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柳莺儿去端水,往这些人脸上浇。那个为首的似乎吃的最少,中毒最轻,被浇了一遍水,人就醒了。他一把拽住林慕凝的胳膊,吼道:“贼人。”
林慕凝用他手下人的剑鞘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本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当真是不知好歹!”
那人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被这家黑店坑了。他晃晃悠悠站起身,又往自己头上浇了一壶水,猛猛踹醒了几个手下,提着武器就去找掌柜的算账。
那女掌柜正和精壮的下人调情呢,预备着干完一场,释放一下激动的心情,再去收拾这些人。没成想,这边事干到一半,门板就被踹开了。两具未着寸缕的身子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众人之下。
跟着跑来瞧热闹的林慕凝赶紧转身,捂住了柳莺儿的眼睛,拉着她退出了那间屋子。
柳莺儿还啥都没瞧见呢,眼前就黑了。她隔着手,问林慕凝:“公子,里头是个什么光景。”
林慕凝也脸热,支支吾吾:“哎呀,不是你该问的,别瞎问。赶紧回去吧,今晚忍忍饿,明日一早咱们抓紧时间进京。”
这一晚上,那些镖师们轮流值班看着这黑店老板娘和她的伙计,林慕凝和柳莺儿倒是睡了个踏实觉,只是半夜被肚子饿醒过两回,又囫囵睡去。
隔日一早,两人装点好行囊,预备出发。
却被那为首的镖师拦住了去路:“在下贺铮,此次多亏了两位小兄弟仗义相救,才能保住我们这些人的饭碗。”
林慕凝轻点头:“好说好说,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帮互助,昨夜还仰仗着诸位兄弟护院,我二人难得睡了个好觉。那咱们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见。”
“不忙。”贺铮却拦住不让走。
柳莺儿上前一步,开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
话说到一半,就见对面的人递过来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两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此次押送的货物不仅关系着我们的饭碗,甚至关系着我们的生命。这点东西还请公子收下,聊表谢意。”
林慕凝将柳莺儿往旁边一扒拉,手伸出半截,又退了回来。
“贺镖师真是客气了,按理说这盛情难却,我们兄弟二人不该推辞。可你看我们俩这小身板,带着这么一袋子东西,恐怕.....”
贺铮立刻心领神会:“是我考虑不周了,来人,换银票。”这次他想的周到,换了一张大的,并一叠子小额银票,递了过去。
林慕凝双手接过,粗略翻了翻,大概是三百两。
她心道:难怪这黑店老板这么激动,看来这伙人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行,那小弟就收下了。祝愿贺镖师日后走镖,次次都是大单,次次都有惊无险,发大财!”
“哈哈哈,小兄弟真是爽快人!不知你们这趟是要去往何处?我们是往京城去,若顺路,可以同我们一道走,更安全些。”
林慕凝脑子稍微一转,分析了一下利弊,立刻说道:“那真是巧了,我们也往京城去。”
经过昨晚一事,这伙走镖的更加谨慎,因柳莺儿有试毒之物,他们每次用餐前,都要柳莺儿试完了才肯动筷子,很是依赖她们二人。
原本林慕凝慢慢悠悠的脚程,因着这伙走镖人着急,不到一日就到了京城边上,这屁股都被马鞍颠冒烟了。好在他们马匹多,分了柳莺儿一匹,两人不用同乘,人也宽松不少。
一进了城门,两路人便要分道扬镳。
林慕凝给贺铮报的名讳是:林青,说要去城西寻亲戚。
而贺铮等人要去城北送货。
告别前,贺铮道:“我与林小兄弟一见如故,此一路行来也是经历过生死之人,若日后林小兄弟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贺某帮忙,定要去城北的永乐镖局寻我。随便告知一个人,都能将消息传于我。”
林慕凝被马颠得七荤八素,只想找个落脚处赶紧歇歇屁股,仓促回道:“一定一定。”
那队人一走,她赶紧下了马,宁愿走路,也绝不再坐上去。
柳莺儿还了那马,也陪林慕凝走着。
“公子,咱们下一步去哪?要去你那未婚夫家吗?”
林慕凝揉着屁股,望了眼热闹的街道:“不急,先去租马社还马,然后找个客栈,歇上一歇,养好了精神再说。这京城我是头次来,怎么也得摸摸门路,若进了那大家主,怕是不好出门。”
两人现在有钱了,自然找的是像模像样的大客栈,这回来的是两间上房。
先胡吃海喝了一顿,又仔仔细细清洗了身子。然后睡了个昏天黑地,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
柳莺儿来敲门,问:“公子,可醒了?”
一进门,就见林慕凝已然换上了女装,亭亭玉立,窈窕身段,一张芙蓉面,就如同那天女下凡,竟给柳莺儿看呆了。
“公子?”
林慕凝对镜而照:“从今日起,换个叫法。”
“是,姑娘。”柳莺儿围着林慕凝转了好几圈,感叹道,“太美了,姑娘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人。这要是去了你未婚夫家,不得把他们迷倒吗?”
林慕凝被她逗笑了:“就会说好话哄我开心,不过我美不美,可不为的别人。你也一样,我们要为的自己开心。走,今日姐姐我带你去买新衣裳,新首饰,新胭脂。”
柳莺儿惦记着自己的身份,说道:“姑娘只给自己挑便好,我就不要了。”
林慕凝攀上柳莺儿的肩头:“为何不要?这里头的钱可有你的一份,走吧。”
*
这京城的繁华,着实让林慕凝看花了眼,瞧着这个好看,那个也喜欢,不一会儿就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且她这乐观的性子,绝佳的容貌又着实招人喜欢,平日里店家不送的,今日见着她,都上赶着送。也因她在的地方,客人都更多些。一是为了看她,二呢是为了模仿她。
两个人一直从早逛到傍晚,终于得了空,在一家成规模的饭庄歇了脚。
林慕凝选的是个带屏风的隔间,把东西堆在地上,点了几个特色大菜,等着上的功夫,她拿出一盒新胭脂,对着小镜子抹。
心想:等回头好友曲惠芳来京了,也要给她买上一盒。
还指挥着柳莺儿:“喜欢哪个,自己挑挑,也上脸试试。”
忽听隔壁传来了说话声:“褚大人真是稀客啊,向来不屑于参加咱们同僚的聚会,今日可要多喝几杯。”
这隔间是用木板搭建的,中间有细缝,林慕凝的镜子正好对着那处缝隙。就见一位穿着藏蓝色常服的男子正背对她而坐。旁人似乎在向他敬酒。
那这位就是他们口中说的“褚大人”了,不知道和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夫,是不是同一个姓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这头上了一盘点心,柳莺儿给林慕凝拿了一块:“姑娘,这是这家店的特色,快尝尝。”
“嗯,你先吃。”林慕凝在听隔壁说话,现下顾不上吃。
只听那群人像是在恭维这位褚大人。
“咱们褚大人啊,是将烂摊子甩出去了。这心里一下子就<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可不就有闲心跟咱们这些人吃吃喝喝了吗?”
“可不是,褚大人啊,如今婚约之事了了,你有何打算啊?说吧,相中了哪位贵女,若大人不方便去说,下官替你做媒,”
“褚大人居功甚伟,如此年轻就已经是顺天府府尹,就是公主都配得,那个女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让咱们褚大人去配,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林慕凝听这意思,像是这位褚大人不满意被定了亲的女子。
如今,是甩了出去?
甩给谁了?退婚了吗?
她透过镜子,看到身后那位身子动了动,像是接过了酒杯。
说道:“诸位多虑了。本来这婚约也只是两姓之家定下的,没说一定要我去履行。我二弟那人温和厚道,人很不错,书读得也好,只不过之前无人点播。我信他将来定也会有一番作为。不算辱没了那位。此事就此揭过,日后大家莫要再提。”
“我如今没有婚配的打算,才升任府尹没多久,诸事繁多。待二弟成婚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林慕凝听完,心下微微一动。
府尹?京城里姓褚的府尹……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提过,未婚夫褚家独子做了三品官,至于什么职位,她没记清。
当时光想着要离开家,兴奋得不行,其他的事根本没往耳朵里进。幸亏地址记住了,不然大老远来,都不知道去哪里寻人。
隔壁这位褚大人,听声音年纪也不大。不过转念一想,京城姓褚的官员肯定不止那一家。
何况是不是同一个字,都不好说。
她正琢磨着,又听隔壁有人笑道:“褚大人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胸襟,实在令我等佩服。日后二公子娶了那姑娘,大人再寻一门好亲事,兄弟二人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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