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叶苏还是很懂变通的。
可惜,她遇上了姜照益。
虽然不知道这什么胎教之法管不管用,但有书可据,总该有几分理由。
为避免将来孩子随了母妃的懒病,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起来坐着,好好坐。”
只是他自认是苦口婆心,在叶苏听来就是找茬。
她翻身面朝里壁,闭上眼睛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于是姜照益决定自己来。
他先将手中的书放下,然后一掀衣摆俯身来拉住叶苏的双臂,整个人往后使劲儿,口中还道:“起来,起来。”
叶苏:“......”她眼睛微微掀起一条缝,撇撇嘴,干脆完全把身体放松。
卸了力的身体软绵绵的,再加上她刻意不肯配合,可恨姜照益拉得脸都憋红了,都不能把她完全拉起。
气喘吁吁扔掉她的手,他谴责道:“不是你自己说要听母后的吗?”
叶苏这才睁开眼睛,就那样圆溜溜的盯着他:“我听了啊,这不是叫碧青给我念书听吗?”
姜照益听得一眦牙:“这叫听了?只听一半是怎么回事?”
叶苏觉得跟他解释不通,照常老话怼回去:“关你什么事?”
“为什么不关朕的事?朕是他/她的父皇。”姜照益理直气壮道。
“父皇?那好,你来读。”叶苏眼珠子一转,起身拿过刚才碧青读的那本书塞到他手中。
做父皇的,为孩子胎教尽份力也是应该的。
姜照益犹豫了一下,翻翻手中的书,待看到都是些儒论士言,他竟直接将之扔到一边。
“他/她不用学这些。”他拍拍手掌,像丢掉什么看不上眼的东西。
叶苏一时呆住了。
儒论之道一向是大庆读书人奉行的真理,全天下的书院教的都是这些。
读书人想要晋身越阶,靠的更是这些,谁能不读书?
像是看出叶苏心中所想,姜照益振振袖子坐下:“学是可以学的,但看看就行了,不必奉为圭臬。”
于姜照益而言,单论儒家文化,他绝对不比天下书院任何士子夫子理解得差。
但他学的是帝王心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看懂了一件事。
儒家早已不是什么真正的儒家了。
原始儒家是士人的道义哲学,而当下的官方儒学,是皇权主导的驯化意识形态?。??
是权力利用了儒家外壳进行驯化。
虽然这并非儒家论典的初衷,可这就是被政治需求“阉割”与“重构”后,得出的结果。
单向绝对服从,士人潜默移化并学习这些,是因为皇帝要从中择取趁手好用的人。
而他的孩子,尤其是皇子,不需要学这些!
此时的姜照益狂悖之心显露无遗,叶苏却看不惯他昂着下巴的模样,活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于是她故意歪曲他话中意思:“只说我懒,你也不差,哼。”
说着她便下榻往自己床跑去,姜照益想伸手拉住人,她却早溜了,只好作罢。
他指指她:“明日朕再来与你好好掰扯掰扯。”
叶苏半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掰扯什么她都不怕,小病秧子在她这就剩张硬嘴。
今晚姜照益过来得晚,此时只是吩咐人侍候他沐浴,待他出来也到该就寝的时辰了,床上的叶苏也早已安静睡去。
在她身边躺下,睡梦中的叶苏闻到熟悉的气息不自觉凑过来。
他定定看了她的睡容一会儿,才打个哈哈,慢慢将头挨上她闭上眼睛。
只是睡意刚刚袭来,姜照益就觉得自己的侧腰被小小踹了一脚。
他猛地睁开眼往下看去。
是叶苏的肚子。
就在他看着时,那肚子又动了一下。
姜照益不由教导:“......什么时辰了,你睡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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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打地鼠”
话音刚落,就像挑衅般,肚子又鼓了一个小包。
姜照益危险地眯起眼睛,警告道:“你可不是你母妃,你要是敢不听朕的话......”
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孩子根本就还没出生,真淘气了他也不能伸手进去打啊。
这样想着,他又悻悻住了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饱了,此时正好是他/她醒来活动的时辰,姜照益一连被“踹”了好几脚。
明明让开一点,不紧挨着叶苏就可以了,可姜照益非不,他就那样瞪着不肯退让。
最后干脆坐起来,直接撩起叶苏的寝衣盯着她的肚子,只要哪里鼓起一点,他就伸出食指去按回去。
这样一来,那肚子上的动静更大,里面的孩子仿佛察觉到外面有人跟自己玩,闹腾得更欢了。
“你在干什么?”叶苏觉得这般动静就是她睡死了,也得醒过来。
只是一睁开眼睛就是姜照益的迷惑行为,实在让她不解。
听到她的声音,姜照益头也不抬地道:“他/她不睡。”
谁不睡?正想问,肚子又动了一下,这回叶苏是醒着的,自然一下子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她不睡又没吵着你,该难受的是我,不是吗?”叶苏抱怨。
本来睡得好好的,她近来已经习惯了胎动,哪怕肚子有些动静她都能睡,可姜照益这样一来,她是彻底睡不好了。
“谁说没吵着?既然你醒了,就叫他/她安静些吧。”姜照益抱胸,脸臭臭的,满脸写的都是“快点,别打扰朕睡觉”。
叶苏再也忍不住了,她撑着床一个猛起:“小病秧子你故意找茬是吧?”
随着月份越大,叶苏每天都懒洋洋的,困的时间比精神头足的时间要多。
她都觉得自己性格变得比往日平和多了,可小病秧子就是有本事惹起她的火性。
叶苏起得太快,两人脸贴脸,就差一个指头的距离就撞上了。
姜照益没想到她肚子都这么大了,身姿还能如此“矫健”,冷不丁被吓得一个倒仰,差点栽下床去。
手忙脚乱扶住床沿,他气急败坏地道:“吓死人了,能不能慢点!”
他生气叶苏比他更气,只见她一把搂过姜照益的脖子,把他拉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
她咬的位置太刁钻,刚好在胸前那处。
剧痛传来,姜照益一蹦,胸前那块肉被扯得更痛了,他连忙对她又是揪头发又是捏脸的。
口中连连呼痛:“放开,疯女人。”
带着满满怨气的叶苏颇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狠劲,含糊着说:“叫你吵醒我,我不放。”
说着手还紧紧巴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不是朕吵,是......是是是,朕的错,你松开。”本来还想嘴硬把责任甩给她肚子里那个,可叶苏一用劲,姜照益痛得马上投降了。
先叫疯女人放开自己再说。
听到他认错,叶苏终于松口,姜照益忙扯下寝衣低头看去。
不出意外,一个整齐的牙印落在上面,周围都青紫了。
“变大了,嘿嘿。”叶苏忽然笑道,声音邪恶。
“什么变大......”姜照益刚开始没过脑子,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了,恨恨地寝衣拉上,转身就想下床。
眼疾手快的叶苏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子将人拉回,道:“你要去哪?”
姜照益双脚都已经踩在地上了,人被拉得往回倒。
他手脚扑腾几下,不得不转身瞪她:“朕去榻上睡!”
叶苏马上不乐意了:“为什么要去榻上睡?不许去。”
她原本睡得好好的,这人闹醒了她,自己却转头分开睡榻上?
姜照益专门跟她对着来:“榻上凉快,朕就要睡榻上。”说着就又要走。
一双脚从后面伸来,绕到前面锁住姜照益的腰身,只轻轻往回一勾,他便一屁股倒回床上了。
叶苏翻身坐在他肚子上,只是没料到姜照益被压得直咳嗽,苍白的脸上全是咳出来的红晕:“好重啊,你怎么重了那么多......”
怀孕后再怎么控制,或多或少比从前还是重了点。
而这点重量落在姜照益身上,顿时觉得重如泰山了。
“啪。”话音未落,胸前就挨了一巴掌。
他只好闭上嘴巴,只是脸上还是不服气:“床不好睡,还不许朕睡榻了?”
叶苏撩开散落胸前的发丝,高傲地道:“不许,除非我先睡榻。”
她先睡榻,他也不能睡床,要跟她一起睡榻去,叶苏就是这个意思。
“那朕睡榻还有什么意义?”姜照益无语,把她快怼到自己眼前的圆肚子不客气地摸了两把。
要不是里面的小崽子,他至于挨这一顿蹉磨?
“是啊,没有意义,所以你就乖乖睡床上。”叶苏一脸得意。
姜照益认命了:“好吧,朕不去睡榻了,你下来,我们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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