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朕没有对你开恩过?”他看着皇后。


    皇后先是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像想到什么。


    近些日子太后与启嬷嬷的话一一浮上脑海,还有逼自己每天抄写的经书。


    ......原来如此。


    怪只怪自己没深思过太后的用意,还以为是她们有心为难自己。


    见皇后终于想明白了,姜照益耐心也已经耗尽:“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你回去吧。”


    说完他直接拂袖而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只留皇后仍然不肯死心:“皇上......”


    德海公公走进来,他走到皇后身旁恭敬道:“皇后娘娘,陛下要休息了,请您先回吧。”


    见她还是不肯起,德海公公叹气,劝道:“娘娘还是先回去吧,陛下既然已经下令就肯定不会改了,您不如回去再另想想法子。”


    估计法子想来也无用,不过皇后却明显听进去了。


    皇上现在正生着气,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再求情也无用,不如回去想想法子,或去信问问祖父。


    她默默站起来朝外走去,德海公公毕恭毕敬将她送出丰烨阁。


    栖迟阁这边


    午膳时,叶苏发现今天的膳食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恢复了之前的菜式,不仅如此,还多了一道汤。


    她欢喜地对容若姑姑和红玉道:“我们不用吃素了。”


    容若姑姑笑着点点头,心想娘娘您这一言不合就去偷换陛下膳食的操作,陛下受不了总得解决啊。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而是道:“听说皇后娘娘今日身体不舒服,暂时管不了事情,现在行宫的一切都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启嬷嬷帮忙暂时管着。”


    “至于膳食,太后娘娘说不需要娘娘们祈福,之前的份例供应都恢复正常了。”


    叶苏只注意到容若姑姑说的第一句话:“皇后娘娘身体不舒服?”


    “是啊。”容若姑姑面不改色点头。


    叶苏却不是很相信,要生多大病才连宫务都管不了?


    而且还是交权给苍山阁,而不是皇后娘娘自己身边的何姑姑。


    她隐隐想明白肯定是小病秧子出手了。


    叶苏不是滥好人,皇后对她不善,现在小病秧子替她出头,她虽不至于亲自去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一番,却也不会可怜对方,替对方求情。


    真要那样做,估计姜照益能被她气死。


    “好吧,那我们占幸运了,用膳吧。”叶苏嘿嘿一笑,净过手坐下直接用起膳来。


    而另一边。


    皇后回到春锦园时,宫女太监一片惶惶不安。


    当见她回来了,众人纷纷大喜。


    一名宫女上前道:“娘娘,刚才有两名御前的公公过来直接带走了何姑姑,还取走了宫牌。”


    宫牌代表了宫权,后宫名处下表命令都是看宫牌在谁手中的。


    哪怕她还是皇后,失了宫牌,就意味着失去统领后宫的权力。


    幸好按宫女所说,太监们只带走了宫牌,凤印依旧留下。


    皇后紧握拳头,眼底微微泛起泪意,脸上却神情不动:“本宫知道了,你们先去做事吧。”


    宫女太监们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应是。


    听闻皇后娘娘被陛下召去了,现在又发生了此等大事,作为春锦园的宫女太监,他们实在担忧。


    皇后却早已无心理会他们的想法,她刚刚准备进去,后面却传来一道声音:“皇后娘娘。”


    这道声音成功止住她的脚步,皇后回头看去,正是张玉珂。


    她像是急忙从望水阁赶过来的,脸上带着怀疑,又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还有一丝隐忍的被欺骗的愤怒。


    皇后没有看懂她的表情,也没有心情去剖析其中深意,只听她冷冷问:“你过来干什么?”


    想起那张纸,自己有这个下场,一半功劳都得归功于她办的破事!


    张玉珂不顾皇后的冷脸,直接问道:“娘娘,您受罚一事是不是因为贵妃娘娘?她可还好?”


    最后四个字的意思,在场人只有她们才能听懂。


    皇后沉默良久,突然一笑,道:“与其问本宫,不如你自己去看。”


    说完她就进去了,徒留张玉珂站在原地。


    而站了一会儿,她竟真的转身朝栖迟阁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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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张玉珂发疯


    栖迟阁


    叶苏刚刚把花盆搬到阴凉的树下,放在架子上,还拿着小锄小心翼翼地给花盆松土,再撒上一层松树皮和肥料。


    无论进宫前还是进宫后,她的生活都比较简单,不喜欢诗书琴画,反而把大多数时间放在养花上,幸好倒从不觉无聊。


    红玉在旁边看着叶苏干活,口中跟她聊着天:“娘娘,我们来行宫也有近一个月了,什么时候能回京?”


    虽然行宫的风景比上京皇宫好,伴在主子身边更是吃住都舒心,可她还是有点想念留守仪瀛宫的碧青了。


    原本离京时想的就是一个月便能回去了,现在陛下却像早已完全忘记回京的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她们这种平日很少离开栖迟阁的,都能隐约听到现在行宫气氛挺紧张的。


    无论各处防卫还是宫人们私下都严肃了许多。


    叶苏想了想:“应该是要等到康王一案落定再说了。”


    这个不是她们能决定的,要看姜照益与康王交手的结果。


    “怎么,想回京了?”叶苏问道。


    红玉摇摇头:“行宫也挺好的,奴婢就只是想念碧青了而已。”


    叶苏理解道:“下回再来,把你们一起都带上。”


    正跟红玉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道轻促的脚步声。


    声音的主人走到栖迟阁外面,被守在外面的太监看到了,忙出声拦道:“婕妤娘娘,您是来求见贵妃娘娘的吗?请容小的先进去通禀一声。”


    “不用,我有急事,自己会向你们娘娘解释。”女子的声音不容拒绝。


    “这......”小太监语气的惊讶掩都掩不去,一名婕妤竟敢直接闯贵妃娘娘的住处,作为奴才也是开眼了。


    声音主人却不管他的惊讶,太监也不敢出手拉扯皇上的妃嫔。


    只能一边高声说话提醒里面的人,一边被步步逼着退进栖迟阁。


    院中,叶苏停下手上动作回身看去,正好张玉珂从外面冲进来。


    两人对视彼此都是一怔,叶苏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过来。


    而张玉珂,她先是与叶苏对视,后面则是缓缓将目光往下移......


    现在是夏天,又待在自己的地盘,因此叶苏不像外出时那般谨慎,今天只穿了轻薄如纱的夏装。


    再加上她孕期已有四个多月,肚子再怎么隐藏也有瞒不过有心人的审视,只一眼便极为明显。


    这是张玉珂第一次亲自确认叶贵妃怀了龙胎的事,之前只是从皇后口中获知。


    她呆立原地。


    这个世界的历史真的能抹去如此重要的一件事么?


    悼帝并不是彻底的绝嗣,曾有过孩子,还是一名贵妃怀上的。


    这一刻,张玉珂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又狗血的联想:除非,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悼帝的,所以史书才会连同贵妃与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同被皇帝抹去。


    “你......”张玉珂开口。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叶苏,只见她冷声道:“张婕妤,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强闯本宫的住处!”


    她对张玉珂,无论是前头那个还是后面那个,从一开始就没个好脸色,怎么现在对方竟然敢这么做了?


    叶苏的冷喝唤回了张玉珂的神智,她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了。


    自从把药交出去后,张玉珂越想越觉得不对。


    自那天起,姜照益这个皇帝再没有主动召见过她。


    当隐约察觉到这一点,张玉珂还没想太多别的。


    她主动去丰烨阁求见过几回,姜照益对她态度没变。


    可张玉珂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没这个念头前还好,一旦开始产生警觉,便发现处处都是细微的破绽。


    直到一次说她想独处,向湖边走到一半,却又折返回来。


    透过没关紧的门缝看到香儿在她内室小心翻找的模样,张玉珂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


    她没有声张,反而提前发出声音提醒。


    支走对方后,才清点自己什么东西被动过,少了什么,并开始急着扫首尾,清除掉有可能暴露自己做过的坏事的证据


    皇后给的那张纸条的消失,让张玉珂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一时还是不愿意相信。


    难道一切真的都是这位皇帝安排的?


    如果是真的,纸条已不见,那贵妃还会吃下过药的膳?


    “贵妃娘娘怀孕一事竟瞒住了整个后宫,真是了不起的手段。”张玉珂再也顾不上什么,讽笑道。


    叶苏却根本不惧她:“隐瞒还是说出来,是本宫与陛下的决定,这宫里何时轮到你张婕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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