白月光,简直是永远的神。
1L :冲着标题进来的,点进来之前:还能有这种事?点进来之后:科威特,惨。
2L:标题这么刺激的吗?楼主真是深谙引流方法。
3L:白凛为了静静打架啊,太正常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4L:白教官,你的高冷人设呢?
5L:不行了,科威特好冤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解决了纠缠者,结果反被人当成纠缠者打。
6L:静静真是红颜祸水啊。
7L:不许这么说我静!都是那些他们自己缠上去的!
8L:投白凛一票,师生恋+冷面教官为爱破例,在训练馆门口为她打架。
9L :回8L,姐妹会磕,跟着你磕了。
10L :投科威特一票,傲娇忠犬被驯服,太好吃了。
11L:谁也不许磕!静静谁也不选,静静女王独美!
12L :我也在现场,就这么亲眼见证了联邦军校历史上最精彩的一场斗殴事件,感谢静静让我看到这出好戏。
13L :白凛高冷人设从此荡然无存。PS:其实早就没了。
14L :我怎么感觉白凛像是故意的,明明视频里能清楚看清科威特根本没对静静动手,反而红着脸一副少年心事的样子,任谁看到都会觉得是告白,不可能误会成找麻烦啊。
15L:其实就是心机白凛记仇科威特的幼象天天蹭静静,估计已经不爽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报复了,属实是私人恩怨了。
16L: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是不上去打断,难道等着科威特对静静告白吗?
17L:居然这么心机的吗?看来科威特这个傻大个没机会了。
18L:你们怕不是忘了,静静在草原上还有一堆等待临幸的哨兵呢。
19L:你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静静每天在学校里摸了这么多的毛茸茸,然后带着这些毛茸茸的气味回去,那些哨兵会疯的吧!
20L:嘶,想想就好修罗场,好兴奋,好刺激啊。
……
匿名论坛里的讨论容静毫不知情,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一个论坛。
她正面对着一件大事,黑犀牛进入发热期了!
一个小时前,容静刚刚落地基地,就看到平头哥飞奔着朝她跑来,说是黑犀牛进入发热期了。
容静闻言赶紧走进早就安排好的隔离室,发现黑犀牛正躺在地上,四肢无意识地蜷缩着,庞大的身躯在人型与兽型之间反复切换。
看到容静进来,黑犀牛抬起头,深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压抑的渴求。
“静静,求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等等!这个不行 静静,谁才
容静看着地上的黑犀牛, 蹲下来握住那只充满挣扎的手,默默放出信息素安抚。
“我不走,你慢慢来。”
良久后,黑犀牛的身体终于停止了反复切换, 人型的轮廓彻底成形。
石重山抬起头看向容静, 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混乱和笨拙。
“谢……谢。”
他深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面容刚毅,眉骨高耸, 身形很高,几乎是容静见过的最高大魁梧的哨兵。
容静弯起眼睛, 正准备回答,石重山皱起眉。
他嗅了嗅空气, 像是在分辨什么让他极其不悦的气味, 然后忽然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动作快到容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就忽然出手, 一把将她按倒在地。
他压在她身上,庞大的身躯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容静下意识抬起手, 指尖裹挟着精神力,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
可……黑犀牛说过,他永远不会伤害她的。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石重山低下头, 把脸埋进她的颈后,深深吸了口气。
灼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容静整个人僵住了。
接着闷闷的声音从她颈后传来,带着撒娇和压抑着的暴躁:“为什么你身上有臭狮子的味道。”
他又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 开始在她颈窝里用力蹭,像是要把那些不属于他的气味全部蹭掉。
他的动作很笨拙,带着发热期的焦躁和某种不肯言说的占有欲。
“还有臭大象的味道。”
容静这才想起来自己从学校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洗手清理掉气味,就来看黑犀牛了。
她试图解释。“不小心蹭到了,我今天在学校……”
话还没说完,石重山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她的后颈上。
力道不重,痛倒是不痛,但这行为太越界了。
就在容静皱眉准备推开他时,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抖了一下,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容静哪里见过平时不苟言笑的硬汉这副模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了,别怕。”
在容静轻柔安抚下,石重山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呼吸逐渐绵长,高大魁梧的身躯蜷在她身边,就这么睡着了。
等确认他彻底睡熟之后,容静才小心地从他身侧挪出来,给他盖上毯子,然后走出隔离室,轻轻带上门。
门外,哨兵们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阿什靠在走廊墙壁上,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状态。
加维尔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眼底满是焦虑。
顾夜阑看到她出来,瞬间就弹起来,然后整个人炸了。
“静静!你身上全是那只老犀牛的味道!他是不是蹭你了!他是不是……”
阿什走上前,没有像顾夜阑那样炸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累了这么久,先回房间洗个澡然后吃饭吧,我去帮你放热水。”
容静实在没有精力和顾夜阑纠缠,她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阿什跟在她身后,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她后颈那个浅浅的牙印上。
他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隔离室内的石重山。
这家伙真是不要脸,平时装得不争不抢,关键时刻居然这么会占便宜。
他们草原上这么多哨兵,哪个发热期做出这种事过?
哪个敢咬她的后颈?
看容静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阿什走进浴室,在心里把石重山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给容静放热水。
……
黑犀牛的发热期整整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容静过得水深火热。
她每天学校基地两头跑,早上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去陪着石重山,确认抑制项圈运转正常,然后匆匆忙忙换上制服赶去军校上课。
下午格斗课一结束就得立刻往基地赶,回到基地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隔离室检查石重山的状态,陪他度过发热期最难受的傍晚时段。
等她终于能坐下来吃口晚饭时,还要应对偷偷争风吃醋的其他哨兵。
但最让她头疼的并不是时间不够用,而是发热期的黑犀牛实在太容易吃醋了。
她每天从军校回来身上难免会沾到其他哨兵的气味,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架不住军校里的毛茸茸们心机深沉,她实在防不胜防。
那些被她安抚过的精神体总会趁她不注意窜出来,有意无意的蹭她,翻肚皮勾引她。
她也没法真的对它们冷脸,只能硬着心肠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
但就算这样,她的身上依旧会残留一些气息。
石重山的精神体是黑犀牛,本身嗅觉就发达,在发热期更是变得异常敏锐。
只要她带着这些气味走进隔离室,他就会立刻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把她按在墙上,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用力蹭,等把那些不属于他的气味全部蹭掉才肯罢休。
第一天蹭了将近两个小时,害她差当晚做噩梦都梦到自己被一只黑犀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所以第二天容静学乖了,在学校里对所有哨兵和毛茸茸都保持距离。
不管毛茸茸们怎么翻肚皮,她统统目不斜视地走过,表情冷硬。
可苦了军校的哨兵们,他们发现原本还能偶尔蹭到的摸头福利忽然消失了。
不管精神体们怎么卖力碰瓷,怎么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她就是不为所动。
不到一天,校园匿名论坛又炸了锅。
【急!静静今天为什么不摸毛茸茸了?是不是有人惹她生气了?】
楼主:今天我的土拨鼠在她面前翻了一整个下午的肚皮,她看都没看一眼。
昨天她还摸了一把的!为什么!到底是谁惹静静生气了!我要和那个人决斗!
1L:你的土拨鼠?我的薮猫在她面前打了好几个滚她都没停步。
静静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我的薮猫了,可她今天笑没笑,我好难过。
2L:不止你们,科威特的幼象今天也被她推开了,连幼象都被拒绝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3L:静静开始不摸毛茸茸就是这两天的事,这两天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
4L :回3L,白凛和科威特打架。
5L:破案了。
6L :肯定是那天打架让静静觉得我们这群哨兵太不省心了,她一个人要安抚几十个失控哨兵,还要拉架,换谁都会心累。
累了就不想摸毛茸茸了,所以都怪白凛和科威特!
7L :白凛是教官,打了要扣学分,但是科威特……哼哼。
8L :我赞同揍他一顿!实力再强也经不住群殴!
9L :就是,单挑打不过,群殴还打不过吗。
10L :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惹静静不开心的后果。
11L:很好,这个理由很充分,就是时候动手?
12L:真要打吗?那可是SS级,我有点怂。
13L:没事,我想到了个好方法,一定让他印象深刻!大家进群75278929。
……
容静再次见到科威特的时候,是在教学楼走廊里。
他正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训练资料,右腿有点跛,颧骨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嘴角带着淤青,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他的精神体幼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平时见到容静就会冲上来求安抚,今天却垂着长鼻默默站在主人身侧,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容静看着科威特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脚步一顿。
她对科威特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训练馆里那个放出非洲象对她咆哮的狂傲哨兵,那时候他眼神凌厉语气嚣张,现在这副模样反差实在太大了。
她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还好吗?”
科威特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明显一僵。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颧骨上那块创可贴,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不好,只能神情尴尬地努力站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我没事,就是……”
是什么?自己被人堵在浴室揍了一顿?这太丢脸了,他说不出口。
这些孙子也真是不要脸,不仅搞群殴,还搞偷袭。
居然趁着他在洗澡的时候,联合室友拿走他的衣服,然后把他围堵在浴室揍了一顿。
最后甚至也不把衣服还给他,害他光着身子跑回宿舍,这件事实在是太丢脸了,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的!
感受到容静关切的目光,科威特沉默半晌,只能憋出一句。
“我摔了一跤,嗯,摔的……”
他身侧的幼象赶紧连连点头,长鼻上下甩得飞快,试图以此证明主人没有说谎,但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早就写满了心虚。
这也不像是摔的啊,但科威特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会被校园霸凌吧?
容静看着这一人一象身上,最终没有选择追问,只是又关心了两句就离开了。
科威特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在走廊里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发了许久的呆,然后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这才加快脚步朝二楼走去,推开门时还不忘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
走进校长办公室时,科威特心中异常紧张,自从那天失控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天。
甚至他早就做好了被白塔关押问罪,被学校退学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容静比他想象中还要宽容,不仅没有追究,甚至还主动安抚了他。
时鸿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他失控当天的监控录像。
他把科威特叫进来,示意他把门关上,然后开门见山。
“在你失控那天之前,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储物柜里有没有多出或者少了东西?”
他知道科威特虽然脾气不好,但自控力在SS级哨兵里算相当不错的,不可能在没有外部刺激的情况下突然失控到放出精神体攻击同学。
他查了事发前一天的校园监控,把有关科威特的每一帧都放慢查了个遍,最后发现在事发时段,科威特储物柜附近的监控被人为关闭了整整五分钟。
能把监控不动声色的关掉,让他都查不到记录的人,一定在军校里有内应,并且能量不小。
所以他才特意将科威特喊过来,询问他在失控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人或者东西。
科威特闻言脸色微变。
他确实在事发前一天收到过一瓶营养剂,不是自己买的,是训练结束后出现在储物柜里的。
当时他以为是哪个崇拜他的学弟送的,没多想就喝了,瓶子包装也早就扔了。
线索就断在了这里?时鸿信有些不甘心,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幕后之人肯定不会就此沉寂。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科威特,又想到了容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应该以容静为饵,引蛇出洞。
……
黑犀牛的发热期终于平安度过了。
当天晚上,基地篝火旁,黑犀牛第一次以人型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重山穿着容静早早就给哨兵们准备好的作战服,但因为预估错了他的体型,所以袖口短了一截。
他坐在篝火右侧,虽然沉默寡言,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容静。
眼角余光不停扫过她后颈那个早已消失的牙印位置,嘴唇微抿。
白狮趴在容静脚边,在容静看不到的角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啧,又一个成功化形的。
白狮也看了眼容静后颈,忍不住龇了龇牙,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焦虑。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变好,能说话,能听懂她说的话,神智和记忆也在逐渐回归。
但这些还不够,太慢了……
她身边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哨兵实在是太多,有现在这些从草原就跟着她一路走来的,又有在军校认识之后开始追逐她的……而且肉眼可见会越来越多。
而它还只是趴在她脚边的一只白狮,被她视为一只宠物,而不是一个完整形态的人。
它如果要和她站在一起,就一定得变得更强,要早日恢复才行。
石重山看得出来白狮对他的敌意,但他连眼神都懒得给,连人型都没有的哨兵根本不算竞争对手。
他扭过头,注意到容静正低着头,眉头微皱地在通讯器上翻着什么,她只有在担心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个表情。
“你在担心什么吗?”
容静确实很担心,她反复滑动着通讯器屏幕。
瑟兰迪尔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上次给她发消息还是那句“安好,勿念”,之后再没有任何音讯。
她把他发消息的那个账号存下来了,但从来不敢主动联系他。
毕竟瑟兰迪尔做的事很危险,任何一条简讯都有可能暴露他的行踪,她不敢冒险。
“没事,在想一些学校里的事。”
容静叹了口气,把通讯器收进口袋,开始挨个摸凑过来的毛茸茸,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这些喜欢撒娇卖萌,不会让她辗转反侧的家伙身上。
想到离开的夜沧、瑟兰迪尔以及索贝克,容静有些赌气。
要她说啊,哨兵们还是不恢复人型的好,变成人以后就有自己的小心思,有自己要做的事了。
可能是看出她心情不好,水牛把大脑袋拱进容静怀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了好几句“妈妈”。
容静摸了摸它的牛角,动作轻柔。
平头哥蹲在容静不远处,一言不发,表情有些闷闷。
现在营地上兽型哨兵越来越少,就连黑犀牛都化形了,现在只剩下它、白狮和水牛了。
可水牛和白狮一个是先天精神问题,一个是后天精神问题,强求不得。
而它……
察觉到平头哥的状态不对,容静停下摸水牛脑袋的手,走到平头哥面前蹲下来,放缓了声音。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方法,已经有些头绪了,你不要着急,相信我好不好?”
平头哥不知道向导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笑脸。
虽然那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也不太对称。
就在此时,一直靠在树上拿着通讯器,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阿什忽然站直了身体。
他把通讯器屏幕关掉,朝容静的方向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莫名带着压迫感,那姿态就好像是抓奸一样。
其他哨兵也察觉到氛围不对劲,纷纷抬起头,就连白狮都从地上爬起来竖起了耳朵。
容静看着阿什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闪过一抹心虚,可问题是她最近没有做什么啊?
想到这里容静的腰杆又直了起来,理直气壮:“怎么了?”
阿什将通讯器屏幕重新打开,把上面正在播放的视频转向容静。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训练馆里,她的精神力触手铺满了整个场馆,数十根触手同时刺入失控哨兵的精神图景。
她的精神体东北虎在她身侧,前爪按在非洲象头顶,俯瞰全场。
容静看着屏幕,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来不知道是谁将之前容静在训练馆进行群体安抚的监控爆了出来,甚至还配上背景音乐和字幕,发到了星网上!
看这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整个屏幕的弹幕,估计播放量还不小!
【啊啊啊啊好羡慕。】
【这就是SSS级向导的实力吗?能同时控住这么多哨兵!】
【静静!你的触手能不能安抚我!】
【啊啊啊联邦军校我现在报名来得及吗!】
【静静!!!我爱你!】
【想让静静的触手摸我!】
【抽我也行!我不介意,流口水JPG】
……
容静看着那些越来越露骨的弹幕,干咳一声,默默把弹幕屏蔽了,然后才看向纷纷凑过来,一脸质问的哨兵们,试图解释。
“其实就是开学第一天发生的一点小意外,因为没出事,我就没告诉你们。”
开学第一天?阿什、顾夜阑、加维尔对视一眼,想起了什么。
就是向导带着一身毛茸茸气味回来的那天?
当时他们还以为向导只是摸了几个哨兵精神体,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容静看着哨兵们脸色瞬间一个比一个黑,缓缓后退一步,却发现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物体,扭头才发现是白狮正堵住她的退路,湖蓝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无辜。
容静转身想往左走,却发现水牛也看了过来,往右则是平头哥和黑犀牛。
容静:“……”真是左右为难,前有狗后有狮。
她试图再次狡辩:“啊,我其实也是被迫给他们做梳理,我也不情愿的啊。”
阿什冷笑,把屏幕往前怼了怼:“是吗?”
画面上,容静正蹲在地上,左手揉着薮猫,右手捋着猎豹,腿上还趴着一只翻肚皮的疣猪。
因为弹幕被屏蔽了,容静摸着毛茸茸时,那沉醉的表情顿时一览无余,和不情愿扯不上半点关系。
耳廓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没看出不情愿。”
容静:“……”
我当时为什么要手贱关弹幕!
她顿了顿,还没想出狡辩的方法,就看到哨兵们纷纷放出精神体朝她扑了过来。
花豹第一个扑在容静怀里,顾夜阑的声音从花豹身后响起:“静静!我不管,我要抱回来!”
接着扑上来的是斑鬣狗、耳廓狐,然后平头哥也忍不住跳了上来,水牛和白狮一左一右也围了上来。
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容静:“……”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犀牛鸣叫,容静瞪大了眼睛:“……等等!这个不行!石重山你给我……”
话音未落,石重山已经放出了他的精神体,一头上吨重的黑犀牛以雷霆之势冲了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容静顿时一惊,忍不住尖叫:“石重山你给我停下!”
顿时现场鸡飞狗跳,容静的尖叫混合着哨兵们的质问,乱作一团。
“静静,到底谁才是你最喜欢的哨兵?”
“静静,你为什么要摸那些精神体?”
“静静,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想要加入新人了?”
……
被压住的容静:“……”生无可恋JPG。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帝国巨变 因为她给了
当天晚上, 容静腰酸背痛的躺在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这些哨兵们也太容易吃醋了吧,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啊。
……
容静本以为那段监控录像的热度会很快就下去,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热度不减反增。
不知道在谁的有意推波助澜下, 很快以近乎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星网。
最初只是匿名论坛里的一个技术流分析帖, 随后被联邦军校官方账号转发并配文“我校优秀新生容静的实战风采”,紧接着各大主流媒体争相报道。
不到五十个小时, 视频累计播放量突破百亿,评论区的热度大到几乎把服务器弄崩。
和容静有关的各种话题轮番霸占热搜榜首, 每一个后面都跟着大大的“爆”字。
无数网友把那段监控反复观看了几十遍,逐帧拆解她的每一个动作。
最后得出瞠目结舌的结论, 容静的群体安抚能力完超大家的预期。
她不仅能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压制几十个失控哨兵, 还能精准地针对不同哨兵的精神图景做出不同的安抚策略, 且在被安抚后所有哨兵状态都极其稳定, 没有任何后遗症。
这种能力, 在整个星际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粉丝们更是疯狂涌入她的星网账号,评论区每秒刷新上千条留言。
[静静!让我做你的狗!]
[我要给你生猴子!]
[姐妹们我昨晚梦到静静摸我的头了, 我早上起来枕头上都是我的口水。]
[楼我好想变成一只毛茸茸,躺在静静脚边让她摸我。]
[静静!踩我。]
……
容静本人对这些网络狂欢一无所知,她只觉得最近上下学的时候,军校门口举着灯牌和应援手幅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的飞行器经常还没落地, 就能透过窗户看到校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她叹了口气,拉低帽子快步走进校门,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静静!是静静本人!”
“静静我爱你!”
……
她只能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教学楼。
唉,人气太高也是种烦恼。
……
武霓云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的屏幕正滚动播放着星网上的讨论。
看着那些疯狂的讨论量,她心底的贪念蠢蠢欲动。
自从米尔娜出事之后,白塔在公众心中的地位直线下滑。
而容静这个从草原上冒出来的野向导,不仅没有对白塔感恩戴德,反而公开选择了莫罗家族作为合作伙伴。
这对她来说,是异常难以忍受的事。
但她武霓云不会就此放弃。
既然容静的人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与其继续打压她,不如把她的人气转化为自己的政治资本。
前几天,帝国那边通过在白塔安插的内线给她递来一个建议。
让她提议在联邦军校举办一场公开展示赛,由容静现场再现群体安抚。
这样一来,就能将容静和白塔联系在一起,告诉民众,白塔才是真正培养顶级向导的地方。
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武霓云来不及深思就连夜起草了一份提案,发给了联邦军校的校长时鸿信。
【亲爱的时鸿信校长,我这里有份提案,对白塔,对联邦军校都好,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
时鸿信收到后,把武霓云的邮件反复看了好几遍,忍不住皱了皱眉。
军校刚查出有人给科威特下药导致失控,白塔就提议让容静再现群体安抚,时间过于巧合了吧?
而武霓云到底站在哪一边?知不知道这背后的阴谋?
时鸿信揉了揉眉心,放下疑问。
既然暗处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出手,与其被动地等对方下一次行动,不如主动设局,把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
他决定以容静为饵,引蛇出洞。
容静接到校长邀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毕竟被校长请走,那怎么看都不是小事。
等走进校长办公室,看到时鸿信柔和的表情,容静松了口气。
时鸿信看了眼容静,开门见山地将白塔的提案告知于她,看容静没什么反应,才提醒道。
“这很可能是冲你来的,有人想借着展示赛的机会,在公开场合搞事。”
他看着容静的眼睛,语气郑重而坦诚。
“我是联邦军校的校长,我的第一职责是保护每一个在这里学习的学生。不管外面有多少政治博弈,在军校的围墙之内,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伤害我的学生。”
容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校长,我同意这次展示赛。”
时鸿信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觉得自己小看她了,这个小姑娘比他想象中更优秀。
想起自己曾经产生故意为难,让容静退出军校的想法,他忽然觉得很羞愧。
……
展示赛的消息公布后,整个联邦军校都沸腾了。
学生们更是争相报名志愿者名额,都想近距离感受容静的精神力安抚。
沈博是在训练馆外找到容静的,他靠在走廊栏杆上,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猎豹趴在他脚边。
“我已经报名了展示赛,想当志愿者,再次体验一下被安抚的滋味。”
他的语气轻松,眼神中的关切恰到好处。
脚下的猎豹更是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容静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容静低头看着猎豹的眼睛,又抬起头看着沈博。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些不太喜欢这个人,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质……怪怪的。
“你要报名应该是去找白塔,而不是找我。”
说完后,她就转身离开了。
沈博看着容静的背影耸耸肩,好吧,看来向导有点对他不太喜欢呢。
……
展示赛的消息是由白塔官号发布的。
【经白塔与联邦军校协商决定,将于一周后举办一场向导群体安抚能力展示赛,届时将开放部分观众席位,并同步进行全网直播,预约链接如下
配图是一张容静的照片。】
评论区在不到三分钟之内就炸了。
[哈哈哈哈我刚刚抢到了展示赛观众席位的预约资格!]
[你怎么抢到的?我连预约页面都没刷出来!]
[求加座!求加开第二场!]
[你们都在抢票,只有我在看这张照片吗,静静好漂亮好可爱好漂亮好可爱好漂亮好可爱。]
[所以展示赛门票还有没有了?我真的很想去看现场,求票。]
……
展示赛的事在星网上沸沸扬扬,容静也不可能瞒下去。
基地篝火旁,在哨兵们的炯炯目光下,容静不得不讲述了前因后果。
顾夜阑第一个炸了毛:“军校太过分了吧,让你去当诱饵!”
加维尔没有参与讨论,等其他人都在互相拌嘴的时候,他走到容静身侧坐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放在容静手心。
“新的,开过刃了,记得带在身上防身。”
石重山沉默地坐在容静右侧,脊背挺直,一言不发。
等所有人都散去之后他才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等你回来。”
白狮趴在容静脚边,下巴搁在她膝盖上,湖蓝的眼睛在篝火下显得格外深沉。
它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也没有翻身露出肚皮求摸。
深夜,所有人都已睡去。
白狮独自走到水塘边,站定,水面倒映着星空。
看着水中那张狮子脸,它闭上眼睛,用尽所有意志力刺激着自己的精神图景。
“白俨,我叫白俨……”
话音刚落,它的精神图景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那些曾经碎成碎片,又被向导勉强修补好的精神力图景在它的意志下缓缓聚合。
因为疼痛,它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浑身肌肉紧绷。
但依旧不行,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把推力。
它垂下头,看着水中自己那张狮子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
……
展示赛当天,联邦军校最大的训练馆座无虚席,观众席上挤满了观众、特邀嘉宾和媒体代表。
现场无数摄像头正实时进行星网同步直播,直播间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容静的名字。
武霓云坐在贵宾席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又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色制服,嘴角挂着端庄微笑。
她的到来,就是要在这场盛会中让所有人知道,而容静的成功,无论她自己承不承认,都与白塔息息相关。
时鸿信面色平静地坐在另一侧,一言不发。
……
帝国皇宫,洛恩·阿斯特拉靠在王座上,面前的屏幕正同步播放着联邦军校展示赛的直播画面。
他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看着屏幕上那个正站在训练馆中央的金眸向导,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么高等级的向导,长得也还不错,放在身边看着也赏心悦目,可惜非要和瑟兰迪尔那个不知好歹的侄子搅在一起。
既然如此还是除掉比较好,他可不能容忍瑟兰迪尔身边有任何可以增强他战力的帮手,这个向导太危险了。
他喝了口酒,啧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好戏。
沈博是他最得意的一枚棋子,在联邦军校潜伏这么久,终于派上了用场。
只要让容静在全星际面前彻底失控,把她从神坛上拽下来……
一个失败的SSS级向导,会成为耻辱,陷入争议,成为白塔的污点。
而她身边那个对他死心塌地的侄子,在看到她身败名裂之后,大概也会方寸大乱。
到时候,他再把瑟兰迪尔从藏身之处逼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镜头扫过贵宾席,武霓云正坐在那里笑得端庄,估计还在做着白塔威望大涨的美梦。
洛恩看着她嘲讽一笑,蠢死了,就这么轻易上了当。
……
展示赛正式开始,一批自愿报名的哨兵站在训练馆中央,沈博也在其中。
容静放出精神力触手,数十根触手展开来,精准地探入每一个哨兵的精神图景。
哨兵们原本紧绷的状态在她轻柔的梳理下逐渐放松,几个精神图景长期压抑的哨兵在接触触手后甚至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现场气氛轻松而又温馨,观众们兴致勃勃地看着,弹幕更是一片岁月静好。
[看不到之前的真实现场,看看这个重现的也行啊!我们不挑!]
[真羡慕他们啊。]
[唉,我也报名了,可惜他们只要B级以上的哨兵。]
……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个展示赛,是白塔和军校准备出来给民众观赏的,并不会动真格,所以看看热闹就好,并没有人有什么意见。
然而就在此时,训练馆里所有哨兵忽然浑身一震,许多哨兵齐齐发出痛苦的哀嚎,失控的精神力席卷全场。
失控的哨兵越来越多,精神体们接二连三窜出。
鬣狗在嘶吼,狒狒在尖嚎,鸵鸟在横冲直撞,甚至有精神体开始互相攻击,训练馆再次变成斗兽场。
弹幕瞬间炸了。
[来真的?!]
[这不是展示赛吗!怎么失控了!]
[好危险啊!到底怎么回事!]
[联邦军校和白塔疯了吧!不是说模拟演示吗!]
[救命我看到那只鬣狗在咬人了!这什么情况!]
[严查!必须严查!这也太危险了!]
[观众席上的人快跑啊!]
……
武霓云在失控发生的那一刻就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些正在暴走的精神体。
不对,这是真实的群体失控。
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她忽然明白,她被帝国的人利用了。
时鸿信在看到哨兵失控的瞬间,立刻按下了手中的通讯器,然后紧张的看着现场,手心都是汗。
……
沈博站在失控的哨兵中间,身侧的猎豹已经站了起来。
看着容静在一片混乱中依旧临危不惧,还在放出精神力触手试图稳住场面,他心头闪过一抹惋惜。
很优秀的向导,可惜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潜伏在联邦军校这些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她这样的向导,确实从未遇到过。
可惜一个棋子就不该想要成为棋手,她本可以成为帝国最锋利的武器,但她选择了站在瑟兰迪尔那边。
这次失控的哨兵数量是上次的三倍。
武霓云只以为这是展示赛,不会动真格,自然人数越多越能展示容静的强大。
三倍的数量,任她再厉害也无法控制住。
容静对于现在的场面早有预料,她闭上眼,毫不留手,展现了全部实力。
数十根精神力触手同时刺入所有失控哨兵的精神图景,触手发出金色的光芒,在训练馆上空铺成一片天罗地网。
她比之前更强了,开始从容不迫地从哨兵们的精神图景里吸收黑雾,再进行转化。
而那些暴躁的精神体们在她的安抚下,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鬣狗翻出了肚皮,狒狒停止了尖嚎开始互相理毛……现场再次变成毛茸茸动物园。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谁知道居然能够看到真实现场啊,之前还以为就是个展示赛,糊弄观众的呢!
[天哪天哪天哪!!!]
[她做到了!她控制住了!]
[这就是SSS级向导的真正实力吗!]
[不是展示赛!是真失控!她解决了真失控!]
[我哭了,她一个人站在一群猛兽中间的样子好帅。]
[神迹!这就是神迹!]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就是,这么多哨兵不可能忽然同时失控!]
[如果不是容静控制住现场,现在估计现场已经死伤惨重了!]
[这么多失控哨兵,但凡容静控制不住,现在已经被精神力反噬成傻子了!]
[庆幸静静足够强!]
[到底谁干的!]
[严查!]
[对,严查!]
……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的同时,收到时鸿信消息的白凛和科威特同时冲入训练场。
黄金狮子一跃而出,咆哮着扑向沈博的猎豹,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科威特反扣住沈博的手腕,膝盖顶上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
沈博的脸被压在地板上,眼底满是震惊。
他潜伏多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不可能有人查得到他的底细。
科威特走上前,低头看着沈博,顺手给了他一拳。
“我的储物柜只有你知道密码,因为相信你才喝了那瓶水。”
……
两天后,面对星网上舆论滔天的严惩凶手的言论,调查组公布了展示赛事故的真相,确认事故由帝国间谍沈博策划并实施,他潜伏联邦军校多年,被捕后已被移交军方处理。
消息公布后,星网再次炸锅,网友们在狂欢之余开始自发要求严查幕后黑手。
沈博是帝国间谍,帝国间谍的背后是谁?是帝国皇帝。
洛恩·阿斯特拉的名字被不断提及,舆论的矛头从沈博转向了帝国皇宫。
[帝国为什么要害静静?]
[太正常了,你忘了容静手下有个哨兵,叫瑟兰迪尔。]
[天,为了自己的皇位稳定,居然这样陷害一个人类之光,未来希望的向导?]
[严惩!]
[人家是帝国皇帝,有豁免权。]
[那就这样放过他?该死的天龙人。]
……
与此同时,调查组还公布了一条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白塔负责人武霓云女士也被卷入其中,调查组发现她在展示赛前与帝国内线之间有频繁的通讯往来。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参与了阴谋,但她绝对在阴谋中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
议会已经按照规定对武霓云展开质询,撤销职位。
武霓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星网上对她的质疑和嘲讽,无力地伸手关掉屏幕。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她终于明白了,她从一开始就被洛恩当枪使了。
……
因为此时关系重大,在星网上发酵的异常严重。
星网上民意滔天,无论是帝国公民还是联邦公民都对幕后黑手洛恩怨声载道。
帝国边境,瑟兰迪尔·阿斯特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屏幕上那条关于洛恩被公开指控的新闻,缓缓挑起眉。
静静还真是他的福星,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出手,她就在联邦军校上演了这么一出引蛇出洞。
在联邦军校故意制造群体失控意图谋害SSS级向导,这罪名足够让洛恩的声望彻底跌入谷底了。
他看向身旁的索贝克:“小舅舅,时机到了,可以联系你在军部的旧臣了。”
很快,帝国军部就发布了一条措辞极其简短有力的官方公告。
【本部已掌握洛恩·阿斯特拉与袭击联邦军校案有关的全部证据,现正式以叛国罪、谋杀未遂罪及多项战争罪名,对洛恩·阿斯特拉提起公诉。】
民众还没反应过来帝国军部居然敢公然起诉现任皇帝,紧接着帝国军部官号又转发了一条视频。
发布者是一个刚刚通过官方认证的新账号,头像是阿斯特拉家族的家徽,账号ID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所有人都震惊:瑟兰迪尔·阿斯特拉。
视频里,瑟兰迪尔站在帝国边境星区的广场上,身后是索贝克·菲利斯。
他穿着深色的军装,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我,瑟兰迪尔·阿斯特拉,曾经的帝国皇太子,曾经被流放至终焉草原的罪人。”
“很久以前,我是一个高傲阴郁的人,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太子,但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我,哪怕我拒绝所有人靠近的时候,她依然坚持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她指的是谁。
那个她只有可能是容静,也只会是容静。
瑟兰迪尔深吸一口气,曾经满是阴郁自毁气息的人,如今熠熠生辉,眼底满是光亮。
“今天我能站在这里,以一个人的姿态重新面对你们,都是因为她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理由,我回来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将帝国重新带回和平与安宁。”
容静在基地的篝火旁,认真地看完了瑟兰迪尔的声明。
白狮趴在她脚边,湖蓝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其他哨兵们也在陪着她,并罕见地没有争吵。
容静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广场上满是锋芒的黑发青年,欣慰的弯起眼睛。
那只曾经躲在地洞里等着被所有人抛弃的胡狼,真的成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加冕仪式 以一国新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容静全程实时从星网新闻上看到了帝国变天的全过程。
瑟兰迪尔的强势回归给帝国带来了巨变,帝国最高法院在多次博弈后,翻出了多起旧案,包括洛恩当年谋反戕害前任皇帝皇后、滥用权力等多项罪名。
不到短短一个月, 瑟兰迪尔就以一场近乎完美的政变重新掌握了帝国。
星网热搜上他一条接着一条, 最新的一则新闻提到, 瑟兰迪尔即将登基加冕为帝国新皇。
看着新闻中那个越发自信的瑟兰迪尔,容静心中异常欣慰。
她拿出通讯器给瑟兰迪尔发了消息:【恭喜。】
瑟兰迪尔回复得很快, 就像早就等在了屏幕前:【我的加冕仪式,你来的, 对吗?】
容静看着这小心翼翼的几个字,几乎可以想象瑟兰迪尔打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有多期待。
【当然。】
……
瑟兰迪尔的加冕仪式定在下月, 这些日子容静一直在军校学习, 偶尔摸一摸毛茸茸, 过得十分平静。
但联邦主星却并不平静, 帝国的政变同样也影响到了联邦的政治格局。
白塔因武霓云的行为遭到议会弹劾, 武霓云被迫辞职。
白塔内部乱成一团,一些人试图推出新的代理负责人, 但星际联盟、议会和各方势力都在其背后博弈,短期内这个位置恐怕无人能坐稳。
瑞贝卡为此特意联系了容静,一脸幸灾乐祸。
“你最近可以放心了,白塔估计是没时间给你找麻烦了。”
容静还没消化完这个好消息, 瑞贝卡又告诉了她一个更好的消息。
“我、瑟兰迪尔、缪迎夏共同向白塔施压,白塔同意承认畸变哨兵身份了, 不久就会发布公告。”
“恭喜你!你做到了,带着你的哨兵们重回人类世界!”
容静一愣,脸上浮现出惊喜, 她下意识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正趴在她身后的白狮。
白狮被这一抱惊醒,低头看着把脸埋进它鬃毛里的容静,耳朵动了动,然后轻轻翻了个身,方便容静躺的更加舒服。
面对看过来的其他哨兵们,容静站起身,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
“我可以带着你们去帝国参加瑟兰迪尔的加冕仪式了!”
阿什一愣,和加维尔对视一眼,顾夜阑迅速反应了过来。
“老子终于可以出去了吗?我的信托基金!我那个该死的私生子弟弟!我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加维尔顿了顿,顺手给了顾夜阑后脑勺一巴掌:“不许说脏话。”
阿什靠在树干上,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合法身份。”
他终于可以以合法哨兵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以后走在主星任何一条街道上,他都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后了。
顾夜阑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的看着容静,示意容静管一管加维尔。
容静当没看到,她扭头看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白狮,无奈又好笑地薅了一把鬃毛。
“你这是怎么了?和水牛打架了?”
白狮朝着容静偏了偏头,方便容静继续薅鬃毛,但依旧不说话。
一旁的水牛听到了“妈妈”这个关键词,立刻从干草堆上翻身而起,急急忙忙对着容静解释。
“没有,妈,没有,我乖。”
看水牛着急地样子,容静笑了笑,陪水牛玩了一会儿游戏,这才重新坐回忧郁少年白狮身旁,推了推它。
“我给你做个精神梳理吧,你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说实话,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会恢复呢。”
白狮点了点头,将脑袋放低方便容静的动作,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都是你的功劳。”
容静笑了,放出精神力触手探入白狮的精神图景。
“其实也不能全都将功劳算在我身上,你自己也很努力。”
她一边梳理一边感受着它精神图景的变化,那些曾经乱七八糟的碎片已经一片一片拼凑回原处,被她用精神力缝合完全。
外围的黑雾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而一头通体雪白的雄狮,正趴在精神图景中心闭目养神。
在她安抚下,白狮打起了呼噜,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不自觉地蹭着容静,把大脑袋拱进她怀里。
容静收回精神力触手,摸了摸白狮熟睡的脑门,它离彻底恢复不远了。
……
出发距离出发去帝国的前一天,容静收到了瑞贝卡派人送来的身份ID卡。
每一张卡片都印着持有人的照片、姓名、精神力等级和身份编码。
她把金属盒打开,挨个叫他们的名字,把卡片递到他们手里。
“阿什、加维尔、顾夜阑、石重山……”
容静一张一张的分发下去,然后退后几步,看着这群从终焉草原一路跟着她走到人类世界的哨兵们。
“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前往帝国,向全人类、全世界宣布!我们回来了!”
哨兵们捏着身份ID,难得孩子气地欢呼。
顾夜阑高兴地一把跳上树干,加维尔罕见地没有对他的蠢样发表任何嘲讽。
平头哥瞪了眼蹭着容静的水牛:“你能不能别蹭静静了!再蹭我就和阿什的斑鬣狗一起咬你!”
容静憋不住笑意,和兴奋的哨兵们玩闹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平复呼吸。
她数了数现场的哨兵人数,阿什、加维尔、顾夜阑、石重山、白狮、水牛、平头哥都在。
可夜沧不在,她上周就给夜沧发了消息,邀请他一起去帝国参加瑟兰迪尔的加冕仪式,但他一直没有回复。
这几天她又陆续发了好几条消息,每一条都石沉大海。
容静犹豫着,打开通讯器,拨给了缪迎夏。
屏幕上缪迎夏的脸刚一出现,容静就直接开门见山。
“我联系不上夜沧,发给他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已经好些天没有任何回复,他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听到夜沧两个字,缪迎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然后很快掩饰过去,快得容静都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夜沧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估计短期回不来。”
容静无奈,又试图打听任务内容,但三番两次都被缪迎夏堵了回去。
一会儿说任务机密不方便透露,一会儿说边境信号不好,一会儿又说可能他在忙,让她不用担心。
容静挂了通讯,把通讯器放在膝盖上,眉头越皱越紧。
缪迎夏有事瞒着她,夜沧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需要对他身边的人保密到这种程度?
……
黑塔,缪迎夏擦了擦额角的汗。
周元凯站在她身侧欲言又止:“指挥官,瞒着容静真的好吗?”
缪迎夏头也不抬的反问:“你让我怎么说?说夜沧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现在深陷虫巢生死未卜吗?虫巢太危险了,我相信夜沧也不想容静为他去冒险。”
周元凯沉默良久,还是不甘心:“可是夜沧……”
缪迎夏叹气:“我已经和联邦军部联系了,要求联邦军部和黑塔共同组成一支探测队过去。”
周元凯意外:“联邦军部会同意?”
那群老狐狸也会在意一个黑塔哨兵的生死?况且虫巢几乎是有去无回的地方,他们也愿意派人去?
缪迎夏头也不抬:“他们不关心夜沧,但是关心虫巢的异动。”
与其说是去营救夜沧,不如说是借机去探查虫巢。
周元凯听了以后也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虫巢有多危险。
夜沧深陷其中,说是生死未卜,但大家心中基本上都已经当他是个死人了。
周元凯想到容静,那个一手将夜沧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拉回来的向导。
如果她知道夜沧被困虫巢生死未卜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
飞船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终于抵达了帝国。
帝国的皇宫是容静见过最恢弘的建筑。
宫殿外的广场上铺着深红的长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台上,两侧列队的帝国军部仪仗兵穿着笔挺的军礼服。
广场内侧坐着各界政要贵族,外围则是各大媒体,这次加冕仪式会对外全程直播。
容静为了今天的出席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深金色的礼服,长发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脖子上还带着一条星辉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她身后则是一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哨兵们,就连尚未恢复人型的白狮、平头哥和水牛,容静都不忘给它们带上了领结。
弹幕在镜头扫到容静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镜头扫到静静了!!!她今天好美!!!】
【深金色礼服!好看!】
【阿什的领带和静静的礼服一个颜色,他是不是故意的。】
【阿什什么时候不是故意的?】
【石重山穿军装的样子像个退役的上将,等等他好像本来就是上将。】
【帝国前上将给当保镖,这个排面也太大了。】
【静静到底最后会和谁在一起?怎么都这么般配?】
【SSS级向导开后宫怎么了!我支持!】
【前排提醒,今天是帝国新皇加冕典礼,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加冕典礼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静静!】
……
瑟兰迪尔在加冕仪式正式开始前单独邀请容静去了休息室。
容静在侍者的引导下推开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深黑色军礼服的瑟兰迪尔。
现在的他身上有种介于冷厉和沉稳之间的奇妙气质,但在看到她的时候,冷硬面具顷刻间就卸了下来。
瑟兰迪尔走到容静面前站定,犹豫片刻说道。
“加冕仪式一般都是由长辈给下一任加冕,但我的父亲母亲已经去世了。”
他顿了顿,那双黑瞳安静地看着容静,然后极郑重开口。
“你愿意为我加冕吗?”
容静震惊地看着他,连连摇头,她不是帝国皇室成员,甚至不是帝国公民,怎么可能让她来!
“要不让索贝克吧,他是你的小舅舅,无论从血缘还是资历上都比我合适太多了。”
听到索贝克的名字,瑟兰迪尔立刻摇头,黑瞳里满是坚定和认真。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被流放到终焉草原的时候,所有帝国贵族都在等着我死在那里,是你把我从颓废阴郁中拉出来的。”
瑟兰迪尔顿了顿,又添上了一句。
“况且全人类唯一一个SSS级向导给我加冕,没有人敢说不够格。”
容静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了他曾经在她怀里哭泣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见容静答应了,瑟兰迪尔紧绷的肩膀当即放松下来,脚步轻快地转身朝加冕台走去。
半个小时后,加冕仪式正式开始。
直播镜头同步向全星际推送,瑟兰迪尔站在加冕台中央,在全星际的注视下开始了他的演说。
【他在看她!在看静静!】
【历史性时刻,全星际见证。】
【啊啊啊镜头切到容静了,她在笑,她看他的眼神好骄傲。】
……
当瑟兰迪尔宣布由容静为他加冕时,现场都有些震惊。
容静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注视下走上加冕台。
瑟兰迪尔低头,在她面前缓慢单膝跪地,以一国新皇的身份,向她低下头颅。
容静拿起那顶由暗金打造,镶嵌着黑曜石的王冠,缓缓放在他的头顶。
瑟兰迪尔抬起头,黑瞳对上金眸,声音很低,只有容静一个人能听见。
“我做到了,带着帝国的兵权、带着足够让你不受任何人威胁的筹码,回来了。”
容静弯了弯眼睛,她都快忘了这个承诺了,这家伙居然还记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帝国网友表示般配到让人想哭,整个星际最般配的一对璧人就在眼前。
联邦网友立刻反击,警告帝国人别乱点鸳鸯谱,容静绝对不会嫁给帝国皇帝。
弹幕迅速从配不配吵到地域黑,从地域黑吵到历史旧账,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广场东南角的观礼台下忽然炸开一团火光。
现场瞬间浓烟滚滚,数十道穿着帝国暗卫制服的黑影从烟雾中窜出,俨然已经潜伏已久。
为首的刺客嘶吼着就朝加冕台扑过去,他身后的死士们紧随其后,在现场大开杀戒。
白狮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到了正朝着容静后背扑过去的刺客。
容静站在加冕台上,和瑟兰迪尔只隔了一步的距离,而刺客的目标是他们俩!
阿什和石重山也注意到了,但他们都被其他刺客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白狮迅速朝容静的方向,四足蹬地,发出一声狮吼,跑了过去。
那声狮吼裹挟着SSS级的精神力瞬间响彻了整个广场,就连正在缠斗的刺客和哨兵们都被这一声震得动作一顿。
白狮在那一刻,心底只有恐惧和担忧。
要是它赶不过去怎么办?要是向导受伤了怎么办?
如果……如果它能再强一点就好了,在强一点就好,在不甘中,白狮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发光。
鬃毛逐渐消失,粗壮的狮爪塑形为修长的手指,庞大的兽躯重塑为了人型。
白狮化形那一刻,它强大的精神威压,让现场所有的哨兵精神体都本能地震颤。
白俨从光中走出来,银白的短发,湖蓝的眼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意。
正准备从后侧偷袭容静的刺客,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胸口一疼,被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容静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立刻回过头,正好对上一双湖蓝的眼睛。
容静怔愣片刻后,当即反应了过来,冲过去一把抱住恢复人型的白狮。
“你恢复了!你恢复了了!”
她紧紧攥着白俨后背的衣料,额头抵在他胸口,满眼欣喜。
真的恢复了!
不是再是毛茸茸大猫了,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但又觉得不礼貌想要缩回去。
没想到,白俨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低下头,主动将脸颊凑了到她手心,甚至还乖巧的闭上眼睛。
弹幕愣了好一阵子,终于从刚才一系列的巨变中反应过来。
【元帅!元帅真的回来了。】
【不是说精神图景全碎不可能恢复吗!这都能恢复!】
【白俨!那是白俨!联邦军部前元帅!】
【静静把他从完全兽化拉回来了,这不是奇迹,这是神迹。】
【元帅和静静站在一起的画面也太般配了,银发蓝眸配金眸黑发。】
【我叛变了!我不占瑟兰迪尔和静静了!我占白俨和静静!】
【你变得还挺快,刚刚你不是还在磕容静和瑟兰迪尔吗?加冕仪式的时候弹幕里喊般配喊得最响的就是你。】
【加冕仪式是加冕仪式,现在是现在!】
……
战斗在帝国军部增援抵达后迅速结束,刺客们或被击毙或被制服,幸存的几个也被押走。
瑟兰迪尔站在加冕台上,和索贝克处理收尾工作。
阿什收起斑鬣狗,用手背擦掉脸上溅到的血渍,走到容静身侧站定,顺便狠狠瞪了一眼白狮,或者说现在应该叫白俨。
啧,无论过了多久,还是看这个男人不爽。
……
容静陪着白俨在帝国度过了三天的发热期。
白狮虽然又争又抢,时不时会假装单纯争夺宠爱,但白俨好像完全不是这种人。
他很克制,他的性格也和那双湖蓝的眼睛一样,冷冷的。
除了发热期第一天晚上,他像个大型犬一样抱着她不放,之后几乎没有失控的时候。
在经过第一天晚上那样,她原本以为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很粘人。
但出乎意料,从第二天开始白俨就像变了个人。
虽然还是发热期,但表情永远是那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给他递水杯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感觉到那片皮肤烫得几乎灼手,她几乎看不出这人正在经历发热期。
容静看着白俨那副克制的样子,又想到了以前白狮的样子,忽然有些割裂。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三天的发热期结束后,容静就带着哨兵们从帝国返回了军校。
因为落下了好一段时间的课程,导致她回校后连续挑灯夜战了好几个晚上才勉强补上。
哨兵们如今有了正式身份,还会经常会开着飞行器来接她上下学。
不过次数最多的就是阿什和白俨,容静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巧合。
直到有天她正巧撞见顾夜阑蹲在地上愤愤不平地碎碎念。
“又打!又打!今天又是白俨赢了!凭什么!他刚化形才几天!阿什你是不是放水了!”
阿什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表情更冷了。
“没有放水,那头狮子化形之后比以前更难缠了。”
白俨面无表情地靠在飞行器旁边,湖蓝的眼睛扫过阿什,语气平淡:“明天还是我接送。”
阿什冷笑:“明天打一架再说。”
容静:“……”
怪不得最近基地的氛围那么紧张,原来这些家伙每天都在打架,谁赢了谁接送。
她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平静,白塔那边自武霓云辞职后再也没有找过她麻烦。
顾夜阑每天变着花样换新衬衫,偶尔会出去说是处理一些家事,具体情况没说,不过看表情应该处理得还算不错。
哨兵们都各有各的事要忙,闲下来就会展开各种争宠事件,一切都很平静,但容静总觉得隐隐不安。
又一个晚上,容静做完课业之后,按时爬上床闭上眼睛。
然后,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到了夜沧的精神体冕雕,那只凶猛骄傲的草原猛禽,此刻正无力地昂着头,发出声声惨叫。
那叫声极其凄厉,它身上还身上覆着密密麻麻的虫蚁,那些虫子通体漆黑,不停地啃噬着它,鲜血染红了地面。
冕雕浑身颤抖,它看到了她,想朝她飞过来,却根本飞不起来。
容静在梦里拼命朝它跑过去,但不管她怎么跑,却始终跑步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冕雕的惨叫越来越弱。
下一秒,闹钟响了。
容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睡衣被冷汗浸透。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有些恍惚,刚才那是梦吗?
吃早饭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回过神,一直在思考昨晚的梦。
白俨把餐盘放在容静面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克制,但目光中充满关切。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湖蓝的眼睛在容静眼睑下方的阴影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皱了皱眉。
容静摇摇头,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银白短发,鼻梁挺直,下颌线刀削般分明……这是白俨,不是白狮。
她知道是同一个人,但她还是不太习惯。
每次看到白俨这张冷淡而克制的脸,她都觉得下一秒他应该翻个身露出肚皮让她摸才对,但他没有。
白俨不知道容静在想什么,他把牛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然后转身去收拾灶台。
“今天阿什送你去上学,牛奶要自己喝,别给别人。”
正偷偷将牛奶喂给水牛的容静:“……”
这家伙后背长眼睛了吗?这都能预判到?
……
吃完早饭后,阿什把容静送去了联邦军校。
容静一路上都在出神,阿什在驾驶座上看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发现。
飞行器稳稳降落在校门口,她推开门走下去,阿什看着她魂不守舍连书包都忘了拿的背影,皱起了眉。
他把书包从副驾驶上拎起来,长腿一迈下了飞行器,大步追上她,把书包塞进她怀里。
容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阿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说了句谢谢。
阿什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容静的背影叹了口气。
走进教室时,容静脑子里还在反复重播昨晚那个梦。
冕雕的惨叫,密密麻麻的虫蚁……
她总觉得那不是普通的梦,作为SSS级向导,她的精神力和她的哨兵之间有着深层链接。
当哨兵处于极度痛苦或濒临崩溃的状态时,这种链接会把她拉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或许……
昨晚那不是梦,是她接收到了夜沧的精神图景正在遭受攻击的信号。
她正皱着眉头出神,忽然听到身后几个哨兵在讨论今天的星网热搜。
“联邦军部和黑塔居然合作了,说是要去虫巢外围搞探索任务。”
“虫巢那地方多危险啊,据说是黑塔那边先提出的,军部后来才加入。”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虫巢、黑塔……夜沧的失联,这一切好像串联在了一起。
想起缪迎夏每次被问起都顾左右而言他,又想起她在梦中看到的冕雕被虫群啃噬的画面。
容静猛地站起来,不顾马上就要上课,跑出教室直接拨通了缪迎夏的通讯。
“夜沧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黑塔要和联邦军部合作去虫巢!”
缪迎夏一愣,下意识搪塞:“只是简单的虫巢外围探索任务,和夜沧无关,你想多了。”
容静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护犊子的愤怒。
“不,不对,我梦到了,我昨晚梦到了,我看到了他在被虫子啃噬,他很痛苦,我要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出发营救 只能祈祷,
在容静的质问之下, 缪迎夏终于卸下伪装,眼底满是疲惫。
“夜沧确实在虫巢。”
缪迎夏闭了一下眼睛,权衡了一番,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夜沧是她的战友, 是她曾经的引路人, 亦师亦友的存在, 如果……如果容静真的能够救下他呢?
哪怕知道所有被困虫巢的人都有去无回……但,万一有奇迹呢?
容静已经带来过太多次的奇迹了, 说不定……这次也会有。
缪迎夏睁开眼,语速极快地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
原来不久前, 军部就和黑塔合作派了一支精英小队深入虫巢执行侦察任务,夜沧是黑塔方面的代表。
小队在进入虫巢后不久就彻底失联, 军部判定全队已阵亡, 拒绝派出营救部队。
黑塔方却不愿意放弃, 一直在独自搜索, 直到最近才截获了一段极微弱的信号, 但也不确定小队中是否还有人生还。
听完前因后果,容静毫不犹豫:“我要去, 把我编入营救队。”
缪迎夏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想好了吗?这次编队人员并不多,整队只有三十人,你是临时加进来的,所以最多只能带两个哨兵。”
容静点了点头。
“可以,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去!”
缪迎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晚我会把明天集合的时间地点发给你。”
容静道谢后就挂断了通讯,没想到刚一转过身, 就正好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阿什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交叉,手里还拎着个粉粉嫩嫩的蛋糕盒子, 和他本人的气质十分不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你怎么在这里?”容静愣了一下。
“今天你魂不守舍,连书包都忘了拿,我想着或许你心情不好,吃点甜食能缓解一下,没想到……”
阿什举起手里印着粉红桃心的蛋糕盒子。
“看来你暂时是没有心思吃蛋糕了,可惜我排了半个小时呢。”
容静把通讯器收好,走到阿什面前,仰起头一脸坚定地看着阿什。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虫巢把夜沧带回来。”
“好,我陪你去。”
阿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反对,也没有问危不危险,有没有把握。
反正她要去哪里,他就陪她去,鬣狗永远不会离开女王。
见阿什答应,容静弯了弯眼睛。
“走吧,先回去做准备,我刚刚已经发消息给教授请假了。”
阿什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甩在肩上,然后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
“我如果是你的教授,按你的出勤率这学期一定得给你挂了。”
“联邦军校是按照期末成绩给分的!平时分占比很少!再说了我每一门课都很优秀,没有拉下!”
容静被他戳中痛处,赶紧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的出勤率。
阿什看着恢复活力的容静,微微翘了翘嘴角。
然后又迅速恢复成平时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拎着书包跟在她身后朝飞行器走去。
上了飞行器以后,阿什将手里的蛋糕递了过去。
“先吃了吧,不然回到营地上肯定会被平头哥给你吃了。”
想到最近愈发圆润的平头哥,容静点了点头,这东西还是别给它吃了。
甜滋滋的草莓蛋糕入口后,将容静糟糕的心情抚慰了些许。
她顿了顿,又舀了一大勺。
看着安静吃蛋糕,状态恢复不少的容静,正在开飞行器的阿什松了口气。
……
回到基地后,哨兵们看着比平时回家早上不少的容静,纷纷有些吃惊地围了上去。
顾夜阑最口无遮拦:“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她不是满课吗?难道被赶回来了?”
平头哥顺手给了顾夜阑一爪子:“你少乱说,你以为向导是你吗?”
看着集合完毕的哨兵们,容静深吸一口气,把夜沧失联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接着又把决定营救夜沧的行动告知了留守的哨兵们。
还没等她说完,白俨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她身侧站定,呈保护姿态。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阿什靠在树干上,双臂交叉,漫不经心的开口,声音刚好够现场的其他哨兵们听到。
“这次行动只有两个随行名额,向导已经确定要带上我了。”
他顿了顿,挑衅地扫了白俨一眼。
“你猜,第二个名额会是谁?”
现场所有哨兵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大家互相对视着,目光中充满竞争警惕。
加维尔第一个站起来,兜帽从头顶滑落,露出那对大耳朵。
“夜沧欠我一场架,我要亲手讨回来,让我去。”
顾夜阑飞快扑了过来,顺便瞪了加维尔一眼。
“静静,我更合适!”
平头哥蹲在石头上一脸期待:“静静带我!我体型小、方便!”
水牛把大脑袋拱进容静怀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好几句“不和妈妈分开”。
顾夜阑更是直接跳起来,瞪了平头哥和水牛一眼。
“你们两个人型都没恢复的少捣乱!当然是带我去了!”
加维尔重新带回兜帽,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转向顾夜阑。
“就凭你那花拳绣腿?上次只是在营地巡逻,都差点摔下悬崖,虫巢里到处都是虫族伏兵,你确定你是去救人,不是去给他们加餐?”
顾夜阑见自己的糗事被在向导面前揭开,顿时炸毛。
“那是我不小心,没看到地上有个坑!”
容静看着自告奋勇的哨兵们,有些头疼。
因为之前在飞行器上,她就已经决定好人选了,决定带加维尔去。
一开始她是想带白俨去的,毕竟他实力强。
但阿什说白俨才恢复,应该留在主星和家里人享受温情时刻才对,况且这种潜行任务明显是加维尔这种前杀手更合适。
容静被阿什说服了,确实好像加维尔更适合。
阿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身侧那个银发湖蓝眼睛的男人。
啧,跟我争?
无论你怎么心机,向导最信任的永远是我这只忠诚的鬣狗,只要我轻松挑拨一下,向导立刻就会为我改变想法。
白俨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争吵。
他抬起头,和阿什眼神交锋一瞬,瞬间火花四溅。
接着,看容静在自己和那只臭狐狸身上游移不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只狐狸身上,白俨顿了顿,忽然开口。
“我在几年前的任务中去过虫巢,对那边的地形更熟悉。”
容静一顿,猛地扭头看向白俨。
白俨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仿佛没看到容静灼热的目光。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行动的带队人应该会是尤金少将,那家伙曾经是我的下属。”
容静眼神更加灼热,一把上前拉住了白俨骨节分明的手,仰头看着他,满脸兴奋。
“你跟我一起去,缪迎夏说明天就出发,我们赶紧去收拾行李。”
白俨被她温热的掌心握着往前走,他不自觉动了动手腕,指尖在她手背上缓缓擦过,嘴角微勾。
在转身的瞬间,他忽然回头过挑衅地看了眼阿什,眼底的意味很明显。
和我斗你还嫩着呢。
“……”
阿什靠在树干上,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他的精神体斑鬣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精神图景里跳了出来,正龇着牙,趴在在脚边疯狂咬着一根枯枝,发泄情绪。
其他落选的哨兵们也不是很高兴,瞪了眼阿什,眼神里写满了你凭什么。
顾夜阑率先放出精神体,花豹从精神图景中跃出,咆哮着扑向斑鬣狗。
斑鬣狗被花豹扑了个正着,两只精神体瞬间在地上滚成一团。
这家伙到底何德何能,向导去哪里都会带上他!凭什么!
下一秒,其他哨兵们纷纷也扑了上去。
看着自己的斑鬣狗被花豹咬住后腿、被水牛用角顶着屁股、连平头哥都敢对它扇巴掌。
阿什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
好好好,你们这些家伙,因为打不过那只心机的狮子,所以把气撒我身上是吧?
……
当天晚上,缪迎夏将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时间地点发给了容静。
末了,还附加一条语音,语气犹豫。
“静静,我知道你担心夜沧,但如果夜沧活着,一定不想让你以身冒险,所以遇到危险一定不要硬拼,以自身为重。”
容静郑重地回了消息,然后就收起通讯器继续收拾行李。
因为知道此行艰难,她并不打算带多少东西,只装了几支营养液和一身简洁的作战服,轻装上阵。
等把所有东西都塞进那个背包里,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忽然想起了失踪的夜沧。
昨晚那个梦太真实了,冕雕被虫蚁啃噬得千疮百孔,羽毛和血一起往下掉,它想朝她飞过来,翅膀却连一寸都抬不起来。
如果那不是梦,是精神链接传过来的真实画面……
那夜沧到底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
她又能做什么,才能在他濒临崩溃之前减轻一点他的痛苦?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既然昨晚她能接收到夜沧的精神链接,那今晚她能不能主动出击,再链接他一次?
她把精神力调出来,想着夜沧,试图感受他的位置。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漆黑和死寂。
然后,下一秒,她忽然听到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消失。
接着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影,这次是夜沧,不是冕雕。
他正躺在牢笼里,浑身都是血。
身上作战服破破烂烂的耷拉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着密密麻麻的虫蚁,正不停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一头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爬满了虫蚁和脏污,那缕白色的挑染被血凝固,粘在额头上。
他的脸上全是血痕,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
夜沧嘴唇干裂,眼睑紧闭,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容静几乎以为他没了气息。
容静下意识往前冲,想要靠近他,想要把那些该死的虫子从他身上拨开,想用精神力触手安抚他的情绪和精神。
但她做不到,她和他之间隔着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死死隔开。
容静拼命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她急了,明明都看到他了!为什么不可以!
“夜沧!夜沧!”
她喊他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喉咙都喊哑了。
他依旧没有回应,他听不到……容静的心沉了下去。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调动起来朝那层屏障狠狠撞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头更疼了。
“夜沧!夜沧!”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茫然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处于虫巢的牢笼中,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果然是做梦吗?”
也罢,能在死前听到她的声音也不错。
谁说是梦了!就是我!
容静急了,不顾头痛欲裂,把全部精神力推了出去,狠狠撞在屏障上。
下一秒,屏障碎裂。
她的精神力触手仿佛冲破了时间和距离的限制,在那一瞬间抱住了夜沧。
容静温暖的精神力瞬间把夜沧整个人包裹起来,隔绝了那些正在啃噬他皮肤的虫蚁,探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开始轻柔的安抚起来。
容静愣住了,感受到飞速减少的精神力,她有预感这种跨越时空距离的状态她撑不住多久。
容静深吸一口气,当即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不顾一切地把全部精神力都输送了过去。
她得趁机护住夜沧的精神图景和命脉,等他撑到她和援救队伍赶过去!
夜沧躺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虫子。
这些满是粘液的家伙让他觉得异常恶心,有些幼虫在他皮肤上蠕动,有的甚至已经钻进了他胸口的伤口里。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收拾它们了,现在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估计最多还能再撑个半天吧。
夜沧闭上眼睛,安静地等死。
真是可惜,当初说好要训练出一支全新的编队带回去给向导看,让她知道她没有救错人。
如今却要食言了。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想起容静那一双漂亮的金眸。
夜沧在黑暗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现在只能祈祷,向导得知他的死讯不要太生气了。
就在此时,一股熟悉到让他浑身发颤的精神力忽然从外部涌入。
那股暖流穿过他被虫蚁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皮肤,深入五脏六腑,护住了他的命脉,甚至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精神图景……
夜沧猛地睁开眼睛,那些恶心的虫子还爬在身上,但他的状态已经比刚才好了太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图景正在被一股外力缓缓修复清理中,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静静在这里?可这……可能吗?
夜沧不可思议地扭过头,环顾四周。
依旧是那片恶心的虫巢牢笼,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虫壳和黏稠的分泌物,什么都没有,她不在这里。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她的精神力残留,甚至……甚至能闻到容静淡淡的信息素清香。
梦吗?
可是身上充盈的力量,肯定不是在做梦。
一定是她!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把精神力输送过来,甚至还精准地找到了他。
夜沧闭上眼睛,这种被人守护的安心感,让他被迫清醒多日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梦乡。
……
容静趴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许久没有体会到精神力彻底枯竭的感觉了。
容静趴在床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子才重新聚焦。
她颤抖着摸到床头柜上的营养液,一连喝了三五瓶,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舒服了许多。
容静躺回床上,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她深吸一口气。
……她确定了,那不是梦。
她真实地链接上了夜沧的精神图景。
但他的状况太糟糕了,精神图景几乎快要崩塌殆尽,身体被虫群啃噬得千疮百孔。
她刚才也只能勉强替他稳住了精神图景,可这也撑不了几天。
她必须尽快赶过去,他撑不了几天了!
……
第二天一早,容静下楼的时候,所有哨兵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容静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脸色惨白,走路有气无力,眼底满是乌青。
阿什皱眉率先走了过去:“昨晚没睡好?”
容静一顿,摇了摇头:“没什么,精神力使用过度。”
怎么会过度呢?
因为顾忌到容静今天要出发执行任务,昨晚并没有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甚至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加维尔和顾夜阑甚至在门口守了一晚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静感受到众人看过来的眼神,并没有多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晚上发生的那一幕。
她飞快吃完早饭,然后看向阿什和白俨。
“我们走吧,今天八点就要集合,去晚了尤金少将不等我们怎么办。”
白俨十分自然地抢在阿什之前,拿起了容静的背包。
“那就把他的飞船炸了,让他必须等我们。”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场的人都没觉得他在开玩笑。
阿什走在容静身后,看了眼她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
“等下去了飞船上,你好好休息。”
容静默默点了点头。
……
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联邦军部的尤金少将。
一大清早,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哨兵就已经在军部门口集结完毕。
尤金站在飞船前,正低头给副官布置今天的作战任务,忽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先是愣了一下,认出容静,眉头立刻拧成川字。
“你一个军校新生来这里干什么?”
面对对方明显对于自己的排斥,容静早有预料,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我是容静,联邦军校学员,SSS级向导,终焉草原虫族女王多次交锋经验,此次虫巢营救行动,我以个人身份自愿加入。”
尤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瞪着容静看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
“很好,我让缪迎夏派几个人过来,结果这家伙居然直接派了个向导过来!”
正常人谁上战场带着向导啊!缪迎夏是不是疯了!
他在心里把缪迎夏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沉下脸来。
“这是军事行动,不是演习,我不可能把一个向导带进虫巢。”
因为太过于激动,尤金甚至没看到容静身后的身影。
“赶紧走,虫巢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容静对于这些早有准备:“我是目前全星际唯一一个成功从虫族女王手下全身而退的向导,在终焉草原多次与虫族女王交锋,我与被困哨兵夜沧之间存在双向精神力链接,可以精准定位他的位置。”
此话一出,尤金果然表情微变,似乎有些动摇。
容静趁机添把火,转身露出自己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这是我的哨兵阿什·布莱兹,SS级,白俨,SSS级,二人经验丰富,都拥有独立作战能力,将随同我一起加入营救编队。”
尤金的目光从容静身上移到她身后那个银发蓝眸的男人,表情骤然僵住。
白俨?这家伙居然也跟着向导胡闹?
容静看尤金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
她深吸一口气,立正站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士兵一样向他行礼致敬,声音洪亮郑重。
“尤金少将,联邦军校一年级生容静自愿加入营救行动!希望少将批准!”
尤金瞪了眼白俨,眼底满是困惑。
这家伙不是最重规矩,最讨厌向导上战场的吗?结果现在自己带着向导跑去虫巢?
感受到尤金看过来的目光,白俨对着他点了点头,做着口型。
相信她。
尤金一噎,这是最重规矩的白俨吗?居然跟着胡闹。
别是给换人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白俨威胁的眼神中,选择了认输。
以他对白俨的了解,他要是敢不同意,这家伙就敢炸了他的飞船!
尤金僵硬地看向容静,示意她登船。
容静松了口气,转身对阿什和白俨招手,快步登上飞船。
尤金站在舱门外,看着容静的背影,在心里把缪迎夏又骂了一遍。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全星际吹上天的SSS级向导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引诱 她不急,有
飞船起飞的瞬间, 尤金少将再次不情愿地瞪了眼容静,然后大步走向指挥室。
容静假装没看到对方的眼神,自觉朝分配给她的临时休息舱室走去。
这艘飞船的内部空间并不宽敞,走廊窄到两个人都无法并肩同行。
阿什姿态自然地跟在容静身后左侧, 白俨走在容静身后右侧。
两个大男人在狭窄的走廊空间内不得不互相挤来挤去, 但谁也不肯让步。
等进了休息室以后, 二人更是开始了互相较劲,一个在给容静收拾背包, 一个在清扫休息室环境。
容静躺在沙发上没注意到二人的动作,她昨晚精神力消耗太多, 实在是太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阿什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下意识走过去, 想要将容静扶起来去床上睡, 一旁的白俨就走了过来, 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伸过去的手。
四目相对的瞬间电光火石, 二人脚下一只白狮和一只斑鬣狗互相龇牙瞪视着,但又怕吵醒容静, 不敢出声。
就在此时,门口敲门声响起,二人同时一顿。
容静翻了个身,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谁来了?”
她站起身, 正准备去开门,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她有些茫然。
“你们在干嘛?”
二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这两人在搞什么?
容静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听到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只能一头雾水地去开了门。
一个年轻的哨兵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大堆新鲜水果,还有不少零食,表情拘谨,说话结结巴巴。
“这是尤金少将让……让送过来的补给。”
在这种远行飞船上,大部分人都是靠着营养液度日,新鲜水果是定额的,如果分给容静多了,别人就会少了。
容静当即皱眉拒绝,年轻哨兵没想到容静会是这个反应,顿赶忙解释是大家自发每个人都匀了一点出来,都是自愿的。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白俨的方向瞟,眼神充满了激动和敬畏。
哪怕是自愿匀出来的容静依旧不是很想收,她不喜欢这种搞特殊的行为,哪怕受益者是她自己也不行。
见容静不愿意收下,年轻的哨兵有些为难。
白俨走过去,站在容静身后,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哨兵一眼,示意他不用在意这点小事。
那个哨兵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容静就听到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抑制不住的兴奋讨论声。
“不是让你给向导送水果吗?怎么还拎回来了!”
“向导不收我有什么办法,不说这个,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白俨元帅!”
“真的在船上……我刚刚看到了。”
“元帅真的恢复了!刚才还对我点头了。”
“真的假的,我好想去要个签名啊!”
……
阿什靠在墙壁上,听着门口的声音,又看了眼白俨。
“白元帅就是人气高呢,不愧是曾经的哨兵标杆。”
白俨没说话,容静听着门口的声音,有些无奈。
“白俨,你出去看看他们吧,不然他们老是围在我门口也不太好。”
白俨点点头,转身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看到白俨出来,走廊外传来一阵阵骚动。
容静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白俨站在走廊尽头的舷窗前,正被好几个联邦哨兵层层包围。
那些年轻哨兵个个激动得耳根通红,眼底带着看到偶像的亢奋,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崇拜,有人还翻出了一张旧照请他签名。
白俨全程面无表情,偶尔点一下头,但几乎有求必应。
看着白俨的背影,容静眼底带着好奇,她对于白俨的性格真的有些拿不准。
有时候觉得他冷漠注重规矩,有时候又觉得这家伙……嗯,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就在此时,一只毛茸茸的野犬从从门缝探出头来,悄然走进容静的休息室。
它的主人是刚才来送营养剂的那个年轻哨兵,估计是被容静这个向导气息吸引了,忍不住靠了过来。
容静蹲下来伸出手,野犬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她又挠了挠野犬的下巴,它当即舒服地翻出肚皮,任由容静揉捏。
阿什在旁边看着那只野犬,心底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些精神体真是一个比一个没出息,看到她就翻肚皮。
斑鬣狗从他脚边窜出来,姿态无比自然地把野犬从容静手上拱开,然后把脑袋塞进她手心里。
顺便还不忘回头对着野犬低吼一声,示意其滚开。
野犬委屈地缩到墙角,用眼神朝阿什控诉,阿什移开目光,假装在什么也没看到。
白俨推开舱室门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什么也没说,反而走到容静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一块还带着体温的金属徽章递给她。
她低头摩挲着徽章边缘的磨损痕迹,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
“我的军衔徽章。”
白俨顿了顿,声音很轻。
“刚刚尤金让人送来的,送给你。”
……送给我?
容静抬起头看着那双湖蓝的眼睛,下意识摇头拒绝。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行!”
白俨没给容静拒绝的机会,反手塞进了容静的作战服口袋里。
“我现在已经不在军部任职了,这个徽章没什么作用,只做纪念意义。”
容静迟疑片刻,隔着口袋摸着那块小小的金属,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保存的。”
阿什站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在心底开始思索自己有没有类似的战利品送给容静当做纪念。
然后悲哀地发现,并没有。
在他的前半生中只有烧杀掳掠,那些得到的珍藏,没有一样是干净的,没有一样配得上向导。
阿什布莱兹低着头,心情不爽地看了眼地上那只还在蹭着容静,迟迟不愿意离开的野犬。
斑鬣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愤怒地走过去,顺手给了野犬一爪子。
挨了打的野犬察觉到了危险气息,委委屈屈的看了眼容静,然后转身就跑。
容静没察觉到这点小插曲,她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星海。
她又开始想夜沧了,虫巢太远了……
她每迟到一分钟,夜沧就要多受一分钟的折磨。
容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他最后防线崩溃之前赶到?
白俨在她身侧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是不是在想夜沧。”
容静点头:“我有点担心他能不能撑不到我们赶到。”
阿什已经收拾好了凌乱的心情,看了她一眼:“撑得住,毕竟祸害留千年。”
阿什顿了顿,看着容静眼底的担忧,忽然放软声音。
“没事的,那家伙命硬着呢。”
看着阿什和白俨关切的眼神,容静顿了顿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站起身转移话题。
“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
休息室离食堂很近,容静刚一走进去,食堂的哨兵们纷纷忍不住看了过来。
整个食堂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半的视线齐刷刷落在白俨身上,剩下的一半则落在容静的身上。
一些年轻的哨兵们第一次看到白俨本人,在座位上不停地朝这边张望。
几个老兵甚至放下餐盘站起来,沉默地敬礼,眼眶微红。
阿什靠在食堂门口,双臂交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家伙在军中的威望倒是比他想象中还高。
至于容静,她早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毛茸茸包围了。
一只羚羊从桌子底下窜出来,围着容静转圈圈,一只狐獴对着容静翻起了肚皮,还有鸵鸟在对着容静开始求偶舞……现场直接乱成了一团。
阿什在旁边瞪了一眼那只还在跳求偶舞的鸵鸟,语气酸溜溜的。
“看来以后你去食堂吃饭还得先清场,不然被这么多精神体包围根本走不到打饭窗口。”
容静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阿什,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醋劲儿大。
她无奈地去窗口领了份简餐,然后就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舷窗的位置坐下。
白俨坐在她对面,阿什坐在她身侧,安静的吃完了一顿饭。
就在此时,飞船上忽然响起尤金少将的声音,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警告,飞船正式进入虫巢星域,虫族外围巡逻密度远超预期,请全体哨兵做好战斗准备。】
容静一愣,下意识放下餐盘就往指挥室走。
尤金站在指挥台前,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虫族巡逻密度为什么忽然这么高?”
尤金的眉头拧成川字,他以前不是没有来过虫巢执行任务,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硬闯会被发现,撤回去就要绕路……夜沧等不了那么久。”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下令全队进入隐匿状态、暂时休整。
就在此时容静的声音响起。
“等等!夜沧等不了!”
尤金转过身,看着闯入指挥室的容静,脸色一沉:“容静女士,比起夜沧,我更要为船上的哨兵负责。”
容静摇摇头:“我的精神力可以覆盖这片区域,我感知到了,有一条路可以混进去。”
就在刚才来时的路上,容静就悄然放出精神力,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虫族巡逻飞船,朝虫巢探去,找到了一处防卫比较松散的线路。
“你确定?”尤金盯着她指出的那条航道,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有任何侦察数据支持,要就这么相信容静吗?
“相信我,这条线路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先沿着这条线路走,如果察觉到不对,可以随时退出。”
尤金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眼白俨。
白俨站在容静身侧,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相信她的判断错。
尤金深吸一口气,选择相信自己的挚友兼前上司的判断力,咬牙下达命令,批准改变航线。
随着飞船缓缓前进,全舰鸦雀无声地关注着窗外的情况。
片刻后,飞船穿过陨石带,在容静的指引下,绕开密密麻麻的虫族巡逻队伍,缓缓靠近虫巢。
尤金看着舷窗外那座丑陋的庞然巨物,压低声音骂了句脏话。
然后又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容静,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到底是精神力强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够覆盖住虫巢外围,在这种密密麻麻的死局中找到出路。
啧,若是将这个能力用在战场上,不知道能救下多少哨兵?
难怪这小姑娘非要考军校呢。
明明白俨的精神力也是SSS级,为什么白俨就做不到。
想到这里,尤金有些嫌弃地看了眼白俨,完全已经忘记自己之前对于容静的抵触心理了。
……
虫巢中心的宫殿里,虫族女王正坐在一面异常精致漂亮的落地镜前。
她生的极美,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腰际,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正漫不经心地对镜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身为虫族的女王,整座虫巢就是她意志的延伸。
她是虫族的女王,虫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通道,她都了如指掌。
她的意志就是虫巢的意志,她漫不经心地闭上眼睛,把精神力向外延伸铺展。
虫巢内部一切如常,她顿了顿,将精神力放得更远了。
就在此时,她皱了皱眉,在虫巢最外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不属于虫巢的东西闯进来了。
如果不是她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外围的状况,倒是真有可能忽视掉这点小动静。
“赫伯特。”
女王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终于来了吗?
“那只小鸟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金发青年正半跪在王座下方。
他的身材高大而结实,金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五官端正而英俊,和外面那些丑陋的虫族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那双充满虫族特色的竖瞳,光是看外表倒真像是一个古老王国的王子。
“是的,女王陛下,至今尚有气息。”
赫伯特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今天早上去地牢看过那只冕雕,明明遭受了那么多天的折磨,精神图景已经千疮百孔,被虫群啃噬得几乎奄奄一息。
但那个人居然还在呼吸,甚至尚有神智,还有余力说话,发出声音。
赫伯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虫族女王闻言,发出一声冷冷地嗤笑。
啧,看来那个人类向导长进不小,连跨越时空的精神安抚都能做到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精神力入侵到她眼皮子底下,只为了偷偷摸摸给那只小鸟续命。
她上次设计本想着趁乱除掉她这个威胁,结果不仅没有消灭她,反而让她的精神力等级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次更是直接把手伸进她的虫巢里来了,长进确实不小。
想到这里,虫族女王的脸色愈发难看,情绪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一双猩红的竖瞳疯狂闪烁着,蜷在王座底下的虫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反复敲打着地面。
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美丽而扭曲的脸,虫族女王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她这次来虫巢,肯定是为了那只小鸟。
真是可笑,为了一个哨兵深入虫巢,把自己放在如此危险的处境里,真是天真呢。
虫族女王站起身,从王座上滑下来,朝着底层的牢笼走去。
“我亲爱的赫伯特,也许我们该去地牢看看那只可怜的小鸟了,你说是吧?”
赫伯特行礼点头,毫不犹豫地跟在了女王身后。
虫族女王踮着脚尖,挪动着庞大的下半身。
一路上遇到的虫族纷纷颤抖着匍匐行礼,她理都没理,径直朝虫巢最深处的地牢走去。
负责看守夜沧的两只虫族卫兵远远看到女王的身影,吓得浑身都在打颤,匍匐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自从女王正式归来以后,她的脾气变得比以前残暴了许多,稍有不顺就会把看不顺眼的下属撕成碎片。
虫族女王挥了挥手,赫伯特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打开牢门。
刚一走进地牢,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夜沧躺在满地的虫蚁上,浑身都是血,身上密布着被啃噬出来的伤口。
虽然奄奄一息,但还活着,周围的地面上全是凝固的血液,甚至还有不少虫子的尸体。
这只小鸟,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活着,甚至被折磨成这副模样也没有停止反抗。
倒是个烈脾气。
虫族女王勾了勾嘴角,她就喜欢烈的,折磨起来带感。
听见脚步声,夜沧艰难地抬起头。
等看到那双森冷的竖瞳,以及上人下虫的扭曲身体时,他瞬间瞳孔一缩。
他认出来了,虫族女王,那个在终焉草原上几次三番差点要了容静命的怪物。
虫族女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小鸟,竖瞳微眯。
就在进入牢房的一瞬间,她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夜沧身上的精神力残留。
很熟悉,一看就知道来自于那个讨厌的人类向导。
很好,居然真的能做到跨越时空的距离,把精神力输送到她的地牢里来。
看来她很重视这只小鸟,这样就好,她折磨起来会更快乐。
虫族女王勾起嘴唇,露出一个疯癫的笑容。
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这只小鸟。
不是喜欢精神链接吗?不是喜欢感同身受吗?
既然如此,她要让容静感受到这只小鸟的每一分痛苦。
女王一脚踩在夜沧的伤口上,锋利的足尖直接刺入胸口,瞬间鲜血淋漓。
周围的虫蚁见到新鲜的血肉纷纷兴奋地爬了过去,开始大口啃食着。
夜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疼痛让他狠狠地皱起了眉。
虫族女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阵疯癫的狂笑,又狠狠往他的伤口上踢了一脚。
“痛苦吧!把你的痛苦传递出去!我知道你们有精神链接的对吧?她在护着你,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在给你输送精神力,护着你的命脉。”
“她一定很想救你吧?那就让她听听你有多么的痛苦!”
虫族女王调动着的精神力,狠狠地压向夜沧的精神图景。
蛮横而又充满攻击力的力量,狠狠撞击在夜沧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图景上。
夜沧的精神图景中,一只冕雕被虫族女王的精神力死死压制着,它想展开翅膀挣扎起飞,却被狠狠折断了翅膀。
冕雕发出痛苦的嘶鸣,双翅无力地耷拉在身后,奄奄一息的躺倒在地。
夜沧咬紧牙关,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但依旧强忍着不愿意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虫族女王见他这么硬气,顿时冷哼一声,下手更重了。
她倒要看看这只小鸟到底有多能忍,反正今天她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她的精神力开始钻进他精神图景,在每一个角落肆虐,狠狠地折磨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冕雕。
她知道,容静和这只小鸟有精神链接,一定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而这,就是她送给容静的战书。
她在等着她过来,等着她愚蠢的为了一个哨兵冲进她的地盘,然后她会亲手把那个女人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
飞船才刚刚潜入虫巢边缘,容静就感觉一阵剧烈的心悸。
容静站起身,下意识捂住胸口。
疼,非常疼,但这种疼痛不像是来自她自己本身,而像是……从精神链接另一头传过来的。
她捂住胸口弯下腰,呼吸急促,这太疼了。
白俨和阿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
“怎么了?”
“没事吧?”
容静咬着牙,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在这剧烈的疼痛之下,恍惚间,她仿佛又再次和夜沧精神链接上了。
她看到了虫族女王那只踩在夜沧的胸口,看到夜沧紧咬的牙关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甚至听到了虫族女王放肆的笑声。
“来吧,我等着你来。”
虫族女王是故意的,故意折磨夜沧,故意挑衅她,故意引她过去。
容静直起身,一把推开扶着她的白俨和阿什,愤怒地看向窗外的虫巢。
居然敢这样动她的哨兵,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虫巢 阿什搂着她
虫族女王的挑衅和精神折磨, 并没有让容静失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
她看过虫巢的资料,虫巢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巢穴, 更像是一个和虫族女王紧密相连的活物。
虫巢最外围居住的都是些负责守卫的工虫, 再内部一些则是负责哺育和筑巢的年轻工虫, 而最深处的则是虫族女王的宫殿。
那地方或者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整个虫巢中心, 又或者说是虫巢的控制枢纽。
虫族女王只要在虫巢中心,就能掌握整个虫巢的一举一动, 同时也掌握着所有虫子的生杀大权。
一旦这个和她精神力相结合的虫巢中心出了问题,那虫巢必然会出现骚乱。
而混乱, 就是她的机会。
容静看向窗外的虫巢深吸一口气, 这东西长得也太恶心了。
尤金少将站在她身侧, 眉头紧拧着, 看向容静的目光里带着非常明显的不赞同。
“你不能进去。”
尤金语气强硬。
“虫族女王摆明了设陷阱等你, 作为一个哨兵,我没道理让一个向导……“
“尤金少将, “
容静偏过头看他,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标是我,我不能将你们拖下水。”
尤金下颌紧绷,哨兵保护向导是铁律, 他的目光越过容静,落在她身后那两个身影上。
“那为什么他们可以。”
这句话问得猝不及防, 容静显然没料到尤金会问这个问题。
“他们是我的哨兵,自然共进退。“
被承认了身份,白俨动作一顿, 嘴角向上勾了勾。
阿什则偏头看向别处,目光中同样带着愉悦。
尤金说服不了容静,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允。
这还是他参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躲在向导的身后。
……
飞船在虫巢外部一处隐秘点悄然停下,容静背着背包,穿着防护服第一个跳下舱门。
阿什和白俨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飞船则按照计划迅速关闭舱门,隐入黑暗之中,等待时机。
三人在虫巢外围小心探索着,容静踩着覆盖在表面的黏滑,满脸厌恶。
终于,在探索了一阵后,找到了一处细小的裂缝。
这道裂缝很窄,只能侧身挤入,里面还覆盖着一层半透明黏液,那种诡异的黏腻感让容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满脸嫌恶,但又不敢出声。
因为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可能发出回声,被外面的巡逻虫族捕捉到。
“忍着点。“白俨在她身后小声提醒。
“这个东西可以掩盖我们的气味。“
容静点点头,三人就这样挤在这条窄缝隙里,艰难地往里挪动。
越往深处,空间越窄,三个人也挤得越来越紧。
容静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白俨的胸膛,身前则紧贴着阿什。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沿着裂缝外的通道响起。
“……停一下,外面有声音。“
容静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能听到至少五到六只虫族,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白俨的反应比她更快,直接伸手一把揽住容静的腰,带着她向后挪动。
而阿什也瞬间默契转身,用后背挡在处裂缝入口,双手拦在容静身前,将她完全拢在自己和白俨之间,保护得严严实实。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容静心中也越来越沉,数量太多了,如果被发现了就不可避免的发生冲突,然后打草惊蛇。
容静被夹在二人正中间,前胸贴着阿什的身体,后背贴着白俨的胸膛。
白俨则越看阿什放在容静胸前的那只手越碍眼,在黑暗中瞪了眼阿什。
阿什翻了个白眼,同样回以瞪视。
不知道是因为隔得太近,还是空间太密闭,两人的体温一前一后,烫得容静都有些微微发热。
她觉得这个姿势实在太别扭,被夹在两个大男人中间连转个头都做不到。
她偏了偏头,试图换一个不那么憋屈的姿势。
结果刚刚一动,一只大手忽然搂住她的腰,白俨的脑袋从她肩侧探过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动。
容静看着他探过来的动作,忽然有点走神。
这家伙探头的样子……和以前白狮把大脑袋拱进她怀里时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没有毛茸茸的鬃毛蹭她的脸颊了,想到这里,容静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白俨不明白容静在这么紧张的时候,为什么还会笑,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他微微偏过头想看她,结果下巴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发顶。
阿什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氛围,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
他顿时不甘心地也把脑袋也凑了过去,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容静看着近在咫尺的两张一左一右的帅脸,彻底沉默。
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她真的很想一人给一巴掌。
外面,那一队巡逻队已经走了过来,正在裂缝附近徘徊。
虫子头顶的触须不停抖动着,发出嗡鸣声,像是在嗅闻有没有陌生人的气息。
容静不由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时间推移,三人保持同样的姿势挤在一起,身体不可避免地越来越贴合。
和向导贴着身体待在狭小的空间之中,偏偏还有个其他哨兵在场,阿什和白俨二人都本能愈发焦躁起来,三人之间的氛围也越来越紧绷。
容静甚至能听到两个哨兵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刻意控制的呼吸。
阿什搂着容静肩膀的手则越来越紧,白俨放在容静腰间的手也越来越收缩。
容静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两个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那股想一巴掌拍在两个人脸上的冲动。
现在情况紧急,先忍了,等脱困后再扇巴掌。
外面的那些虫子似乎很困惑,明明嗅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最终他们徘徊许久,始终找不到入侵者,只能疑惑而不甘地重新列队离开。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远,重新安静下来。
虫族巡逻队终于离开,阿什率先挤了出去,确认安全后将容静扶了出来。
白俨紧随其后,三人重新站在安全地带,因为刚才的事,三人气氛微妙。
阿什的耳根还残留着淡淡的薄红,白俨则在看了眼容静后,沉默地移开目光。
容静站在两人之间,一边整理着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服,一边决定将刚才在裂缝里的事忘记。
“走了。“
她看了眼周围,头也不回地循着刚才那支巡逻队的反方向走去。
阿什和白俨对视一眼,同时一左一右跟上,谁也不让谁。
虫巢内部很昏暗,这些虫子似乎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根本不靠视力分辨物体,仅靠嗅觉,也难怪刚才他们三人躲在裂缝中都没被发现。
容静靠着记忆中的资料和自己一路上的探索观察,大概了解了虫巢的构造。
最外围是工虫区,再向内是哺育室,最核心的部分则是虫族女王的宫殿,同时也是虫巢中心。
关押夜沧的地牢则在最底层,距离虫巢中心异常远。
三人沿着通道探索了一阵子,期间甚至路过了一间虫卵孵化室。
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虫卵,还能隐约看见里面蜷曲蠕动的幼虫,容静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炸掉这个鬼地方。
终于,前方通道出现了分岔。
一条向上,延伸至虫巢最深处,虫族女王的宫殿就在里面,一条向下,延伸到底部的地牢。
“阿什。“
容静扭过头,阿什脸上懒散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
容静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按计划,你上去把虫巢中心炸了。“
虫族女王的精神力和虫巢中心紧密相连,掌握着整个虫巢。
一旦虫巢中心出现问题,虫族女王同样会被反噬。
而现在虫族女王正在最底层的牢笼折磨夜沧,不会察觉到外人潜入,而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阿什低头看着她,有些不甘愿。
“我不去,让白俨去,我跟你下地牢。“
“阿什,“容静耐着性子。
“我知道你的潜行能力很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阿什知道容静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也是信任他。
但他不想离开她,那个疯疯癫癫的虫族女王在底层,她马上就要直面危险,他却不能守在她身边。
白俨站在容静身后,双臂抱胸,目光冷冷。
阿什看着白俨,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这家伙凭什么能被留下陪着容静。
白俨毫不留情地回瞪。
看什么看,他还想不通向导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这死狗去办呢!
要是他来执行这个任务,他有把握炸得更彻底,更迅速、更精彩。
容静看了眼谁也不让谁的二人,干咳一声,有些不耐烦。
“够了。“
容静抬手,在阿什胸口拍了一下。
“听话。”
阿什看着容静,沉默良久,嘴唇动了动。“等我回来,保护好自己。“
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容静站在原地,目送着阿什前往虫巢中心的背影,然后才和白俨向另一条路走。
向下走了约莫七八分钟,通道开始逐渐变宽,温度也越来越低。
空气里的酸腐味越来越浓,恶心得容静不得不抬手掩住鼻子。
就在此时,白俨忽然伸手,拦在她身前。
“前面有人。“
他顿了顿,又改了口。
“有虫。”
容静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材质不像是金属,更像是某种虫子的甲壳。
门前的两个守卫正在警惕地来回巡逻走动。
容静看向白俨,二人瞬间达成了默契。
下一秒,白俨的精神体忽然跳出,发出一声充满威压的咆哮,然后猛地向前扑出,前爪凌空拍下。
两只成虫守卫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当场毙命,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多的虫族守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白俨直接放出精神威压,将几只扑上来的虫族卫兵震飞出去。
容静则配合默契地将自己的精神力触手刺入这些卫兵的精神,将它们一一压制在地。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势如破竹,不到十几分钟就解决了所有底层的守卫,冲入关押夜沧的牢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那股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让容静下意识皱了皱眉。
看着牢房正中央那个躺倒在地,浑身都是血的身影,容静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夜沧的身上覆着密密麻麻的虫蚁啃噬后留下的伤痕,全都深可见骨,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他低垂着头,身后是一对无力地耷拉在地的翅膀,曾经充满骄傲锐利的眼神此时异常黯淡。
容静察觉到了,夜沧的精神图景状况非常不好……
甚至因为饱受折磨,他的畸变度正在急速上升,甚至连双手都控制不住化为了翅膀。
如果不是之前容静护住了关键命脉,他怕是现在早就已经没了命。
“夜沧!夜沧,你还好吗?”
容静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他面前蹲下。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夜沧。“
容静声音在颤抖,喉咙发堵,心底的愤怒再也掩藏不住,该死的虫族女王!
“你还好吗?睁眼看我。“
男人睁开眼,涣散而浑浊的眼睛先是闪过一抹警惕。
看到面前的容静,他顿了顿,眼神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容静赶紧凑过去,她读懂了他的口型。
我、这、是、又、在、做、梦、吗。
“不是。”
容静愣了一瞬,然后眼眶猛地一酸。
又在做梦……
在她没赶来的时间里,夜沧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
她吸了口气,对上夜沧的视线,反复强调。
“是我,我到了,夜沧。“
听到她的声音,夜沧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他猛地清醒过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恐惧。
他挣扎着爬起来,强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她。
“不,不行,你快走……她在这里,你快走……别管我,走!”
因为动作太急,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是同时崩开,浑身鲜血淋漓,几乎成了个血人。
“夜沧。“
容静一把握住他的手,一手按住他的脸颊,强行让他对上自己的目光。
“没事的,我在这里,你别怕。”
她的声音平稳冷静,充满掌控力,瞬间将夜沧安抚了下来。
夜沧闭上眼,额头抵着容静的掌心,整个人微微颤抖。
“你真是疯了,你不该来的……她就是想用我引你过来……“
“我知道。“
容静梳了梳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声音温柔。
“她的目标是我,所以我来了。“
夜沧盯着容静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嗤笑。
“啧。“
容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站起身,把夜沧挡在身后,看向牢房深处。
虫族女王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像是早已等候多时,那张昳丽的脸蛋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扭曲。
“你们真是让我看了好一出情深大戏。”
她早就知道容静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丫头不知道是真蠢,还是胆子大,居然敢只带了一个哨兵就敢闯她的地盘。
见到虫族女王,容静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有预料,脸上毫无波动。
看到容静无趣的表情,虫族女王撇嘴,有些不爽。
“容静,你脑子真的有问题。“
自从进入牢房后,就一言不发的白俨迅速挡在了容静身前。
他的精神体白狮,已经完全显形,以战斗姿态横亘在容静与女王之间,鬃毛炸开,呈保护姿态。
女王完全无视了白俨,复眼直勾勾地盯着容静,语气不屑。
“一个哨兵而已,你身边不是还有很多吗?死了一个换一个不就好了,就这么想救他?”
“你这么在意他们,可他们在意你吗?你等着吧!你身边的哨兵早晚有一天会抛弃你!在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们……”
随着她那疯疯癫癫的话语,虫族女王的红色的精神力场瞬间放开,开始笼罩着整个牢房。
夜沧瞬间被这股充满攻击力的精神力场压得吐出一口血,状态更差了。
容静担忧的看了眼夜沧,主动从白俨身后走出来,将全部SSS级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放了出来。
然后分出一小部分护住身后正在被虫群侵蚀的夜沧,而另外一大部分则与女王的精神力场正面碰撞对峙,两股精神力在地牢上空进行着激烈交锋。
女王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明明在不久前,容静对上她的时候还异常吃力,而现在她甚至还有余力去护住地上那只半残的蠢鸟!
容静变强了,变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
以这个速度再这样下去,她甚至要不了多久就无法再与之抗衡了!
她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你以为你赢定了?你进了我的巢穴,踩进我的陷阱,凭什么觉得你能活着出去!“
虫族女王愤怒地嘶吼着。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话音刚落,一直守在暗处静待命令的赫伯特带着虫族卫兵蜂拥而出。
赫伯特眯着眼睛,拳头裹挟着精神力,冲了上来。
白俨立刻迎上,正面迎上赫伯特。
双方相撞的瞬间,赫伯特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银发蓝眸的人类哨兵能正面接住他的全力一击。
虫族女王身后那几只精英卫兵就在此时抓住时机,从两侧扑向容静。
容静一边抵抗着虫族女王的精神力场,一边闪过攻击。
白俨则在挡下赫伯特的同时,侧身反手甩出两道精神力刃,将这两只不自量力的虫子脑袋割了下来。
另一只卫兵趁机从侧面扑向容静,容静看都没看,直接放出精神体东北虎。
虎虎一个往前猛击,直接撞在那只卫兵的胸口,将它击飞了出去。
然后开始和白狮在一起,配合默契地进行清理小怪,不让这些小怪打扰容静和白俨对敌。
面对赫伯特这个同为SSS级的虫族将领,白俨却异常游刃有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变得比以前还要厉害。
尤其是在被容静的精神力场笼罩住的时候,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快、力量变得更强,精神图景也愈发充盈。
或许是两人的精神力匹配度极高,在她的精神力辅助下,白俨甚至越打越觉得力量充沛。
容静站在原地,控制着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向白俨,将源源不断的能量渡了过去。
白俨周身的战意越战越盛,战斗力以倍数上涨。
一只虫族卫兵从侧面扑向了过来,白俨甚至没有回头,他的精神体就已经先一步预判,凌空一扇就将其拍飞出去。
白俨偏头看向容静,二人对视一眼,都从眼底看到了对对方的惺惺相惜。
这种互相成就,互补的战斗,实在是太过于酣畅淋漓了。
白俨转回头,第一次觉得打架也是种享受。
虫族女王看着赫伯特,被白俨与容静的配合逼得连连后退,满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此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虫巢深处响起。
爆炸的冲击波从虫巢中心往外扩散,连带着整座虫巢都在剧烈震动。
虫族女王的表情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骤然凝固,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的虫巢中心被炸了!
与她的精神力融为一体的中心枢纽被炸了!
是谁干的!
精神力反噬让她疼得身体剧烈抽搐,几乎喘不上气来。
赫伯特原本正在与白俨对敌,看到虫族女王动作,瞬间分心,被白俨刺中肩膀,发出一声闷哼。
容静听着爆炸声,不由地勾了勾嘴角,她知道阿什成功了。
虫族女王看着容静的笑容,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你,你……”
“就许你用夜沧引诱我上钩,就不许我将计就计吗?”
容静看着瞬间虚弱下来的虫族女王,不禁勾起嘴角,脸上带着冷漠和嘲讽。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今晚来我房间 还以为你准
虫族女王终于在混乱中反应了过来, 她捂着被反噬震得剧痛的脑袋,满眼不甘,强行调用精神力去驱使虫巢中的其余高阶卫兵。
然而那些长期被她用恐惧高压统治的虫族,在失去了虫巢中心的压制后, 开始发生骚乱。
好几只高阶虫族在接收到命令时, 并没有立刻领命, 反而抗拒她的指令,甚至反过来攻击她那些忠诚的亲卫队。
“你们……你们这些低贱的虫子!!!”
女王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地牢里回荡。
但她来不及继续发怒, 几只体型庞大的高阶虫族已经趁机叛变,开始攻击她。
赫伯特捂着伤口, 当即顾不上攻击白俨,转而护着虫族女王。
容静和白俨对视一眼, 默契地决定撤退。
白俨立刻背起重伤昏迷的夜沧大步朝外突围, 容静则一边用精神力感知周围环境, 避开四处巡逻的虫子, 一边用精神力搜寻阿什的位置。
等冲到当初分别的岔路口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面通道飞奔出现。
阿什的额角受了伤,但不算太严重, 身后还跟了几只追杀的虫子。
白狮和虎虎同步扑上去,轻易间就将其扑杀殆尽。
阿什则迅速冲到容静面前,一边喘粗气,一边快速扫过容静全身上下, 确认她没有受伤,又看到白俨背上昏迷的夜沧, 他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趁着它们内乱我们赶紧逃。”
容静瞥了眼他额角的伤,见确实不太严重, 才重新放出精神力感知着周围环境。
“右前方那条路是我们来时的路,可以直接通往虫巢外围,但巡逻的虫子非常多。”
容静闭上眼睛,把精神力触手探入虫巢深处。
“左前方那条路有虫族巡逻队正在靠近,但数量不多,主力应该是被女王调去镇压叛乱了,我们刚好可以趁现在突围,她顾不上我们。”
三人当机立断沿着这条路迅速撤离。
在冲出狭窄的虫巢出口时,容静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脸色放松了下来。
不远处,尤金的舰船正停在半空中。
尤金少将站在舱门口,身后站着好几个联邦哨兵,每一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看到容静真的带着夜沧冲了出来,尤金松了口气。
在看到走在最后面断后的容静时,现场所有哨兵都沉默了一瞬,然后齐刷刷立正敬礼。
这一刻,他们真正认可了容静,不是因为她的向导身份,而是真正认可她是一个战士。
三人没有停留,迅速带着夜沧登上船。
舱门关闭后,飞船立刻升空,头也不回地往外虫巢外飞去。
容静的精神力在撤离过程中消耗巨大,此时正靠在医疗室外的座椅上闭幕养神。
尤金穿过走廊,在容静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想到自己出发前还在指挥室对容静指手画脚的样子,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忽然立正,向她敬了一个极正式标准的军礼。
“我为出发前对你说过的话正式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我愿意为你的实战能力和战术判断力担保,你毕业以后,联邦军部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容静怔愣片刻,然后站直身体极认真地回礼。
“尤金少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以后别再说向导不该上战场了,战场看的是能力。”
尤金干咳一声表示他会改的,然后立刻快步走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容静则扭过头,担忧的看向医疗室,这么久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夜沧怎么样了。
白俨走到容静身侧坐下,看着她的侧脸轻声。
“别担心,那家伙命硬。”
医疗室里,军医正在给夜沧处理完伤口,看了眼检测报告,生命体征平稳,但医生的表情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他眉头紧锁的走出来,看着容静。
“普通的医疗手段只能稳住他的生命体征,但他精神图景的损伤太重了。”
容静松了口气,瞬间放松了下来。
“命保住了就好,至于精神图景,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军医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战士,还是一名珍贵的SSS级向导。
容静在夜沧的病床前坐下,将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放出,探入夜沧破碎的精神图景开始耐心安抚修补。
在她持续梳理下,精神图景中的那只摇摇欲坠的冕雕终于放松了神态,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发出疲惫的呼噜声。
容静收回触手,因为尚未恢复好就再次调动精神力,她的额头现在一层汗。
军医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眼检测设备上平稳的数据,不禁喃喃了几句不可思议,这就是SSS级向导的实力吗。
医疗室外,阿什和白俨靠在走廊两侧。
阿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营养剂丢给白俨,白俨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阿什自己也拆开一支,喝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评价:“难喝。”
白俨赞同:“确实。”
两人依旧无言,但姿态都比出发前松弛了许多。
片刻后,阿什忽然开口问营救夜沧的时候,是怎么把赫伯特击退的。
当初在草原上他也和赫伯特对上过,差点死在那家伙手上。
白俨的回复言简意赅。
“正面硬接,你太弱了,我比你强。”
阿什:“……”
他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
回到主星后,夜沧被送进了军部的直属医院进行治疗休养。
缪迎夏亲自给他批了长假,夜沧躺在病床上,昏迷了几天,身上缠满了绷带,但精神图景却在容静每天不落的梳理下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容静每天清晨从基地出发,上完课以后就去医院给夜沧做精神梳理,顺便坐在他床边把最近的新鲜事一一讲给他听。
比如顾夜阑换了新衬衫,结果被加维尔嘲讽骚豹、平头哥和水牛因为争一张毯子闹得不可开交等等。
夜沧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也会追问一些小细节。
因为恢复的实在太好,没多久,他就已经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容静刚扶着夜沧走下飞行器,远远就看到基地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发黑瞳,穿着便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场。
另一个身形高大魁梧,黄绿的竖瞳一如既往地冰冷锋利。
瑟兰迪尔和索贝克,一个帝国现任皇帝,一个现任元帅兼上将,就这么站在基地门口,等着容静来给他俩开门。
“你们怎么来了?”容静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来探望夜沧的吗?他刚刚出院,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夜沧,像是想到了什么,弯起眼睛笑眯眯。
“我记得以前你们在草原上还没化形的时候,经常会一起巡逻,果然你们关系真是不错,受伤了瑟兰迪尔都不忘来看你。”
现场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索贝克在瑟兰迪尔身后悄然抿起嘴角,忍住了笑意。
这两只在巡逻的时候哪里是在互相照应,分明是互相看不顺眼。
每次一起巡逻的时候,都会借着远离营地的机会偷偷打架。
没想到居然被向导误会成关系好,索贝克憋着笑意,从容地开口。
“那你们两个好好叙旧吧,我跟着静静先进去了。”
他在“叙旧”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转身跟上容静走了。
特意连续加班一周,才挤出空档亲自跑来看望容静的瑟兰迪尔:“……”
刚刚出院还想着趁着伤病在容静面前博取同情关注的夜沧:“……”
瑟兰迪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出院了,看来那虫子下手不够狠。”
夜沧:“都是向导悉心照料的好。”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皮笑肉不笑。
……
容静回到小楼一楼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白俨从楼上走下来,头发带着湿气,显然是刚洗过澡,他在容静身侧坐下,推给容静一杯热茶。
索贝克跟着走进客厅,在容静另一侧坐下。
容静看着索贝克,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家伙也是SSS级,和白俨是同一级别的顶级战力。
她自己也是SSS级,在和虫族女王的交锋中已经不落下风,但这次虫巢之战依旧让她意识到,虽然她能正面硬刚对方,却仍然不是碾压之势。
她还想变得更强……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还能变得更强。
那道精神图景里的精神屏障,最近也隐隐有松动的趋势。
或许她应该下个猛药,一次性多梳理几个高级哨兵,同时吸收他们精神图景里的污染黑雾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说不准她的精神力真的还能有进步。
她抬起头看向索贝克,又看向白俨,都是SSS级。
外面还有阿什、瑟兰迪尔、夜沧、石重山、加维尔、顾夜阑、平头哥、水牛……
这些人全是高级哨兵,如果她一口气同时梳理他们,说不定能吸收足够的能量,正式把那道屏障推开。
容静眯起眼睛,思考着这个计划,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
当天中午,容静在二楼书房里找到正在翻文件的索贝克。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
“索贝克,今晚能不能来我房间一趟,我打算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听到那句“今晚来我房间”,索贝克的竖瞳一缩,眼底划过一抹困惑。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知道了。
容静确认他答应之后转身就跑,她还准备去找其他人呢。
容静走后,索贝克在她转身走后,把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晚上,去她的房间……做什么?
向导……是只邀请了她一个人吗?
……
容静又跑下楼,正好看到正在落地窗前,脸上皆挂着虚伪笑容,不知道在聊什么的瑟兰迪尔和夜沧。
容静跑到两人面前,弯起眼睛:“今晚来我房间一趟,我想做一件事,你们两个愿意一起吗?”
瑟兰迪尔脸上的微笑骤然僵住:“一起?一起干什么?”
容静正搜寻顾夜阑和加维尔的下落,闻言漫不经心回复。
“你放心吧,你们两个都会很舒服的,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就找别人了。”
瑟兰迪尔看了眼夜沧,夜沧也看着他,两人沉默片刻,然后异口同声答应了。
不管向导想干什么,反正……反正……都可以。
容静满意地走了,只留下气氛微妙的瑟兰迪尔和夜沧二人。
找到顾夜阑和加维尔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正在吵架。
容静习以为常的看着这一切,等二人中场休息的时候,才凑过去。
“你们今晚来我房间,有重要的事要一起做,不要告诉别人哦!”
说完后她刚好看到远处的白俨和阿什,顿时也不解释,转身就追了上去。
正蹲在树上看风景的顾夜阑吓得差点从树上滑下来,连忙低头问加维尔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加维尔沉默地盯着容静跑远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误会向导的意思。”
“反正她邀请我了!肯定是嘿嘿嘿……”
顾夜阑二话不说,就从树上跳下来朝自己房间飞奔而去,虽然骚狐狸说他想多了,但万一呢……嘿嘿……万一呢?
都快到晚上了,他得提前多洗几次澡再打扮一番。
白俨和阿什两人正在整理从虫巢带回来的记录数据。
看着容静满脸不好意思地说她今晚在房间准备了一次集体活动,希望他们都来时,白俨手指一顿,刚输入的数据顿时被多按了好几个零。
阿什放下平板看向容静,眼底闪过狐疑。
她说的是一起?他和白俨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做出了判断。
容静不会做出那种事,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吧?
……
石重山非常难找,容静在周围逛了一圈,才看到这家伙正在一片刚开辟好的菜地里给辣椒除虫。
听到容静压低声音,邀请自己今晚去她房间,石重山吓得差点把农药喷在自己嘴里。
他原本就黑的脸,立刻黑里透红,僵硬地点了点头。
……
平头哥和水牛正在水塘边,一个蹲在石头上画火柴人,一个趴在地上打盹。
容静跑过来说今晚来她房间一趟,水牛翻了个身,有些惊喜,因为容静以前都是拒绝他去她房间的。
智商比较高的平头哥有些意外:“今晚?你房间?我?”
容静点点头,补了句:“不止你,还有很多其他人,阿什他们都在,我们要一起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平头哥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有没有想歪。
“等一下!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容静此时早已经跑远了。
水牛翻了个身,把大脑袋拱进平头哥怀里嘟囔了好几声“妈妈”。
平头哥面无表情地推开它的大脑袋,陷入沉思,今晚……到底要干什么……
……
晚上,顾夜阑趁着容静还在楼下吃晚饭,第一个溜进了容静房间。
他甚至提前洗了澡,换了一件骚包的新衬衫,此时正衬衫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的锁骨。
他主动爬上床铺,平躺在正中央,试图摆出一个勾引姿势,好让向导进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
加维尔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看到床上的顾夜阑,他动作一顿。
对视了漫长的几秒后,加维尔语气冷冷。
“下来。”
顾夜阑表示拒绝,凡事都有先来后到。
加维尔气得当场拔出匕首,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房门又开了。
瑟兰迪尔和夜沧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看到明显打扮过的顾夜阑和加维尔同时沉默了。
这……似乎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向导居然邀请了这么多人吗?这不太好吧?
几人互相瞪了一眼,瑟兰迪尔表示自己是被容静亲自邀请的,加维尔回以冷笑,就好像谁不是被亲自邀请的一样。
就在几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平头哥坐在水牛身上推开了房门。
几个哨兵看到这两个尚未恢复人型的家伙,陷入深思。
这两个……向导也邀请了?不至于吧?
水牛冲进来就把大脑袋搁在床上,闻着容静残留的气息,憨憨地喊了声妈妈。
平头哥坐在水牛背上看着里面的这一群人,默默地不说话,它觉得,也许它下午是误会什么了。
石重山推门进来,看到满屋子或躺或蹲或站或趴在床上的哨兵,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什和白俨是最后进来的,他们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现场局势,忍不住嘴角抽搐。
白俨甚至还有心思冷静评价:“比我想象中还乱。”
阿什点头表示赞同,他就知道向导含糊的说话艺术,确实会惹出大事。
“啧,这些家伙……争了半天,都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白俨径直走到床边,将一边搔首弄姿,一边和众人吵架的顾夜阑拎起来,摔在地上,然后轻轻将床单上的褶皱拍平整。
被摔在地上的顾夜阑:“……”SSS级了不起啊,居然就这么把他丢地上!
他今晚可是向导亲自点名来暖床的!
加维尔这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货,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石重山整个人蹲在墙角,听着其他人的争吵,他浑身紧绷得一动不动。
在进门看到这群家伙时,他就发现自己下午应该是误会向导的意思了。
他还以为向导是……是想……
石重山红着脸,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羞耻,同时也为自己居然会产生这种想法而感到愧疚。
和石重山不同,本就没皮没脸的顾夜阑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看了眼水牛和平头哥,示意这两个家伙出去。
“你们两个连人型都没有,今晚的事跟你们无关,请自觉离场,我会替你们好好享受的。”
水牛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享受,但本能觉得不对劲,在平头哥的怂恿下,就准备撞上去。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了。
容静站在门口,正满头问号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只见她的房间里正横七竖八地或站或躺着一群哨兵,顾夜阑衣服穿得乱七八糟,扣子也不扣,在看到她的时候,立刻开始搔首弄姿起来。
加维尔站在一旁,见状直接给了顾夜阑一脚。
而瑟兰迪尔和夜沧则面对面站在床尾,那副样子跟刚打完架一样。
水牛趴在床脚,正一脸委屈含泪地准备撞向顾夜阑,平头哥则蹲在它脑袋上似乎是在添油加醋说着什么。
石重山站在墙角,整个人僵成一块雕塑,时不时还在用脑袋撞墙,一脸羞愧,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白俨和阿什一左一右站在房间两侧,眼底满是好戏的光芒。
容静抽了抽嘴角,看着这一片混乱,终于忍住不住发出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容静的声音,哨兵们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刚推门进来的容静。
“静静!”顾夜阑第一个弹起来。
“我都准备好了!”
他顺手扯了扯自己新换的衬衫,满脸通红:“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今晚就留给你来解开。”
容静:“……?”这家伙什么意思?
加维尔忍不住又给了这只骚豹一脚:“我下午就说了,你想太多了。”
瑟兰迪尔和夜沧同时冷哼了一声,显然都是被顾夜阑的话给恶心到了。
石重山则沉默地站了起来,脸颊红得发黑地朝门口走去。
“我,我,我下午理解错了,就先走了。”
“等等,你先别走。”
容静见状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把他留下。
石重山脚步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在角落坐下,耳朵更红了。
阿什靠在墙上,眼睛扫过这一屋子或期待或紧张或跃跃欲试的哨兵。
他看了眼容静,面无表情的拆穿了所有人的小九九。
“他们下午收到你的邀请,还以为你准备一起……享用呢。”
容静一愣,享用什么?
然后终于在阿什暗示中反应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脑门发晕,忍不住当场发出一声咆哮。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平头哥恢复人型 这家伙要是
容静看着满屋子或瘫或躺或互瞪的哨兵, 深吸一口气,用力往房门上一拍。
现场所有哨兵顿时浑身一僵,敏锐地察觉到容静真的生气了。
顾夜阑站直身子,表情严肃起来, 加维尔则默默地收回了正在踢顾夜阑的脚。
水牛抬起脑袋, 看着容静的黑脸, 难得睿智的选择装乖。
“给我听好了!我说的一起,是让你们一起来做精神梳理!不是来我的床上争谁先侍寝!”
听到容静的澄清, 房间里沉默了大概几秒,顾夜阑最先发出了一声失落的惨叫。
“什么?!不是侍寝?!那我不是白洗澡了吗!”
加维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示意他看看向导的脸色,还不赶紧闭嘴。
石重山原本红透的耳朵在听到“精神梳理”四个字后, 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 不停地告诉自己, 没事的, 他又不像顾夜阑这种狼子野心的, 一进房间就开始大张旗鼓要侍寝。
只要自己不说,没人知道自己刚才想歪了。
瑟兰迪尔和夜沧同时扭过头, 一个尴尬地低头整理袖口。
一个转头去看窗外的夜色,仿佛今晚的夜色格外不一样。
水牛茫然地歪头看向平头哥,它不太理解“侍寝”这个词的含义,正试图从平头哥那里得到解答。
平头哥干咳一声, 佯装没有看懂水牛的疑惑,它看向容静极力解释。
“我早就知道了!之前我只是……咳咳, 活跃氛围。”
阿什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发出一声嗤笑, 他就知道这群贼子野心的家伙想多了。
容静完全无视掉这群家伙的失落,直接拍了拍手,开始发布命令。
“都给我坐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型精神梳理!”
在她的指挥下,哨兵们垂头丧气的一个接一个坐下,在房间中央围坐成一个圆圈。
白俨和阿什最先反应过来,走到容静一左一右的位置坐下。
顾夜阑揉着后脑勺上被拍出的包,一遍抱怨加维尔下手太重,一边赶紧抢占位置。
瑟兰迪尔终于整理好了袖口,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哨兵们纷纷就位,容静在房间中央盘腿坐下,然后闭上眼睛放出精神力触手。
数十根精神力触手瞬间从她眉心铺展开来,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紧接着开始操控着触手刺入哨兵们的精神图景,进行梳理。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闷哼声和呼噜声,甚至有些已经恢复人型的哨兵,因为受到刺激,都不自觉露出了耳朵和尾巴。
顾夜阑是第一个瘫的,他整个人四肢摊开仰面躺在木地板上,花豹耳朵更是不自觉地从头发里冒了出,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直接变成了一摊豹饼。
加维尔被顾夜阑的尾巴扫得烦躁不已,不得不往旁边挪了挪。
他的状态也不好,太久没有接受向导的梳理了,猛然受到刺激根本无法管控住自己,只能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他脊背挺得笔直的端坐着,大耳朵一边红得几乎要滴血,一边快速抖动着。
就在此时,顾夜阑的花豹尾巴又扫过来了,加维尔烦躁地一把抓住尾巴尖狠狠一扯,顾夜阑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加维尔动作一顿,干脆假装没听到。
瑟兰迪尔和夜沧本想保持体面,但容静的精神力比以前更加的霸道地扫荡着他们的精神图景。
瑟兰迪尔的胡狼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在身后疯狂甩动,他自己显然完全没发现。
夜沧的冕雕精神体从他身后悄然浮现,喉咙里发出撒娇一样的咕咕声。
夜沧整个人的从头到脚都红透了,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现场还有其他哨兵,赶紧闭上了。
不过他大概率是想多了,因为现场的哨兵们并没有心思去观察他的反应,大家都在自顾不暇呢。
向导为什么需求越来越大了?
而且扫荡他们精神图景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搞得他们叫苦不迭。
石重山依旧人如其名,沉默如磐石,整个人面无表情。
如果忽略他黑里透红的耳朵的话,还真能差点被他骗过去。
他的精神体黑犀牛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因为体型太过于庞大,挤到了身旁的索贝克上将,犀牛腿踩到了索贝克的膝盖。
索贝克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尼罗鳄从身后悄然浮现,对着黑犀牛嘶吼威胁,互相不让。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在这两头大型精神体的加入下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白俨和阿什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克制的,两人在容静看不到的角度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都在强忍着,瞬间开始互相较劲起来。
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输给对方!
水牛萧烨趴在容静脚边,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异常遵守本心,从梳理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完全躺平,任由容静折腾。
他幸福地打着呼噜,偶尔还含含糊糊嘟囔一声“妈妈”。
容静坐在哨兵们中央,控制着精神力不停向外输出扫荡着哨兵们精神图景中的污染黑雾。
透过精神力,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哨兵们的情绪。
有的松弛放松、有的隐忍羞恼、有的克制较劲、有的暗暗悸动……
她好像离他们更近了,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想,甚至可以控制住他们的情绪、乃至……行为。
容静被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这个念头。
她摇摇头,开始重新收回注意力,清理哨兵们的精神图景。
平头哥的精神图景是所有人中最难打理的,他的黑雾沉积太深太久,每次清理后又会在同样的位置长出新的。
正巧容静此时对于黑雾的需求巨大,她开始不自觉加大精神力输出,不停地逮着平头哥薅羊毛。
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其他哨兵们都已经恢复了人型,精神图景中的污染黑雾少的可怜。
而平头哥不一样,无论薅多少次,没多久又会同样涨回来。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充电宝啊!
容静怎么能忍住不薅呢?
可能是被容静薅的次数太多了,平头哥实在坚持不住,身体猛地一颤,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容静感觉到它想挣脱的想法,但她依旧没有松手,她对于哨兵的身体状况太了解了,她知道平头哥还没有到极限,自然不想要放开。
甚至还变本加厉的放出更多触手,缠上平头哥的的四肢和腰腹,不容抗拒地将它固定在原地。
它越是挣扎,触手便收紧一分,让它绝对无法挣脱。
其他哨兵们感受到平头哥那边的动静,顿时忍不住偷偷睁眼看过去。
顾夜阑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就吓得躺了回去。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知道该羡慕平头哥,还是同情它了。
在容静的不懈努力下,那片最顽固的黑雾像是终于被薅秃了,生长的速度开始逐渐减缓,变慢。
平头哥浑身一颤,软软地脱力倒在地上,一副废掉的样子,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然而容静被平头哥喂大的胃口,却开始不满了起来。
食物呢!她的食物呢!
怎么突然少了!
容静不满地皱着眉,继续加大了精神力在哨兵们的精神图景中扫荡,想要获得更多的黑雾。
哨兵们被容静控制着,纷纷发出一声闷哼,互相对视着发出苦笑。
向导的控制欲真是越来越强了。
随着收集的黑雾越来越多,容静满意地将它们汇聚到一起,转化为自己的能量,然后控制着狠狠撞击她精神图景中的那道屏障。
一开始屏障纹丝不动,但随着持续不断的冲击,表面开始出现了几道浅浅的纹路,随之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容静嘴角一勾,敏锐察觉到是冲开屏障的关键时刻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自己已经逐渐不支的体力,试图继续冲破屏障。
就在此时,因为体力下降,她对于精神力的掌握度也在下降,一个分神之际,被强行调用的精神力开始失控,以她核心向外扩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且精神力匹配度最高的白俨,紧接着是阿什、瑟兰迪尔和夜沧……
四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等视线恢复时,就已经站在一片熟悉而陌生的土地上了。
这里很像终焉草原,脚下是草原特有的枯草地,微微发黄的枯草在风里摇曳。
远处有一棵熟悉的金合欢树,树冠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树下是波光粼粼的水塘,水塘边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这里和终焉草原一模一样,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里不是草原。
因为周围没有角马群的嘶叫声,没有鬣狗群的嚎叫,只有一片寂静。
白俨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最先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容静的精神图景。”
这个结论让大家同时沉默了。
因为以前每次梳理的时候,都是容静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把那些黑雾一层一层地清理干净。
但这次反过来了,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进入向导的精神图景。
对于天然更擅长操控精神力的向导来说,精神图景是最为重要的领域。
向导的精神图景一向被保护地非常好,只有被向导绝对信赖、且精神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哨兵,才有可能被拉入。
想到这里,现场的四个人忽然停下脚步,互相对视一眼。
所以他们四个和容静的匹配度都很高……都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么……他们四个里,谁的匹配度最高?
阿什沉默不语,骤然想起自己进入精神图景前看到的画面,最先被拉入的是白俨,几乎是在在她精神力失控的瞬间就被拽了进去,接着才是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阿什看过来的目光,白俨微微挑了一下眉。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一如既往的冷淡克制,但这挑眉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挑衅,怎么看怎么嘚瑟。
阿什微眯眼睛,死死掐着掌心,忽然有些不甘,为什么……不能是他?
四个人沉默地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在这片仿若终焉草原的精神图景里探索。
白俨很嘚瑟,任谁都能看出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甚至每走过一处就点评一番。
走到金合欢树下时他说容静在给他梳理过精神图景,走到水塘边时他说这里她抱过他,还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安慰他。
现场另外三人越听越愤怒,越听越不耐烦。
阿什忍不住踢了踢水塘边的石头,不甘示弱的开口。
“静静以前特别喜欢在这里坐着,靠在我身上看星星,有时候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瑟兰迪尔和夜沧跟在后面咬牙切齿,一个指着篝火边说向导在水塘边给他做过深度梳理。
另一个指着金合欢树树冠说她在那里陪他看过星星,他发热期刚过,还被她抱在怀里安慰。
四个人一边走一边攀比地说着和容静之间的回忆,越说剑拔弩张,最后四人同时停下脚步,互相皮笑肉不笑地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是容静的精神图景,任何剧烈的精神波动都可能伤到她,他们早就打成一团了。
就在此时,容静的精神图景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远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屏障,伫立在草原尽头,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痕。
向导的精神图景里怎么会有这种压制性的屏障?
白俨率先皱起眉,敏锐地察觉到那道屏障正在碎裂,她能冲破它,但可能需要一把推力。
白俨眯着眼睛看向这道屏障:“她需要帮手,你们看……这道屏障快碎了。”
四人对视一眼,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失,十分默契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同时释放,狠狠朝屏障最薄弱处狠狠撞去。
在他们的精神力共同支撑下,容静终于冲破了屏障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道锁了她许久的屏障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感受到流淌在四肢百骸,浑身上下的充沛的精神力,容静勾了勾嘴角,她……好像,正式突破SSS级的上限了。
失去压制屏障的强大精神力开始不自觉地从容静的精神图景外溢,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首当其冲的是趴在她脚边的水牛萧烨,正打着盹的水牛在精神力的包裹下,身体发生剧大的变化。
粗壮锋利的牛角缓缓消失,四个蹄子被重新塑形为四肢。
水牛萧烨变成了一个个子很高,肩背宽阔的青年。
他浑身的肌肉就饱满结实,没有穿上衣,下面只裹着一块粗糙的兽皮,灰褐色的头发乱蓬蓬地垂在额前,几乎遮住半张脸。
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成年人的锐利和审慎,反而像小孩子一样纯粹而坦率,像一张什么也不懂的白纸。
萧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地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与此同时,平头哥霍姆斯也在容静的影响下开始化形。
他的兽型虽然不大,但化为人型后身材却很是不错。
他有一张瘦削的、棱角分明的脸,嘴角有一道淡淡的旧伤从嘴角延伸到下巴,但并没有破坏长相,反而有种奇异的美感。
他留着寸头,头顶染成了白色,身上虽然穿着白大褂,但肌肉并不少。
霍姆斯.塔伯低头看着自己的修长的手指,满脸不可思议。
他好像……化形了!
在多次失败后,在他自己都要放弃的情况下……居然在向导的指引下真的化形了!
霍姆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粗硬的寸头,嘴角高兴地翘起。
被拉入容静精神图景的四个人,也几乎是在同时退了出来。
就在退出的瞬间,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多了个金色烙印。
这道烙印将他们与容静紧紧相连,甚至能够互相感知到对方的状态,位置和情绪。
他们……和容静的精神链接更紧密了。
意识到这点的四人都有些怔然,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间中央,被哨兵们紧紧包围,正缓缓睁开眼的容静。
容静从精神图景中退出,心底满是激动,她成功了!
容静看向房间里的哨兵们,顾夜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木地板上打呼噜,加维尔靠坐在沙发边,也在闭目养神。
瑟兰迪尔和夜沧背靠背盘腿坐着还在互相斗嘴,石重山依旧沉默,但看得出来状态不错。
发现容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白俨和阿什同时站了起来,一个递毛巾一个递水,递完之后又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容静被这两人逗笑了,调侃了两句:“你们还挺有默契的。”
二人闻言不说话,见鬼的,谁想跟这种家伙有默契!
容静看着这群这个时候,还不忘小声斗嘴的哨兵们,目光在霍姆斯和萧烨身上停住。
平头哥霍姆斯正无比珍惜地低头确认自己的人型四肢,水牛萧烨趴在地上茫然地摸着自己的人脸,困惑又新奇。
容静见状露出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大家都恢复人型了。
她穿越到终焉草原后就遇到了这群毛茸茸,一起经历了许多。
从兽型到人型,从一无所有到满屋子挤不下……
而现在,一切都很好,大家都恢复了人型,未来可期。
窗外,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玻璃洒了进来。
居然折腾了一晚上都没睡吗?
容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中满是成就感。
屏障突破了,精神力升级了,连最难搞的水牛和平头哥都化形了!
嗯,明天可以给萧烨买几件衣服,这家伙看起来穿阿什的尺码应该差不多……
对了,平头哥霍姆斯也要,这家伙的肌肉比她与其的还要大,之前准备的衣服不太够穿。
“妈妈……我不一样了。”萧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容静点点头,正要回答萧烨,变成人以后就不能叫她妈妈了。
一个浑身肌肉、只裹着一块兽皮的男人就手臂张开,扑了上来,一把把她扑倒在地。
说实话,被兽型的水牛这样扑她已经习惯了。
萧烨以前高兴时就会用大脑袋拱她,每次都能把她拱得倒在地上满脸无奈。
但现在他是个人型的男人了!
沉重而滚烫的身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压在她身上,容静皱了皱眉,手掌抵上男人的胸口正要推开他,手还没使上劲,萧烨就被好几双手同时从她身上拽开了。
刚睡醒的顾夜阑一个鲤鱼打挺,一巴掌就过去了。
“萧烨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你现在是人型!你不能这样扑她!”
加维尔冷冷地站在萧烨面前,匕首抵着他的喉咙:“松开。”
白俨和阿什一左一右的把容静从地上扶起来,正在低头检查她有没有摔伤。
萧烨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不让自己扑妈妈了。
他以前都是这样扑的,每次扑妈妈都会笑着摸他的头,他只不过是换了个样子,为什么就不能扑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加维尔和瑟兰迪尔,就要重新扑向容静。
早有防备的哨兵们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控制住萧烨,甚至有的忍不住踢了一脚。
“你给我放开静静!”
“萧烨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你给我起开!”
……
容静推开同时挡在身前的白俨和阿什,看着萧烨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烨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眼眶泛红,嘴唇颤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变了个样子,就要被抛弃了。
“萧烨。”她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你现在是人型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想抱我之前要先问我,我同意了才可以,明白吗?”
萧烨低下头把脑袋凑近她的方向,声音闷闷的。
他明白了,妈妈不让碰就不碰。
容静伸手在他头顶揉了好几下,萧烨立刻破涕为笑,用脑袋用力蹭她的手心。
其他哨兵在一片神色各异。
啧,以前是水牛的时候,看着可没这么碍眼,这家伙要是一辈子是只牛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表彰 阿什,我们
恢复人型后, 水牛萧烨和平头哥霍姆斯也迎来了发热期。
这俩人的性格都不是什么老实性格,不过萧烨还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要顺毛哄, 总归能忽悠好。
发热期最难受的那天晚上, 他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抱着容静的腿不撒手。
容静只能反复安抚,摸他的头顶。
萧烨被摸舒服了就打着呼噜, 很快睡着了。
只是睡着之后还攥着她的裤脚不松手,容静费了好大劲扒拉开。
反倒是平头哥霍姆斯, 这家伙小心思多,时不时会搞点事出来。
发热期的哨兵本就情绪敏感, 霍姆斯一会儿嫌抑制项圈勒得太紧, 偷偷解开。
一会儿又趁着容静去看萧烨的时候, 悄悄溜出去。
容静无可奈何, 最后干脆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然后把他强行按在床上休息。
偏偏这家伙被捆着还不老实,居然扯出笑容问容静是想玩什么PLAY吗?
容静闻言, 面无表情地把嘴也给他堵上了。
好在容静对于照顾哨兵的发热期早就驾轻就熟了,短短三天,萧烨和霍姆斯就正式摘下了抑制项圈。
摘项圈那天萧烨高兴得直接把容静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最后被阿什和白俨一左一右强行压制住。
为了庆祝萧烨和霍姆斯正式恢复人型, 也为了给瑟兰迪尔和索贝克送行,毕竟帝国的新王不可能一直留在容静身边, 同时也为了庆祝夜沧伤势痊愈,容静决定在基地举办一场篝火派对。
她一大清早就把基地装扮了一番,在金合欢树的树枝上挂满了彩色气球, 甚至还扎了许多漂亮鲜花。
当天晚上,所有哨兵难得齐聚篝火旁。
白俨坐在容静身边旁,正用树枝拨弄着篝火,容静看着总觉得和以前白狮的动作一模一样。
瑟兰迪尔,偶尔抬头看一眼容静,又迅速在容静发现前移开视线。
萧烨趴在容静脚边,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容静看着这群姿态各异的哨兵,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从草原到基地,从兽型到人型,他们一起走过了这么远的路。
现在大家都恢复人型了,白狮、胡狼、耳廓狐、花豹、冕雕、黑犀牛、尼罗鳄、水牛、平头哥……
每一个都恢复了,每一个都陪着她,真是太好了。
她举起手里的杯子,示意大家一起干一杯。
“让我们一起庆祝大家恢复人型,以后未来可期……”
她说这话的时候顿了顿,总觉得有哪些不对劲,似乎忘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容静皱了皱眉,嘶,她到底忘了什么呢?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
能够在基地有降落权限的就那么几个人,不是瑞贝卡就是缪迎夏。
容静笑了笑,扭头一看果然是瑞贝卡。
瑞贝卡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风衣,带着金丝边眼镜,在篝火下显得格外知性,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容静朝她挥了挥手:“瑞贝卡!你也来庆祝我的哨兵们恢复人型的吗?”
她看了眼瑞贝卡手里精致的盒子,有些不好意思:“你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呀。”
瑞贝卡闻言,似乎有些憋不住笑。
“这可不是礼物。”
她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手上的盒子,满眼嘲笑。
果不其然,盒子里的那条小蛇气得狠狠甩了甩蛇尾巴,力气大到几乎要把盒子抽烂。
她抬起眼看着容静,轻轻打开盒子放出小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今天是来给你送宠物的。”
这家伙在容静去虫巢前就被送到了她那里,结果万万没想到向导回到主星以后,直接将它忘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又亲眼看到这一幕,它怕不是已经气疯了。
宠物?容静一愣,然后猛地瞪大眼睛,等等,她好像是忘了什么!
在去虫巢前她就把埃罗尔送去瑞贝卡那里了,刚好那段时间瑞贝卡想要一些畸变哨兵的数据,她想着反正虫巢危险,不可能带着埃罗尔去,而瑞贝卡又是埃罗尔的亲姐姐,也不可能苛待它,就给送过去了。
结果回来之后先忙着抢救夜沧,又忙着给水牛和平头哥化形,再到萧烨和霍姆斯的发热期……
这么多事,让她直接把埃罗尔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根本没去接!
想到这里,容静猛地扭头埋怨地看向身侧的阿什。
她出发前明明跟这家伙说过,让他提醒她把埃罗尔接回来,结果这家伙直接没提醒她!
阿什干咳一声,目光飘向篝火旁那棵挂满气球的金合欢树,一脸心虚。
一开始他确实是故意不想提醒,毕竟那条蛇天天缠着她的手腕,让她清静几天怎么了?
但后面也是真的给忘了……
虫巢回来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前两天的事了。
他看着向导整天忙着安抚霍姆斯和萧烨,就想着过几天再体型,结果过了几天又给忘了。
就在容静怒瞪阿什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手腕忽然一紧。
埃罗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满地的哨兵,重新攀上了她的手腕。
她低下头,只见一条眼镜蛇正盘在她的手腕上,竖瞳里满是冷意,蛇信子在她虎口上充满占有欲地舔了舔。
埃罗尔甩着尾巴,心底有些发凉。
它一直等着她发现自己不见了,等着她想起它,等着她找它。
结果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不仅没有来接它!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它不在!
“实验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顺便把这条蛇也给你还回来了……”
瑞贝卡站在篝火旁,双手抱胸,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光芒。
“他再待下去,我实验室里的珍贵仪器就要被抽坏好几台了,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就优雅转身上了飞行器,走得毫不犹豫。
篝火旁一片寂静,容静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直勾勾盯着她的眼镜蛇,忽然有点心虚。
“埃罗尔……”
眼镜蛇吐了吐蛇信子,哪怕是张蛇脸都能看出上面的不满。
原来还记得我叫埃罗尔啊!
啧,整个基地的哨兵都恢复人型了,就我一个还是条蛇也就算了,甚至还把我送去我姐那里,让她每天用我做实验……这些我都忍了。
我以为你回来之后会来接我的!结果你没有!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发现我不在!
埃罗尔的一双竖瞳幽怨地看着容静,那种眼神,活脱脱仿佛一个深闺怨夫。
容静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莫名心虚,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对,她确实把他忘了。
从虫巢回来之后事情太多太杂,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容静只好把指尖搭在鳞片上,一边安抚,一边声音轻柔地道歉。
“这次是我的错,不该回来这么久都没去看你,原谅我好不好。”
容静顿了顿,看眼镜蛇还是不理她,只好加码。
“以后我每天给你做两次精神梳理……”
篝火旁所有哨兵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条还在拿乔的眼镜蛇身上。
顾夜阑第一个跳出来表达不满:“凭什么!不公平!”
阿什靠在树干上,表情同样不满。
这家伙从虫巢到现在一直在瑞贝卡那里养尊处优,他可是在虫巢里拼死拼活,现在居然还敢跟向导闹脾气。
容静没有理会身后的吵闹,她低头轻轻挠了挠眼镜蛇的头顶。
埃罗尔舒服地眯起眼睛,把脑袋搁到她的手背上。
从她出发去虫巢到现在,它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被她这样摸过了……
这次暂且原谅她了,下次再敢把它送去他姐那里,它就把她的基地炸了。
埃罗尔眯了眯眼睛,再有下次,它一定说到做到!
篝火下,容静抖了抖,怎感觉有点冷?
……
清晨,哄了一晚上眼镜蛇终于哄好的容静宣布今天带萧烨和霍姆斯去主星商场买衣服。
萧烨至今只裹着一块粗糙的兽皮,霍姆斯虽然穿着白大褂但皱得要死,这两人都需要新衣服穿。
阿什和白俨闻言立刻表示要一起去,并且立刻就开始互不相让地抢驾驶座。
容静被这两人吵得额角直跳,一手一个拽开后宣布今天都别争,她来开!
她不久前,刚刚拿到了飞行器驾驶证,正好练练手。
她又示意霍姆斯坐副驾驶,随即转向后座对阿什和白俨说:“你们俩,一左一右,看着萧烨,别让他在后座捣乱。”
白俨沉默了,阿什也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不甘,万万没想到,居然被那只蜜獾渔翁得利了!
抵达商场后,五人刚进入大门就成了焦点。
谁叫这五个人都长得很好看呢,再仔细一辨认,认出来这行人的身份后,大伙更是震惊。
前联邦元帅白俨,前星盗头子阿什·布莱兹,SSS级向导容静……
剩下两个虽然大家都认不出来,但也长得很好看。
尤其是那个裹着兽皮的男人,身材好到离谱了,还就穿着一件兽皮,简直是慷慨大方啊。
导购小姐从萧烨的胸肌扫到腹肌再到兽皮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脸颊微红,嘶,有点想上手。
现场不少人都忍不住看过去,窃窃私语,有的甚至拿出通讯器悄悄拍照。
“啊啊啊那是容静对吧,对吧!”
“我的天,元帅也在啊。”
“这是一起出来逛街吗?”
“那个穿兽皮的是谁啊?身材真好,怪……额,怪慷慨的。”
……
这还是萧烨第一次见到自动扶梯,他被吓得猛地往后一跳,整个人瞬间摆出战斗防御姿态。
“有东西在动!小心!”
整个大厅的人原本就关注着他们,发现到萧烨明显不是常人的举动,瞬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容静面不改色地加快了步伐,强行拉着他上了扶梯。
“这是自动扶梯,不会咬人,别怕。”
萧烨一边懵懂点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环境,这模样倒是给容静看得心头一软,连刚才的社死的忘了。
上了三楼服装区,因为对衣服完全没有概念,萧烨直接松开容静的手,随手就从一排外套里拎出一件亮粉女士外套。
看着鲜艳的颜色,萧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往自己身上一套,然后转过身对着容静张开双臂展示。
萧烨肤色算不上白,在这件不合适的亮粉色外套衬托下,更是宛如一颗反光的卤蛋。
导购小姐在一旁憋笑憋得眼角都在抽搐,阿什靠在货架上看热闹,脸上也憋不住笑。
容静赶紧上前把那件亮粉外套从萧烨身上拽下来,随手从旁边货架抽出一件白T和休闲裤,把萧烨推进试衣间。
又顺手塞了两件给身旁的霍姆斯,示意他们一起进去换衣服。
终于把这俩送进试衣间后,容静长舒一口气。
她在货架旁一件一件地拿起衣服,看到满意合适的就往阿什怀里丢。
阿什怀里很快堆起一座小山,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堆衣服,有些怀疑容静是不是打算把整个男装区都搬回基地。
看丢过去的衣服实在太多,阿什抱不住了,她就换了个方向丢给白俨。
容静狠狠过了一把购物瘾,她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心思放松。
现在站在商场里,大肆采购,她才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就在她把不知道第几件衣服丢进阿什怀里时,萧烨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简约的白T配深灰色休闲裤,整个人的气质从“原始野性”变得“刚毅俊朗”起来。
容静眼前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容静热切的目光,萧烨不知为何感觉脸颊发烫,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发。
然而就这么一个帅气青年,刚一开口就全垮了。
“妈妈!”
萧烨高兴地朝容静冲去,在他面前转着圈,把自己的新衣服展示给她看。
“妈妈,我好不好看!”
声音响彻整个男装区,周围的顾客和导购们集体石化,有人已经开始偷偷举通讯器拍照。
容静闭眼,满脸绝望。
她果断把刚才挑好的所有衣服全部扫进购物袋里,结账走人。
离开前还听到身后有人在讨论那个人是不是那个SSS级向导容静,以及那个叫她妈妈的男人又是谁。
容静捂脸,赶紧加快了步伐。
霍姆斯从试衣间走出来,发现容静已经结好账准备走了,立刻从容地跟上队伍。
在离开前还不忘对现场的其他人解释,刚才那个男人和容静没有血缘关系,请不要把照片发到星网上。
可惜他的话毫无作用。
当天星网上就出现了#容静被叫妈妈#的热搜词条。
视频里萧烨穿着白T中气十足地喊着妈妈,而容静居然习以为常,面不改色拉着他往前走,阿什和白俨则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评论区迅速炸开了锅。
[静静当妈了?]
[怎么可能,静静才多大!]
[我是黑塔哨兵……那个男人好像有点眼熟……]
[我天!怎么这么像是黑塔的那个谁!]
……
黑塔,缪迎夏看着热搜上的照片,目光在萧烨脸上停留了许久。
她忽然扭头看向周元凯,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这是萧烨?”
周元凯也想起了记忆中那只总是跟在容静身后的水牛……居然恢复人型了吗。
他还以为……萧烨这辈子能够平安活着都算不错了,万万没想到……
他满脸震惊地盯着屏幕,有些恍惚地喃喃。
“好像真的是……这张脸……和萧冉。”
话虽然没说完,但缪迎夏明白他的意思。
萧烨和萧冉长得太像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男版的、长相更加坚毅的萧冉,一看就能看出血缘关系。
缪迎夏打开抽屉,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黑塔作战服,笑得眉眼弯弯,正在比着一个极飒极利落的军礼。
她看着照片上的萧冉,忽然欣慰地笑了。
“冉姐,你看,你儿子好起来了。”
缪迎夏终于放下了对于萧冉的愧疚,当时她答应让萧烨跟着容静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她完成了萧冉临终前的嘱托,照顾好了萧烨。
缪迎夏擦了擦眼泪,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周元凯。
“对了,上次给联邦军部发的邮件有回复吗?”
周元凯翻了翻通讯器,摇了摇头。
缪迎夏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群老狐狸会冷处理。
她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指挥官外套往肩上一搭。
“走,我们亲自去一趟,静静在虫巢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这个奖赏我一定得给她拿回来。”
……
容静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开始回军校上课。
每天被阿什或者白俨接送,至于他们接送的时候总是在身上出现各种小伤痕……容静全当没看到。
反正她拦着这俩也会打架,而且每次打架的借口层出不穷,甚至连容静和谁多说了一句话都能成为互殴的理由,她劝架都劝腻了。
军校里的毛茸茸们对容静的碰瓷行为更是变本加厉了起来。
她的精神力等级突破SSS上限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现在甚至有些外校的哨兵都会“恰好路过”联邦军校,放精神体出来求摸。
科威特的幼象更是每天都蹲在格斗馆门口等她,容静只能每天幸福并快乐地撸毛茸茸。
瑟兰迪尔虽然身在帝国处理政务,但每隔几天就会给她发视频通话联系。
阿什偶尔路过容静身后时恰好瞥到屏幕,看到瑟兰迪尔那张脸,都会冷哼一声。
容静问他怎么了,他也只会说只是鼻子不舒服,然后和通讯器那头的瑟兰迪尔表演皮笑肉不笑。
夜沧在伤势痊愈后也正式回归了黑塔,重新上岗。
但一到周末他也会来基地陪着容静,时不时陪着一起吃饭说会儿话。
看到夜沧穿着笔挺的黑塔制服,周身气质一如往昔,容静都异常欣慰。
时间慢慢过去,距离上次去虫巢执行任务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容静甚至都开始准备期末的实战考核,早就将之前虫巢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也就导致她忽然接到表彰大会邀请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看完军部发来的正式邀请函,她才想起来,是上次去营救夜沧的时候她不仅把夜沧活着带回来了,还附带炸了虫巢中心,提供了大量虫巢内部数据和虫族女王精神力数据。
军部在评估过后认为这些情报对于后续和虫族的防御战争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并决定给予执行任务的他们表彰。
邀请函上明确写了表彰三人,她和白俨,以及阿什·布莱兹。
看到阿什的名字,容静有些惊讶。
因为阿什属于前星盗,甚至现在都还处于联邦军部的监控之下,去任何地方都需要提前报备。
万万没想到军部居然会把他列入正式表彰名单。
容静将邀请函拿给阿什的时候,他正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擦匕首。
看着那张印着联邦军部徽章的正式邀请函,阿什陷入了沉默,只一味用拇指仔细摩挲着上面的名字。
虽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容静就是能看出来,阿什心情很好。
阿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站在联邦军部的表彰台上,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掌声和嘉奖。
如果是从前的他,或许会对这种表彰大会嗤之以鼻。
毕竟一个星盗是不需要军部的认可的,但现在他改变了。
他好像在一点一点变好,在一点一点褪去曾经的嗜血和混乱。
所有人都认为一个星盗不该站在一个前途无量的向导身边,可是他不甘心……
受到嘉奖,是不是代表了,他又能够离她再近了一点点呢?
哪怕一点点也好,阿什伸出手在容静有些怔愣地目光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容静还以为他是因为受到表彰太开心了,并没有推开他。
她伸手拍了拍阿什的后背,轻声安抚。
“阿什,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我们一点一点将以前犯的错,改回来。”
阿什一顿,他低头看着容静的发旋,想说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在乎你。
他想说的有很多,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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