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天一万字


    这句话, 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林乐耘耳朵里。


    陈颂柏连忙挂掉电话,另一边的林乐耘直接石化当场, 风一吹,石像轻轻裂开,空气中只留下天空中低空飞行而过的五只乌鸦。


    而这边,陈颂柏根本没空去管自己是否得罪了林乐耘,他只知道,自己再不挂断电话,才是真正的祸到临头。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 “可以不要今天吗?今天有点累。”


    那一头的谢见渔眉眼带笑, 调侃说:“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你手机一外放,林乐耘声音那么大,我又不是听不到。”


    “你不是在外面晒太阳吗?怎么进来了?”谢见渔走过去, 看见自己手机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便问:“拿我手机干什么?”


    “林乐耘说让我看看你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让我告诉他, 这样好攻略你。”为了保全自己, 陈颂柏毫不犹豫地卖掉了林乐耘。


    林乐耘也是不负众望,在这时给谢见渔打来了电话, 谢见渔狐疑地接起,打开了免提。


    林乐耘在那边小声地问:“谢见渔, 你没对陈颂柏怎么样吧。”


    他的声音被拉满了的音量键完整地播放在了两个人中间,见陈颂柏一副不想面对的样子, 谢见渔说话了:“你跟他关系很好?”


    “算不上, 但是我有个兄弟想找你们吃顿饭。”林乐耘这波无中生友的操作看得陈颂柏一愣,他小声对谢见渔说:“奔着你来的。”


    谁知, 下一秒谢见渔直截了当地问了句:“和谁?为什么?是不是不安好心。”


    很明显,另外一头的林乐耘无语了一下,等到陈颂柏对他说“他就随便一问,我们应该会去的”后,他才一个一个回答:


    “和裴南桐啊,他说上次有事儿对不起陈颂柏,找我约了个局,说我们几个吃顿饭,一笑泯恩仇。怎么能算不安好心呢?我什么时候对你安过好心?”


    “你知道就好。”谢见渔同意去以后,怕林乐耘搞什么幺蛾子,便多说了一嘴:“位置我订了发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边穿衣服边问陈颂柏:“裴南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说起来这个,陈颂柏也是一头雾水,在他的印象里,除了那次搭他的便车,其余时间他们从来都没有什么接触。


    他不关注这个,陈颂柏对这个饭局更大的关注在于:林乐耘那么不喜欢陆家那个大他八岁的alpha,那他为什么不选择裴南桐呢?好歹是知根知底,裴南桐对他也不错。


    似乎是看出了陈颂柏的疑问,谢见渔拍了拍他的脑袋,“林家裴家也就他们俩玩得好一点了。”


    “什么意思?”陈颂柏帮谢见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递到他的手里后,才听见谢见渔说:“他们两家长辈前两年闹掰了。”


    原来,裴家这两年日渐式微,投资处处碰壁,裴家老人眼见怎么努力都没用,甚至找大师看家里风水。


    大师从各种鼓捣,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裴家身边有木旺或者火旺的姓氏克扣了他们一家的财运。”


    李氏集团和林氏集团两家都是木旺,消息一出,裴家还没有什么动作就把大家先得罪了一遍。


    虽然后来裴家再三表明自己不会听风水先生的胡说八道,但林家不会相信一个产生了不同想法的搭档。


    恰好此时,裴家林家有好几个合同谈崩了,两家都找谢见渔帮忙收场。面对鹬蚌相争,谢见渔这个渔翁决定两头都帮一点,但是两头都拱火。


    仅仅是一年,谢见渔算是彻底参与了两家私底下有关的利益往来。


    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当初的一点点小矛盾不断激化。最终,林父断掉大部分和裴家的合作,并严令禁止孩子们和裴家的后辈来往。


    林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父亲的话听一听就过去了,根本不理睬。


    林乐耘从小被宠到大,依旧我行我素,跟裴南桐一起玩乐,林父说他两句,他表面上卖乖,说这就是最后一次,实际上还是隔三差五和裴南桐出去。


    每次的借口都是要去找谢见渔。


    他跟谢见渔提过几次。


    起初,谢见渔不以为意。他很早就脱离这个让他感觉不舒服的团体了,他一心在李氏集团闯出一片天,根本没功夫搭理这个可有可无的借口。


    直到林家突然想要和他们联姻。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借口并不是可有可无。


    他觉得好笑,说出了很多伤人的话。再加上后来林乐耘一些掉价的行为,让他彻底丧失了对他的耐心。


    所以,林家在选择合适的alpha作为联姻对象时把认识的人考虑了个遍,都没选择裴南桐。


    他们并不舍得把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送到一个与他们不和的地方。


    感觉到谢见渔在提这段往事时有点不爽,陈颂柏便转移了话题:“如果可以,能帮我找一个家教吗?我一个人有时候学不明白。”


    谢见渔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最近在找,但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等挑到合适的就安排给你。”


    陈颂柏惬意地躺到床上,嘴里说着“谢谢”,谢见渔却把他赶了起来。


    “没换睡衣不准上床。”谢见渔的洁癖在面对陈颂柏时会间歇性出现,想起来自己要注意时就提醒一下陈颂柏,想不起来时自己也干这种事。


    陈颂柏仗着自己怀孕了,一个劲儿嚷着自己累了,不肯起来,谢见渔便从另一边上床。


    陈颂柏身边瞬间塌下去一块,他转头一看,谢见渔正在解自己的衣服,他抓住谢见渔逐渐往摸上他胸的手,歪着脑袋问:“干什么?”


    谢见渔说:“不穿睡衣就把这些常服全脱了,贴身衣物也不留。”


    吓得陈颂柏从床上直接三秒到达地上原地立正。


    ……


    虽然是林乐耘邀请的他们,但是谢见渔主动把主动权拿过来,自己当上了东道主,到时候即使有很多突发情况都可以及时处理。


    时间定在一周后。


    谢见渔带着陈颂柏早到了半个小时,等人的时间总是会很无聊,他看了眼日历,发觉已经七月份了。


    恍惚之间,他从来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于是,他在谢见渔问他想吃点什么的时候,反问了一句:“我们是什么时候遇见的?”


    谢见渔不假思索回答:“2月初的事儿了。”


    “想吃什么?”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陈颂柏凑过去随便点了一些菜,便笑嘻嘻地问:“你有没有想到过,几个月后的今天,会和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同床共枕很久。”


    谢见渔点完菜,把陈颂柏圈进怀里,认真回答:“想过。”


    这倒是让陈颂柏不理解了,“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们有钱人不是都喜欢知根知底的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吗?”


    “我只会认为,一个思想行为都无能的人,才会通过婚姻达到自己我提升阶层的目的。”谢见渔话里有话,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指责他的父亲。


    而陈颂柏所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他说:“可是你去让我通过你的人脉来让我自我提升。”


    从来都是随机应变的谢见渔头一次语塞,他给陈颂柏递过去一杯水,“再问你就回去。”


    陈颂柏不理他耳根红红,说话却那么毒。按照他现在的生活方式,有些时候假意顺着谢见渔,实则逗他反而给他添加了不少乐趣。


    十几分钟以后,林乐耘和裴南桐到了。


    本来他们也是想着提前来,不要落了谢见渔的面子,却没想到谢见渔到的比他们还早。


    裴南桐先打起招呼:“见渔哥,颂柏哥,你们来这么早啊?”


    林乐耘紧随其后,“点菜了吗?”


    “来早点点菜。”谢见渔直接一次性回答了两个问题,等到两人一落座,他就直截了当地问:“找我们什么事?”


    几个人寒暄的时候,陈颂柏特地没出声。在他看来,说什么对不起他的话都是借口,只不过是林乐耘为了见谢见渔的借口罢了,他躲一边发呆,就是不想过多地参与他们之间的感情纠纷。


    岂料真让裴南桐说出点什么来了。


    “你还记得吗?颂柏哥,我之前给你送过花和信,也给你妹妹带过饭,当时其实是想要追求你的,但是你并没有给我回复。”


    “后来我和堂姐送你回家,你有一点排斥的感觉。没过多久,你们就搬离了那个地方。当时的我没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现在我才知道这是拒绝的表现。”


    “很抱歉,让你感到困扰了。我以后会藏好我的心意,不会在做这些事情打扰你的生活。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让你稍微看一下我。”


    正在发呆的陈颂柏:“?”


    正在摸陈颂柏衣袖上的扣子的谢见渔:“……”


    正在盯着菜单继续看的林乐耘:“。”


    林乐耘悄悄给裴南桐发消息:


    拎玛莎拉蒂砸死:【语气抑扬顿挫,表情纠结中带着些许眼泪,你怎么演这么好啊?】


    裴南桐没空回复他,因为他正在面对对面两个人错愕中带着想弄死他的注视。


    “之前的花是你送的?信也是你送的?”陈颂柏一直以为是谢见渔送的,还给谢见渔发消息,说谢谢他,现在想起来,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烧纸——尴尬死了。


    他试图让裴南桐摆出证据,“不对呀,那封信的字那么好看,苍劲有力,不是说字如其人吗?这字跟谢见渔本人多像啊?”


    最令陈颂柏感到意想不到的证据出现了,谢见渔对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字跟本人是不太像的。”


    话说的比较委婉,还是林乐耘点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谢见渔从小哪哪都好,就是字丑得能让他外公提不起精神。”


    从来没有关注过谢见渔字迹的陈颂柏,现在面对强有力的证词,不得不相信了裴南桐的前半部分话。


    后半部分说的喜欢他,谁相信呢?他们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谁会脑子抽了喜欢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人?


    重点是,当时的陈颂柏已经跟了谢见渔,他和裴南桐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他和林乐耘两个人一起来劝他离开谢见渔的时候。


    他从来都是站在林乐耘的角度,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敌方阵营的陈颂柏?不拿他当消遣就不错了。


    陈颂柏没有当着明面戳穿裴南桐,只是在谢见渔耳边轻轻说了句:“那不管,我把所有的功劳都记在你的头上了。”


    冷了半天脸的谢见渔,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他告诉裴南桐:“我不是一个喜欢ntr字眼的人,我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人来撬我的墙角,也不希望本来就不稳固的两家关系因为你不计后果的言语而变得岌岌可危。”


    在陈颂柏看来,谢见渔的这段话,不是说他要为了一个人就要跟多年合作的裴家断交,而是在提醒裴南桐不要触碰他的底线。


    裴南桐知道自己这么说会得罪谢见渔,但是为了林乐耘以后半辈子的幸福,他还是说了。


    他浅浅一笑,对陈颂柏说:“当时对你一见钟情,但是经历了你的拒绝,我慢慢明白你的心在哪里,我……”


    话还没说完,陈颂柏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他:“你这个文案是在今年三月份的抖音上搜的吧。”


    不是他网速有多快,确实是他当时一门心思搜如何勾引一个alpha时,学了太多的情感语录。


    只不过当时装了没几个月他就放弃了那种路线,转换为了现在更贴近生活实际的人妻风。


    谢见渔一个在外辛辛苦苦工作挣钱的丈夫,每天回家看到贤惠的妻子为了等他一起吃饭,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丈夫回来的那一刻,他才站起身来亲丈夫一口,让丈夫一天烦闷的心情全都销毁。


    他上班都上出这么多花样了,还有人来破坏他的工作。


    现在的裴南桐,宛如某片里的痴汉邻居,趁丈夫不在家,想要和人妻陈颂柏发生一些情感或者其他方面的关系。


    人妻陈颂柏选择忠于自己的丈夫,并坚决拒绝这个痴汉。


    还好谢见渔并不是某片里熟睡的丈夫,他有能力有担当,回到家后铲除痴汉邻居的不利因素,让裴南桐能够清楚地认识到,他没有任何机会。


    人妻beta和丈夫alpha守卫了墙角!


    话又说回来,裴南桐在听到陈颂柏说的这句话后,支支吾吾想要解释,却被再次谢见渔打断:“这话好像你对我说过?”


    陈颂柏知道谢见渔这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拿网上的句子随随便便敷衍他。


    他可冤枉了,不能因为裴南桐一个人毁了他前面的工作质量,不然他怎么拿到最后的年终奖?


    陈颂柏嘴里面说着“没有啊,怎么可能”,随后笑着咳了好几声,想要把这件事揭过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乐耘终于开口了,“哎呀,大家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南桐只是想要道个歉,他也没什么错,大家当听个玩笑话,不要当真。”


    他“不要当真”几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让谢见渔本来都快要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紧蹙起来。


    服务员上菜缓解了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可是没过多久,又有事情发生了。


    裴南桐闲着没事儿干,非往陈颂柏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陈颂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用眼神询问谢见渔。


    谢见渔用一双公筷把鱼肉夹开扔进了垃圾桶,顺道把筷子也丢了,这时候才开始提醒:“用公筷,我有洁癖。”


    等到裴南桐用公筷夹菜给陈颂柏时,谢见渔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并再次提醒:“菜在空气中停滞太久了不好吃。”


    陈颂柏看不下去,他让裴南桐不要给自己夹菜了,然后对谢见渔说:“能不能不要丢了,有点浪费粮食。”


    他以前颠沛流离惯了,经常饿一顿饱一顿,对吃的很看重。哪怕是跟了谢见渔,平时在家里也是会尽自己所能吃完阿姨做的东西。


    谢见渔颔首,几人终于停下了暗自地较劲。


    临了是吃了饭,很明显林乐耘是有什么话想要对谢见渔说,但谢见渔只是对他说了句“不要再让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饭局”后便拉着陈颂柏走了。


    等他和陈颂柏坐上车后,司机正准备问谢见渔去哪里,结果谢见渔直接给司机转了三千,“你先找个地方吃会儿饭,等我跟你打电话后你再回来。”


    司机心领神会,打开车门下车后,右转找了个KTV包厢,包水包歌包餐食,净赚老板两千七。


    另一边,感觉自己似乎搞砸了今天饭局的裴南桐,瑟缩着脖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问林乐耘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林乐耘心里面也没底,他双手抵在桌子上,回忆了一下刚刚谢见渔带着陈颂柏走的时候的细节,觉得他这波挑拨离间计应该是成功了。


    他安慰了一下裴南桐:“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账单记在谢见渔账上,他俩说说笑笑着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准备找自己的车回去,却在路过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时停住了脚步。


    除了谢见渔,全A市只能找出五个有这种车的人。要是全球限量版,那只有谢见渔拥有。


    不过他们不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林乐耘和裴南桐交流了几句,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后排车窗就缓缓降下,再一看,谢见渔和陈颂柏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谢见渔见来人是林乐耘,冷声问:“有事吗?”


    林乐耘还没回答,裴南桐把他拦在身后,“见渔哥,你怎么还没走?”


    谢见渔回复:“在等司机,司机擅自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林乐耘和裴南桐见状,只好憋着一口气离开。


    正在KTV里忘情地唱着《兄弟抱一下》,冷不丁后背一哆嗦,像是有人在说他坏话。


    “不管了,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陈颂柏,抱一下,说说你心里面愿不愿意。”谢见渔关上车窗,将陈颂柏揽进怀里,咬着他的耳朵。


    司机:“兄弟你瘦了,看着疲惫啊……”


    谢见渔:“怎么怀孕了以后还瘦了这么多?”


    他摸了一把陈颂柏的腰,不满说:“都摸得到骨头了,回去得好好补。”


    司机:“兄弟你变了,变得沉默了,说说吧,那些放在心里的话。”


    谢见渔:“怎么不说话?我说了这么多,你不回应我吗?难道你真的要去找裴南桐?”


    他一把将陈颂柏捞到自己身上躺着,陈颂柏始终是没有力气,靠在他的身上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恳求他不要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陈颂柏本身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很多时候,谢见渔对他做的这些他只是稍微一接触就会shuang得哭出来。


    偏偏谢见渔就喜欢这么逗他。


    陈颂柏咬着牙,终于磕磕绊绊说出了一句话:“我们……回家……好不……好。”


    谢见渔不答应,今天裴南桐的冒犯行为属实是踏足了他的底线,让他感觉有些不爽。


    他想要惩罚陈颂柏。


    自己对待招惹自己的人是什么态度,陈颂柏又是什么态度,他为什么不骂回去?


    但是陈颂柏稍微示弱哭着说两句话,他就会觉得自己过分,等陈颂柏稍微缓过来一些后,他便松开陈颂柏,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那一头的司机正在激情忘我地唱歌,一看时间才过去几十分钟,立刻心痛起来。


    KTV包了四个小时,三百块钱花得一点也不值。


    ……


    七八月份的a市被称作火炉城市一点也不为过,毫不夸张地说,出门往地上打个鸡蛋都可以煎熟。


    谢见渔总是不放心陈颂柏一个人出去。


    他刚怀孕不久,医生说,三个月以内都是危险期,尤其是陈颂柏作为一个beta,流产的概率更大,需要仔细呵护。


    可陈颂柏不这么认为,面对谢见渔说要给他准备一个贴身保镖,他总是说:“我没那么娇贵,我身体挺好的。”


    本来,谢见渔就不相信他,但是陈颂柏一再要求不需要贴身保镖,他也就顺着他去了。


    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按照往常的习惯,谢见渔走到哪儿陈颂柏走到哪儿,陈颂柏一直在谢见渔眼皮子底下,很多时候自己可以照应,也就不用专门请什么保镖了。


    但谢见渔总归是要出差的。


    七月底的时候,M国分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谢见渔亲自过去解决。他翻了翻最近的合作列表,发现有个一直想要敲下来的合作商也在那边,便定下了M国出差计划。


    M国和a市相隔千里,中间不知道跨越了多少经度,相差了多少时差,陈颂柏不可能跟他一起去,他目前的身体完全吃不消。


    谢见渔问了陈颂柏的意见,“想不想跟我去M国出差?”


    当时的陈颂柏正在吃苹果,他咽下去刚吃完的一口,看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去了吧,文化、环境我都不适应,我过去待几天会要我的命的。”


    陈颂柏完全不懂什么叫避谶,在他的认知里,反正都是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可谢见渔却特别不高兴,“这种不吉利的话少说。”


    陈颂柏立刻捂住自己又咬了一口苹果的嘴巴。


    最终,谢见渔带着程钰去M国出差一个月,陈颂柏开心坏了,宣告自己终于放了一个月的假期。


    他喜上眉梢,前脚谢见渔刚走,后脚他就出现在了陈颂鸢身边。


    陈颂鸢听到谢见渔要出一个月的差,表情没什么变化,陈颂柏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她郁闷上了眉头,“你说,他家里人会不会趁这段时间来搞你?”


    乐了半天的陈颂柏终于端正了自己的坐姿,他怎么忘了这一点。


    上次谢见渔出差一周,谢符就找对他冷嘲热讽的。这次谢见渔出差一个月,还带走了程钰,如果谢符找上门来,他应该如何应对?


    如果谢符带上了林母,他就更不能在陈颂鸢这里待着,他要把陈颂鸢藏在这些人眼里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情况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被动起来。


    仅仅是在陈颂鸢身边待了不到半天,陈颂柏便认命一般回到了别墅。


    他现在每天一起床就是把自己锁在书房学习,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非常无聊。虽然说是有王姨陪他聊天解闷,但起到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


    谢见渔和他之间隔着时差,通常陈颂柏都睡了,谢见渔还在跟人迂回,两个人根本没有视频的机会。


    于是乎,如此无聊的陈颂柏,只能把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原本以为他会是一直遨游的鱼,结果他溺死在里面了。


    太他妈难了。


    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谢符像是像是天上救星一般,点亮了陈颂柏的心灵。


    谢符一走进来,便开始挑三拣四,“这什么装修什么啊?这楼梯太土了,这地毯的花纹是上个世纪的吧。”


    王姨在一旁搭话:“夫人,地毯没有花纹。”


    王姨在谢家工作这么多年了,跟谢符总归是有些感情,她说的话虽然驳了谢符的面子,但谢符也不怪她,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个人呢?”谢符说的那个人很明显就是陈颂柏。


    王姨老老实实回答:“在念书呢,这些天基本只能在饭点看见他。”


    谢符有时候说话虽然刻薄,但时时刻刻有一种上个世纪的文艺感,她“切”了一声,说:“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他。书房在哪儿?领我过去看看。”


    王姨再怎么在谢符面前说得上话,谢符有命令,她还是要听的。她将谢符引上二楼,“扣扣”敲响了书房大门,提醒陈颂柏:“夫人来了。”


    没过一会儿,书房大门缓缓打开,从后面站出来一个人影,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起初,谢符还不敢相信这就是陈颂柏,她甚至没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以为是谢见渔又包的一个小情人儿。


    直到对面那个人放下书,邀请她进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气质极佳的人,是几个月前看哪儿哪儿土的陈颂柏。


    她绝不可能让自己的气焰弱下去,便趾高气扬地说:“这是我儿子家,你也配邀请我?我想进就进。”


    陈颂柏没搭理她,她便走到书房中央。


    看着书房里格格不入的高中书籍,她反应过来了陈颂柏想要做些什么,“你要考大学?”


    陈颂柏点点头,没否认。


    “你怎么不说话?”谢符心里有气没处撒,陈颂柏还不吭声,她只能把郁气全都憋进自己的心里。


    陈颂柏伸出手,缓缓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谢符明白了他这是要钱,刚想说自己身上从来不带现金,陈颂柏便掏出了收款码。


    本以为扫个几千就能结束,没想到陈颂柏坐地起价,涨到了两万。


    不是说谢符没这么多钱,只不过她实在没见过陈颂柏这种掉进钱眼子里的人。


    她又扫了两万,陈颂柏才放下书,对她说:“原本的价格提供不了优质的服务,请您谅解,夫人,你是有什么不愉快吗?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谢符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哪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在她身边的人,多半是奉承阿谀她的,哪有像这样拿钱明码标价的?


    她眯了眯眼睛,质问陈颂柏:“你在靠我儿子而已,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陈颂柏不置可否,“因为我知道,我刚刚态度冷漠反而会激起你内心的不愉快,等把这些发泄出来,你会开心得多的。”


    谢符:“油嘴滑舌,油腔滑调。”


    陈颂柏:“多出来的油可以拿来炒菜,来的路上吃饭了吗?我吩咐人去做饭。”


    谢符故意为难他说:“我就要你给我做的饭,其他人不允许帮忙。”


    面对她的所有刁难,陈颂柏一一接受。他走进厨房,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但曾经的记忆是不会忘记的,他熟练地开始洗菜切菜。


    本来谢符也只是刺激陈颂柏的而已,她根本没有想到陈颂柏会照做不误。


    一辈子没下过厨房的谢符,站在厨房门口打量这个自己儿子看上的人,觉得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值得人喜欢。


    她这么想着,突然耳边传来王姨的一声惊呼,顺着声音望过去,竟然是陈颂柏已经躺在了地上。


    “叫家庭医生来。”


    谢符处理这种事情还是比较顺手的,可就在这时,王姨阻止了她,“夫人,恐怕不太行,他怀孕了,家庭医生不太了解他的情况。”


    “什么?”谢符惊讶于谢见渔一个beta,竟然能在短短几个月怀上孩子,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孩子的存在是被谢见渔所知晓甚至是肯定的。


    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否则他们母子二人算是彻底离心了,以后的他们夫妻二人的种种事情,还得仰仗谢见渔和李云芥。


    想到这儿,她急忙问:“平时在哪家医院做检查?”


    王姨摇摇头,皱着眉头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


    谢见渔这招瞒得很好,他没有通过家庭医生来让陈颂柏怀孕,而是去了一个自己名下的医院。


    他是故意瞒着身边的所有人,悄悄地完成了这件事。


    实在没办法,谢符还是叫来了家庭医生来处理这件事。


    家庭医生联合助手一起将陈颂柏搬到了床上,让他平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为了做了各项检查。


    后来的陈颂柏虽然醒了,但是家庭医生却让他再躺一会儿。


    家庭医生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最近是不是熬夜又特别焦虑,你现在这个阶段,有先兆流产现象,可能需要打保胎针。如果可以,尽量从明天开始打。”


    陈颂柏看着门口隐在阴影中的谢符,眼睛眨了眨,没有立即回复医生,“我问问谢见渔,他同意再说吧。”


    本来,谢符是来找陈颂柏不痛快的,冷不丁得到这一消息,也不知道该拿陈颂柏怎么办。


    秉持着他肚子里怀的是自己的后代,谢符走进来劝他:“早点打保胎针也有好处,省得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又这样,要是谢见渔赖我身上怎么办?”


    “不会的,阿姨。”陈颂柏让谢符放心,“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和他聊聊。”


    谢符虽然说有些怵谢见渔,但一辈子也是雷厉风行过的,她下了死命令:“最迟后天,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打。”


    陈颂柏躺在那里捏着手机不说话。


    无奈之下,谢符只好带着家庭医生离开。


    趁他们一走,陈颂柏独自一人爬起来去卫生间,脱下裤子一看竟然有血。


    陈颂柏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昨天也有,他还以为是自己天天久坐长痔疮,动作一大磨破了。


    没想到是先兆流产。


    没过多久,远在M国的谢见渔打来了视频通话。


    视频里,M国还处于深夜之中,谢见渔待在酒店,身上穿着睡袍,表情说不上是多开心。


    陈颂柏知道他是了解到这边发生的事了。


    他不敢多说话,毕竟谢见渔在的时候他好模好样的,谢见渔一走他就开始东也不对西也不对。


    还是谢见渔率先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颂柏心里没底,只能大概说:“应该是昨天,我还以为……”


    “你以为……”谢见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陈颂柏,为什么发现了不跟我说?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颂柏知道他宝贵这个孩子,所以也不敢出声反驳,只能默默听着谢见渔的话。


    “要不是我妈跟我打电话,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情况。”谢见渔看陈颂柏一直闷着脑袋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回话,你一天熬什么夜?你焦虑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打电话。”陈颂柏声音越说越小:“我们时差隔了那么多,我只好等你那边是白天了才敢跟你聊天,所以只能熬夜了。”


    他不会告诉谢见渔自己是在熬夜看《论如何爆炒一个黄黑色枇杷》这本搞笑漫画书。


    听到陈颂柏的话,本来脾气已经积累到了巅峰的谢见渔算是彻底软了下来,他看着那头靠在床头不敢说话的陈颂柏,眉间神色变化好几次。


    最终,他终于妥协了:“我尽快结束工作回去,今天晚上开始,我为你安排医生上门记录你的身体情况,保胎针按照他的诊断记录来打。”


    陈颂柏乖巧地点点头,等到谢见渔挂掉电话,他已经疲惫得不行了,手机一扔,歪着脑袋就午睡了。


    等到他悠悠转醒,王姨敲门轻声提醒:“颂柏,医生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陈颂柏本想下床迎接一下医生,没想到医生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说:“不用起来,你现在要多休息,我推门进来可以吗?”


    听声音还很年轻。


    他回答:“麻烦了医生。”


    医生推门进来,声如其人,看着也很年轻,他放下自己带来的装备,对陈颂柏做起来自我介绍:“我是梁樊越,是谢总派来的,他向我简单介绍了你的情况。”


    “我是陈颂柏。”陈颂柏跟梁樊越客套了两句,便由着梁樊越随意检查了。


    期间,他夸赞梁樊越年轻有为,没想到梁樊越特别认真地回答:“不敢当不敢当,孩子都高三了,马上考大学了,哪里算什么年轻有为。”


    陈颂柏:“?”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声音长相看着最多不过三十岁的人,孩子居然都要高考了。


    “梁医生孩子肯定很优秀吧,孩子是不是也是想要跟梁医生一样学医?”陈颂柏看到梁医生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


    他正纳闷呢,梁医生吐槽说:“如果可以,我想把曾经立志学医的我掐死,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陈颂柏尴尬地附和着笑,“那他打算选什么专业啊?”


    “学法吧。”梁医生神色认真说:“年轻的小孩总是想要出去闯一闯,学法好啊,以后出来给老百姓打官司。”


    学法吗?


    陈颂柏脑袋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陈颂柏,你怎么敢想的,你已经三十岁了,以后学完出来,哪一家律所会要你?


    你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扯不清,你学什么法律?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却听见梁医生依然在说:“我以前认识一个学法的人,想要给一个未成年人定罪,努力了好多年,到最后都没有结果。”


    “那时候他问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有没有用,我肯定地跟他说,肯定是有用的,任何职业的进步都是每个人数年的努力才换来的。”


    陈颂柏听到这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他的身体,使他的身体震动着、晃荡着,让他发觉心中什么东西生了根,在慢慢萌芽。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下意识问自己,如果可以,我是否也能亲自把那几个畜生送进监狱。


    第23章 今天屁股疼


    医生暂且将保胎针定为隔日一打。


    这可苦了陈颂柏,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哪怕坐沙发都觉得有点疼。


    谢见渔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要求每天通一个视频,让陈颂柏汇报情况。陈颂柏没办法,每次都要忍着疼痛正襟危坐面对陈颂柏。


    刚开始还能瞒住谢见渔,可临近谢见渔出差结束,他们打最后一次视频时,还是被谢见渔发现了。


    他看见谢见渔背过身去喝水, 便挪一下位置, 想要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岂料疼痛袭来的那一刻,自己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嘶了一声。


    恰巧此时谢见渔回到屏幕前, 他听见另一头陈颂柏不舒服的声音, 眼神暗了暗,问:“怎么回事?”


    陈颂柏躺在了床上, 他没说实话, “刚刚换位置的时候不小心硌到了,没大事。”


    他本以为谢见渔听到这个理由以后就会不纠结, 直接挂断电话,没有想到的是, 他让陈颂柏脱了裤子给他看看。


    陈颂柏:“?”


    看到陈颂柏瞬间羞红了的脸,谢见渔知道他想歪了, 便解释说:“是不是打太多针了, 屁股疼?”


    陈颂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见渔审视的眼神又放在了他身上, “我不是说了,有任何情况都要告诉我吗?”


    见对面那人一直没说话,谢见渔问:“有问梁医生吗?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热敷或者按摩比较好,现在还没有到要用药治疗的地步。”


    陈颂柏接下来说的话比较小声,但还是被谢见渔听到了,“所以我打算去按摩店的,但是没好意思去。”


    “哪儿的按摩店?”谢见渔听陈颂柏遮遮掩掩的样子,便接着问,结果陈颂柏丢给他一个简短而炸裂的位置,“就是以前北大门那家。”


    他被陈颂柏气笑了,北大门那边一堆明商暗卖的场所,他不信陈颂柏去那儿是真的为了按摩。


    “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多才会干出这种事,陈颂柏,你为什么呢?”谢见渔感觉自己胸口慢慢地升起来一团火,将他整个人焚烧在怒意的烈焰中,他努力把自己从这股无名火中剥离出来,“你去那里干什么?”


    这可真是冤枉了陈颂柏,他以前就在那儿工作,知道那里有很多按摩店,但是一直没去过。实在是因为这次疼得厉害,才想去一下的。


    但他通过谢见渔的表情可以推测出自己说错话了,他讪讪而笑,想要解释却被另一边的谢见渔直接打断,“你笑什么?你真想去?”


    “不是的。”陈颂柏忙摇头,“我不会去的。”


    谢见渔眯了眯眼,感觉自己快被陈颂柏气死了,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另一边,陈颂柏看着逐渐黑屏的手机,陷入了慌乱——他从来没将谢见渔惹得这么生气过。


    为了挽回一点,他只能给谢见渔发信息。


    【陈陈陈:因为家里面没人可以帮我,我太疼了,对不起。我不会去的,我只是有点疼,我可以忍的。】


    谢见渔一直没回,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他带着一丝忐忑入睡。


    或许是害怕谢见渔因为自己无心之失的一句话而厌恶自己,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惊扰了那颗本来沉寂的心灵,他一个很少做梦的人,今晚一直沉浸在梦的境界中无法抽离。


    他梦到了很多笑容。


    从前父母看着他骄傲的笑,陈颂鸢靠计谋拿到了他手中炸串得逞的笑,未来孩子盯着他纯真的笑,他一转头,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也在笑。


    他想不起来自己在笑什么,也感受不到那笑容是苦涩的还是甜蜜的,只觉得很奇怪。


    忽然,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朝自己身后指去。陈颂柏猛然转身,却发现——


    现实中的他一个侧翻差点摔倒地上。


    幸好旁边有人接住了他,陈颂柏刚想说一句谢谢,却想起来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人?


    一抬头,是盯着他冷笑的谢见渔。


    陈颂柏忙往床里面缩了缩,“你怎么回来了?几点了呀?”


    谢见渔抬起手表,指了指上面的时间,陈颂柏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已经第二天下午一点了。


    他足足睡了十三个小时。


    眼看着谢见渔一直不说话,他主动过去问他:“饿不饿呀,想不想吃点东西?”


    陈颂柏的话并没有激起谢见渔回话的热情,看来他对昨天陈颂柏的话膈应得很。陈颂柏也没办法,只能受着,毕竟祸从口出,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的形象挽回回来。


    他急于献殷勤的模样被谢见渔看在眼里,谢见渔突然想到他和陈颂柏原本也就是这种不正当关系走到一起的。


    如果陈颂柏再次通过这种不正当关系跟别人走到一起呢?


    他突然之间就很不愿意去想这个画面。


    陈颂柏蛰伏在别人身下,别人摸着他的腰肢,掐着他的大腿,他跟那个人欢愉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他这个“曾经的雇主”。


    或者说,陈颂柏拥有了他的beta或者omega,他把那个人拥入怀中,咬着那个人的嘴唇,抚摸着那个人的腺体,然后彻底忘记自己的存在。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以至于今天他坐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回到a市,甚至来不及倒时差,就直奔别墅观察陈颂柏的举动。


    还好陈颂柏一直在睡觉,睡得香甜。但是,他睡觉也不老实,差点翻下了床。


    那么大的床,这也能差点翻下去,他太不老实了,太不老实了。


    所以,当陈颂柏说要帮他换衣服的时候,他拒绝了,“我要倒时差,去另一间房睡了,不要来打扰我。”


    越来打扰我,我心越乱。


    他换好睡衣,一直睡不太着,眼皮一直在打架,眼眶也很酸,只不过一直睡不着。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敲门的声音,看来是来人在试探他是否真的入睡。谢见渔想了想,闭上眼睛装睡。


    门外的人见没人回应,以为谢见渔已经睡了,便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径直坐到谢见渔身边。


    “这么累啊?那我等你醒了以后再来跟你说话吧。”


    从始至终,谢见渔就知道来人是陈颂柏,只不过,他一直在等待,看陈颂柏会在他面前说出什么道歉的话语来。


    可陈颂柏没有,他只是想要和他说话。


    陈颂柏就要起身,这让谢见渔身边塌陷下去的那一块迅速回归原位,反而让他睡不踏实。


    于是乎,他直接坐起身来,拉住了即将离开的陈颂柏,对他说了今天第一句好语气的话,“陪我一起倒时差。”


    这在谢见渔心里已经算是服软了,他主动拉手,主动说话,他主动不追究之前陈颂柏的错了。


    陈颂柏顺从地躺在他身边,他已经睡了很多,现在根本睡不着,刚想跟旁边躺着的人说两句话,却发现没人理他。


    还以为谢见渔还在生气,没想到陈颂柏转头一看,不知怎的,刚刚还一直睡不着的谢见渔,此刻只是翻了个身便酣然入睡。


    倒时差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陈颂柏悄悄起身离开,他边吃饭边看着手机上醒目的一条消息。


    一个陌生的人,加了他的好友,验证信息是:陈颂柏,我有当时林诏强迫陈颂鸢的证据。


    他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头像是默认的,详细信息是没有的,名字就叫一个字:司。


    司,虽然这个字作为姓氏还是太少了,但陈颂柏却对它一点也不陌生。


    他妈妈姓司。


    他知道这是一个熟人开了个小号在跟他斡旋。但他觉得很奇怪,知道他妈妈的人并不多,以前的亲戚邻居没有了往来,总不可能是林诏上赶着把证据发给他吧。


    出于对那份证据的渴望,他还是通过了对方的申请。


    对面也立刻发来了消息,像是在特地等他一样。


    【司:我有当时林诏和其他人的录音,以及林诏拍摄的部分陈颂鸢的照片。】


    这是关键证据,陈颂柏拥有了这些会事半功倍。


    但是,他想起来一件事,陈颂鸢曾经报警时提取了体内□□,当时的检测结果证明那就是林诏的。可在这种直接证据下,林诏都没有伏法。


    现在的这些证据够吗?


    【陈陈陈:你是谁?】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是谁会处心积虑筹集这些证据,然后愿意轻而易举地把这些东西交到自己手里。


    【司:如果可以,我们见一面吧,就在我们曾经经常相见的地方,你找得到我,我就把这些证据给你。】


    原来想要得到证据是有代价的。


    陈颂柏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又一遍自己曾经的朋友,亲戚,邻居,根本琢磨不出有这么一个人。


    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试探对面。


    【陈陈陈: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下次见面想吃点什么?】


    【司:香煎鳕鱼吧。】


    这道菜可不是一道简单的菜。


    曾经,陈颂柏的爸爸就经常做这道菜给妈妈,寓意着一片真情。那时候陈颂柏还要装作懒得看他们浓情蜜意的模样,回回看到这道菜都要说上一句:“我早就吃腻了。”


    可现在,确实是十几年没吃过这道菜了。


    能知道这道菜,说明对面肯定不是林诏,对面肯定是个旧相识。


    他眼睛眯了眯,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贝贝们,我今天考完倒数第二门了,晚上赶个论文


    25号见,贝贝们,爱你们


    第24章 今天玩脱了


    谢见渔这一觉睡得并不久。


    长久保持着高强度作息的他, 已经习惯了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继续工作。明明应该是畅快地大睡一场,却像是只睡了一个午休, 便匆匆忙忙起来忙碌。


    正是多亏了他少睡了这一会儿,让他正巧赶上了要偷偷摸摸出门的陈颂柏。


    当时的他正站在二楼,等佣人给他端一杯咖啡过来,仅仅只是眼神一瞥,他便注意到一楼角落里鬼鬼祟祟的陈颂柏。


    下一秒,他收到了陈颂柏的消息。


    【陈陈陈:醒来了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他故意没有回复, 想要看看陈颂柏会做些什么。


    果不其然, 等了好几分钟,陈颂柏见谢见渔没有回复,便故意避开佣人们走出了别墅大门。


    谢见渔脸色迅速阴沉下去,他下午还有工作要忙, 没办法随时随地跟在陈颂柏身边, 只能让之前偷偷准备的保镖悄悄跟上去。


    虽然说陈颂柏再三要求不需要保镖,但谢见渔还是准备了。养兵千日, 用兵一时, 谢见渔只要求他负责陈颂柏的安全,别的由着陈颂柏自己去玩。


    可他没想到, 保镖跟上去还没有半个小时,便对他进行汇报:“谢总, 陈先生去北大门方向了。”


    “他要是真去乱搞,就把他连人带‘鸡鸭’给我端了带回来。”


    可十分钟以后, 保镖又开始汇报:“谢总, 陈先生走进了一个小巷后突然消失了,我只落后了十米左右的距离, 但还是跟丢了。”


    听到这儿,谢见渔终于寻思出一点不对劲出来。


    即便陈颂柏是本地人,但要做到对某一块的地形非常熟悉,能够在一个保镖一直跟随的情况下将其甩开,说明他在一个自己待了很久的地方想要计划一件为他人所不知的大师。


    谢见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猜到那个计划一定是和陈颂鸢有关的。


    只不过令他真正奇怪的是,总不可能是陈颂柏自己自言自语地密谋吧?这种密谋为什么不在家里进行,要跑到外面去?


    如果有另外的人存在,会有哪个人愿意去帮助陈颂柏?


    要是他能帮,为什么过去的十几年都要保持沉默?不在几个月之前陈颂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帮他?当时他硬着头皮来爬自己床的时候,他住的房子甚至屋顶都要漏雨的时候,怎么这个人就不来帮呢?


    怎么自己刚拉了陈颂柏一把,刚准备让陈颂柏过好以后的每一天的时候,这个人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假慈悲地说:“我可以帮你。”


    这种人很多时候不是推着一个人前进的助力,而是吸光一个人运气的瘟神。


    眼下陈松柏没有回来,他不好再多加揣测,只能对保镖说:“你先看着,发现行踪了立马跟上。”


    谢见渔抿了抿唇,握着钢笔的手越发紧了起来,他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陈颂柏发去消息。


    【simultaneously:梁医生临时决定补一个检查,你去哪里了?】


    【陈陈陈:我在外面吃饭,马上就回去了。】


    一句马上,谢见渔等了五个小时。


    他从来不等人,能让陈颂柏拖这么久已经是他最大程度上的耐心了。


    他看着走进门不敢抬起头的陈颂柏,说话语气几乎是在发怒的边缘:“说说吧,做什么去了?”


    陈颂柏脸色苍白,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便突然袭来,他咬着牙想要坚持,下一瞬却直接倒在了地上。


    本来憋了一肚子火的谢见渔,见到这一幕,再也顾及不上自己刚刚的怒气,急忙冲了过去,“叫梁樊越过来,快!”


    他还没斥责陈颂柏半句,陈颂柏这一倒地反而让他没来由地心揪起来。


    还好,梁樊越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问题。


    “那为什么会晕倒?会不会是……”谢见渔想了很多种原因,没敢说出来。


    梁樊越认真回答:“怀孕初期,如果他情绪波动很大的话确实会晕倒,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建议还是多照看一下他,尽量避免他再出现这种情况。”


    情绪波动……


    谢见渔一直守在陈颂柏床边,直到梁医生离开了,陈颂柏醒来了,他都没有说话。


    陈颂柏刚从一片黑暗中醒过来,看到谢见渔冷脸的样子,还以为他要继续拷问自己离开家干嘛去了,忙把自己准备好了的说辞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但谢见渔根本不在乎。


    他没回答陈颂柏一句话,只是重新开了个话题,“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家教老师吗?我给你找了几个,给你制定好了学习计划,从明天开始,除了我带你出去,你不允许出别墅一步,就按照计划学到高考结束。”


    谢见渔的话让陈颂柏有些难受,他这算是被变相禁足了,但是他还有事情要去做,不可能在这别墅里一直待着。


    但谢见渔就像是预见了他想说的话一般,进一步限制了他的出行,“我带你出去的时候,会有保镖跟着你,不会让你单独一个人走。”


    陈颂柏看着谢见渔的样子,便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用转过身不去看谢见渔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不知道,他这种逐渐脱离谢见渔掌控的行为让谢见渔的不安和紧张达到了巅峰。天知道,谢见渔一想到陈颂柏瞒着他一下午不肯告诉他一分一毫这件事,便没来由堵得心发慌。


    陈颂柏刚刚对他说的话,纵横商场多年的他,一个字也不信。


    以前陈颂柏骗他的都是一些小事情,他可以当作调情的工具,可今天这件事不一样。


    为什么陈颂柏要在暗示他会去那些风月场所而自己拒绝了以后还是选择继续过去?难道外面的天上人间就比他这里更好?


    为什么他要甩开自己派过去跟着的保镖,他是不是在想着从自己这里拿到自己需要的钱后就离开?


    为什么自己对他的行为这么生气。


    谢见渔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感受,只能把一切归咎于陈颂柏不听话。


    ……


    谢见渔给陈颂柏指定的计划复合了z国的每个高三生,甚至是连交手机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每天只能在谢见渔注视下玩半个小时手机,时长一到手机就会被没收。


    每个老师也不仅仅承担了教学的任务,还保证每天监视陈颂柏的一举一动,汇报他每时每刻的动态。


    陈颂柏适应了几天之后就感觉到十分压抑。


    要只是让他往死里学还好,偏偏控制他的手机,让他没办法联系“司”,他们之前商量的一切都得搁置。


    是人都得有个放松的时候,陈颂柏义正言辞地向谢见渔索要他应有的假期,“我觉得我可以在周末休息半天。”


    谢见渔点点头,竟然没有拒绝他的想法。


    “那到时候我可以拿我的手机吗?”陈颂柏看谢见渔马上要出门去一个饭局,便走过去帮他穿衣服。


    在他看来,他都表现得如此温柔体贴了,谢见渔肯定也会同意这个请求的。


    可谢见渔直接掐了一把他的脸,“想都不要想,周末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颂柏刚想要据理力争一下,谢见渔反而委屈说:“一天到晚只想着手机,你还会想其他的吗?”


    本来他这个“其他”是想说他自己的,但话到嘴边偏偏说不出口。


    没办法,陈颂柏只能咽下这一口憋闷。


    “快三个月了吗?”谢见渔这话问得很奇怪,但陈颂柏还是老实回答:“六月三号做的试管,还有几天就三个月了。”


    “那就好。”


    陈颂柏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整懵了,看着谢见渔发愣了好几秒,直到谢见渔在自己耳边轻声说出了那句:“过了危险期,那我就有方法治你了。”


    陈颂柏立马悟了他刚刚是什么意思,吓得后退了两步,谢见渔怕他摔倒,一边扶着他的腰,一边和他一起走过去。


    “好了,我不能再多留了,今天好好上课。”


    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却让陈颂柏心思根本无法集中。整整一天,他的思绪一直在天空中天马行空地发散,家教老师讲的那些东西他根本没办法认真去听。


    等晚上下课,谢见渔还没回来。


    陈颂柏洗漱完毕,本来是想直接入睡的,但他灵机一动,偷手机这个想法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知道谢见渔把手机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了,但他不知道是哪一个,只能随机挑选一个。


    但是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密码。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将谢见渔的生日和他接手公司的日子都输了一遍,毫无作用。实在没辙了,他破罐子破摔,输了自己的生日。


    没想到竟然打开了。


    应该是因为这个保险箱专门用来存放自己的东西,为了方便和其他保险箱区分才设置不一样的密码,陈颂柏这么想。


    想到自己又可以联系到“司”,陈颂柏心情大好,他强忍住内心的欢呼雀跃打开保险箱。


    一想到方方正正的手机待会儿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再过不到一分钟就可以开机发消息,他就觉得今晚的世界光明了不少。


    手机,你想我了吗?


    保险箱已经打开,陈颂柏慢慢睁开眼睛,手机……诶?!他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来,怎么不是手机。


    怎么还是一个箱子?


    他再次打开这个箱子,却被箱子里面的东西震惊得说不出来一句话。


    怎么……怎么会是qq玩具。


    他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当他摸到那真实材质的qq内衣和手铐等东西时,理智又一次告诉他,他没有错。


    联想到白天谢见渔说的要治他,他瞬间冷汗直流。要是谢见渔要用这些东西治他,他都不敢想象之后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在干什么?”


    就在他绝望之时,谢见渔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他感到更加生无可恋了。


    陈颂柏一边手忙脚乱把东西塞回去,一边转过头应付谢见渔:“我看这边东西有点乱,想着帮忙整理一下。”


    此时,谢见渔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盯着他抓着qq内心的那只手,似笑非笑说:“这么想提前看到这个?”


    ==========作者有话说:==========


    哎呀,今天考高数的时候坐在角落,感觉被空调吹得有些感冒,现在头好疼呀。


    第25章 今天订婚宴


    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谢见渔这个问题, 陈颂柏只能别过脑袋,僵硬地插了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谢见渔指了指手上的表,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陈颂柏,快十一点了,你希望你未来孩子的父亲夜宿荒郊野外吗?”


    他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我保险箱密码的?”


    陈颂柏刚想解释自己只是随便翻翻,谁知谢见渔竟然恐吓他说:“我的保险箱里面有我的机密文件,要是丢了,我就先让你赔钱, 再送你去坐牢, 少说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着保险箱, “真的不在了, 你说怎么办呢?”


    “那里还有那么多保险箱,怎么可能把机密文件放在这里, 我打开这个保险箱的时候, 这里面就全是这个,你就是在……”


    话还没说完, 陈颂柏忽然意识到谢见渔就是在逗他玩,他抬眸望了眼慢慢在他身边蹲下来的谢见渔, 连喘了好几下气,“你……你又欺负我?你是故意的。”


    “我可没有让你来偷偷开我保险箱。”谢见渔一脸无辜, “这怎么能算是欺负你呢?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其实刚开始陈颂柏并没有被谢见渔唬住, 只不过在听到他说让自己赔钱坐牢才开始心慌。


    他不敢赌自己在谢见渔心中的地位,也害怕自己会为现在的片刻安宁付出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太害怕了, 才会在这一刻被随口说出的调侃打破自己的情绪节奏,明明以往都是他更喜欢逗谢见渔的。


    谢见渔把保险箱重新锁好,放回原本的位置后,一把将刚刚瘫坐在地上的陈颂柏抱起,然后径直回到卧室。


    “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


    a市的早秋还是带着酷暑的闷热,每一次出门总会感觉无情的空气在炙烤绿叶,烘焙即将到来的桂花。这里的九月份不像是秋天的韵味,更像是炎热对大地的最后一次侵略。


    谢见渔本来不想让怀着孕的陈颂柏在这样的天气下出门,但这周末的日子实在是有些特殊,他特别想让陈颂柏和他一起见证一下。


    因为天气炎热,再加上孕期三个月左右了,陈颂柏的胃口特别不好,很多时候一天到晚都吃不了多少东西,吃了就吐。


    谢见渔为了保障陈颂柏的身体健康,在家里准备了很多营养液,要是陈颂柏实在吃不下,就服用营养液。


    他的保胎针也开始慢慢停了,最近胎象确实稳定了很多,陈颂柏见红的次数基本上没有了。


    但有一个难以克服的问题,每天费心费力学习的陈颂柏,睡眠时长本身就比较短,偏偏怀孕以后嗜睡的情况越来越多。有很多次上着课,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会趴在桌子上睡着。


    被这个孩子折腾到每天蔫了吧唧的陈颂柏,早就不期待这周末的外出了。他只想在谢见渔离开以后,自己在家里可以好好地睡半天。


    他已经算是彻底放弃用手机联系“司”这条路了,不过他上次和司商量过这种情况,也有了相应的对策。接下来一切的发展,都要建立在“司”能够在谢见渔的密控下和自己接触。


    在谢见渔的领域里,他们俩要更加小心才不会被发现。


    “走了,再不走就迟到了。”谢见渔慢慢走进来,打断了陈颂柏的思路。


    “好。”陈颂柏一副顺从的样子,跟着谢见渔上车,却发现车一路驶向了祖宅,这让陈颂柏以为今天是谢见渔一家聚会的日子,便问了一句:“我们今天也会在祖宅睡吗?”


    谢见渔否认说:“当然不是,只不过今天的事我们一家一起出席会好一些,我们来和爸妈、哥哥一起走。”


    话刚说完,车辆已经稳稳停在了祖宅门口,司机降下车窗,向急匆匆赶过来迎接谢见渔的仆人交代:“麻烦让夫人他们快一点,谢总今天时间很紧。”


    没过多久,一辆林肯加长版从祖宅缓缓驶出来,司机见状便继续启程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陈颂柏望了眼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车,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日子才会让谢见渔一家全体出动。


    谢见渔故意卖关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终于到了一处坐落在郊区的豪华酒店,他抬头看了眼名字:御府园。


    陈颂柏记得这个酒店的名字,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之前找工作时,总喜欢往这种高级酒店跑。在这种高级酒店当服务员,小费和薪资都很高,是所有打零工的人心之所往。


    只不过,当时来面试的陈颂柏还没过第一轮就被刷掉了。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陈颂柏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他跟随谢见渔进去,进入大门时,谢见渔拿出自己收到的请帖,保安多嘴问了一句:“请问这位beta是?”


    “谢先生的男伴。”这句话,是李云芥代替谢见渔回答的。


    李云芥的声音跟以往一样好听,陈颂柏想。


    正是因为李云芥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迅速聚集到陈颂柏的身上,这让陈颂柏感到十分不自在,如同一只猎物掉入了猎人的陷阱一般局促。


    从厅外到厅内,这种感觉一直存在,直到裴南桐主动上来跟他们打招呼,才缓解了这种被一直盯着的无力感。


    裴南桐冲他们笑了笑说:“见渔哥,颂柏哥,你们来了。”


    明明裴南桐是在笑的,可陈颂柏一眼望穿他眼底的一种复杂情绪,不像是开心、平静和郁闷,更像是一种恨。


    天地可鉴,陈颂柏从来没有惹到过裴南桐的地方。他一直老老实实跟在谢见渔身边,哪有机会惹别人不开心。


    “什么见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过来参加这场宴会。”尖锐而刻薄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陈颂柏找到是谁在说话。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是在不远处翻着白眼的裴穗之。


    他们二人的视线相互碰撞,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裴穗之收拾收拾刚刚那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嘴脸,走过来站在裴南桐身边,“见渔,好久不见,你……”


    谢见渔不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他从来不会让裴穗之在他面前完整说完过一句话。


    林诏也走了过来,他对待陈颂柏的态度比裴穗之随和多了,“谢见渔,没想到你还带家属来了。”


    他故意把家属这两个字咬重了些,等谢见渔不痛不痒回了一句“嗯”后,便尝试和陈颂柏说话,“最近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颂柏没去看他,回复得很僵硬,“谢谢你挂念,过得挺好的。”


    这些富家子弟都在往自己这边靠,仿佛在争先恐后争抢一个八卦的果实,他本能往后退了退。


    见状,谢见渔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很多不想看到的视线。


    安全感稍微回升以后,陈颂柏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林乐耘怎么没跟他们在一起?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人群突然开始骚动起来,原本还带着笑站在人群里和大家谈笑风生的那些人,全都像是被炸药炸开了,大家乱做了一团,脸上全都是紧张的神色。


    “不好了——不好了——”


    金碧辉煌的酒店瞬间被嘈杂的人声所充斥,大家东一句西一句议论纷纷,根本停不下来聒噪的声音,就像是闹市里开了一家菜市场,站在这里的不再是站在金字塔顶层的人士,而是站在摊位里外的摊贩和买菜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个没完。


    糟糕透了。


    伴随着如同田野间野蛙不停鸣叫的说话声,从二楼一前一后抬下来两个担架,前一个陈颂柏不认识,后一个直接让陈颂柏愣在当场。


    后一个手腕上一直流着血的人,正是他刚刚一直疑惑为什么不在的林乐耘。


    林家父母紧随其后,跟着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治疗。


    这种能及时进入宴会治疗的医护人员,一般都是私立医院的医生,根本不需要担心这方面保密性的问题。


    他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些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的嘴。


    还好,林家并不是病猫,他们有能力有手段,即使林家父母走了,林诏依然留在现场主持大局。


    “感谢大家愿意来参加我弟弟林乐耘和陆勉时订婚宴,刚刚的事情只是小事,我相信各位不会随意编排我们林家。现在,由我宣布,订婚宴正式开始。”


    原来,谢见渔所说的重要日子,全家一起前来参加的重要宴会,是林乐耘的订婚宴。


    可林乐耘为什么会以那种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难道是他为了拒婚做出了……


    陈颂柏不敢想,他不明白为什么林乐耘的生命危险都还没有解除,林家还是能够心安理得地继续这场冠冕堂皇的订婚宴。


    他也不明白在场的宾客,为什么能够无视一个人的生死,面对刚刚沾上血迹的地板,还是视若无睹地踩了上去。


    他一直以为,这些人只是藐视底层人的性命,没想到的是,他们连自己人的骨头都能生吞硬扯地咽下去。


    他看着面不改色的谢见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捂着胸口假装自己恶心又犯了,“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跟你一起去。”谢见渔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想到陈颂柏却反应很大,“不用!”


    意识到自己的话冲到谢见渔了,陈颂柏连忙将语气软下来,“我只是想吐,去卫生间缓缓,洗一把脸应该就可以了,不用担心。”


    谢见渔最终还是让陈颂柏一个人去了。


    陈颂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服务生的引路下走到洗手间的。


    他看着镜子的自己,一时有点恍惚。


    “喂——”


    一双大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吓了陈颂柏一大跳,还好急忙转过身的他发现站在身后的人竟然是“司”。


    “司”笑脸盈盈,他靠在洗手台上对陈颂柏说:“我关好门了,速战速决。”


    “你这话说得,特别像我俩在这儿做什么苟且的事情。”陈颂柏甩了甩手上的水,半开玩笑说。


    “司”歪着脑袋对他说:“好久不见。”


    “你上次见到我也是这么说的。”陈颂柏看着“司”那一张和自己母亲长得有五分像的男人,说话语气带上了几分尊敬,“舅舅。”


    “司”不是别人,是陈颂柏很多年未见的舅舅——冯玉成。


    冯玉成和陈颂柏的母亲是同母异父的姐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在两个城市生活。


    那个时候北大门还没变成灯红酒绿的窝藏地,从内到外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夜市。冯玉成经常来a市帮姐姐带孩子,每次一来就带着陈颂柏和陈颂鸢往北大门巷子里面钻。


    久而久之,陈颂柏早就掌握了北大门大致的布局。即使后来北大门大改,他还是能够在这里找到最隐蔽的地方。


    后来世事无常,一直在y市工作的冯玉成,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收到姐姐身故的消息。


    他立马打电话给姐姐家,姐夫、姐姐和两个孩子的电话他打了很多遍,根本无人接听。


    当时还在准备婚礼的冯玉成,立马推迟了婚礼,义无反顾踏上了北方的列车,来到了承载姐姐灵魂的a市。


    他按照往常的路径回到姐姐家,却被房主告知:他们一家为了治病早就卖房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可是姐姐姐夫身故,两个孩子都不知所踪,他去哪里找到两个孩子?


    他寄希望于当地警局,却发现他姐姐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被立过案。


    他分别去陈颂柏和陈颂鸢的学校询问两个孩子的下落,可学校领导人义正言辞告诉他:两个作风不端的人不会被学校接受,他们已经被开除了。


    冯玉成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线索,只能腆着脸继续询问。学校领导本身就被林家旁敲侧击过,怎么会看一个孤身前来的人的面子?


    他们嘲笑冯玉成来晚了,让冯玉成去a市的桥洞找吧。


    冯玉成没办法,每天都在a市的每个角落发传单寻找姐姐的两个孩子。


    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转眼间就过去了几个月,他的婚期已经推迟了很久,女方家长十分不满意。


    可是两个孩子还没有找到,他只能满怀歉意对当时的未婚妻道歉:“我悔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希望你以后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未婚妻不接受他的说辞,瞒着父母坐着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a市,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认真地说:“我们领证,我陪你一起找。”


    一直在找孩子的冯玉成,当时像一个孩子瘫倒在未婚妻怀里,像是拥有了他唯一剩下的全世界。


    他们的工作从y市转移到了a市,只是为了更好的寻找陈颂柏和陈颂鸢的下落。


    他们找遍了每个流浪的孩子可能去的地方,却独独没有想到,性格要强的陈颂柏,宁愿自己每天打四份工,也不愿意让妹妹和他一起睡桥洞。


    陈颂柏当时已经17岁了,咬着牙把他和妹妹的未来支撑了起来。


    都说有缘的人即使是在天涯海角也会相逢,可冯玉成和两个孩子这一错过就是十几年,哪怕他们一直在一座城市。


    他能联系上陈颂柏的契机,还是他在和一个客户闲谈时,客户偶然间提到林乐耘对谢见渔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冯玉成当然知道谢见渔是谁,比他小几十岁,魄力却是他的好几倍,是a市商业响当当的领军人物。


    这样的人,感情生活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是大家的谈资。起初,冯玉成也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可客户越说越上瘾,“你们知道吗?谢见渔是为了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beta而不要林家的omega的。”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那个老男人之前还是个卖的,叫什么陈……”


    “陈颂柏。”另一个人接过话匣子,“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个陈颂柏有手段啊,把林家的omega逼得要去和陆家联姻。”


    ……


    陈颂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这话,只有冯玉成会因为在不经意间听到外甥名字而激动不已。


    他敷衍地应付完客户,回到家便开始和妻子着手进行调查。


    要找到陈颂柏的手机号是很难的。谢见渔为他换了手机和手机卡,导致陈颂柏现在的手机号是谢见渔的副卡,不费工夫根本查不到。


    十几年都过来了,他冯玉成要是一点人脉都没有才是真的废物。搞个手机号而已,他还是可以的。


    好不容易联系上陈颂柏,好不容易和他见面,好不容易相认,陈颂柏却告诉他:“舅舅,我怀孕了。”


    这完全是他计划之外的一环,见陈颂柏不会打掉这个孩子,冯玉成只好接受。


    本以为他可以顺利带走陈颂柏和陈颂鸢,却发现谢见渔根本不会放过他们二人。


    为了斩断陈颂柏和外界的联系,他竟然断绝了陈颂柏出门和使用手机的权利,将陈颂柏圈养在他的别墅里。


    还好,今天是林乐耘的订婚宴。冯玉成料想到谢见渔肯定会带着陈颂柏来这场宴会,便想方设法弄到了一张请帖。


    幸好,他赌对了,陈颂柏真的在这里。


    “接下来怎么办?”他这么问陈颂柏:“我之前查到的那些证据够吗?”


    陈颂柏瞬间脸色凝重,“不够的,这些只是小鸟的受罪录,根本无法支撑林诏判刑。”


    “除非我们让当时参与的富二代们全部倒戈指认林诏,但是,这种方法下,那些富二代就会逃脱制裁。”陈颂柏分析:“我们能选择的就是第二种,扳倒林家,只有林家倒下了,林诏才能真正伏法。”


    这是唯一的路,可是谈何容易啊。


    陈颂柏在卫生间待的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会引起谢见渔怀疑。


    很显然,冯玉成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我上次看了你手机的样子,买了同款的,里面存了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可以,拿去藏着用,不要被谢见渔发现。”


    说完,陈颂柏点点头就要离开。


    “不好意思。”


    他忙着边走边藏手机,根本没想到在卫生间门口会被别人撞到,他下意识想着道完歉就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岂料,被他撞到的服务生抓住他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但是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对撞到人的歉意,“陈颂柏,你还记得我吗?”


    陈颂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服务生,很认真的在脑海里搜罗了一遍信息,然后诚恳地说:“没有。”


    这让本就破防的服务生更加恼羞成怒,“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们俩是同一批来御府园面试的人啊,只不过我实力强被选上了,你差劲点就被淘汰了。”


    他话说得很冲:“你怎么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过来了?怎么?想要傍个大款啊,可是你配吗?你一个beta,什么都没有,你也配?”


    陈颂柏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扭过头就想走进人群里,但这个不识抬举的服务生肯定不会如他所愿。


    他往前走一步,服务生就跟一步,嘴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响得没完了,一直叽叽喳喳,成功把安静宴会中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这里来。


    眼看着他再一次成为了大家的焦点,陈颂柏终于明白这个聒噪的服务生为什么要一直缠着自己了。


    他是别人派过来整自己的,目的恐怕不只只是想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这么简单。


    林乐耘为了抗婚选择自残,而自己作为他被迫选择联姻的始作俑者,此刻竟然顶着谢见渔男伴的身份在宴会上哗众取宠。


    倘若说他有一点处理不好,危及的就会是谢见渔的形象。而商人的形象是要求最高的,严重的会导致股市出现问题,资金崩盘。


    所以说,幕后黑手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谢见渔。


    眼看着服务生的喋喋不休即将引发大家的不满和议论,他直接对大家宣布:“他偷了我的项链。”


    ==========作者有话说:==========


    哎呀,写上头了忘记时间了,贝贝们,晚上继续更


    第26章 今天戴手铐


    一瞬间, 所有人都侧目望了过来,看向那个刚刚喋喋不休的服务生。


    服务生哪里见过这场面, 他慌忙解释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和陈先生认识,我们俩以前一起来面试这里的服务生,我们俩是朋友。”


    他故意爆出陈颂柏以前的身份,无非就是想要在临死关头还将谢见渔拖下水。他在提醒大家,谢见渔眼光是多么不靠谱,才找到了这么一个不光彩的beta。


    陈颂柏只觉得好笑, 他凭本事挣钱, 哪里有什么不光彩的?


    经理从人群中匆匆忙忙走过来,陈颂柏懒得和他争辩,只是对经理交代:“不认识,让他把项链交出来。”


    经理点头哈腰地回应着, 陈颂柏等他抬起头才发现, 这个经理正是当初面试自己的人。


    当时的他,总喜欢说话带“标点符号”, 陈颂柏一个不注意, 对方的口水就跑到自己身上来了。


    陈颂柏睨了他一眼便乖乖回到谢见渔身边。


    谢见渔递给他一杯果汁,夸他刚刚随机应变能力不错, 可陈颂柏却问了句:“林诏呢?刚刚不还在这儿吗?”


    “他去应付林家那群多嘴亲戚去了,暂时没空理我们这边。”谢见渔盯着他把果汁喝下去, 然后才说:“如果不喜欢这儿的氛围,我们可以提前回去。”


    回去?


    怎么可能, 陈颂柏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如果轻易回去,下次再能见到冯玉成得等到沧海桑田了。


    他需要一个理由来支撑他不回去。


    恰好此时裴南桐靠了过来, 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心里不敢说一样,一直盯着他们。


    陈颂柏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拍了拍谢见渔的肩膀,对他说:“裴南桐找你。”


    被发现了的裴南桐只好硬着头皮上来搭话:“见渔哥,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乐耘?”


    谢见渔看了眼手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据我得到的消息,陆勉时和他是互殴,在争吵的过程中不小心捅了林乐耘一刀。我想,比起我去医院探望他,他现在更需要的是omega保护法的帮助。”


    虽然从事发到现在仅仅只过去了半个小时,但谢见渔的下属已经从林家那里了解到了大致情况。


    今天早上,本来就不愿意参与这场订婚宴的林乐耘又开始了发脾气。可林家父母不像以前一样任由他胡闹,看他一直不愿意来,便直接让人把他绑了带过来。


    从早上订婚宴前十分钟,林乐耘一直处于双手双脚不自由的状态,更别提逃跑了。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安静等待自己命运的到来。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累到不能自已,便侧着身子睡着了。


    无尽的睡梦中,有一双手摸上了他的绳子,想要解开他的束缚,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刚想要感谢这位好心人,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alpha。


    手脚上的绳子被解开后的第一秒,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慌里慌张地爬开了。但他的手脚被束缚太久了,导致久违的麻木瞬间占据他的全身,还没爬出两步,便浑身酸软倒在床上。


    紧接着,陌生的alpha再次靠近了他,对他说:“我是你未来的alpha,我是陆勉时。”


    人长得不错,眉眼分明,特别是他的眼睛,深邃又不冷漠,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温柔。


    但林乐耘才懒得理他,实在是浑身没力气,只能逞一下嘴皮之快,“谁管你呢?老男人,咱俩聊天都有代沟吧,离我远点,我怕你身上的老人味熏到我。”


    被称作老男人,陆勉时没有生气,他对自己的小omega的包容度还是挺高的,“无论如何,这是两家之间的决定,你和我再怎么反抗都会走到一起。”


    林乐耘怎么会听他的,等到身体恢复了一点后,便怒气冲冲走下床,临走之前还删了陆勉时一巴掌。


    陆勉时见他要走,便冲上去拦住他:“起码留下来把过场走完。”


    林乐耘怎么会听他的,又删了他另一边脸,然后头也不回就要往外走。陆勉时害怕他现在下去大闹订婚宴,便拉住他不让他走。


    不管林乐耘怎么打他,他都不放手。


    林乐耘见甩不掉这个狗皮膏药,一只手直接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指向他:“别拦我,谁知道我爸妈打的什么主意,让我跟你结婚,我跟你也才第一次见面OK,再靠近我我就把你KO。”


    陆勉时绝对不会放她走,他缓缓靠近林乐耘,想要趁他不注意抢过他手中的刀子。


    林乐耘察觉了他的想法,便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的位置,陆勉时还是不肯退让,他便将刀尖对准了对方,再次发出警告:“离我远点,不然我真捅了。”


    再僵持下去也不是事,陆勉时佯装让步的样子往旁边站,为林乐耘留出一条路来。


    见对方终于肯服软,林乐耘这才收了一下刀,试探性地迈出这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陆勉时抓住了机会,一下冲上去准备夺下刀子。却不曾想到,这一个大幅度动作吓到了神经紧绷的林乐耘,林乐耘下意识用最趁手的工具保护自己,便将伸出了刀。


    “嗯——”


    陆勉时闷哼叫了一声,林乐耘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水果刀已经插进陆勉时的大腿。


    陆勉时疼得倒在地上,林乐耘蹲下身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死不了人,便想偷偷跑掉,“我出去给你叫医生,马上回来。”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林乐耘在想些什么,眼见着林乐耘要走,陆勉时急忙往前扑了一下抓住他的脚踝。


    猛地被人抓住,林乐耘本来准备跑起来的,却不小心往地上摔了下去。


    本来,摔下去是没什么大事情的,最多疼一下。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林乐耘的手里还抓着刀子。这一摔倒,刀尖来不及收,便硬生生插进了他的肚子。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以满地鲜血,一阵哀嚎,两个担架,三个医生,众人唏嘘结束。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陈颂柏感觉世界都有些许的魔幻了,搜刮了整个脑子,想不出自己可以说些什么,只能抿着嘴说了句:“林乐耘血性男儿。”


    无论是字面意思还是形容他的脾气,这句话都足够了。


    谢见渔听见他的形容,没好气地笑了一下:“人家都要整出人命了,别让他们听到了,小心打你小报告。”


    还在旁边企图插话的裴南桐:“?”


    陈颂柏见状,便劝谢见渔:“你就去看看吧,毕竟你们两家关系本来就挺好的,不要让他这几天过得太难。”


    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情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要一些独处机会能够跟冯玉成联系。


    谢见渔瘪了一下嘴,看起来是真不高兴了。


    一直在不远处调戏良家omega的李云芥察觉到这边的气氛有些许不对劲便信步闲庭走了过来,不经意将手搭上了裴南桐的肩膀,问:“大家干什么呢?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板着个脸?”


    裴南桐刚想重复一遍自己的想法,李云芥便指着谢见渔说:“你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情绪不太稳定,把小裴惹生气了?”


    一直苦于无法抽身于裴南桐纠缠的谢见渔面对李云芥给的台阶,当场接了下去:“不好意思,确实是,我先带着陈颂柏走了,哥,待会儿麻烦你了。”


    他所说的麻烦是说把谢符他们老两口送回去,这对于李云芥根本不算事,他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将这个尴尬的局面解开。


    一路被谢见渔拉着走的陈颂柏,感觉手腕很疼,直到和谢见渔一起上车,他才吃痛般挣脱开。


    “可不可以不提前回去,你答应带我出来半天的。”陈颂柏想要讲理,可谢见渔不是可以讲理的人。


    谢见渔装作不经意提起:“你刚刚去卫生间快十五分钟,为什么这么久?”


    有些时候,陈颂柏不太理解,为什么站在的谢见渔对自己的时间和自由掌控得如此变态。


    明明从一开始,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谢见渔想要的时候就来找他,不想的时候甚至可以好多天不见。他和谢见渔难道不应该一直都是予取予求的状态吗?为什么到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感觉有点恶心,所以多待了会儿。”陈颂柏撒起谎来一点也不心虚,满嘴跑火车这种事情他最会了。


    谢见渔继续问:“是因为怀孕了,所以上厕所的频率多了起来?陈颂柏,你是不是现在很想上厕所。”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来陈颂柏才发现自己确实有这种感觉。而且从好几周前开始,自己的上厕所频率确实高了起来。


    于是陈颂柏点点头,可这却像是让谢见渔抓住了突破口一般,让司机以最快速度往他指定的一个地点开。


    到这里,陈颂柏还是不明白谢见渔想要做些什么,直到自己被谢见渔拉着进入那个带着手铐脚铐的房间。


    他毫不犹豫转身想走,可谢见渔却立马将房门反锁,然后一步一步把他逼到床边。谢见渔为陈颂柏递上了一把水果刀,让陈颂柏握在手里,刀尖对准自己。


    “今天,我在听到他们所说的画面时,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在这里堵住你,不允许你出房间门一步,你会不会像林乐耘一样拿起刀对准我,你会不会一刀捅入我的心脏?”


    不想当杀人犯但被迫拿起刀的陈颂柏直接把刀扔了。


    给他两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自己金主给杀了。杀了他金主,不提最严重的杀人偿命,那谁给他钱?他的富贵生活怎么办?


    可这在谢见渔眼里,却化作了另一层意思,“你果然还是心疼我,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强迫你吗?”谢见渔慢慢从他身边退后,拿起脚铐束缚住自己,然后给自己的左手用手铐锁住。


    还剩一个右手,他让陈颂柏过来帮帮忙,“过来,帮我拷上我的右手。”


    陈颂柏乖顺地走过去,在为他拷上后,有些疑惑,“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啊?”


    谢见渔似笑非笑,“我哥说的不是假话,我易感期确实是要到了,为了避免我在外面因为易感期到来而发疯,所以我提前预定了这里,并完成了最近的工作。”


    “陈颂柏,我知道你现在不可以做这些事情。但是你心疼心疼我,你帮帮我,我不动,你用手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我想回家,期末考试都结束了,几天后还有实习,家的味道我知道,波力海苔点心脆。


    第27章 今天打电话


    湿热的喘息在陈颂柏的脖颈边宛如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不断涌起又坠落。陈颂柏蓦地感觉心口鼓起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意,这些温热将他包裹、腐蚀, 最后他才忽然清醒。


    自己正在被谢见渔亲自一口一口地吞噬。


    他情不自禁从眉睫处开始亲吻,一路向下,途径唇瓣时忍不住停留在此处,和谢见渔的舌尖交织在一起,直到涎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出,他才慢慢反应过来,猛地把谢见渔推开。


    “再亲亲我好不好。”


    谢见渔的话像是蛊虫, 直往他心口里钻, 让他想要抽离却一次又一次地沦陷下去。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谢见渔身上献上自己的吻。


    谢见渔说了不会在这期间对他有任何动作,所以陈颂柏对他做什么他都得承受住,不能反抗。


    亲得有些累了, 陈颂柏刚想停下来休息一下, 却发现不远处有一根形状特殊的鞭子。


    感叹于谢见渔的恶趣味,陈颂柏走过去把鞭子拿起来, 问谢见渔:“我可以吗?”


    谢见渔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侵略性, 仿佛下一秒就把他摁倒在地上,像抓住一只猎物一样撕碎。


    “你的自由。”他笑着应允了。


    陈颂柏这才为他解开衣服, 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鞭子,就在鞭子即将挥舞下去的那一刻, 他却止住了动作。


    太过火了,谢见渔把他引得太过火了。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


    时不时浮起来的良知让他让他感到纠结, 就在他愣在那里不知该干些什么的时候, 谢见渔忽然挣脱镣铐,走到他的身边, 搂着他问:“怎么了?”


    “你怎么挣脱了?”陈颂柏震惊之余竟然不自觉丢掉了手中的鞭子,他不敢相信谢见渔竟然凭一己之力就把手铐脚铐全都毁坏,然后像没事人一般站在他的面前。


    他还是对alpha的力量没有认知。


    在这个世界里,alpha的绝对强势不仅仅在于和omega一样数量稀少,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绝对的力量、超强的感官和对权利疯狂的追求。


    同样稀少的omega,虽然身体较为脆弱,但是拥有孕育生命的能力,他们的卓越的天赋和一骑绝尘的智力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只有夹在中间的beta显得尤为尴尬,他们没有强健的体格,没有显著的优势,连孕育生命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很多时候,beta只能选择另一个beta相守。如果运气好的话,会成为三口之家,拥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两个人两眼相望一辈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学校对beta的性教育知识普及并没有那么多,他们一般一会告诉beta属于他们自己的内容,不会告诉他们更多细致的东西。


    陈颂柏只是知道alpha的力气比他大,并没有想到力量大到这个地步。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不为难你,我们先回家。”


    陈颂柏靠在谢见渔结实的胸脯上,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正在一步一步和自己逼近,渐渐地,两个人心跳逐渐合拍。


    他猛地心脏漏了一拍,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惊讶。


    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适应依赖谢见渔,自己连他的心脏节拍都在慢慢地数。


    可这样是不对的,他只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beta,怎么可以做出违背自己最初意愿的举动?他不能依赖,不能适应,更不能喜欢谢见渔。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谢见渔盛满柔情的那一刻,他又忽然觉得,会不会有那么一刻,谢见渔也会一样这一段关系不仅仅局限于肉丨体和孩子,也可以发展成两个人的快乐。


    他不想去多想,也不敢去多想,只能假装无事发生一般说:“我没事,你说好了这段时间让我来的,你不能骗我。”


    他故意推了推谢见渔,但是没有用力气,看起来就像是在调情一样。


    谢见渔这才放开他,随即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头微微翘起,对他说:“任你处置。”


    陈颂柏舔了一下上嘴唇,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谢见渔骗了陈颂柏一件事,他的易感期并没有到来,他只是在唬骗陈颂柏为自己做些事。


    可当他看到陈颂柏情迷意乱时,自己再也忍不住内心蜂拥而来的情绪。


    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肾上腺素的飙升,周围空气变得热了起来,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当陈颂柏灼热的体温紧紧贴住他的皮肤和身体时,他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啊。”


    陈颂柏的否定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犯错了。


    alpha的易感期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他现在意识保持着轻微的清醒。如果说,自己随时陷入易感期的狂潮之中,那么陈颂柏一个beta,根本无法承受他的欲望。


    而陈颂柏还怀着孩子,如果自己真的想这么做了,陈颂柏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他不敢去想陈颂柏死去时,两只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再也无法表达自己想法的躯壳。


    他不敢去想,只能将陈颂柏推开,想要把他推出房间。


    可陈颂柏似乎是不理解他的用意,在他推开的那一秒,又紧紧贴了上来,用嘴唇堵住了他迫切想要开口说话地嘴唇。


    等到真正的情潮来临之前,谢见渔看着陈颂柏那一双眼尾微翘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逃避的想法。可是陈颂柏没有,他对谢见渔说:“不要推开我,抱紧我。”


    谢见渔忽地放弃了所有,他问:“如果我伤害了你怎么办?”


    陈颂柏却反过来问他:“你会这么做吗?”


    他摸了摸陈颂柏渐渐浑圆了起来的肚子和耳边的碎发,随机肯定说:“我不会容忍我做出这些事情。”


    陈颂柏立马咬住了他裸露的颈部,谢见渔回以抓住他的腰,感受到陈颂柏的牙齿在摩擦,就像是自己咬住了他的脖颈凸起处,自己在向他注入信息素。


    alpha的易感期在这一刻,彻底来临了。


    ……


    五天,整整五天,谢见渔和陈颂柏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所有人都联系不到他们,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和情况。


    直到谢见渔从混沌的意识中彻底清醒,他急忙翻过身看躺在身侧的陈颂柏,发现陈颂柏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后,这才放下心来。


    等他拿起手机,这才发觉周围很多人给他打了很多电话。


    林乐耘给他打电话是为了让他帮助他逃婚。


    王姨给他打电话确认他今晚回不回去吃饭。


    裴南桐给他打电话,是为了帮林乐耘。


    舅舅给他打电话,是为了……


    等等,舅舅?!


    谢符一个独生子女,哪儿来的兄弟姐妹?他哪儿来的舅舅?


    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手机,这是陈颂柏的。


    可是,陈颂柏的手机不是应该在自己的保险箱里吗?怎么出现在了这儿?


    他立刻明白这是这个舅舅在搞鬼,他在协助陈颂柏做一些事,一些不想让他了解的事情。


    谢见渔回过头,看到熟睡的陈颂柏,便来到卫生间,锁住门,回拨了这个电话。


    他没有出声,只是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在自顾自地说话。


    “怎么样?你现在有机会带着颂鸢出来一趟吗?我们为你们布置了两个很温馨的房间,你们可以来参观一下。”


    “你舅妈说,这么多年没有看到过你们,想要见见你们。我答应他了,只是看你能不能从谢见渔那里挑出一天的时间。如果实在不可以的话,那就算了,反正十几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刻。”


    另一头的冯玉成见陈颂柏迟迟没有回应,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小树?你还好吗?”


    “嗯。”谢见渔终于肯回应这个所谓的“舅舅”,“我是谢见渔本人,陈颂柏在睡觉。”


    冯玉成立马挂断了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通电话的内容会给陈颂柏带来多大的麻烦,他现在只求谢见渔不要过多计较。


    可下一秒,谢见渔却将电话再次打进来了,为了保全陈颂柏而不得罪谢见渔,他只能选择接通。


    “你好,谢总,我是冯玉成,是陈颂柏的舅舅。”冯玉成开门见山介绍了自己,也免得在这上面耽误时间。


    谢见渔还没穿衣服,他带了几件衣服进到卫生间,把电话放到洗手台上,边说话边穿衣服。


    “我知道了,我就问你一句,以前陈颂柏过得苦的时候,你这个舅舅在哪里?”


    冯玉成叹了口气,“我在a市的各个桥洞、福利院和郊区的贫民窟里寻找他们,我没有想到,颂柏太有骨气了,硬是拖着妹妹在市区过了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


    听到他的解释,联想到陈颂柏之前的奇怪举动,谢见渔意识到陈颂柏对冯玉成是不排斥的,甚至而言,陈颂柏十分庆幸自己还有一个舅舅。


    所以,他选择相信冯玉成的话,对他说:“好的,陈颂柏也有事情要做,如果你们要团聚,我给你提供地址,你来我们家见面就好了。”


    陈颂柏现在这么忙,每天这么累,就没必要让他来来回回地跑。冯玉成既然想见,那就来他们家里见。


    “西宁路长清湖别墅区,你来了的话,我会派人去接你。”


    冯玉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欣喜一时占据了他的头脑,等到反应过来后,他才慌忙道谢,“谢谢谢总,谢谢谢总。”


    像说绕口令一样不断重复。


    谢见渔“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这个时候,他也穿好了身上的衣服。


    “谢见渔,你在卫生间干什么?”


    门外传来陈颂柏的敲门声,谢见渔笑着打开门,手机把玩着陈颂柏的手机,迎接陈颂柏审视的目光。


    陈颂柏一睡醒便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他怪自己没上心,导致冯玉成刚给自己的联系工具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谢见渔去卫生间了,他必须得马上找到。


    正当他焦急寻找时,他发现床边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机,他慌忙过去拿了起来,却发现手机设置有密码。


    他的手机是冯玉成刚给的,里面只有以前的联系人保持不变,至于密码,还没来得及设置。


    他扶额苦恼,就在这时,一阵交谈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他凑过去听,才大致猜测到自己的手机是在谢见渔手上。


    一阵懊恼瞬间涌上心头,他不禁开始后悔这几天的放纵和不自持,导致自己唯一可以与外界产生联系的工具又重新被谢见渔抓住。


    等到谢见渔打完电话,他才敢轻轻敲开卫生间大门,小心翼翼询问谢见渔。


    可谢见渔却是十分不留情面,“手机没收了。”


    陈颂柏没资格抗议,只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往回走,可就在这时,谢见渔却叫住了他:“下周四晚上,他们会来家里吃饭,把陈颂鸢一起接过来团聚吧。”


    陈颂柏倏地回过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询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8章 今天养小猫


    虽然说是一家人的团聚, 但坐在饭桌主位的人却是与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谢见渔。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是在等待谢见渔为这一次的见面说一句“action!”, 届时,他们这帮被他硬拉过来的演员才可以开始演绎亲人相聚眼泪多多的戏码。


    这和陈颂柏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他只是想和舅舅一家简单团聚一下,并不想把事情搞得如此严肃。


    舅妈朱芸芸偷偷碰了一下冯玉成,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碍于谢见渔在这儿不敢说话。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竟然被谢见渔逼得说不出一句话,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颂柏自觉这样对不起舅舅舅妈, 只能抬起头看了眼谢见渔, 恳求他能早点发现现在的尴尬局面。


    可平日里极会审时度势的谢见渔,此刻却像是愣头青一般,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直到看见陈颂柏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 他才回过神来, 问:“怎么了?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点心垫一垫?”


    “没有,我只是……”


    陈颂柏的欲言又止终于点拨了谢见渔, 他环视一圈后发现现场的人都是一副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这才明白陈颂柏那个眼神的意义。


    他站起身来,让陈颂柏坐到主位来, 认真道:“你们就当我是你们的家庭成员之一,不用藏着掖着内心的想法。”


    坐在这个位置的陈颂柏有些惶恐, 可谢见渔却站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主动挑个话题来讲。


    陈颂柏这才问出了今天最想说的话, “舅舅舅妈,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冯玉成摆摆手, 让他别那么说,然后回过头来问陈颂鸢:“小鸟还记得舅舅吗?这是你当年年轻帅气的舅舅找的舅妈,怎么样,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也是非常美丽动人吧?”


    一直没说话的陈颂鸢终于带着点笑意点了点头。


    她对舅舅的印象其实已经很淡了。自从开始服用治疗抑郁的药物以后,这么多年里,她忘了很多事和很多人。


    以至于,两天前,陈颂柏告诉她要和舅舅见面时,她满脸疑惑,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舅舅。


    直到陈颂柏反复提起当年的事,她才有了那么一丝一毫的印象。


    陈颂柏看出来陈颂鸢的窘迫,只能继续开玩笑一般缓解气氛:“舅舅舅妈有孩子了吗?是表弟还是表妹啊?我都准备好礼物了,想见见他们。”


    朱芸芸莞尔一笑说:“有一个女孩,出来实习了。”


    按照时间计算,冯玉成和朱芸芸结婚满打满算十三年,如果是有一个已经实习的孩子,那他们是在孩子都十岁了才选择的结婚。


    恐怖如斯,难怪那些年母亲让冯玉成回来过年他都不肯,原来是怕自己有孩子的事被母亲发现。


    大家都看破不戳破,只有谢见渔反常地问了一句:“在哪里工作啊?”


    朱芸芸收起笑,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回答:“在李氏集团,这孩子很崇拜您,所以应聘了好几回,终于在李氏集团开始了实习。”


    谢见渔:“叫什么名字?”


    朱芸芸:“冯恋,谢总认识吗?”


    “不认识。”谢见渔就坐在陈颂柏旁边,面上看着严肃正紧,桌子底下却将手搭在陈颂柏的大腿上不断画着圈,“不过今天提起来以后,我就认识了,我会派人多帮帮她的。”


    “那我替我们家恋恋谢谢谢总赏识。”朱芸芸感激地说。


    “没事。”谢见渔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他拿起手机偷偷给陈颂柏发消息。


    【simultaneously:他们每个人每次说谢谢谢总的时候都特好玩,你什么时候谢我?】


    陈颂柏看了消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借着要去上厕所离开了座位。


    剩下几人在冯玉成的带领下,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这些年里发生的趣事。


    谢见渔无心去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机,突然发觉微信里多了一条消息,点进去一看,是陈颂柏的一条语音。


    他带着耳机,很自然地就点击播放了。


    【陈陈陈: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总~】


    尾音有些飘,谢见渔压着嘴角的笑对这条语音做出评价。


    等到陈颂柏回来以后,他这才收起笑意,继续在陈颂柏的大腿上画圈。


    到了饭点,谢见渔很自然地为陈颂柏夹菜,让冯玉成惊讶不已,眼睛瞪大了直勾勾盯着他们看。


    谢见渔懒得去管,可陈颂柏却不太好意思,整个人如坐针毡,只能附在谢见渔耳边说:“不用夹了,我吃不完的呀。”


    “好呀。”谢见渔故意学着他的语气,让陈颂柏本来很严肃的一句提醒,瞬间变得像是在和他调情一般。


    当着这么多亲人的面,陈颂柏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可谢见渔却泰然自若地将虾剥好送到陈颂柏碗里。


    陈颂柏闷着脑袋吃下这只虾,下一瞬抬起头便看见几人继续盯着他们看。只有陈颂鸢神色如常,像是习惯了一样。


    “平时都是我给他剥虾,今天他说你们要来,就给我一个面子。”陈颂柏有意的解释反而让他们觉得是在含糊其辞。


    “对呀。”谢见渔继续模仿陈颂柏之前的语气,让陈颂柏臊得说不出来话。


    在以前,陈颂柏的生活作风一直都是偏老一派的,只有在谢见渔面前,他才会偶尔做出一些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这种事情,在他眼里,始终只应该是两个人的小秘密,不应该让其他人知道。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这顿饭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氛结束。


    结束时,冯玉成他们找了个理由离开,陈颂柏坚持要送他们,可冯玉成却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他面色不太好,盯着陈颂柏身后隐匿在不光亮地方的谢见渔,沉默了好几秒,还是提出来了:“谢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谢见渔颔首,跟他一起去了花园。


    只留下陈颂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哥,你们上次是不是去林家了。”


    面对陈颂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陈颂柏点头表示肯定,可只是脑子一转弯,他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问陈颂鸢:“你那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陈颂鸢潜意识里对不认识的人都非常警惕。虽然说朱芸芸作为他们的舅妈,找了他们那么多年,但请原谅她的自私,她不会再相信除了陈颂柏以外的任何人。


    她将陈颂柏带到角落里,给了他一封信,陈颂柏拆开一看,才发觉竟然是林诏写给陈颂鸢的。


    信上明明晃晃就一段话。


    【陈颂鸢,分手这么多年了,你不想我吗?我都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见见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好,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林诏】


    陈颂柏觉得好笑,谁能比林诏过得舒服惬意呢,林家把所有家产全都托付给了他,为了他以后的发展,把最宠爱的林乐耘也丢给了陆家。


    即使之前那场订婚宴成了全a市富人圈的笑话,可林家还是没有改变态度。林诏都过得不好的话,全天下没几个幸福的人了。


    如果不是这种信不能丢,可能会成为以后控告林诏的证据,他早就拿打火机把这封信烧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对陈颂鸢说:“既然他现在知道了你的住址,那你要不要……”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为陈颂鸢换一个地方住,可陈颂鸢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了他,并且十分确定地说:


    “不用换地方,我不可能一辈子东躲西藏的,我不是阴沟里的老鼠,他要来找我就来,有本事把我一刀了结了,没本事我就弄死他。”


    在陈颂鸢发病的时候,他见过很多次妹妹愤怒、暴躁,甚至而言是偏执的情况,像今天这么绝对的话语,他还是第一次见。


    陈颂柏知道自己左右不了陈颂鸢的想法,他只能告诉陈颂鸢:“任何时候,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知道的,他们这些人不值得你付出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陈颂鸢听没听进去,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陈颂柏没有办法,刚想要多唠叨两句,就看见冯玉成和谢见渔两人一起回来了。


    这下子,他也不好意思再说太多,只能最后再交代一句:“万事千万小心,有问题就找哥哥,哥哥会帮你解决所有的。”


    “好。”陈颂鸢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跟着陈颂柏一起去送冯玉成他们。


    等到大家都走了,陈颂柏这才觉得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有些站不住,便往后靠了靠,谢见渔一把就接住了他,然后抱着他回到了屋里。


    面对脸色很不好看的谢见渔,陈颂柏躺在沙发上,略带些小心问:“刚刚我舅舅跟你说什么了?”


    谢见渔坐在他的身边,帮他捏腿,调侃说:“你怎么现在不害臊了,刚刚脸红成什么样了?”


    “你舅舅专程跑过来跟我说,说你一直脸红,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谢见渔的话让陈颂柏面色一怔,他似乎不太相信,可谢见渔继续说:“我就跟他说,孩子比较喜欢闹你,很不听话,你经常气血一上来就容易脸红。”


    “就这些吗?”陈颂柏不敢想象冯玉成一个五旬老汉在听到这段话的震惊和局促,也不敢去想自己以后去舅舅家会多么尴尬和无力。


    “不然呢?”谢见渔反过来问他,“你希望听到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希望。”陈颂柏整个人都快陷进沙发了,似乎迫切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可谢见渔却一把把他捞了出来,反反复复问:“你到底希望说些什么?”


    陈颂柏就推着他,“压到肚子了,走一边去。”


    其实陈颂柏不知道的是,他和冯玉成确实聊了不止这些。


    冯玉成一直在反复问他:“如果陈颂柏孩子生下来了,如果你对他没有了兴趣,没有了新鲜感,陈颂柏以后会怎么办?”


    谢见渔却直接告诉他:“我会和他结婚,因为我们俩现在就是在谈恋爱。”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两个人在相爱的时候才能生下孩子,孩子只是两个人相爱的证明。


    就哪怕说,谢符一意孤行嫁给谢父,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时候,他们俩也是在相爱的情况下才生下了两个孩子。


    哪怕从一开始,他确实是认为陈颂柏只是一个床伴。可道德感极高的他,却在一次又一次相处中,看到一直受苦受累还不肯吭声的陈颂柏,满脑子想的是,我是不是对不起他。


    明明最开始只是玩一玩的心态,到现在却只剩下了对陈颂柏的心疼,他只要想起陈颂柏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自己可以的神情,独自一人的时候却只会默默流眼泪。


    更何况,他那么脆弱的时候却那么爱他,连自己最爱吃的,最讨厌的都考虑到了。他就这么默默地爱着自己,无声而沉默。


    想到这里,他把陈颂柏圈进怀里,对他说:“你知道吗?林乐耘和陆勉时领证了。”


    他的本意是想要问问陈颂柏对领证的想法,想要问问他在什么时候领证比较合适。


    可陈颂柏在听到了以后,满脸不可思议,他怔怔地问:“不是前不久才订婚吗?怎么这么快?”


    虽然不高兴,但好歹是陈颂柏真心问的话,他不会不回答:“据说是林家有一个项目搁置了,导致出现了很大的亏损,需要有人填这个空白。”


    “所以……”陈颂柏算了一下时间,喃喃说:“林乐耘刚能下地走路了,就把他拉着去领证了?”


    事实如此,谢见渔不好说太多,只是告诉他:“我妈去林家问了问情况,林乐耘下周就去陆家了,林父林母不允许他再回来,婚礼什么的也都不办了。”


    只是结个婚,作为一个伤都还没好完的omega,就被林家这么抛弃了。果然,林家刻在骨子里的自私自利基因可以让他们为了利益放弃所有,哪怕是相处将近三十年的情感。


    他自顾自想着林家以后的走向,全然没有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谢见渔的脸色越来越黑,整个人像是被乌云笼罩了一般恐怖。


    ……


    自从上次谢见渔易感期之后,陈颂柏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生人了,平时就在别墅里看看书,除了跟谢见渔和王姨以外,都不怎么说话。


    谢见渔看他实在憋得慌,给他带了只狸花猫回来。


    原本谢见渔是希望带一只安静点的猫回来,不让这些宠物耽误陈颂柏学习的,可最近陈颂柏话太少了,很多时候安静得可怕,让谢见渔没来由地害怕。


    他第一次去咨询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有可能是产前抑郁,要及时干预,可以带一些活泼好动的宠物回去帮助孕夫缓解情绪焦虑。


    他这才带了一只不怎么听话的狸花猫回来。


    可是,陈颂柏似乎是会错了他的意思,看到这只狸花猫的时候,笑着对他说:“你怎么总喜欢这种犟种宠物,之前的那只藏獒也是。”


    “话说起来……”他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问:“藏獒哪儿去了?好久没见到了,怪想念的。”


    陈颂柏甚至不敢提他给藏獒取的名字,怕被谢见渔发现。


    “你说小树?”谢见渔果然还不知道藏獒易名的事情,“他在另一套房里,虽然说我们这套别墅在郊外,但它确实是不太听话,怕把你冲撞了,就先单独养着,等孩子大了再接回来。”


    陈颂柏显然是没有想到谢见渔竟然考虑到了孩子大了的问题,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等孩子大了,自己也不一定还在谢见渔身边,所以说他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应该是再也见不到金主了。


    那也好,自己偷偷给谢见渔宠物改名的事儿也不会被他发现了。


    “喵——喵——”


    狸花猫一直都很闹人,很不听话,谢见渔将狸花猫放了出来,抱在怀里,跟陈颂柏说:“给他起个名字吧。”


    陈颂柏想了想,“就叫他冰雪梦泪殇,简称小雪吧。”


    他将小雪接过来翻了个面,发现是一只公猫,有些失落,“公猫叫小雪也挺好的,显得温婉大气。”


    谢见渔把猫接过来,小雪被连着换来换去,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叫起来了,但被谢见渔一只大手直接压了下去。


    犹如五指山下坠到头顶,小雪一直刚一个月大的小猫,刚断奶没多久就经历这样的恐吓,直接被吓得第二天吃不下猫粮。


    陈颂柏也只有晚上下课了才有空去看它,等到他跑过去找小雪时,小雪已经饿得有些蔫巴了。


    陈颂柏大感不妙,在王姨的帮助下,重新给它喂了一点奶才慢慢好起来。


    一回到家,谢见渔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安和的场景,一只小猫像一个婴儿一样待在陈颂柏怀里,陈颂柏抱着它小心翼翼地喂奶。


    他突然开始幻想以后的日子里,陈颂柏抱着属于他们的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逗她开心,而他就将他们一起抱住,像是拥抱了整个世界。


    最好是个女孩,alpha、beta还是omega什么无所谓,他觉得陈颂柏就是喜欢女孩儿。


    他在看见小雪有雄性特征的时候,那么失落,如果到时候孩子是个男孩,应该不会招他待见。


    陈颂柏等小猫肚子已经鼓起来,撑得开始吱哇乱叫了,才放下小雪,让它到处跑一跑消一消食。


    一抬起头,谢见渔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他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衣服,询问:“怎么不过来?在这儿站着多累啊。”


    谢见渔这才跟着他一起走过去,然后问:“最近怎么样?”


    “也就那样。”陈颂柏回忆起自己的进度,感觉前路漫漫。


    谢见渔为他请的老师都是以前顶级中学的老教师,个个都是二十年以上的教龄。他们把一中今年的卷子拿来给陈颂柏考,根据一中的考试情况划分数线。


    划完一看,陈颂柏远远够不上985分数,上211都不太稳定。陈颂柏自知这些年里拉下得太多了,只能慢慢补回来。


    谢见渔也理解他成绩很难提起来,就拉着他准备回卧室休息。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像是特别急切地得到回应一样,谢见渔第一次没接,就反反复复拨打,直到谢见渔忍不下去了,点击了接通。


    电话那头一阵“叮叮哐哐”的声音吵得他下意识捂住陈颂柏耳朵,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尖叫。


    “你大爷的,你有本事承受住我这一刀,没本事你就放我离开。”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行不行,你身上刀伤刚好,不要撕裂了,也不要受新伤好吗?”


    “你还管上我了?我们俩算什么关系啊你就管我,要不是你趁虚而入,我怎么会嫁给你?”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们好好商量行吗?”


    “我无理取闹?!你说我无理取闹?”


    一连串的吵架声音让谢见渔和陈颂柏直接一下子就猜出了这两人是谁——新婚燕尔的林乐耘和陆勉时。


    他懒得听这两个人的现场vlog,便出声提醒:“林乐耘,找人说理去找你爸妈,你打错电话了。”


    一句话直接让对面两人沉默了,林乐耘立马回复:“我父母要是走得通,我就不会跟他结婚了,你劝劝我爸妈好不好,我也不是一定要跟你结婚了,我只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不好。”谢见渔让他把手机给了陆勉时,对陆勉时说:“不用让着他,他父母让他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你比他大,你能教育他,而不是你处处让着他,那对他以后没什么好处。”


    这话让陈颂柏听出一些猫腻了,等电话挂断,他有些疑惑地问谢见渔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谢见渔看着他,很罕见地陷入了沉默,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和他一起回去睡觉。


    一直为了昨天这通电话而失神的陈颂柏没睡太好,第二天一早,又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他推开门走出去一看,是平时保护陈颂鸢的保镖,他板正地站在门口,等陈颂柏一出来就对他说:“这是陈先生的妹妹要我给陈先生带的东西。”


    他接过东西一看,又是一封信。


    第29章 今天来见面


    依然是林诏来的信。


    【你想和我见面吗?我很想你。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去白云公园看的那只流浪狗吗?我把他带回来养在家里了, 可是狗的生命太短暂了,两年前它就走了。


    我想了想, 人的生命也是这么短暂,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有时候我已经忘了你是怎么离开我的了,我只想要见见你。——林诏】


    陈颂柏看完了一切,将信收了起来,然后让保镖回去继续守着陈颂鸢。


    有谢见渔布置的安保系统,林诏不可能带人直接去陈颂鸢那儿直接把她抢走, 最多只是现在逞逞口舌之快。


    他不知道让陈颂鸢接触这些书信会有什么后果, 只知道这种腌臜东西不配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他现在又无能为力。


    谢见渔管他管得太严了,不允许他现在做无关学习的事情,他只能寄希望于孩子出生和高考以后,他能直接拍拍屁股搅合一通赶紧走人。


    最近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多了一个变数——谢符老是喜欢邮东西到他们这儿来。


    开始是一些名贵的饰品和衣物, 后面谢见渔明确跟他表示这些东西陈颂柏不缺后,她才没送了。


    其实陈颂柏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他自从被谢见渔锁在家里以后, 他也不知道谢见渔有没有往他银行卡里打钱,自己身上穿的名牌也不可能全部带走。这个时候, 谢符多送几样东西,到时候能顺走的东西就更多。


    后来的谢符开始送一些营养品, 什么最补人就往他这儿送。


    可偏偏陈颂柏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吃什么吐什么, 他每天就靠谢见渔给他带的宁园斋的酸味菜品才勉强饱腹。


    于是谢符又转换思路了, 隔三差五地上门来和陈颂柏说话。


    刚开始谢见渔还特地赶回来盯着他这个不靠谱的妈,后来观察两三次, 谢符向他保证不会做什么出格的时候后,他才放心去公司。


    陈颂柏左思右想想不出为什么谢符会这么做。


    是因为想要过来劝他离开谢见渔,然后给林乐耘腾位置,让林乐耘回来开开心心地承欢她的膝下吗?


    可是她来这儿以后从来没有提过林乐耘,相反,一直在问陈颂柏以前有没有什么感情生活。


    陈颂柏怎么可能老实回答她,“以前谈过两个,没谈多久,都是上学的时候不懂事玩的,亲也没亲过,抱也没抱过,纯粹闹着玩的,当不了真。”


    他这话是参考了女友问你曾经有过几个恋爱对象这个问题的,第一个不懂事,第二个教会了我怎么爱人,才让我以最好的状态见到了第三个的你。


    可他没想到谢见渔当天晚上就知道了,回来以后不许他睡觉,拉着他反反复复问:“我是第三个?”


    “不是,你不是。”陈颂柏否认得很干脆,毕竟他和谢见渔算不上是恋爱关系。


    可谢见渔却不肯放过他,继续追问:“那你和前两个做过没有?”


    陈颂柏前十几年哪有时间谈恋爱,他只是编了个谎话搪塞谢符的,没想到却被谢见渔当真了。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来证明这件事,想了半天,最后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谢见渔这才放下心,他继续说:“我以前没谈过恋爱,所以我妈可能是在考察你。”


    这话在第二天谢符又来找陈颂柏谈话中体现了。


    谢符依旧是那一副雷厉风行,赶紧把事儿办完赶紧走人的样子,她一来,什么都先不做,先拉着陈颂柏说:“能不能把你以前两个对象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给我?”


    “您要这些做什么?”陈颂柏觉得这也太逾矩了,直接拒绝了,并且直截了当地告诉谢符:“你不用担心我的出身,因为我出身本来也不好,你再怎么查也是那样,你非觉得我是烂泥里出来的,你瞧不上我,那你去跟谢见渔说,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指桑骂槐。”


    他的话很明显让谢符愣了一会儿,她没想到陈颂柏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便也摆明了自己的目的。


    “我认为,你们两个玩玩是可以的,但其实真要结婚的话,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的,毕竟你们相处也不久,出身、家世、样貌和能力没有一样是匹配的。”


    “如果非要结婚的话,也得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才结,万一你是图谢见渔财产,想要把李氏集团改名易姓呢?我们……”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陈颂柏打断了她:“谢小姐,你这些话,谢见渔的外公在你一意孤行嫁给谢见渔父亲的时候说过吗?谢氏集团改成李氏集团的时候他说过吗?你现在为什也要担心你儿子走同样的道路呢?”


    “老李和你又不一样,你懂什么?”谢符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如果不是我爸从中作梗,我们俩会过得更加幸福。”


    陈颂柏却告诉她:“你现在不是正在做和你爸一样的事情吗?”


    经过此次吵架,谢符再也没来陈颂柏这儿晃悠了。


    可陈颂柏并没有很开心,他心里多了另一个郁结——谢见渔结婚的事情。


    按照谢符的说法,谢见渔要跟他结婚,可现在的情况,他们俩根本不可能真正地在一起,他们俩除了有一个孩子作为基础还有什么?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关系,如果盲目结婚,那么他们只会变成怨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欢愉。


    就这么郁结在心好几个月,临近高考体检的时候,他终于向谢见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为了让他们不起疑心,才对他们说我们俩要结婚的吗?”


    当时的谢见渔,正在看最新一期的财经杂志,他听到陈颂柏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只觉得有些奇怪,“谁告诉你的?”


    “你妈。”


    “不要骂人。”


    陈颂柏无语的表情停留在脸上,谢见渔这才认真回答:“我妈应该是听别人空穴来风讲的吧,我从来没有提到过。”


    这句哈让陈颂柏彻底放下心来,以至于后来的体检都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去参加。


    他没有注意到,一直陪着他的、在一旁阴郁着脸的、长久没有言语的谢见渔。


    ……


    林诏是一个非常扭捏的人,他接手林氏大多数产业以后更是如此,整个人多疑又敏感,不肯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


    甚至而言,连给陈颂鸢送信这件事都是亲自做,根本不去想这件事留下把柄的后果。


    以至于,在周围保镖的监控下,他们已经拍到了很多次林诏的到来。


    直到有一次,林诏再也忍不住了,没有在屋外放下信封,而是敲响了大门,“陈颂鸢,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颂鸢不会轻易开门迎接这个无耻之徒,她通过猫眼看门外一直不肯走的林诏,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谢见渔没有立场抓住你,但我有立场。”


    谢见渔做的生意都是正经生意,即使他有人脉可以解决林诏,但不到万不可以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以林家的影响力,一旦他出手动了林家掌权人的事儿被传出去,李氏集团的股票就会大受影响,到时候的崩盘只会让两家两败俱伤。


    所以,谢见渔只会保证陈颂鸢的安全。如果要跟林诏硬碰硬,这件事得陈颂鸢自己来。


    林诏就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陈颂鸢的回心转意。


    可仅仅是半个小时,谢见渔便带着陈颂柏赶了过来。他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跟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二位。”


    陈颂柏上去直接给了林诏一拳,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对待这件事,可林诏已经找上陈颂鸢大门了,让理智他妈的去死吧。


    林诏没来得及反应,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拳,并且反过来笑着对陈颂柏说:“我当初怎么没让那群人在巷子里把你围殴致死。”


    短短的一句话,又让他挨了一拳,是谢见渔打的。


    他直接抓起林诏的衣领,要把他往外丢,“你没资格在我这儿撒泼打滚。”


    就在林诏快要被赶出院子的前一刻,陈颂鸢打开了门,对着说出了第二句话:“我们聊一聊吧,就现在,谁也别耽误谁。”


    林诏顿时浑身都是力气,站起来朝着陈颂鸢走去。


    陈颂柏刚想要跟上去,就被陈颂鸢拦住了,“哥,你们在外面等我吧,有你们在,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外界和内部被彻底隔绝。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显得整个屋子充满了黑暗和压抑。


    陈颂鸢默默从桌上拿了一把刀握在手里,然后走远了一些,保持着她和林诏之间的安全距离。


    陈颂鸢:“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好啊,我肯定好好回答。”林诏虽然说是在笑着,可是他的笑容根本没有温度,循着光线去看他的眼睛,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陈颂鸢也跟着他一起假笑,随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改名?”


    林诏:“我父母说原来的名字不好,渠字本来想引活水来,没想到引来了祸水,就改了。”


    他父母口中的祸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陈颂鸢冷笑着问出第二个问题:“你记得我给白云公园的流浪狗取了什么名字吗?”


    “就叫流浪啊,你写在本子上的,我还记得……”


    林诏说得正起劲,可陈颂鸢却打断了他,“不是流浪,我也没有写在本子上。”


    她问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吗?林渠化成灰我都会记得他的脖颈处有三颗连在一起的痣,也记得他手臂处的烫伤疤,而你林诏,为什么没有?”


    林诏看着她不说话,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僵持,直到这一刻,陈颂鸢才肯定地指出来:“你不是林渠。”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什么了,爱你们


    第30章 今天倒台了


    林诏此刻似乎有些扭曲, 他看着陈颂鸢的眼神满是复杂的神色,面对陈颂鸢的质问, 他只是说:“你不是想要杀了我吗?这么多年,你不是做梦都想弄死我吗?”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手里拿着尖刀,只要你立马下手,我就能在你面前彻底消失,陈颂鸢,你为什么不动手。”


    他在用言语不断逼迫陈颂鸢往前一步, 只需要冲动一步就可以什么都结束了。


    可陈颂鸢不是当初的愣头青, 她也不会只为了自己的事不考虑其他人的死活。


    林诏一句又一句锥心刺骨的话扎在他的心上,这不是真心实意的忏悔,这是一场时隔多年又降临在她头上的霸凌。


    他的目的是把陈颂鸢的精神搞垮,让陈颂鸢退无可退, 别无他法之下, 只能鱼死网破。


    陈颂鸢缓缓抬起头,看着这张自己无比憎恶的脸, 只是说了一句话:“从前林渠从来不来找我, 怎么最近林乐耘刚一结婚,就开始疯狂来我这儿蹦跶?是发情了吗?”


    她的话尖酸刻薄, 但却是最好的安慰剂,她在不断安慰自己那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让自己保持冷静。


    “就算他会来,林家那群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来。”


    陈颂鸢平静了些, “你知道这么多天里, 你一直再往我这里塞信,这么恶心人的举动, 我哥和谢见渔为什么会无动于衷吗?”


    “因为谢见渔不想得罪林家呗,就算我再混蛋,谢见渔动我之前也不能不看林家的面子。”林诏自顾自笑着说。


    可陈颂鸢直接否定了他,“你可以回去问问真正的林渠,你问问他。”


    另一边,陈颂柏看到陈颂鸢和林诏共处一室之后,心里难免觉得担心。气急之下,突然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看什么都看不清,刚想要继续坚持,便直接倒在了谢见渔怀里。


    他意识算不上清醒,一直抓着谢见渔的衣袖,“帮帮我妹妹,别让……别让林诏欺负她。”


    谢见渔声音带了些紧张,“你他妈自己都晕了,还想其他的,这里全是我的人,他单枪匹马地能做什么?”


    他赶忙派人将陈颂柏送回家,又打电话叫来了梁樊越,本想着跟陈颂柏回家,但转头想到陈颂柏抓住他的衣袖坚持的模样,还是选择留下来继续等候。


    过了好久,林诏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走到谢见渔面前,眼睛不怎么看他,语气全是轻蔑,“就算在你的地盘,我还不是来去自由,想干嘛干嘛。”


    谢见渔偏过头,视线穿过他去看站在门口的陈颂鸢,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进去以后,便对林诏说:“你的行事作风和以前不太像啊,跟谁学的?还是说,谁学的你?”


    林诏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玩味,“这种话别放在我的身上,不然我会认为你观察我这么细致是在暗恋我。”


    好恶心。


    谢见渔感到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仿佛下一刻就会吐在林诏面前。可林诏怎么会管谢见渔的死活,他说完后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这时候,谢见渔已经发觉到一些不对劲了。


    今年的林家处处透露着奇怪。


    林乐耘怎么会仓促联姻?林诏怎么跟疯了一样发癫?林家父母为什么会在今年彻底放手林家产业,将所有赌注不再放在白道,而是不干净的产业。


    为了搞清楚这一系列奇怪的地方,他特地派人去查林家今年的合作项目、交易往来和林家内部人员的态度。


    为了让自己的想法得到更加地证实,谢见渔特地去拜访了独居的外公。


    谢汀这两年身体不好,有去国外住几年的想法,但他还是选择留在这里,想要自己的两个外孙早点给自己生个小孩玩玩。


    可惜,李云芥一天到晚不着家,不是睡在这个明星身边,就是躺在谁家邻家omega床上,风流到现在,安全措施完美无瑕,没有搞出一个私生子。


    谢见渔倒是和李云芥不一样,这么多年身边也只跟了一个人,虽然只是个beta,可听说这个beta已经怀孕。


    谢汀琢磨一下,还是留在国内等beta生下孩子,看看孩子讨不讨自己喜欢,再决定去不去国外这件事。


    恰好今天他在家品茶,便看见门口大步流星走进来一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个好久不来看自己的小外孙谢见渔。


    “怎么今天想起来我这个孤寡老人啊?”


    谢汀给他递过去一杯茶,谢见渔抿了一口,先夸了一句再转移话题:“好茶,唇齿留香,外公最近怎么想起来做这些了?”


    “嘴巴还是甜。”谢汀知道谢见渔来找他肯定是有事,便坐了下来,开门见山说:“说吧,找我什么事?这个阶段还有什么事是你小谢总不能做主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书房走。


    谢见渔紧随其后,一进到书房便对谢汀说:“外公最近有没有关注林家的动向?”


    “林家?”谢汀显然是很惊讶谢见渔提出这一点,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林家自掘坟墓很多年了,早些年跟我一辈的林家老太太已经费尽心思把林家拉到白道上来,结果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只顾着眼前的利益,又回到了那‘污泥地’。”


    听到这话,谢见渔连忙把林家最近的反常举动同谢汀说了,并且指出:“我查到,他们在套现股份。”


    谢汀本来一直在逗架子上的鹦鹉玩,听到这话,便转过身来认真了些,“林家要倒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就听说市里警方掌握了一些林家黑吃黑的证据,但是他们用钱打通了人脉,把证据压了下来。”


    他拿出一个U盘,指着U盘对谢见渔说:“出于对林老太太的交情,这些年,我也帮他们挡了很多检举。但是现在,林家太无法无天了,只要有公众舆论出来压死他们,他们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谢汀将U盘递给谢见渔,谢见渔颔首赞同谢汀的观点,但同时又问了一句:“如果舆论压力过大,他们会不会有进监狱的可能?”


    “那得看林家跑得够不够快了。”谢汀坐下来分析:“如你所说,林乐耘已经结婚去隔壁市了,他不会再被牵扯进来。林诏的举动可以再观察一下,如果十分异常,你需要考虑一件事……”


    他故意说话暂停了一拍,谢见渔自小聪明伶俐,一下就明白了隐藏在谢汀话里的意思,“金蝉脱壳。”


    架子上的鹦鹉不合时宜地学谢见渔说话,“金蝉脱壳!金蝉脱壳!”


    甚至而言,鹦鹉越说越激动。谢汀站起来,把鹦鹉带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我们那一辈的人都走了只留下这些个不中用的儿女。”


    谢见渔听得出谢汀是在嘲讽林家父母无能的同时,自嘲自己没有有能力的儿女。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U盘,他明白这是他吞掉林氏人脉资产的最好时机。


    他带着U盘回到家中,彼时陈颂柏早已醒了过来,在听到陈颂鸢没什么大事以后,便好了很多。


    陈颂柏看见谢见渔回来以后面无表情,他以为谢见渔不高兴,可是谢见渔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的什么我都答应。”陈颂柏刚说完便想起来之前谢见渔的鲁莽,于是乎,他补充说:“但是不要太冲动,我受不住。”


    谢见渔笑着抬起头,“你怎么一天到晚净想着那些事。”


    被他取笑后的陈颂柏显然不太服气,毕竟这些事情都是谢见渔带给他的初体验,没有谢见渔,他哪里会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句话?


    “说吧说吧,我都答应你。”


    “能不能明天给我做一份燕麦粥,我记得以前吃过一次,我想吃了。”


    “这么简单?”陈颂柏显然是没有想到。


    谢见渔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去睡觉,自己则是拐弯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插入U盘,点击看外公给他的这份罪证。


    他眼皮都不带跳动一下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滑过去的罪证。


    十七年前,林父致残三人。


    十六年前,林母给林父的小三下药致死。


    十四年前,拖欠慧宇工程款五千万。


    十三年前,林渠……


    看到林渠,谢见渔猛然一惊,他将文档翻来覆去的看,终于确认了自己所见。


    电脑上,一男一女并排站在墙边,局促又不安,两个人面容青涩,只有十几岁的模样,盯着镜头还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谢见渔一眼就认出那是十几年前的陈颂柏和陈颂鸢。


    他看到照片附带的那几行字。


    林渠□□一未成年,殴打其兄,并致父母车祸离世。


    从前的谢见渔,只知道林诏是害了陈颂柏全家的凶手,是他用家里的地位和人脉让陈颂柏两兄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林家所谓的人脉竟然是自己最敬爱的外公。


    是自己的外公,让陈颂柏两兄妹报警无门。是他,让他们两人早早辍学,在A市甚至没有生存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自己坚持让陈颂柏重新高考,是在帮助他提升自己,是在让他明白自己的价值。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在还外公欠给他们的债。


    他现在给陈颂柏和陈颂鸢的一切,不是帮助,而是一个帮凶多年以后无意的施舍。


    谢见渔甚至不敢继续往下看,他直直盯住陈颂柏两兄妹的那张照片,心脏却猛然漏了一瞬。


    因为他发现,照片里的陈颂柏,也在死死盯住他。


    一场隔了十多年的对视,在这一刻成了将谢见渔心脏划开的利刃,将他撕扯开来,让他没有喘息的余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他没有打开灯,摸黑上了床,躺在陈颂柏身边。


    本以为陈颂柏已经睡了,却没有想到他却翻过身来抱住了自己的脊背。


    陈颂柏能够明显感受到谢见渔身体的那一瞬震动,他将脑袋埋在谢见渔颈边,问:“怎么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脖颈处动来动去,让他感受到一阵痒意,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此刻对他这么好的陈颂柏,只能保持着僵硬的身子,用僵硬的语气说:“我太累了,睡吧。”


    知道谢见渔不想说,陈颂柏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谢见渔却又转过头来问他:“陈颂柏,生下孩子后你打算怎么办?”


    “考试呀。”陈颂柏不明白谢见渔问他这些做什么,这条路不是谢见渔为他安排好的吗?


    “那考完试呢?”


    面对这句追问,陈颂柏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目前的计划都在谢见渔安排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可之后想干些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空气中蔓延着本不应该存在的沉默,谢见渔知道陈颂柏不想回答,躺在一旁说了句“睡吧”,便不再说话。


    考完试以后,他们会一拍两散吗?


    谢见渔想起来陈颂柏看着他的那一双炯炯有神且充满爱意的眼神,在内心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不会的,他不会的。


    ……


    天气已经冷了很久了。


    高考体检是在12月份,距离那次体检已经过去了好多天,陈颂柏掐指一算,快到元旦了。


    马上又会是新的一年了。


    谢见渔最近很忙,忙到很多次一回来倒头就睡,跟陈颂柏说话也越来越少。


    也许是到了倦怠期吧,陈颂柏这么想。


    为了让谢见渔产生一些新鲜感,陈颂柏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十二月三十日这一天,A市难得的下了一场大雪,市里面也被积雪所覆盖,新闻里都在播报提醒,让市民注意安全,减少出门。


    陈颂柏没在意,他记得谢见渔最近都是晚上回来,所以在下午的时候就跟老师请了假,出门一趟。


    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谢见渔特地提前下班回来陪他。


    谢见渔一进屋,迎接他的除了满屋的暖气和佣人的问候,便再无其他。他感到不对劲,问王姨:“陈颂柏今天还在上课吗?”


    王姨摇了摇头,解释:“陈先生下午说是要出去办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有两个保镖跟着他呢,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下这么大的雪,他出去干什么?”谢见渔的再次发问,没有换来应得的结果。


    联想到之前的事情,谢见渔内心没来由的一阵慌乱,王姨手里拿着刚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他一把拿了回来穿在身上,便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他边走边打电话给陈颂柏,连打了好几个,发现对方根本不接,甚至而言直接挂断。


    谢见渔感觉自己此刻已经有些狰狞了,他打电话给那两个保镖,等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接问:“陈颂柏呢?让他接电话。”


    他能够听见保镖把电话递给陈颂柏后,陈颂柏嘟囔着说了一句话便直接挂断。


    他谢见渔已经耐着性子打了这么多电话,到现在还没发脾气,陈颂柏竟然还敢挂他电话?


    憋了满肚子气,他阴郁着脸,对身旁跟着的保镖说:“我给你们位置,把人给我带回来。”


    彼时,正在珠宝店里挑选珠宝的陈颂柏,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他转身看过去,发现自己的保镖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意识到这是谢见渔派人来抓自己回家了,他也没打算多逗留,付完款就准备走了。


    可就在路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谢见渔是怎么获取到他的具体位置的?他的保镖并没有告知谢见渔他在哪儿啊。


    带着这一疑惑,他回到家后并没有先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谢见渔,而是坐在沙发那儿发呆,等待谢见渔主动来问自己。


    果不其然,谢见渔没过多久就走过来,语气有些不好,“你去哪儿了?”


    “你不是知道吗?”陈颂柏抬起头看到他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坐到自己身边,“不然你是怎么派人找到我的?”


    谢见渔笑了一下,“你去哪儿我怎么会知道?”


    陈颂柏没有深究,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计较,毕竟,谢见渔对他变态的掌控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到这里,他便转换了话题,“明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所以你去珠宝店给我买礼物了?”谢见渔完全忘却了他刚刚话里话外说的不知道陈颂柏在哪儿,不过陈颂柏也没扣他的字眼,摇摇头算是否认了。


    陈颂柏肚子慢慢大了起来,行动不太方便,外面下着大雪,道路湿滑,谢见渔担惊受怕一整天,害怕他摔倒出事。


    刚刚听到他提起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他还以为他去珠宝店是给自己买礼物,心里算是好受了不少,结果陈颂柏的摇头直接破灭了他的想法。


    虽然陈颂柏没有多追问,但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在陈颂柏手表里装定位器这件事迟早会被发觉。


    要是某一天,陈颂柏出门再也不愿意带他送的那些饰品,他连迅速获知陈颂柏在哪儿的能力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又窝了一肚子气。


    他反过来问陈颂柏:“你只知道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颂柏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他注意到谢见渔的眼神,脑子里左思右想最终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你的生日?”


    “你不知道吗?”谢见渔是真的破防了,他记得陈颂柏的所有,可陈颂柏却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


    他今天特地早点回来,就是想和陈颂柏一起过个舒心一点的生日,没想到陈颂柏竟然这么对他。


    舒心的生日变成了糟心的埋怨,谢见渔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把陈颂柏压倒在沙发上,泄愤一般去咬他的脖颈。


    可是beta的脖颈又没有omega和alpha那样的凸起,陈颂柏被咬了只感觉得到疼,下意识便不舒服地哼哼两声。


    可谢见渔就是不愿意停下来,即使陈颂柏不断推着他的胸膛,嘴里说着让他停一会儿,可谢见渔直接用嘴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让陈颂柏毫无招架之力。


    陈颂柏被谢见渔吻到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迎合谢见渔上下摸索的手,可仅存的意识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些什么。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谢见渔已经有些忘情了。趁他不备,陈颂柏双手用力一推,谢见渔便直接从沙发上摔到了地上。


    比起身体的疼痛,更先占据谢见渔心头地是陈颂柏推了他这件事。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陈颂柏,“你推我?”


    陈颂柏整理好了衣服,抬头看了一下四周,家里的佣人都还在周围打扫卫生,而他和谢见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差点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一抹羞红爬上了他的脸,他舔了舔刚刚被谢见渔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对谢见渔说:“这样不好,我先回房了。”


    谢见渔看到陈颂柏转身直接走了,便跟了上去。结果刚走到房间门口,陈颂柏便直接关上了卧室门,把他堵在门外不让他进去。


    “陈颂柏,你变厉害了。”谢见渔不满地捶了几下门。


    他太害怕了,自己已经习惯了陈颂柏在他的身边,他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永远都会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beta在等他回家。


    可陈颂柏在慢慢不听他的话了,很多时候做一些事情也不愿意让他知晓,他会故意瞒着他,然后一声不吭地做完所有。


    再加上外公曾经是林家的帮凶,陈颂柏对林家恨之入骨,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之人告诉陈松柏,那么,陈颂柏说不准会直接离他远去。


    到时候,他和陈颂柏就全完了。


    这种不安占据他,撕扯他,让他变得有些失控,让他知道自己和陈颂柏之间永远有隔阂,让他感觉到自己永远在失去,永远得不到曾经陈颂柏对他的那些真心。


    就当他失魂落魄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他转过身,才发现门已经开了。


    而陈颂柏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挥挥手让他进去。


    陈颂柏都不愿意听他的,他怎么会这么听陈颂柏的话。


    他只是过去关了个门,顺道进去看看陈颂柏到底在搞些什么幺蛾子而已。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颂柏竟然近乎全丨裸站在他的面前。


    陈颂柏走到他的面前,问:“怎么样?我不太会搭配。”


    确实不会搭配。


    火玛瑙手链在脚踝处熠熠生辉,祖母绿项链反而戴在了手上,脖子上反而带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项圈。


    陈颂柏转了过去,谢见渔这才看见他两股之间竟然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尖端处放着一枚钻戒,在灯光的照拂下似乎比刚刚的火玛瑙手链更加闪耀。


    他还没说些什么,陈颂柏就将尾巴全部抱到自己胸前,取下尖端处的戒指带到自己右手无名指处,他戳了戳谢见渔的胸前,“还有一枚戒指,你猜猜在哪儿。”


    谢见渔此刻哪里还在乎戒指在哪里,他直接抓住了在自己胸前不安分的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你会不会自己告诉我?”


    面对谢见渔的问题,陈颂柏选择了摇头,可谢见渔却肯定地说:“你会告诉我的。”


    下一刻,他就把陈颂柏身后的大尾巴拔了出来,让陈颂柏痛得低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大尾巴又重新回到了原位。


    陈颂柏算是明白谢见渔这是想做些什么了,“你打算‘严刑逼供’啊。”


    “不可以吗?”他不断咬着陈颂柏胸前的两粒,带给陈颂柏时不时地阵痛,陈颂柏哭着求饶,可谢见渔怎么会放过他。


    ……(无情的省略号)


    当晚离到零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陈颂柏突然在谢见渔耳边磕磕绊绊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可是你还没有找到戒指。”陈颂柏笑着说:“零点是最后期限。”


    谢见渔却是不慌不忙,又是直着腰一个深顶,等陈颂柏受不住了,他才缓缓退了出来,把陈颂柏左腿抬了起来,用嘴叼住火彩手链的末端。


    那里所连接着的赫然正是一枚戒指。


    谢见渔比刚刚的陈颂柏笑得更加放肆,“我找到了,这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才不是。”陈颂柏摇摇头,坐起来靠在谢见渔胸膛前,替他戴好戒指,“我才是。”


    把谢见渔哄好只需要一个愿意低头的陈颂柏。


    虽然说珠宝是买给自己的,但陈颂柏都把自己送给他了,他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讲真的,谢见渔比他年轻这两岁还是有用的,体力不是一般的好,给陈颂柏“伺候”一通后,陈颂柏直接迷迷糊糊睡了一天半。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手机上寥寥几个联系人都给他发来了元旦快乐,他一个一个回复“同乐”后,穿上睡衣走下楼去吃早饭。


    谢见渔已经去公司了,除了十二月三十号那一天,谢见渔回家都很晚,可能公司是真的很多事。


    但是……


    他突然联想到很久之前林乐耘跟他打电话说谢见渔出轨的事情。


    会不会谢见渔回来得很晚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新的情人呢?


    他是不是不应该用这么龌龊的心思揣测谢见渔,毕竟谢见渔已经对他够好了,时时关心他,对他妹妹也是事事满足。


    陈颂柏百无聊赖得喝着绿豆粥,小雪一个飞跃跳到了他身边的那个椅子上。


    出于为自己找点乐子,他上前去摸了摸小雪的屁股。可陈颂柏忘了一件事,老虎屁股摸不得,刚认识的猫也是这样,小雪直接抬起爪子挠了他一下。


    还好陈颂柏反应快,躲开了,不过他还是借此给谢见渔发消息。


    【陈陈陈:今天小雪想要挠我。】


    附赠了一张小雪在椅子上龇牙咧嘴盯着陈颂柏的照片。


    可惜的是,谢见渔迟迟没回。


    不过下午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陈颂柏也没时间在意这件事。


    他的反胃情况比孕早期要好很多,满打满算起来,六月怀上的,现在已经六个月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开始着手为这个孩子取名字了。


    翻遍了字典和古代诗词,找不到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整整一下午都在为这个名字焦虑。


    他准备等晚上谢见渔回来了以后,跟谢见渔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晚上谢见渔并没有回来。


    这是他跟了谢见渔以来的第一遭,他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个人搂着他睡觉的感觉,突然自己一个人睡了,反而开始不习惯了起来。


    翻来覆去睡不着,陈颂柏只好爬起来去书房看书。


    最近谢见渔事情多,书房里堆积的东西也很多,把陈颂柏的资料书挤到了一起,陈颂柏本想着在这里看会儿资料就回去,却突发奇想打开了谢见渔的电脑。


    奇怪,他明明记得从前谢见渔是给电脑设上密码的,怎么今天来开电脑就不需要密码了呢。


    里面有很多资料,陈颂柏没心思看,只想着看一下谢见渔最近都跟什么人联系了。


    或许是他有些鬼迷心窍吧,竟然想要谢见渔的情人只有他一个。是他想要贪图的东西更多吗?是他根本不满足现在的境况吗?


    他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太爱钱了,舍不得谢见渔的家财万贯吧。


    他打开谢见渔的微信,却发现谢见渔置顶是他,而第二个聊天框则是林乐耘的。


    林乐耘犹如疯了一般轰炸谢见渔。


    【拎玛莎拉蒂砸死:我们家怎么会破产?】


    【拎玛莎拉蒂砸死: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警察怎么会查到我们家头上来?】


    【拎玛莎拉蒂砸死:你知道我们家的事儿已经很久了是吧?我哥坐牢你就开心了?谢见渔,我们家怎么惹你了?】


    【拎玛莎拉蒂砸死:我恨你,我恨你和陈颂柏,陈颂柏才到你身边多久你就鬼迷心窍整垮我家。】


    ……


    数十条消息占据了电脑屏幕,陈颂柏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退出聊天框去浏览器搜索词条“林氏集团”。


    出来的全是林家倒台的消息。


    林家主管人林诏因为挪用公款、贪污受贿、涉黑等多项罪名被捕入狱,而林家父母早在一周前潜逃国外,不知去向。


    林乐耘因为和陆勉时结婚之后搬离了A市,并且以前没有参与过任何集团事务而逃过一劫。


    难怪林乐耘反应这么大。


    他以为无论自己怎么胡闹,只要自己想要离婚,父母随时都会接自己回A市,自己不愁找到下一个比谢见渔和陆勉时好一万倍的对象。


    可现在,只是一夜之间,林家倒台,他再也回不去了,他从今以后唯一的依靠只能是这个自己在婚前就狠狠得罪的陆勉时。


    这个他百般嫌弃还戳了一刀的alpha,是他后半辈子唯一能过活的靠山。


    陈颂柏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他总感觉林家父母不至于逃跑的如此狼狈。


    按照自己之前见到他们的样子,他们应该是运筹帷幄的,所有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哪怕是知道自己所做的丑事会有败露的那一天,也会有万全之策来应对这一切。


    怎么会两夫妻仓皇出逃,任由大儿子被警察当场逮捕,任由小儿子漂泊他乡无人可依?


    思绪不断漂浮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悄悄来到凌晨一点。


    电脑上突然显示出一行字:今日视频已更新,点击查看。


    什么视频?


    陈颂柏没有压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点击了查看,却万万没有想到,点进去以后会是两个男人交织在一起的淫丨荡之举。


    虽然只是背影,但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知道下一刻镜头翻转,他突然发现这背景是他和谢见渔的卧室。


    那视频上的这两个人……


    陈颂柏定睛一看,这正是前天自己穿戴着珠宝和谢见渔做的那一天晚上。


    原来的他一直以为安装摄像头的事情只是在他和谢见渔刚认识时期的试探,没想到谢见渔这么变态,连自己的卧室也不放过。


    甚至而言,在这个视频里面,谢见渔比他露的更多。


    陈颂柏翻着视频,发现数量竟然多达几百个。


    他和谢见渔满打满算没认识365天,视频竟然这么多。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既然谢见渔在卧室安装了摄像头,那他肯定会知道自己今晚不在卧室。


    他发现这些事情的行为也会被谢见渔觉察,想到这儿,他立马清空后台,关上电脑,然后快步回到卧室。


    在黑暗里,他观察着卧室可能会偷拍他的地方。


    最终,在陈颂柏回忆起视频里偷拍他和谢见渔的角度,通过这一线索,他锁定了挂在床对面的那幅名画。


    谢见渔真是财大气粗,这种名画动辄上百万,他直接改造后用来当做安装摄像头的伪装。


    陈颂柏这么一折腾后反而困意上来了,或许是刚刚太累了,他倒在床上蒙上被子一下就睡着了。


    ……


    谢见渔是第二天中午才回来的,他回来以后先去看了眼陈颂柏,看到陈颂柏在那儿认真上课后便去处置了小雪。


    可怜的小雪,刚出生没多久,被人摸了毛茸茸的屁股后还要被“处以极刑”,被罚每天白天去花园里流窜,直到晚上才会被允许回来。


    陈颂柏知道谢见渔回来了,午休时间没选择睡觉,而是过来看看他。


    “昨天我没回来你睡得怎么样?”谢见渔问出这句话,其实是在提陈颂柏偷偷溜进书房看他电脑的事情,但陈颂柏尤其擅长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管谢见渔在这方面问些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谢见渔知道陈颂柏不会招认的,索性跟他说:“林家的事情知道多少了?”


    谢见渔已经把话题挑明了,陈颂柏没有再装糊涂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承认:“只知道林诏进去了。”


    “林家很聪明,就现在的林氏集团,完全只是一个空壳,大部分财产早就转移了,他们能保的人全都逃了,关系不行的全都进去了。”


    谢见渔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对陈颂柏说:“我已经把消息给了陈颂鸢,但她脸上没有笑容。”


    陈颂柏觉得,妹妹笑不出来是因为她觉得这一切还不够。也是,多年以来,她恨不得把林诏生吞活剥,怎么会接受他只是坐牢,父母兄弟还在逍遥法外呢。


    谢见渔继续说:“你知道是谁向警方提供了大部分证据吗?”


    “是谁?”陈颂柏的人际关系里,他们都只有林诏□□陈颂鸢的证据,根本没有其他贪污腐败之类的证据。


    “是一个叫连宇的警察。”


    连宇,陈颂柏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谢见渔只好再次提醒:“你和陈颂鸢去报案时的实习警察也叫连宇。”


    “这个叫连宇的人,两个月前刚刚从市公安局离职,放弃了所有的晋升机会,断绝了和周围所有人的关系。然后在去年年尾,不仅向举报平台举报了林家的所作所为,还在网络上曝光了这一切。”


    谢见渔并没有提到的是,因为这一举报,陈颂鸢和陈颂柏两人的照片却在网上疯传。


    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会获得很多关注。


    陈颂鸢明眸利齿,陈颂柏虽然没有妹妹好看,但也算是周正。两个人面对镜头不肯退让的眼神,让大家一下子就记住了这对兄妹。


    很多人开始扒他们两人的信息,嘴上为他们叫苦叫冤,可这些人却直接把受害者嗯信息发到网上,导致他们两个的信息已经被人肉出来。


    陈颂柏是谢见渔情人的事情也被有心之人捅到了媒体面前。


    大家的着重点开始逐渐偏离,不再聚焦于林家的作恶多端,而是陈颂柏的作风问题和三观是否正常。


    昨夜他一夜未归就是在处理这些舆论问题。


    他派人去问连宇,这件事是否和他有关。


    可连宇似乎也没有想到,他看到这张照片以后满脸错愕,“我自己都已经没有这张照片了,这张照片是被谁放上去的?”


    谢见渔已经无心分辨连宇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他只知道舆论已经开始网暴陈颂柏,说他是个捞子,说他不知廉耻,没有任何尊严。


    甚至还有人质疑,他这么普通的一个beta,是怎么钓到谢见渔这种阶层的alpha的?


    陈颂柏被谢见渔锁在这个小小的别墅里,他还不知道那些人对他的谩骂,只知道下午还要上课,他现在要去睡觉了。


    “好,我也累了,我们一起去。”


    谢见渔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陈颂柏的嘴唇,然后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到卧室。


    下午时间,让人容易犯困,也容易在精神疲倦时做错一些事情。


    两个小时的午休让谢见渔感觉他和陈颂柏已经隔绝了外界的是是非非,陈颂柏就待在他的怀里酣然入睡。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两个人仿佛这样就可以安安稳稳过下去。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们悠悠转醒没过多久,还没决定好下午干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阵吵闹。


    谢见渔让陈颂柏多躺一会儿,醒醒神,自己则是走到门外,听外面保镖的汇报。


    陈颂柏早就没有了睡意,他盯着谢见渔的背影,见谢见渔迟迟没有回来,便下床走过去问谢见渔:“怎么了?”


    保镖终于说完了该说的话,整个人低沉着眼眸,慢慢往楼下退去。


    陈颂柏仅凭着最后一眼,便看出来这个保镖是谢见渔派过去保护陈颂鸢的,他瞬间觉得大事不好,急忙走到谢见渔身边,声音更加急切:“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见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转过头来,双眸严肃认真,盯着陈颂柏的样子就像是一潭深水,摸不清下一瞬想要表达些什么。


    他似乎很难开口但最终还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人心碎的消息:


    “陈颂鸢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不太好,明天恢复日更。【ps:我高数挂了,好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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