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益闻言露出个笑脸,终于收回手“唰”的一下打开扇子:“朕也感觉身子比从前好多了,这不是件好事?”


    自从用了从“张玉珂”那里骗来的一颗药,他的确感觉身体好了许多,那种时刻不堪重负的沉重感也消退了大半。


    虽然胡太医的新药还没配出来,姜照益也对目前颇为满意了。


    这是他自出生懂事以来不敢想的。


    “是件好事,这点我不否认,我只是想起来你的药还没停,为什么身上的药味退了许多?”眯起眼睛凑近他,她目光怀疑。


    叶苏有一个点,就是出现问题了她从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种兰花可是十几年的本领了,怎么可能越养越不对?


    要不是刚才红玉的欲言又止,她还联想不到小病秧子身上。


    实在是这人干这种缺德事干得太多了。


    姜照益正想说他最近一天最多只喝一次药,可见她这个样子忽然福至心灵。


    心道糟了。


    幸好他反应也很快,眼珠子一转立马佯装生气倒打一耙:“叶苏你什么意思?朕身体好了,药没从前喝得多了你不高兴?就想着朕天天药不离口是吧。”


    说着他甩袖一把推开身后屋子的门,大步踏进去。


    叶苏紧跟在他身后,像看贼一样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主要是她现在没有证据,再回宫去找估计也晚了。


    姜照益也明白,所以坚定了不承认的心态后反而老神在在的在她屋子里转起来。


    “你这院子也不大嘛。”转了一圈,他评价道。


    叶苏翻翻白眼:“你要拿我的院子跟宫里比,那的确是比不上。”


    繁香院再怎么也只是一个院子而已,论装饰富贵比不上宫里,论大小,这里也不是府里最大的院子。


    整个繁香院大小屋子加起来只有不到七八间,分作各种用途,其中多是库房,还有她的爱好种花也是颇费<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的。


    姜照益没理会她,转悠到房间另一边,这里连接的是两面书架与桌椅。


    他目光一扫而过,全是些话本子,圣贤书没几本,还全塞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看就十分不得主人青睐。


    在最角落,几本书下还压着个木匣子,跟仪瀛宫书房里她前两天用来装某画的匣子有些相像,姜照益一下子便想歪了。


    见叶苏坐在那边没跟过来,他轻手轻脚过去俯身把木匣子拿起,打量一下,发现匣子有些旧,而且没上锁。


    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叠纸张,看边角都有些泛黄了,上面有字,只是放的有正有反,胡乱得很。


    好奇之下,姜照益用手指捻起一张,翻过来细看上面的内容。


    入目第一眼,笔迹稚嫩,字迹有种努力写得工整,但藏不住无力虚浮的痕迹,好几处墨水笔锋都散了。


    他嫌弃撇撇嘴,谁写的字?难道是叶苏小时候写的?


    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却是一篇文章,而且,内容颇有几分眼熟。


    这不是......


    姜照益不动声色一一看过匣子里的纸张,其中有几张还印上了几团泥印子。


    隔得十几年,泥印子已经早变了黑印子。


    “你在看什么?”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原来是叶苏见他久久不动,便寻过来了。


    一见姜照益手上的木匣子,她先是有几分疑惑,不过很快就记起这是什么了。


    “哈哈哈,这是我小时候胡乱写的东西,你怎么找出来了?”试图蒙混过关。


    说着想把匣子要过来,却被姜照益侧身躲过了。


    他捻起其中一张翻转对着她,挑眉道:“你小时候写的?朕怎么看着像朕的东西?”


    小偷!他暗暗咬牙。


    叶苏不承认:“什么你的东西,我屋子里怎么会有你的东西,这就是我的。”


    “你的?明明是你偷朕的,这里面有几张,你就累得朕当年被父皇骂了几次!”姜照益气得将手里的纸紧紧攥成纸团。


    这匣子里放的,就是他小时候住在侯府时做的文章。


    都是父皇通过太傅们布置的功课,到日子就要交上同心殿的,可好多次都不见了。


    明明知道是谁偷的,却苦于无证据,告诉父皇,父皇也不相信他,反责骂得更狠了。


    别看他当年小,他可什么都记得清楚。


    “哦,你记得?”叶苏见他记得清晰,也不否认了。


    只是这个木匣子放在角落里连她都快忘记了,要早知道有一天会被姜照益发现,她肯定不知道把它扔哪里去了。


    “说得你多委屈一样,装什么呢。”她抱胸转身。


    身后,姜照益气愤的表情果真如她所说,一下子卸掉。


    将木匣子放下,脚步轻快紧跟几步上前用扇子点点她的肩,歪头冲着她笑:“彼此彼此嘛,那花的事往后就不提了,好吗?”


    原来装生气只是为了“清账”。


    他一语双关,不止小时候的恩怨,还包括现在宫里那些。


    叶苏猛地站住,姜照益差点撞到她,幸好最后稳住了,只见她回头冷冷一笑:“终于承认了吧,你近来不喝的药又倒我花里去了。”


    她刚才可没提过花的事,偏姜照益主动提起,还不是心虚?


    姜照益:“咳。”看她的眼神,今日危矣,怎么办?脑子里急念电转。


    不一会儿,他主动上前伸出手搂过她腰身,露出个迷人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表姐,不聊这个,朕......”


    “就是你。”叶苏眼神一厉,她要为她的兰花报仇!


    想到这里,抱着他的脸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个头槌......


    在外面守着的德海公公三人只听得屋子里传来隐隐的动静。


    等得过去半天,两人出来时眼尖的红玉惊呼:“娘娘,您的额头怎么红了一块?”


    一旁的姜照益不爽地啧了声:这死丫头,看不出明明是他的下巴更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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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三万两


    德海公公倒是发现陛下下巴有些红肿了,不过他没说什么,更没有大惊小怪,实在是习以为常了。


    只是默默去取来药让碧青替两位主子用上。


    上药时两人对坐不说话,叶苏眼睛别开只盯着地上,明显是还有些生气。


    姜照益瞟一眼,又瞟一眼,不由挪挪屁股靠近她,想着怎么开口。


    当初“张玉珂”摘了一朵不是她种的兰花,都叫她记仇了那么久,最后找到写诗的法子报复回去,他可不想被记着。


    见到碧青手上的透明药膏,终于想到了理由,姜照益直接拿过来,咳了一声:“你下去吧。”


    碧青看叶苏没说话,便应一声:“是。”随后便退下了。


    屋子里没人了,姜照益犹豫几下,伸手食指想着挖一点药膏。


    不料没把握准,挖起了一坨。


    药膏是半凝固半流质的膏状物,一下子便滴了下去,印在叶苏的浅蓝色裙子上。


    叶苏:“......”她视线终于从地面收回,落在自己的裙子上。


    姜照益举了举手上的药膏:“朕给你上药。”都示好了,给你个机会说原谅朕。


    叶苏指指裙子:“看这里。”


    姜照益不看,他只把手中的药膏一下子往她脑门上按去,力气有些大,按得叶苏差点一个后仰。


    她忍着没说话,姜照益神情专注,边抹药膏口中还吐槽:“你当你的头是什么,铁锤子吗,说撞就撞过来。”


    他只防着她咬人,可没想着她直接磕过来,躲避不及下巴都差点叫她磕碎了。


    “你往我花盆里倒过几次药汁?”叶苏恨恨拧了他手臂一记,姜照益抹药的动作也随之加重,两人同时惨叫一声又住嘴。


    他想了想,老实道:“不记得了。”


    只要是去仪瀛宫过夜的日子他基本都倒,幸好叶苏种的花多,他也不是故意只逮一盆来祸祸,所以不仔细看不出来。


    “......”叶苏。


    好气怎么办?


    见她真的这么生气,姜照益只能想办法:“那朕回去吩咐人收集天下各式兰花,给你都在御花园种上,怎么样?”


    本来以为叶苏会很高兴,可她却马上摇头:“不用。”


    姜照益有些惊奇:“为什么?你不是喜欢?”


    满宫种上兰花只需他一句话而已。


    叶苏却道:“小时候,你父皇的严贵妃最喜欢吃海里一味鲜物,她最得宠那几年民间花费了许多钱财,时常从万里之外运送这味鲜物进京,耗费无数民财,这是我听爹娘提过的。”


    姜照益眉头一挑,他已经听懂叶苏话中的意思了。


    “我喜欢兰花只是我喜欢而已,我更喜欢自己种的。”


    不是不喜欢一花园兰花的情景,可哪怕她出身不低从小锦衣玉食,也知道兰花价值上限极高,珍稀品种轻易便价值千金。


    上位者一句喜欢,天下闻利而动,那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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