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正缓缓牵着一匹马从对面走过。


    “那女子是谁?”叶苏好奇地问太监。


    这里可是行宫,女子一看便不可能是宫女之流。


    既然不是宫女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这几天了,姑母也没提起过行宫还有别人。


    太监看了一眼,回道:“回三姑娘,那位是先帝爷当年的丽嫔娘娘。”


    “丽嫔娘娘?”叶苏重复这句话,先皇在世时她还小,姑母也还不是太后,那时她没进过宫,更没听过这位丽嫔娘娘了。


    “那她怎么会在这里?”先皇驾崩后除了生有皇子公主的妃嫔能随自己子女出宫住在王府和公主府外,无子女的嫔妃一律迁入了后宫最偏僻的一处宫殿养老。


    先皇所生子女不多,其中这位丽嫔应该没生育过,按理应该待在福宁宫跟其他太妃一起,怎么会在这里?


    “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太后娘娘的旨意,当年先皇殡天后,丽嫔娘娘便被独自迁到行宫了。”


    主子不来时行宫生活清苦,太监宫女都过得一般,这位先皇最宠爱的丽嫔娘娘自然也过得一般。


    平日经常受奴才们怠慢不说,身边只有一个宫女,什么活都得自己干,不过太监是不会对叶苏说这些的。


    姑母的旨意?叶苏心中一再意外。


    也不知道这位丽嫔娘娘当年跟姑母在宫里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他们停得太久,久到终于引起了远处两人的注意。


    叶苏看见那女子转头看了自己这边一眼,与身边那宫女说了一句什么,并没有停留,直接走远了。


    “我们也回去吧。”等那两人走后,叶苏也回到了仁寿宫。


    等叶苏回到时太后已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也没有跟她提起这件事,只是问她骑马好不好玩。


    叶苏点头,也没有提起刚才见到丽嫔的事:“好玩的,姑母,我已经学会骑马了,等回了京想法子让爹送我一匹马。”


    哪怕骑马的机会不多,她也想有一匹自己的马。


    太后答应她:“等回了宫,哀家便赏你一匹好马。”


    姑母这么纵容她,叶苏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用了,宫里的都是好马,我就玩玩而已,给我那是糟蹋了。”


    太后出手至少都是贡马,好马就该派上更大的用场,将它关在侯府马厩是浪费了那马。


    “宫里也不缺那一匹马,都是调教好的,你养着玩吧。”太后道,她非要给,叶苏也就不再拒绝,欢喜谢了赏。


    等太后休息后叶苏才回到自己暂住的侧殿,碧青和红玉正在收拾屋子。


    见了叶苏,碧青道:“姑娘,太后娘娘在姑娘去马场玩的时候派人赏了一碗蜜酿汤圆来呢。”


    叶苏看见屋中桌上果然摆了个托盘,上面盛有一个白玉小碗。


    碗里盛着的汤圆只有四粒,每粒只有指肚大小,看起来像白珍珠。


    “娘娘对姑娘实在太好了,家中几位姑娘里您是最得太后喜欢的,这回出来我听芳儿说,四姑娘屋里连扫出了好几条撕烂的帕子呢。”红玉笑道。


    叶茉的小心眼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叶苏半点不觉奇怪:“姑母对我好是因为我刚好合了她老人家的眼缘吧。”


    也有母亲经常带她进宫,有机会在太后面前露脸表现的原因。


    本身便是亲哥家的孩子,只要叶苏表现得稍微可圈可点一些,被喜欢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刚好骑完马有些饥渴了,叶苏便将这碗蜜酿汤圆用了,吃完都还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她也没有再用一些的想法了。


    翌日早上


    陪太后姑母用过早膳后,叶苏继续去马场骑马,等她走了太后也在启嬷嬷的服侍下出了行宫往护国寺去。


    因没有派人提前说,护国寺也不知道今天太后会过来,启嬷嬷找到一个僧人说太后想见法伽禅师一面。


    僧人去禀过后很快回来,领着太后等人前往寺中后山法伽禅师修行的地方。


    进屋子前太后让侍卫都站在外面,只带了启嬷嬷一个人进去。


    法伽禅师修行的地方也是一座佛殿,只是面积比不得前面的院子大,殿中佛香袅袅,一踏进来便不由从心底升起一股宁静之意。


    法伽禅师正盘膝在一处蒲团上闭目静坐。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些佝偻,可静坐的样子总不由让人联想到殿上那些佛像。


    “禅师,哀家今日又来打扰禅师了。”太后轻声道。


    法伽禅师缓缓睁开双目,双手行十行了一个礼:“阿弥陀佛,娘娘亲至,何谈打扰,两位请坐。”


    手掌示意了一下对面两个蒲团。


    启嬷嬷先扶太后坐下,然后才将蒲团轻移到太后侧后方恭敬跪坐着。


    太后知道禅师跟其他人不同,说话不需要绕弯试探,半藏半露的。


    于是她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道出:“昨日禅师说了一句话叫哀家困扰至现在,实在难以揣摩,所以今天特特来见禅师,想解心中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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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禅师断言:命格互补


    法伽禅师颔首:“娘娘有何疑惑尽管道来,能解的贫僧自然解。”


    “是关于哀家昨天带来的那个孩子,禅师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她的面相极好,不比哀家差,所以哀家是想问问,禅师可是指苏儿她有贵命?”太后道。


    身后的启嬷嬷虽然不说话,可身子也微微前倾。


    法伽禅师道:“世间凡人千万,能出生于侯府之家,本身便是贵命之人了。”


    太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不过她没有追问,而是微微侧头看向启嬷嬷。


    启嬷嬷会意,从袖间取出两张折叠起来的纸张恭敬递给太后。


    太后亲自把这两张纸递给法伽禅师,轻声问道:“这两张纸分别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禅师帮哀家看看,这上面两个人相互间可适合?”


    法伽禅师苍老的手接过纸,打开第一张,果不其然,上面的生辰十分眼熟,正是当今陛下的。


    作为高僧,又是皇家寺院的住持,法伽禅师当然看过当今陛下的生辰八字。


    当年先皇亲手递上还是六皇子的姜照益的八字,法伽禅师的回答是此子的确身怀龙命,可却病弱缠身,非长寿之相。


    先皇闻言又忧又喜。


    法伽禅师的回答更坚定了他为六皇子继位扫清障碍的决心,可那句“非长寿之相”又让他担心短时间连失去两任帝王,皇权更迭风波不断会动摇大庆国本。


    可无论怎么说,先皇还是让六皇子继位了。


    所以现在只一眼,法伽禅师便认出了这正是陛下的生辰。


    况且身怀龙命的八字天下间可不多见。


    “此生辰主人乃登极之相,可惜先天有缺,福大命薄,龙章凤姿却病骨支离。”法伽禅师看着纸张缓声道。


    再看一次也是一样,福大命薄之人富贵多病,因福缘过厚常人肉身难以承载故以体弱,从侧面来说也正是福缘深厚的体现。


    太后也早就知道儿子的命格,再听一次还是揪心。


    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哪怕仅是想到他极大可能会走在自己前面,便日日夜夜的无法入睡。


    这是她永远无法跟人提起的担心,哪怕是启嬷嬷,太后也从来没跟对方倾诉过这些。


    “咦?”法伽禅师一声轻咦拉回了太后的思绪,向对方看去,原来是打开了第二张。


    “如何?”太后微微有些紧张。


    法伽禅师微微沉吟,片刻才道:“此生辰主人从命格来看,是极硬的,且带煞。”


    面相和命格竟大有不同。


    太后一怔,禅师的话是不是还是说明叶苏命硬?


    “不过。”法伽禅师话音一转,将手中两张纸搁于地上并排放着仔细端看。


    太后见他这样不由更紧张了:“如何?”


    “娘娘,大善啊。”法伽禅师竟抬头对太后道,苍老的脸上连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不用太后催,法伽禅师伸手指着写着叶苏生辰八字的那张纸:“以凤栖梧,刚木得支。”


    从命格来看,凤为阳鸟,象征刚强,梧木柔美,喻为弱者。


    “刚柔互济,煞化权生!此女命里的煞正好代表冲击与克制,“权”代表力量与掌控,女子命硬可能会带来一定的克性,可若配的人是合适且命弱的男子,反而还能带来保护性,以其“刚硬”为“柔弱”提供支撑。”


    在法伽禅师看来,这两人的命格分开来看各有不足,然而放在一起竟十分互补。


    “禅师此言为真?”太后早已听得激动无比。


    法伽禅师微微颔首:“贫僧自然不会乱说。”


    “有此女在身侧,男主人松柏之质,经霜弥茂。”松柏历经寒霜将会更显苍劲,后运可期啊。


    说到这里,法伽禅师也是心生感叹。


    再是远遁红尘都得生活在这个世间,无论从早已放弃的出身血脉或现在护国寺住持的身份来说,法伽禅师都是希望大庆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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