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太无情了。


    淑妃心中的幽怨苦涩无人知道,叶苏也不想了解,只道:“本宫知不知道是本宫的事,什么时候还轮到淑妃你来问了,难道本宫还有义务对你知无不言?”


    原本以为那么久不私下见,淑妃突然来求见,好奇她的来意便让人进来了,没想到还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


    “贵妃娘娘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淑妃干巴巴解释。


    叶苏却是懒得再花时间在这种没营养的谈话身上,只淡淡道:“什么意思都好,本宫现在乏了,你就先回去吧。”


    淑妃还是没动,想着怎么解释,上方站在叶苏身后的碧青已经道:“淑妃娘娘请回吧,我们家贵妃娘娘怀孕了,容易疲累,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


    无奈,淑妃只能起身告辞,叶苏微微颔首,侧头给碧青一个眼神。


    碧青会意,上前亲自送对方出仪瀛宫。


    等她回来,发现娘娘已经不在外殿了。


    转进内殿,竟然看见叶苏矮下身子跪地,顾不上大大的肚子撅着腚,头往床底下张望,还伸手进去掏着什么。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碧青眨眨眼,惊讶不已。


    叶苏不答,还在掏,很快,她终于直起身子,手上拿着一本碧青没见过的书。


    “这是什么书?怎么藏在床底下?奴婢每日收拾都没看见。”碧青奇怪地问。


    不过看多几眼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府中时看见过。


    叶苏咳了几声,解释道:“没什么,这是我娘给我的话本子。”


    这书她一直藏得好好的,刚才是想回来休息,坐在脚踏上脱鞋子时看见了书页。


    心想原本贴在床下缝隙处的书怎么掉下来了,才俯下身子捡拾的。


    “话本子?”碧青还是疑惑,什么话本子要藏在床底下?


    “嗯,话本子,碧青你先下去吧,我等会自己休息,不用你在殿中服侍了。”叶苏道。


    “是。”碧青放下疑惑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叶苏才拿起手中的书,想着要把它再藏回原处,只是在藏之前,她习惯性地随手翻了翻书页。


    不翻不要紧,一翻叶苏眼睛都不由瞪大了。


    这是什么?她的小人图呢?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戒色者,先修心?


    心不正,曷为人?


    培正气,远情色?


    ......


    甚至不需要思考,叶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是谁做的缺德事。


    可明明昨晚小病秧子还趁那个时候套她话来着,难道都是演的,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把小人书藏在床下了?


    “姜照益!”她气得把书往地上一摔,动静再次引来外面的碧青。


    “娘娘,您是在叫陛下?”刚才听到娘娘叫陛下的名字碧青连忙进来了,还以为陛下从同心殿过来了呢。


    叶苏抚抚胸口,摇头道:“没事。”


    还能怎样?她去找他对质,他肯定也不会承认的。


    只是可惜自己藏了那么久的书,毕竟母亲早不肯给她带新的进宫了。


    哪怕这本小人书她早已看过好几遍,内容都记得了,还是觉得可惜。


    本来想等他晚上过来找机会将人揍一顿,可接下来数天,姜照益都没有踏入仪瀛宫了,叶苏也没有派人去问。


    直到十天后,容若姑姑跟叶苏提起前朝发生的大事。


    “娘娘,陛下今日在早朝上大发雷霆,当众斥骂了皇后娘娘的祖父周太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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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周家请罪


    “斥骂周太傅?”叶苏惊讶看向容若姑姑:“为什么?”


    容若姑姑道:“听说是因为周太傅家族旁支有人与康王府上来往过密,连累了周太傅。”


    一面在朝堂上与康王誓不两立,另一面家族里的人又私下与康王府的人来往,在上位者眼中,这就是表里不一,属于严重的站队问题。


    偏这人还是周太傅,先皇最信任倚重的保皇党。


    “这......”叶苏无语。


    之前就听说过周太傅知道自己手下门生中有暗站康王的,没想到现在连家族里的人也不安分?


    “那周太傅怎么说?”她好奇问道。


    也许这不是周太傅本人的意思,但无论是他的门生,还是他的族人好像都不是这样想,他又不能跟这些人彻底划清界限。


    容若姑姑摇摇头:“还能怎么想?不外乎是解释,现在就看他会怎么处理自己族人这档子事了。”


    叶苏闻言心想从之前门生一事,还有周二公子下手打嘉远侯嫡子,周府都选择不交出人,只派家中下人道歉的行为上,就可以看出周太傅这个人真是个护短的。


    纵使为官有几分手段,可这就是他的性格缺点。


    家事不正,有时连累的不是一个人而已。


    “听说本来周太傅还在朝上出言替皇后娘娘求情,陛下这一震怒,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容若姑姑叹道。


    叶苏眨眨眼,心想小病秧子不会是故意的吧,周太傅替孙女求情,结果现在自己也出了事。


    谋害龙胎,与康王勾结背叛君主,两者谁都不好说哪个更严重点。


    “那皇后娘娘现在呢?”她问。


    容若姑姑道:“皇后娘娘还没什么动静,她现在不比之前了,若是从前还能替自己祖父说说情,现在,估计陛下不会见她。”


    幸好陛下现在只是斥骂而已,还没有降罪,就看周太傅之后的表现了。


    从皇后到周太傅,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周家要出事了。


    本来以为陛下只是斥骂周太傅而已,没想到接下来半个月,前朝风波愈烈。


    从周家旁支起,姜照益开始清算与康王府来往过密的官宦人家。


    当然,明面上并没有扯上康王,都是另找的理由。


    官员们私下来往过密的,不严重的只是申斥,罚俸。


    但也查出一些徇私枉法,互通声气,结成党派的书信证据。


    以上的人,一个结党营私、扰乱朝政的罪名已实在扣上。


    其中多数人都与周太傅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毕竟作为内阁学士兼太傅,周太傅还曾主持过好几回科举,是朝中不少人口中的恩师。


    每处理一个人,周太傅就自上请罪奏折一封,到最后,同心殿御案上,已叠满了周太傅的上书。


    叶苏得知这件事,都不由对周太傅生出几分怜悯了:“这也太可怜了吧。”


    不过如同德海公公,叶苏对姜照益也是很了解的。


    他这个人,不想办事时,那些人就是在他眼皮底子下各种折腾,他都能当没看见。


    可只要看谁不顺眼,就是那人往日十全十美,到了他手上都能挑出无数毛病。


    可惜过后,叶苏也没什么感想了,周太傅的事终究与她无关,现在每天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叶苏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容若姑姑算了日子,说会在冬日里发动。


    现在她每天要做的,就是按照胡太医写的养胎方子,配上适当的走动,养好身子,除此之外,就是去仁寿宫陪太后姑母说说话。


    这天安乐侯夫人又进宫了,叶苏也见到了母亲。


    “来了来了,快坐下。”一见到女儿,安乐侯夫人便面露关切。


    叶苏在母亲身边坐下,先给太后问好,然后才问母亲:“娘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从行宫回来也才大半个月,母亲进宫的次数是有些频繁了。


    不过叶苏知道母亲是因为自己怀孕了,放心不下,才时常进宫来探望的。


    “娘在府里也无事做,就进来看看太后娘娘跟你。”安乐侯夫人道。


    太后笑道:“府里那两个小辈下个月就该先后出阁了,难为二嫂子还说得出有空这个话。”


    前两天太后正好派人往嘉远侯府和安乐侯府上赏下两份添妆,自然记得东府叶薇与西府叶苿两个的婚期。


    安乐侯夫人想说四姑娘就是一个庶女而已,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该做的她也安排好了。


    要论上心,自然得紧着在宫里大着肚子的亲女儿。


    不过话在嘴里滚了一个来回,还是没出口,只道:“苿儿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姨娘比我上心多了,我平日只看她们的想法来。”


    规格内该出的,她都没为难那对母女,总的来说,安乐侯夫人现在早已不只紧紧盯着府里后宅那点鸡毛蒜皮了。


    说完叶苿的事,安乐侯夫人开始关心起叶苏的身体,叶苏自然说她好得很。


    关心完,安乐侯夫人才提起现在府里的事:“周家前两天,竟派人来了东府给大哥大嫂他们赔礼请罪了。”


    太后闻言淡淡:“不是已经请过罪,赔过礼了么。”


    安乐侯夫人摇头:“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他们只派了家下人来,这回是周大人亲自押了周二公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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