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凝很不解,她并不是不想私下解决,在今日之前,她已经单独找过刘嬷嬷和老张头了,可这两个人根本不愿意老实交代,所以才有了今日当众揭丑。她正预备给自己辩解几句,就听褚序宸沉声说了一句:“太危险了。”
“嗯?”林慕凝没听清,歪头问,“大公子说什么?”
褚序宸揉了揉额角,问她:“你在家中,还随身带着武器啊?怎么?我褚府是什么凶险之地吗?”
“自然是。”林慕凝张口便答,对上褚序宸微怒的脸,缩了下脖子,“那是贺大哥送给我的,他说武器是有灵性的,要时常带在身上,才会认主。必要时刻会发挥极大的作用。今日我也没料到,可偏偏就用上了,你说巧不巧?”
她又嘟囔了一句:“褚家家大业大,养的管事的也都了不得。”
褚序宸知她心里不爽,便也没继续追问,只道:“你先去休息吧,下午我来处理。另外,让你的丫头给你熬些镇静的汤药,压一压惊。”
春桃和柳莺儿赶紧过来,扶着林慕凝,往厅外走。褚序宸看着她的背影,出了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翻开了账本。
进了抱竹轩,俩丫头才松了口气。
“那个老张今日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要打人。我认识他好几年了,从未见他这样过。”春桃觉得自己后背汗津津的。
柳莺儿在查看林慕凝有没有受伤,幸而只是跌到的时候胳膊肘擦破了点皮,倒没什么大碍。
“姑娘,刚刚那一下真的吓死我了。还好你动作快。”
过了这么一会儿,林慕凝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才感到后怕。她两只手攥紧,又松开,摸摸自己的胳膊、腿、心口,摸到跳动的脉搏,这才有了实感。她再次将那把短刀拿了出来,叫柳莺儿:“去拿瓶酒来。”
“姑娘,你要喝酒?”
“拿来便是。”
其他几个丫头也都听说了今日的事,忙着烧水,做饭,熬汤药,一刻不得闲。看见柳莺儿端着酒进了房间,都吃了一惊。
“姑娘这是要用酒压惊吗?”
全都跑过来看。
只见林慕凝用嘴含了一口酒,没咽下去,转头就吐到了那把短刀上。
“给你除除晦气!莺儿,拿块布!”
紧接着又从莺儿手里接过布,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完就将布烧掉。连着换了三块布,她才停下来。
丫头们都不敢说话,在一旁看着她弄完这一切。
还是柳莺儿忍不住问了句:“姑娘,是不是吓着了?”
林慕凝没说话。
秋杏赶忙端了刚熬好的安神汤:“赶紧喝一碗,喝完吃点东西,就睡一觉。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对,对,夏梨,冬橘,赶紧把饭端上桌。姑娘饿了。”
林慕凝把短刀插进刀鞘,放到了床边。其实,她不是被老张头吓的,而是自己。短刀插进去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老张头因杀人未遂、偷窃主家银两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刘嬷嬷也被辞退, 田庄和后厨大换血,这些都是褚序宸处理的。至于亏空的那些银两是他们赔,还是认栽, 林慕凝就没再去问了。这毕竟是褚家,她又不是真正的褚家主母。
下午, 她泡了个热水澡, 又喝了碗安神汤, 便让丫鬟都退下,自顾躺下了。
她面上看着无事, 实则自己知道被吓得不轻。须得好好睡上一觉,这股子心惊的劲儿才会过去。
可睡也睡不踏实, 总是做噩梦,要么就是老张头掐住了她的脖子,要么就是她把刀捅进了老张头的心脏,将人捅死了。
她的人生才有了些积极的眉目,就要被关进大牢里了。
“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
“姑娘, 姑娘你怎么了?”
柳莺儿来看她, 就听见她在喊, 眼睛紧闭, 似乎十分害怕。
她将人摇醒:“姑娘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不要怕。”
林慕凝愣了片刻, 清醒了过来,擦着额头的汗,问:“几时了?”
“酉时一刻了,二公子来过一次, 听说您在睡,又走了。”
林慕凝坐起身,又问:“今日的事,没有同二公子说吧?”
柳莺儿摇头:“没有。”
林慕凝点点头。她不想让褚书墨知道这些腌臜事,他每日在国子监读书已经够辛苦了,何必再为府里的琐事分心。
“姑娘,您先喝口水。”柳莺儿递过一盏温水,林慕凝接过来慢慢喝了。忽听外头有婆子说话。
“谁在外头?”
柳莺儿道:“来喜安排了两个婆子在院门口,说是大公子的意思,怕还有人不长眼。”
今日这大换血得罪了不少人,府里留下的难免有亲戚关联。
她们这院子里都是年岁小的姑娘家,没个蛮横的,怕镇不住那些狗急了跳墙的。
林慕凝明白褚序宸的意思,他面上冷冰冰,实则做事很周到。
“有吃的没?我饿了。”
“有,有,我这就去端来。”
吃饱了饭,人就精神多了。林慕凝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回想自己今日在一众管事的面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人呐,还是要有本事。不然不得处处被人拿捏了去。对了,明日我要出趟门,你跟李管家说提前把马车备下。”
柳莺儿忙问:“姑娘,要去哪啊?”
“去找贺大哥!”林慕凝要学本事,这把短刀关键时刻是可以防身,可她更不想害人命。得去学学这既能伤人又不会致死的本事。
褚序宸处理完一众做了错事的下人,又找了府里忠心的几个老人儿,安排他们去找可靠的人。府里头这些空出来的位置,需要有人填上。
晚饭简单吃了些,又钻进书房,将褚府近一年的账目彻底理清楚,时辰就到了下半夜。
来喜来看他。
“公子,夜深了,明日还要早起,该歇着了。”
褚序宸揉了揉发胀的脖颈,问:“隔壁有动静吗?”
“您问林姑娘?听莺儿说她明日一早要出门去。”
褚序宸蹙眉问:“去哪儿?”
“说是去找贺大哥,就是您之前让我查的那个镖师。”
不久前,来喜专门找人查过贺铮,他就是个行走江湖的走镖人,穷苦出身,却靠着自己摸爬滚打混出点名堂。底下还养了百十号兄弟,是个讲义气的。
当时他便给褚序宸汇报过了,那时褚序宸没说什么。
现在来喜看着他的脸色,也猜不出他什么心思。片刻后,听到主子说:“明日你也跟着去,回来跟我详细汇报。”
“还有,明日找人去河西把母亲接回来,家里乱成这样,她该回来管管。”
“是。”来喜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隔日一早,林慕凝坐马车出发往贺铮的镖局方向去。同一时间,另一辆马车往河西的方向去了。
贺铮近日值钱的单子不多,正琢磨着另外的生财之道,恰巧林慕凝来了,同他絮叨了半日。他忽然灵机一动,问:“妹子,你这看账的本事了得啊,只留在褚家待嫁多没意思。不如出来开店吧,我给你投资。”
“开店?”
林慕凝是来同他询问这武器使用招式的,不知怎的就说到这上头去了。
说实话,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事,只是事情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旁的事干扰了去。
贺铮见她有意,继续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同那些个文人不同,你这性子就不是安分的,总被关在内宅,你觉得有意思?”
“没意思!”林慕凝甚至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
“可是贺大哥,我如今每日也很忙的,每个月有两日要去找老师上课。回来就马不停蹄地温书学习,昨日又被赶鸭子上架当了回管事主母,我这……”
贺铮问她:“你拜老师,是为的什么?难道你也要科考做官?”
“自是不能。我学的是算术,就算去考也没这科目。”
“那就是了。你总归要将学的东西用到实处,才算没有白学吧。我听说皇室大赦,在民间招商。若是店面开得好,开的大,有机会混成皇商,即便不做官,也能吃上皇家饭。”这是贺铮想要找另一个生财之道的原因。
走镖固然赚得多,可是毕竟有生命危险。他底下这上百号人,背后就是上百个家庭。他得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及早转型,才是正经事。
林慕凝闷头想了一会儿,皇商这词她不是第一次听了,褚书墨也同她提过一次。现在是真的在琢磨了。
贺铮又说:“我也考察了一番,如今京城中做的好的无非就是吃穿用三方面。你琢磨琢磨哪方面靠谱,咱们就往那上头靠。但是,咱们要做人无我有的,才能立足。”
林慕凝想了想,说:“我倒是会做些糕点,是我家乡的美食,我在街上还没见着有人卖的。凡是吃过的都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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