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扶风王妃一声惊呼,猛地拉过她的手,两眼放光,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心儿,你果然是我王家的女儿!”


    宋予荷:“王家的女儿?”


    扶风王妃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对着她看了又看,满意地直点头,“我儿可真有你外祖当年的风范!”


    宋予荷:“外祖?”


    她忽然想起来,阿母曾提过一嘴,说自己出身商贾。


    “你或许不知,”扶风王妃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你外祖人称巨贾王,生意曾遍布全国各地。”


    巨贾王,王炎。


    宋予荷愣住了。她岂会不知?当年远在燕地,她都听过他的名声。


    她喜道:“阿母,巨贾王竟是我外祖。外祖的名声,至今仍有流传,我怎会没听过。”


    “是啊,你外祖当年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扶风王妃傲然道,“说句不客气的,当年你阿父尚未发迹,我嫁于他,那是正经的低嫁。他们周家当初,可没少依仗我王家。”


    宋予荷懂了,怪不得阿母在王府如此有底气,她原以为外祖不过是寻常商贾,没想到竟如此有来头。


    扶风王妃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可惜你外祖过世多年,你未曾得见。若是见了,他不知会有多欢喜。”


    宋予荷心里微微一酸,不觉有些遗憾,若是能跟着外祖学上一二该多好。


    王妃继续说道:“我从小生活优渥,没受过什么苦,嫁给你阿父后又事事顺遂。唯有当年弄丢你这件事,是个心病。如今你回来了,我此生再无遗憾,只想着日后一家人和和顺顺的。至于打理商铺之事,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你阿兄呢,粗莽武夫一个,更不懂。我正愁那副身家无人打理呢,可巧,咱们心儿竟是一把好手!”


    宋予荷听阿兄说过,阿母只有一兄长,可惜不幸夭折。那岂不是说,王家的家业,全都在阿母手上。


    那么大的家业,怎好交给她打理?


    她连连摆手:“阿母,我只是有个浅显想法而已,我一个什么都没管过的无知小儿,怎能担此大任。”


    扶风王妃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能,你身上流着可是你外祖的血脉。”


    宋予荷提醒道:“阿母身上不更是。”


    “我不行!”王妃把脑袋一偏,“我素来娇惯,年纪又大了,做不来这些。往年那些账本,看得我头都要大了。”


    宋予荷如实道:“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找些事做,可阿母说的这些,也太大了,我怕我做不好。”


    她从前最大的念想,不过是在洛城站稳脚跟,多攒些银钱,等燕地那边安稳了,风风光光地回去。可巨贾王的家业……那是不可估量的财富啊,她想都不敢想。


    扶风王妃听了,并不着急,只是笑道:“凡事都要讲究个循序渐进。阿母又不是要你一口气全接手,那不成催命了?”


    宋予荷被她逗得嘴角微微一弯。


    王妃继续说道:“我那傅母宋氏,生在王家,长在王家,是理账的老手。我会让她一点一点地教你,不急。”


    她拍了拍宋予荷的手,语气温和,“这些时日,阿母也一直琢磨着要教你管家之道,只是怕你不适应,便没敢提。如今你自己先开了口,正合了我的心意。俗话说,一通则百通,这经商之道与管家之道颇有相通之处。待你把这经商之道学去大半,管家之道自然不在话下。既然你有这份心思,只要肯用心,还怕学不会吗?”


    宋予荷听罢,心头一暖,阿母待她真是事无巨细,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王妃说着,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外祖生前曾留下不少手札,我一直收着,原本只想留个念想。今日一提,阿母觉得或许对你大有益处,便交由你保管吧。”


    当晚,王妃便命人将手札送来。厚厚一沓,宋予荷手不释卷,一晚上便看了小半去。


    第二日宋予荷起床,已经过了辰时,莺儿送来一封信,石少康邀她到昌宁楼一叙。


    宋予荷收拾妥当,去了昌宁楼。


    石少康已经等待多时,见她进来,起身垂头道:“郡主说的那件事,出了点岔子。”


    宋予荷一惊:“没追上春柔?”


    石少康摇头,沉声道:“本来已经追上了,眼看便能将人带走,突然冲出来一伙匪徒,他们将人劫走了。”


    宋予荷凝眉,怎么会这么巧?


    石少康显然也有所怀疑,“我派去的人不甘行动失败,便私下调查了一番。黄公山一带虽偶有山匪,但多是当地恶霸,不成气候。可那日的山匪,训练有素,下手极狠。我们怀疑,那些人就是冲着春柔去的。”


    训练有素,下手极狠,冲着春柔去的?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节骨眼上抓走她,多半是为王府宴席之事。此事当事人有她,杨寻,以及周净月。而且春柔被始平侯夫人送往咸阳,此事知情者甚少。


    宋予荷忽然想起马车里,赵元隐说过的话。


    她当时只当他是意气用事,未曾深想。如今看来,他并非随便说说而已。


    石少康自责道:“此次实在是大意了,误了郡主的大事,真是对不住。”


    宋予荷敛了神情,安慰道:“石郎君不必自责,你也已经尽力了。”


    石少康:“我的人已经去查了,郡主放心,不管是什么人,做事总会留下痕迹,我定会早日查清,给郡主将人带回来。”


    宋予荷思索片刻,抬眸道:“此事不必再查了,我或许已经知道是谁劫走了春柔。”


    赵元隐果然如他所言,抢先一步,在石少康的人眼皮子底下,将人劫走。


    宋予荷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恼怒自然是有一些的,他行事也太霸道了,全不与人商量。可冷静下来一想,又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手倒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把水搅浑了。始平侯夫人那边,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是她出的手。


    只是,他找到了人,却不第一时间告诉她,反借石少康之口来传话。


    他分明是在吊着她。


    人他握着,就等她主动去找他。


    欲擒故纵。


    她此前怎么没发现,赵元隐这么会欲擒故纵。


    作者有话说:


    赵元隐:我有爱情三十六计


    第49章


    宋予荷清楚了赵元隐的想法, 不过,她却并不急着去找他。


    春柔落在他手里,算是安全了。让他先安顿下来也好, 倒省得她再费心找地方藏人, 她正好乐得清闲。


    后日便是陆昭云的生辰宴, 到时他们自会相见。


    眼看陆昭云生辰将近, 扶风王妃因念着与她母亲的情谊,怜她无母亲帮忙操持, 便想着帮衬一二。


    委婉地试探过宋予荷后,见她并不反对,扶风王妃便帮着请了城中最知名的几班舞乐团,又让人准备数百盆墨兰应景,并送去一些珍玩玉器,前前后后花费上千两银子。


    是以扶风王府的马车一停,陆昭云便笑着迎了上去, 亲自搀着扶风王妃进门。


    周承彦与宋予荷被她落在后面,面面相觑。


    宋予荷望着陆昭云离去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嘀咕:“这陆昭云,也太殷勤了些吧。”


    周承彦无奈一笑,还未开口, 余光瞥见一辆马车缓缓停稳, 有人从车内跳了下来。


    他走上前去,含笑拱手,“赵校尉。”


    宋予荷转过头, 只见赵元隐身穿一件群青长袍,腰间系着金带钩,整个人英姿挺拔, 迎着日光缓步而来。


    她稍一躲闪,便退到周承彦身后。


    赵元隐拱手道:“世子,许久不见。”


    周承彦一眼瞧见他手上缠着麻布,忍不住道:“赵校尉这是受伤了?”


    宋予荷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上,正是虎口的位置。


    她咬的。


    只是,她比谁都清楚赵元隐那副身体的恢复速度,如今已过去数日,早该好得干干净净了,怎么会还缠着布条呢?


    赵元隐状似不经心扫了一眼周承彦身后的宋予荷,他等了她两日,她竟真沉得住气。


    她不肯主动找他,那他只能费心吸引她的注意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虎口处,唇角微微扬起,“家中最近养了一只狗,不慎被咬了一口。”


    宋予荷站在周承彦身后,咬牙看着赵元隐。


    骂谁呢?


    周承彦不明所以,只认真道:“被狗咬了?那可得当心。不过赵校尉养的狗也太凶了些,我们心儿也养了一只,温顺得很。”


    赵元隐目光越过周承彦,落在宋予荷脸上,不动声色道:“郡主也养狗,那真巧,改日定当向郡主讨教一番。”


    宋予荷扬眉道:“狗也是随人的,什么狗配什么人,赵校尉不妨反思一下,为何被咬。”


    周承彦听她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忙打圆场道:“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说罢,周承彦与赵元隐下意识地同时伸手,示意宋予荷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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