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太城军部终于派出了虫兵前来给战争虫打精神力稳固剂,巨大的笼子从战机上被投放,但显然控制不住虫子癫狂的状态,那痛苦嘶吼的声音整个以太城都能听到。路过的虫民们开始绕着走。


    泽费里诺见虫兵们对战争虫束手无策,只得再次亲自上阵,将那几斤重的稳固剂液体打进战争虫的脑袋里,战争虫痛苦地哀嚎了几下就趴在地上起不来,肥嘟嘟的身体还颤了几下。


    塞塔斯从城门走出去,开心地朝着泽费里诺张开怀抱:“好久不见了,我的雌君。”


    泽费里诺将光剑收起来,站在巨大的合金笼子面前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目光淡漠,表情冷冷,完全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


    塞塔斯在他不远处站定,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看来离开我之后你并没有多难过,不像我,都为了你瘦了好多。”


    泽费里诺忍着心里涌出的怒意:“你这么玩有意思吗?”


    塞塔斯愣了片刻,走近他,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有意思,我控制不了我的雌君,那总有东西是雌君在意的,你知道的,我虫族的疆域辽阔,不止一颗以太星球,我对雌君的心群星可鉴,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


    泽费里诺:“……”


    塞塔斯表情有些委屈地看着他:“闹够了就回家吧,好不好?你流落在外我也总是担心,想尽办法让你出现,还是因为太想你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跟你计较,听你的话,当一个好虫皇,你监督我。”


    泽费里诺:“……”


    塞塔斯声音轻轻的:“我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能妥协一下,你的感情重要,还是虫族万民重要?你知道的,失去你之后,我已经疯了,我连自己死活都无所谓了,我会顾及谁的死活?”


    泽费里诺抿着薄唇没说话,塞塔斯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我也知道失去一次才能让我真的醒悟,我现在真的就只有一个想法,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让你掌权,让你参政,让你参加每天的议会。”


    泽费里诺兀自往城内走:“换个地方聊。”


    他不想被周围的虫民围观,大家都在疑惑他俩是谁,那只虫子已经失去意识被几只战机拖回了郊区基地。


    塞塔斯跟在他身后,看着雌君挺拔如松的身影,心五味陈杂,他真的在想尽一切办法挽回泽费里诺,都低声下气成这个样子了,他的雌君心怎么就这么硬呢?


    塞塔斯带他去了基地军部会客室,让拉尔曼奉茶,他要和雌君好好聊聊。


    虫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亲自给他倒一杯上好的清茶:“脾气怎么还是那么犟呢,你愿意看着虫族陷入混乱中吗?我俩不该把力气往一块使吗?你知道你和我离婚对虫族的影响多大,各方势力都已经蠢蠢欲动,都在试图瓜分虫族的版块。”


    泽费里诺没有接他递来的茶,黑瞳冷淡寒凉:“这是谁造成的结果?不都是你自作自受吗?就算虫族出现战乱,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有谋反,我也没有拥兵自重,我现在只是普通的虫民。”


    塞塔斯难得脾气这么好:“是的,我不该对你不好,我道过很多次歉,可你就是不肯原谅我,我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能让你对我的诚心有点信任感。”


    泽费里诺摇头:“我俩没有可能了,你对我狠毒,我也对你狠,多年情谊也毁于一旦,就别固执,放过彼此,你做好你的虫皇,那虫族就什么事都没有。”


    塞塔斯放下茶具,抬眼看着雌虫面无表情的脸:“你不跟我回去,我会把虫族挥霍完的,我早就不在意谁活着谁死了,你要是不在乎你的虫民,你就这样对我。”


    泽费里诺对这雄虫真是无语了:“既然当不了那个虫皇,那就把位置让出来,禅位会不会?你不想当虫皇,有的是高级虫当虫皇。”


    塞塔斯笑地轻佻:“你想给虫族换个虫皇,也不是不行,你怀上我的皇嗣,我自然就把皇位让给我儿子,就怕你不愿意,这个方法是最保险的,你要不要试试?”


    泽费里诺真没法跟这煞笔聊下去:“别痴心妄想,如果你一意孤行,那自然有的是办法给虫族换一位有德行的虫皇。”


    塞塔斯啧啧摇头:“我相信你可以,但不知道要死多少虫,你连最保险的方法都不用,你还天天说你爱你的虫民,爱在哪里呢?”


    泽费里诺不想跟他说了,索性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塞塔斯唉声叹气:“我到底多十恶不赦啊,泽费里诺,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那只雄虫?论身份地位,我至高无上,论胸怀谋略,我足智多谋,论长相外貌,我依旧堂堂玉立,而那只雄虫只会躲在阴暗处,他连跟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都不行,你爱他什么?”


    泽费里诺打断他:“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不如,别说话了。听着烦。”


    塞塔斯:“……”


    好吧,他的雌君不想听他说话,那他就不说,只要不离开,怎么样都行。


    泽费里诺约摸着过会儿拉尔曼就该去解决卡尔金了,他把塞塔斯拖住,给芬恩制造机会。


    卡尔金身份暴露,是不能再在以太星待了,他得给这雄虫想一个好的去处,以后必然是能用到的。


    闭着眼睛想了好多,事情过于繁琐,他的心也不静,乱得很。


    还在想,就听到塞塔斯说:“卡尔金竟然一直是你的心腹,枉我用他这么久,没有怀疑过,如若不是这次来以太星,我还真被他骗了。”


    泽费里诺依旧情绪冷静:“药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卡尔金的家族拥护皇权,我和他关系本就一般,政见也相反,你可以污蔑我谋反,却不能说他对皇室不忠。”


    塞塔斯唇角轻轻一勾:“我知道你巧言善辩,什么都不会承认,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跟我和好,跟我回中央星,我就放过卡尔金一家,不然他的家属虫不知道他被抓,下了大狱,我回去就能把他们全部悄悄杀干净。”


    泽费里诺:“……”


    塞塔斯:“你好好考虑,我给你一点时间,我可以多等你两天,你走了之后,皇宫变得好冷清啊,我去你的寝宫走一走,看不到你的身影,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泽费里诺哦了声:“那就去死,我不拦你。”


    塞塔斯毫无波动:“我暂时不能死,你都没死,我死什么?下地狱又见不到你,不如活着还能多看你几眼。”


    泽费里诺没回答,等了几分钟,他突然说:“我饿了。”


    塞塔斯一愣:“我请你吃饭?”


    泽费里诺嗯一声:“要吃烹饪料理。”


    塞塔斯喊来军部秘书长,问他哪里有好吃的料理店,他的雌君饿了。


    秘书长恭敬地回答:“城内有一家高级料理店,我带您和雌君过去。”


    塞塔斯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我亲爱的雌君。”


    泽费里诺起身,在前面走了,和塞塔斯去城内吃饭,引开这狗东西。


    拉尔曼如他所料,用膳的时候也没出现陪同,那一定是在大狱里准备对卡尔金下手。


    他表现平静,不急不忙,到了偌大的料理店,进了整洁高雅的包间,点开桌上终端点菜,专挑贵的点。


    塞塔斯让他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只要你开心,我花什么代价都愿意。”


    泽费里诺不爱吃这些料理,没有芬恩做的好吃,他知道芬恩救走卡尔金之后,肯定没法在以太星待了,就看他带卡尔金去哪里。


    他留在这里牵制塞塔斯,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事。


    塞塔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雌君在想什么,他显得沉默,冷淡,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这让塞塔斯心里很不爽:“你好歹多跟我说句话,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泽费里诺看他一眼:“我说的你会听吗?让你当一个好虫皇的话,我说了多少遍,你听过吗?”


    雌虫眼中有了戾气:“你把我的话当放屁,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塞塔斯没反驳:“我说了,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让你掌权,让你参与帝国的规划,跟我同起同坐,虫族疆域我甚至可以跟你平分,你跟那只雄虫分手好吗?”


    泽费里诺再次无语,别过了脸:“放过我吧,你真的很烦。”


    塞塔斯神色哀伤:“我长这么大,就对你死缠烂打,我不在乎你跟谁睡过,我也不在乎你肚子里怀谁的虫卵,我只想要你。”


    泽费里诺没回答,让他独自慢慢说。


    说实在的,不爱了之后,看一眼都觉得脏眼睛。


    他以前对这雄虫的滤镜怎么那么厚?


    泽费里诺都想扇自己巴掌,当年他真的什么眼光啊……卡尔金都比这煞笔好太多。


    芬恩说的没错,他眼光真差。


    到头来跟狗屎一样甩不掉,还把自己搞恶心了。


    ~


    拉尔曼带着最后一顿丰盛的料理去大狱看了卡尔金,曾经光彩明朗的雄虫,囚衣上都是干涸的血迹,长发被剪成寸头,完全没有作为军雄时候的意气风发。


    他亲自把有荤有素有酒的料理布到牢狱中破旧的桌上:“吃一口吧阁下,不然我怕你成为饿死鬼上路。”


    卡尔金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雄虫好看的脸已经看不出样子,被动用了私刑。


    在虫族帝国,犯罪的高级军虫,在没有军事审判庭的判决书的情况下,是不能被私自动用刑罚的。


    但皇权高于一切,任何制度都围绕着皇权运转,所以塞塔斯独断专行,想动用就动用,他甚至可以不用通过审判庭,而合法囚禁泽费里诺。


    那么卡尔金作为一只普通的高级雄虫,必然更没有任何特殊了,从虫皇把他收押下大狱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他没有出卖泽费里诺。


    到死都不会。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泽费里诺最隐秘的一颗棋子,为雌君生为雌君死,结果到头来就这样窝囊地死了。


    有点不甘心,可是又不后悔。


    为泽费里诺而死,他甘之如饴,所以根本不怕。


    都面目全非了,傲气不减:“要杀就杀,那么多废话。”


    拉尔曼啧了声:“你说你,为虫皇做事不好吗?帝国是虫皇的帝国,不是泽费里诺的帝国,你干嘛那么想不开啊?现在好了,被虫皇发现了间谍的身份,隐藏够深。”


    卡尔金冷哼,声音硬气不屑:“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我说我没有串通泽费里诺,你们非说我有,那有就有吧。”


    拉尔曼穿着军装蹲在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你真是一条好狗,如果效忠虫皇,那肯定有无上殊荣,可惜了,当狗都当不明白。”


    卡尔金淬了他一口,四肢被镣铐锁着:“说得好像你很高贵一样,你比我还低级,你的主子,艾维尔,他才是受益者,你不是。”


    拉尔曼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雄虫的嘴都被扇出血来了,他恶狠狠地咬着牙:“死到临头还不肯认错,你真以为没有证据证明你背叛虫皇,我告诉你吧,泽费里诺这会儿正和虫皇吃饭呢,他不会管你的死活,而他的出现刚好坐实了你间谍的身份,还他妈给老子装。”


    卡尔金还是不承认:“他出现就证明我是间谍吗?哪门子的道理?泽费里诺那么强的雌虫,隐藏身份在城内生活,我没发现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困难?”


    拉尔曼真是服了这雄虫,真是一张铁嘴:“没事儿,不承认没关系,反正活不久了,虫皇叫我今天傍晚之前,处决你,毕竟泽费里诺的心腹都比较聪明,消灭一个少一个,虫皇也安心。”


    卡尔金点头:“就这么干吧,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的我,虫皇以为他秘密处决我就能瞒天过海了吗?不可能的,我的雄父雌父会为我平反。”


    拉尔曼不想浪费时间了,起身走到桌前,拿来那一壶毒酒,打开盖子摇了摇:“安心上路吧阁下,以太星的执行长官将会变成我,你和泽费里诺的苦心也白费,那几十万精兵的兵符不可能成为泽费里诺的,虫皇也不会让他拥兵自重,等你死了,虫皇和雌君重归于好,共同打理帝国事务,你的死毫无价值。”


    卡尔金让他别做梦了:“虫皇想让雌君回心转意?别做梦了,如果换成你主子艾维尔,我相信虫皇勾勾手指,你主子就会像狗一样爬过去,但泽费里诺不会。”


    拉尔曼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一把捏住他的脸颊,雄虫脸颊两边凹陷下去,就是不张嘴。


    拉尔曼强迫他张嘴:“泽费里诺不知好歹,真把自己太当回事,虫皇只是想控制他,还真以为爱他,未来雌君帝后的位置是艾维尔的,他才是虫族天命雌君!”


    卡尔金牙齿咬着嘴唇,都咬出血了,终于被雌虫使用了精神力,掰开了嘴,下颌骨都差点碎了。


    拉尔曼眼神凶残,手上动作粗暴:“喝,喝下去你就解脱了。”


    刺啦——雌虫拿着酒壶的动作僵住,一柄银色的光剑从背后捅来,直直捅穿了雌虫的心脏。


    光剑从后背被拔,血液喷溅,落了雄虫满脸,拉尔曼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鲜血四溢。


    刚要转头,那光剑毫不犹豫地一挥,砍掉了雌虫的脑袋,喷溅的血再次落了卡尔金满脸。


    他在满眼的血红中看着雌虫的身体倒下去,眼睛刺痛,不敢眨眼,直到那银色的光剑砍断他的锁链。


    雄虫穿着军部基地虫兵的军装,没戴面具,一张绝美的面孔掩藏在军帽之下。


    卡尔金瞪大了双眼,雄虫没时间跟他解释,扔给他一套军装:“换上,快点。”


    卡尔金没时间多想,快速当着雄虫的面脱下自己的脏衣服,擦了身上的血,换上了一套虫兵的制服。


    芬恩把光剑收起来,示意他跟上,两只雄虫出了军部大狱,卡尔金出去才知道,大狱的守卫都死相甚惨。


    全是被光剑一剑毙命的,无一例外。


    他咽了咽唾沫,镇定下来,跟在雄虫身后,路过基地指挥大楼,一路朝着基地外走去。


    因为穿的是长官军服,所以路过时,守卫虫兵还会向他俩敬礼,芬恩带着卡尔金出了军部基地,直奔港口。


    港口有他要开往赛雅兰的飞船,他让卡尔金先躲进去,他还要回一趟城里。


    卡尔金胆战心惊地喊住他:“你干什么去?”


    芬恩脚步微顿:“雌君还在城内没出来。”


    卡尔金让他别去:“你这一去,就坐实了雌君反叛的罪名,你杀了艾维尔家族的3s级别的军雌拉尔曼,别连累他,把你的终端借我使用一下,我给家里报个信。”


    芬恩思考片刻,返回去伸出胳膊,让他拨号:“那雌君怎么办?我随时可以带你逃走,但我们不能把他丢下。”


    卡尔金拨号的手都在发抖:“你放心,他不会有事,虫皇就是为他来的。”


    芬恩心里不痛快:“我就要带他走。”


    卡尔金拨通中央星的亲属号码,他雄父的,一接通他没废话,直奔主题:“虫皇要杀我,我逃出来了,或许回不了中央星了,你们快想办法保命吧,我也只能帮到这里。”


    雄父沉默片刻:“你被发现了?”


    卡尔金回答:“对,会牵连到你们。”


    雄父当机立断:“知道了,你先逃吧,家里没事。”


    卡尔金这才切断联系,关了芬恩的终端,看向雄虫:“你还蛮狠的,我以为你是只傻白甜雄虫。”


    芬恩:“……”


    要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想手沾鲜血,但泽费里诺给他的任务,他怎么都得完成啊。


    他还是放心不下泽费里诺:“那只军雌死了,不多久就会被发现,这里已然不安全,你会开飞船吗?”


    卡尔金问:“你还要去找雌君?”


    芬恩点头:“我不放心,虫皇诡计多端,不择手段,就是一疯虫,发生了这种事,铁定会想办法对付他。”


    卡尔金叹了口气:“那我等你们,我混出城外去,飞船留给你们,不然到时候你们跑路都没工具。”


    卡尔金下了飞船,指了指城外那片森林:“我在那座山上等你们,能躲一阵子,要是晚上还不见你们出来,我就进城找你们。”


    芬恩让他别来:“你在那儿等我们就行。”


    卡尔金又提醒了一句:“雌君不会跟你逃走的,他在乎以太星的虫民,他要是走了,虫皇会屠城。”


    芬恩:“……”


    卡尔金说:“早上的战争虫就是虫皇放出来的,别小瞧这位丧心病狂的陛下。”


    芬恩问:“我可以杀了他吗?”


    卡尔金一愣:“那你就要做好挑起虫族战争的准备,星际联合军事审判庭不会给你活路。”


    芬恩扒了扒细碎的短发:“那还真是难搞呢,阁下,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既然逃不掉,那只好做点什么出出气的事了。”


    ~


    军雌拉尔曼死在军部大狱,卡尔金不知去向,守卫狱卒死了几十只,无一例外是被光剑穿透。


    虫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什么东西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3S军雌下死手,只有那只在联邦监狱救走泽费里诺的雄虫!


    虫皇气得不行,要泽费里诺说出个所以然:“虐杀军雌!泽费里诺你真的好大胆!”


    泽费里诺坐在军部指挥室里,眼神淡淡地看着他:“陛下老是冤枉我干什么?我一整天都和你在一起,吃饭,逛街,游玩,结束就在军部休息,我完全没机会参与啊。”


    塞塔斯咬着牙怒斥:“你可以打打他出气,为什么非得杀了?我怎么跟艾维尔家族交代!”


    泽费里诺笑容清雅:“看陛下自己了,陛下虐杀军雄都能交代,怎么就没法交代军雌的死亡事故了呢?”


    塞塔斯眼神阴狠地看着他:“你在挑衅我,泽费里诺。”


    泽费里诺长腿交叠,靠在自动椅上,看着自己的手:“我哪里敢,陛下动不动就要杀我全家,杀我的虫民,我哪敢挑衅你啊。”


    塞塔斯咬着后槽牙走到他身边:“你以为我不敢吗?”


    泽费里诺点头:“你敢,说到底都是我这个祸害造成的,陛下不如杀了我,免得老拿这些东西威胁我。”


    塞塔斯抽出腰间枪械,枪口抵住雌虫的脑袋:“要试试吗?”


    泽费里诺挑眉:“试试呗,看看是陛下的光能枪快,还是我的精神力快,当然,陛下要是死在以太城,我也会说是意外身亡的。”


    塞塔斯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泽费里诺!”


    刚要咆哮,后腰就被什么抵住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那么大干什么?你吓到我的雌君了。”


    塞塔斯握着枪的手一抖:“果然都是串通好的,泽费里诺,你真要造反。”


    泽费里诺神色闲散,将那枪械一食指扔开,起身:“不敢开枪就别拿出来。知道我在以太城,知道卡尔金是我的暗线,你也敢来?既然虫皇不着急回中央星,那就在以太星多待一些日子。”


    塞塔斯不敢回头:“你要是敢造反,我就敢把你告到星际联合军事法庭,我治不了你,总有组织治得了你。”


    泽费里诺毫无惧色,只是看向芬恩,语气淡淡:“宝贝,把这智障给我捆了。”


    芬恩得到命令,将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拿出来,将虫皇塞塔斯五花大绑,外面天色已经黑尽。


    泽费里诺去拉尔曼的指挥室拿了兵符,回来坐在指挥室,通知基地各部和他在以太星球所有的暗线,线上线下开会,让芬恩把塞塔斯带到休息楼先藏起来,他开完会再说。


    芬恩拽着塞塔斯离开了指挥室,虫皇回头看他的雌君时,他的雌君还朝他摊手,那样子别提多嘲讽。


    芬恩一边拽着他,见他不走便狠狠踢一脚:“你在狂什么?好好的虫皇你不当,非要来这么远的地方恶心我?”


    塞塔斯咬牙切齿:“都是你,你最好杀了我,不然等我回到中央星,我必全宇宙通缉你。”


    芬恩戴着面具:“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可笑不可笑?”


    塞塔斯十分笃定:“你是星盗,星海的星盗!”


    芬恩哦了声:“竟然查我的底细了?既然知道我是星盗,那你怎么不去打星海?”


    塞塔斯:“……”


    芬恩故意炫耀:“我睡了虫皇的雌君,还拐走了他,虫皇怎么不打我的老巢去?你窝里横啊?”


    塞塔斯:“……”


    芬恩最瞧不起这种东西了:“你除了会欺负泽费里诺,你还会什么?你有本事弄死我啊,没用的玩意。”


    说完对着虫皇的腹部就是一军靴:“你老欺负他干什么?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他是一个强大的军雌,你在找死你知道吗?你再欺负他,我就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东丢一块西丢一块,死无全尸。”


    塞塔斯:“……”


    如果不是为了整个虫族的大局着想,芬恩真想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恶心的东西给弄死。


    然后去自首,牺牲他一虫,幸福千万家。


    塞塔斯有点害怕了,腹部疼痛不已:“我死在这里,泽费里诺绝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他想独占以太星球,到时候想让他死的就不止是虫族民众了,而是整个星际。”


    芬恩知道:“要不是为了他,我真管不了那么多,我会把你分尸再说。”


    塞塔斯身体发抖:“你还不能杀我,我虫族虫皇的身份摆在这里。”


    芬恩抬脚又是一击:“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虫族居民,少拿你那破鸡毛当令箭。”


    到了休息区,芬恩随便找了一间空房将虫皇踹了进去:“识相点,我就不揍你,不然就算你不死,我也得让你掉一层皮。”


    塞塔斯再没敢说话。


    芬恩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把玩着手中的枪械。


    再没说话,天快黑了,卡尔金没等到他们肯定会回来吧。


    他在这里守着虫皇。


    大概一个小时后,虫皇都睡着了,房门突然被敲响。


    泽费里诺来了,芬恩将门一开,看到他来,眼神亮晶晶。


    虫皇听到声响也醒了,嚣张气焰被压下去:“你可算来了,放了我吧,我以后不找你了。”


    芬恩跟在泽费里诺身后,手搭在雌虫腰上,一副要抱抱的样子,塞塔斯看在眼里。


    泽费里诺走到塞塔斯面前,言语冷淡:“以太星所有布局都已经换新,岗位上都是我的心腹,陛下要是识相,回去之后好好当虫皇,别想着报复我,我什么都不会计较,相安无事,如若陛下老想着报复我,那我真就靠着几十万精兵造反了,你知道的,我两位父亲那里还有几十万佣兵,军火更是不缺。”


    塞塔斯:“……”


    芬恩从后抱着泽费里诺,下巴搁在雌虫肩上听着他说话。


    塞塔斯看得仔细,气得嘴角都在抽。


    泽费里诺语气淡淡地问:“陛下听明白没有?”


    塞塔斯嗯了声:“知道了。”


    泽费里诺点头:“知道了就好,听话,我就不把你换掉,不听话,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换掉,然后换一只听话的雄虫上去。”


    他回头捏捏芬恩的下巴:“你说对不对?”


    芬恩嗯嗯点头:“没错,雌君当虫皇,我当帝后,多好。”


    塞塔斯:“……”


    芬恩今天一天就没闲着,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抱着泽费里诺不撒手,求抱抱。


    泽费里诺无视塞塔斯的注视,转个身,双手捧住雄虫的脸颊,爱怜地吻住了芬恩。


    “辛苦你为我奔波,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芬恩眨眨眼,蓝瞳瞥了一眼塞塔斯,继而变的得意。


    “你是我老婆,我做什么都应该的。”


    泽费里诺主动加深他俩之间的吻,接吻的水渍声朝四周清晰蔓延。


    “老公。”


    “!”


    芬恩身子一僵,心跳猛地提速。


    雌君叫他老公了?他听错了?


    泽费里诺又挨着他的唇低低唤了声。


    “老公,接吻认真一点,虫皇看着呢,让他看仔细一点你怎么吻我的,深一点,我喜欢你的亲吻。”


    第62章


    芬恩的心跳动极其不规律,他今天去救卡尔金闯军部大狱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反而很冷静,一光剑穿透3s军雌的心脏时,他也只是微微手抖,可是这会儿他被泽费里一句“老公”叫得心脏差点痉挛。


    他一直在求名分,知道泽费里诺给不了,还是无怨无悔地陪伴在雌君左右,可他爱着的雌君,却当着前夫——温特瑞亚帝国最至高无上的虫皇的面,叫他“老公”!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不管泽费里诺是想气虫皇还是其它的什么,他始终等到亲爱的雌君亲口喊他“老公”。


    他敢保证,泽费里诺和虫皇这么久的情谊之下肯定没喊过虫皇老公,一直不是叫“陛下”就是“塞塔斯”,从未有过亲昵的称呼。


    或许以前小心翼翼不敢叫,但后来真就连叫名字都觉得脏了嘴,芬恩没表现出多震惊,但他知道的自己内心很惊讶。


    他不能让虫皇看出来,他和泽费里诺在一起这么久了,今天才得到一声“老公”。


    只是缠着泽费里诺深吻,吻出声音来,当着虫皇的面,让他知道泽费里诺最爱谁。


    作为雄虫的尊严和面子都被泽费里诺给他找回来了,芬恩的心别提多雀跃,他就知道自己没爱错雌虫,泽费里诺不会对他始乱终弃。


    塞塔斯也是变态,看着他俩接吻竟然自己有了感觉,盯着两只高级虫时不时出现的舌,听着不规则的水渍声,虫皇下意识地叠了叠长腿。


    他的尾勾好有感觉,本来作为他雌君的泽费里诺,在和一只不认识的雄虫接吻,他在剧烈的愤怒中,生出了欲。


    脑海中突然出现泽费里诺被两只雄虫欺负的画面,一前一后,把两只雄虫的尾勾都尽数接纳。


    白皙的皮肤会泛着粉,情到浓时雌虫会变成半虫状态,那张漂亮的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微微喘息,轻轻地叫他陛下。


    塞塔斯的蓝瞳突然有了红血丝,他被自己的脑补爽到了。


    他的雌君,帝国的帝后,一直都以端庄严肃面对虫族亿万虫民,私底下和雄虫亲热的时候,表情那么温柔和煦,那对他刻薄的唇瓣,被雄虫吮在口中,冒着润润的光。


    好漂亮,好会亲,他真的很后悔当初没在军校的时候就和泽费里诺做。


    那时候牵个手都紧张,不敢对这位冷淡的竹马做什么,只能和艾维尔试试,结果这一试,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塞塔斯咽了咽口水,盯着泽费里诺看,胸膛不断起伏,芬恩感觉到不对劲,一回头见那雄虫眼神炽热,恨不得黏在泽费里诺脸上。


    芬恩抬脚将雄虫踹翻在地,放开了泽费里诺,几步上前对着那张脸又是几拳:“看什么?我的雌君也是你能看的?”


    踹了两脚才发现虫皇的雄虫尾勾出来了,芬恩啧了一声:“怎么,看着自己的前夫和别的雄虫接吻,你这么有感觉?你绿帽癖啊?”


    塞塔斯吃痛地蜷缩在地上:“你吃也吃到嘴了,我看一眼又怎么了?”


    芬恩不给他机会,掌心蓄力扇那张恶心的嘴脸:“你别看他,我怕你的眼神弄脏他,恶心的东西。”


    泽费里诺擦了擦唇角的涎水:“好了,先关起来,明天再说,我今天有点累。”


    芬恩应着:“好,关在哪里?”


    泽费里诺扬了扬下巴:“就这儿吧,要是学不乖,陛下也不用回中央星了,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想好过。”


    塞塔斯咬着后槽牙:“我要是没按时回去,你以为你们这些反贼能安生吗?我舅舅是帝国的摄政亲王,我早在出来的时候就让他处理帝国大小事务了,他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敢扣押我?”


    泽费里诺当然知道,塞塔斯的这位军雄舅舅手段滔天,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不见他的影子,但帝国大小事务塞塔斯拿不定主意的话,都会问他。


    年过五十,扶塞塔斯上位有这位舅舅的功劳,心狠手辣,塞塔斯上位虐杀非亲母同胞兄弟的主意就是这位军雄出的,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泽费里诺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不给塞塔斯一点教训,真当他好欺负。


    他告诉前夫:“你现在在以太星,不在中央星,雷纳多亲王就算有心救你,也没法第一时间赶到,你该受苦还是得受苦,别跟我唱反调,我不爱听。”


    塞塔斯:“……”


    芬恩把虫皇的终端卸了,将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拿走,这才将他扔在了一边的床上。


    泽费里诺示意芬恩离开:“麻烦你把房门密码和窗户锁加固一下,让虫皇好好休息。”


    芬恩应着:“好。”


    把窗户检查一遍,启用防爆锁,出去后芬恩将房门密码加固了三层,把最后一层防爆也启动了,塞塔斯插翅难逃。


    泽费里诺问他:“卡尔金呢?”


    芬恩跟上他的脚步:“在城外山上,我没让他跟来。”


    泽费里诺点头:“你和卡尔金回星海赛雅兰。”


    芬恩着急地问:“那你怎么办呀?你杀不了虫皇,肯定得放他回去,那时候你的处境最危险,我不走。”


    泽费里诺不能走,他要坐镇以太星,但又不能确保帝国的大军不会对他出手,他要保住芬恩和卡尔金,不能被一窝端了。


    他这样对塞塔斯,如果上次还有转圜的余地,那这次肯定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塞塔斯真是个麻烦,他拉着芬恩的手去了指挥中心,那些心腹都还在,奥维将军也在其中。


    见泽费里诺回来,交头接耳的大家都停下了议论,纷纷问候:“雌君。”


    泽费里诺让芬恩找个位置坐,继续没开完的议会:“虫皇的目的是我,我本不该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让大家陷入危机,可我即使和虫皇和好,他也会对你们下手,他的本意就是除去异己势力,在座的各位都在被杀名单上。”


    在座的几十只高级虫都恨得牙痒痒:“照我说,我们就跟随雌君,直接反了算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奥维将军还能冷静地分析:“雌君不反有他的道理,战争一旦爆发,可怜的是那些虫民,谋逆是大罪名,我们得有正当的理由,目前还找不到谋反的理由,虫皇表面工作做得很好,还没有到被推翻的那一步。”


    泽费里诺点头:“奥维将军说的是,挑起战争会成为宇宙公敌,宇宙好不容易和平,各族安居乐业,我们内部更不能出现乱子,不能给外族机会,也不能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付诸东流,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我不想带着大家留下骂名。”


    有虫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占据以太星?虫皇要是回去之后攻打我们怎么办?”


    泽费里诺说:“他要是敢打,我们就有了正当的反击理由,虫民会站在我们这边,那么高级虫们的权力游戏,就可以面临粉碎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以太星的防御系统和武器设备都不够,几十万虫兵对抗帝国上亿的各方虫兵,不是以卵击石吗?


    芬恩问:“杀了虫皇会怎么样?”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他:“阁下想法挺好,如果你敢杀了虫皇然后自首,让星际军事审判庭别盯上雌君,那虫族自然可以名正言顺换个虫皇,雌君不是有喜了吗?那他肚子里的皇嗣将成为帝国唯一的皇储,未来的虫皇。在皇储没出生之前,雌君可以暂代虫皇职务。”


    听到这里芬恩还真有这种想法,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方法,也免得流血。


    抬眼看向了泽费里诺,泽费里诺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算塞塔斯死了,中央星的管理层阶级错综复杂,塞塔斯把权力放给雷纳多亲王,就算他想利用腹中虫卵夺权,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死一个塞塔斯没什么意义,他不想用芬恩的命换塞塔斯的命,虫皇还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雌君让大家谨慎防守,高墙堡垒之上也得有重兵把守,不得松懈。


    以太星全城戒备,卡尔金等到了天黑没等到他俩,冻得瑟瑟发抖,心想雌君在干什么?是不是出事了?


    军雄恢复了一点之后,握紧了手中的光剑准备再去闯军部基地,刚到达城外附近,看到了从城门出来的芬恩。


    卡尔金四下看了看,见芬恩驾驶小型飞船要走,他几步跑过去:“阁下!”


    芬恩正要去接他,没想到他自己回来了:“你一直躲在外面?”


    卡尔金说:“我以为你俩出事了,正准备闯进去援救。”


    芬恩让他上去,飞船贴着地面往进飞:“有心了。”


    泽费里诺散会了,让芬恩把卡尔金接进来,他有话要说。


    指挥中心只剩下他们三个,泽费里诺看着卡尔金那个样子也是愧疚:“我的意思,你跟着洛菲斯去星海赛雅兰暂避一阵,等我需要你俩的时候,你俩再回来。”


    芬恩不去:“我的飞船给卡尔金阁下,里面有直达赛雅兰的导航,看到我的飞船,赛雅兰不会阻拦,但我不能走。”


    泽费里诺黑瞳佯装愠怒地看着他:“又不听话。”


    芬恩抿着唇不答话。


    卡尔金看了看芬恩:“其实雌君是为你好,你杀了军雌,救了我,审判庭肯定会派出侦探和司法长官来以太星查案,虫皇要是指认你,你会被抓走的。”


    泽费里诺点头:“我有不在场的证据,但你俩没有,卡尔金的罪名是坐实的,虫皇虽然知道你的存在,但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所以你得走。”


    芬恩不想离开老婆,有小脾气了,低着眼不说话了。


    泽费里诺见他不高兴,让卡尔金先出去等着。


    卡尔金羡慕嫉妒恨:“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待遇?雌君能不能也这样哄我?”


    芬恩呸了一声:“滚,不要脸,早知道不救你了。”


    卡尔金脸上的淤青都还在,耸肩,退出去,让他们快点。


    泽费里诺这才走向芬恩,弯腰摸摸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言语温柔地劝:“等危机过去了你再回来,我保证不会有事,好不好?”


    芬恩拉着他坐在腿上,就是舍不得:“那得多久啊?我这一去一回都得半个月,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几个月见不到你。”


    泽费里诺抱抱他:“大家都把性命拴在我身上,我得为他们着想,但我也得保住你,你为我做那么多事,我怎么能不保你?你放心,我会经常给你发消息,报平安。”


    芬恩就是不乐意:“那也是见不到你。”


    泽费里诺捧住他的脸:“会见到的,先躲过这一阵,你和卡尔金走了,我就能圆谎了,不然你俩要是被抓住,我不也百口莫辩?听我的,好不好?”


    芬恩声音瘪嘴不情愿,半晌后才闷闷地应着:“行吧,那你要尽快让我回来陪你。”


    泽费里诺亲他的唇角一口:“知道了,危机解除就叫你回来,可别到时候被查理扣住不让你来了。”


    芬恩摇头:“那不会,我自己长腿,他管不住我。”


    泽费里诺也舍不得,但芬恩为他做的太多,不能让这小傻子待在这里冒险。


    好劝歹劝终于劝动了,芬恩和卡尔金连夜撤离以太星,泽费里诺销毁关于他俩的证据,收拾了军雌的尸首,准备让艾维尔家族来认领。


    卡尔金看到芬恩不开心,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导航上以太星的位置距离他们越来越远:“我说洛菲斯阁下,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芬恩心里烦躁:“我想杀了虫皇,然后去自首,你说这事行得通吗?”


    卡尔金被吓到:“你说杀了虫皇啊?去星际联合审判庭自首?”


    芬恩点头:“对,然后让雌君掌权。”


    卡尔金靠在副驾驶座椅靠背上:“理论上是行得通,但死一个虫皇无济于事啊,帝国管理层错综复杂,死了一个虫皇,还有他的舅舅,叔叔,拥护皇权的各大家族,雌君没那么容易掌权,他的实权不多,如果当初他没交出兵权,那还有可能一搏。”


    芬恩问:“那现在他要是把塞塔斯放回去,他会不会有事?”


    卡尔金摇头:“不会,除了虫皇,没有虫能证明那只军雌是雌君主谋杀的,当然了,虫皇也没充分的证据,毕竟雌君根本没见那位军雌。”


    听到这里芬恩放心了:“那就好。”


    再没说话,飞船在宇宙中很快就远离了虫族疆域。


    卡尔金想来想去,问了芬恩一个问题:“你说我俩一同伺候雌君怎么样?”


    芬恩蹙眉:“什么东西?”


    卡尔金说:“你做大,我做小,虽然我比你年长。”


    芬恩听明白了,一脚踹过去:“滚啊,怎么谁都想跟我抢?雌虫对信息素不是有专一性吗?你想害死他?”


    卡尔金没躲开,被踹到了小腿上,吃痛地弯腰摸腿:“要是抢,你才是抢的最狠的那个吧?虫皇都抢不过你。”


    芬恩说:“我没抢,属于我的就是我的,我不抢他也是我的。”


    确实没抢,只是在被雌君强取豪夺之后,各种哭唧唧,然后情话轰炸罢了。


    如果这也算抢的话,那虫皇真没用。


    到达赛雅兰依旧七天,卡尔金感觉自己要闷死在飞船里,终于停靠的时候,他下船就开始狂吐。


    结果来接船的是卢西,卢西认识卡尔金,又是两只冤家虫。


    卢西阴阳怪气:“哟,你们虫族咋回事,天天有脏东西往我们赛雅兰跑?”


    卡尔金惊讶地问:“你竟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早死在两年前了。”


    卢西冷哼:“我没死,你是不是失望了?”


    卡尔金摊手:“那确实失望了,二殿下。”


    芬恩让他俩别吵了:“我带他去备案,过会儿找你和大哥。”


    卢西问他:“泽费里诺怎么没来?”


    芬恩看他一眼:“虫族的一手情报,要不要?”


    卢西屁颠地跟上:“要要要。”


    带着卡尔金去登记,备案之后,芬恩才去见了查理。


    查理看了日期,这小子又没按时回。


    这又带回来一只雄虫,查理问他虫族什么情况,他带着卡尔金和大哥以及卢西吃了顿饭,说了一下虫族最近发生的事件。


    虫皇的行为简直没法吐槽了,星际除去人族、兽族、虫族三大族群之外,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族群,没有一个族群的统领者像塞塔斯一样为了自己的雌君这么丧心病狂。


    泽费里诺也是个犟种,明明服软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和虫皇兵戎相见,这虫族的两大高位者,都疯了。


    查理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弟弟”:“你到底给虫族这位雌君吃了什么药,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死活都不顾了?”


    卡尔金连连点头:“我也想知道,雌君这种高级虫最不好撩,也不好对付,洛菲斯你到底是如何把他弄到手的?”


    芬恩觉得他们真八卦:“都说了不是我主动的,你们非要问,如果真要我给出一个答案,那可能是我长得帅吧。毕竟除了脸,我一无是处。”


    在座的几位哥哥都沉默了:“……”


    卢西赞同:“应该是靠脸,我当初第一眼看到他,也是看上脸。”


    卡尔金不服:“那我长得也不差啊?对不对,你看我这脸,虽然还有点伤,但没法掩盖我的帅。”


    芬恩:“……”


    卢西是怼怼王:“都被打的亲妈认不出来了,还帅呢,不过卡尔金你怎么回事,我一直记得你为虫皇做事的,他怎么还要杀你?”


    卡尔金叹口气:“你们星盗团也有搞不到的情报,其实我是雌君的间谍,这次被虫皇发现非要弄死我,只能来你们这里暂避。”


    一直没开口的查理说话了:“暂避可以,但我这里不是收容所,该要的费用,麻烦阁下交上,不然不收,我会叫兄弟们把你遣送回去。”


    卡尔金现在身无分文,急了:“别这样啊,我刚逃出来,什么都没有,要钱的话,你们找洛菲斯要。”


    芬恩拒绝了:“没钱。”


    卡尔金说:“我也没钱。”


    卢西给了建议:“那打杂吧,抵消你需要花费的一切,去我的城堡里当佣虫。”


    芬恩同意了:“可以,让他去。”


    卡尔金:“……”他甚至可以想到卢西颐指气使地使唤他的样子。


    堂堂军雄卡尔金阁下,也是沦为雌虫的佣虫了,不过卢西这家伙,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吗?


    ~


    芬恩担心泽费里诺,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半夜睡醒第一时间就看终端,看雌君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担心泽费里诺躲不过帝国司法部门的追责,担心他被虫皇报复,担心他吃不下那些难吃的料理。


    惶恐和焦虑让他失眠严重,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辗转难眠。


    泽费里诺压根没给他发消息。


    艾维尔家族派虫给拉尔曼收了尸,一纸诉状以“虐杀军雌”的罪名,将卡尔金告上中央星最高司法部门检察院,司法部门下了“逮捕令”,全虫族通缉卡尔金。


    帝国皇家侦探到达以太星查案,泽费里诺没出面,是奥维将军打理一切,侦探观看了所有军部基地留存的视频和监控,也检查了案发现场,但军部大狱内的监控都被破坏,根本无法看到发生过什么,让技术兵修复也没修复过来。


    不过有卡尔金留下的血液作为证明,卡尔金阁下“虐杀军雌”铁证如山,现“畏罪潜逃”。


    泽费里诺故意留下没清理干净,这样就只怀疑卡尔金,怀疑不到他的头上,芬恩也就择干净在外。


    反正卡尔金都被安上“反叛”罪名洗不清,多背一个锅也没什么,虫皇不可能派侦探或者司法虫员去星海找卡尔金。


    星海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各族所有畏罪潜逃的罪犯都能在那里找到一席之地,无数亡命之徒的摇篮,导致星海混战多年也没族群敢打。


    虫皇和皇家侦探一起回了,泽费里诺也没怎么虐待他,就是说了很多好话,虫皇都答应着,其实是被吓得根本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回去的路上虫皇都在发抖,侦探发现了他的异常,问他怎么了?


    塞塔斯舌头打结似的说话都说不真切:“你、你就没发现泽费里诺吗?以太星所有虫都在说谎,奥维早被我革职了,他还能当执行长官,不觉得可怕吗?拉尔曼是泽费里诺主谋杀的,他把所有罪责都甩给了卡尔金。”


    皇家侦探艾希弗眼神冷静地看着虫皇:“我想,陛下大概是太思念雌君,我查访了以太城所有角落,压根没看到他。”


    塞塔斯咽了咽唾沫:“他躲起来了,就是想混淆视听,该被逮捕的是他。”


    艾希弗说:“陛下大概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作为帝国的虫皇,您不该这样冒险去微服出巡,您看差点出事。”


    塞塔斯:“……”怎么他说什么都没虫信?他差点死了!


    塞塔斯憋着一口气:“你们都好信任泽费里诺啊。”


    艾希弗回答:“陛下多虑,您还未正式提出和雌君离婚的事情,他仍是帝国的雌君,吾等不敢妄议。”


    塞塔斯:“……”


    这口气怎么想都咽不下去,塞塔斯明白,能帮他的只有舅舅了,回去跟雷纳多说,比对这些没用的虫说好一点。


    ~


    一场危机解除了吧,泽费里诺心想,经过这次事件,塞塔斯应该知道自己玩不过,会老老实实当他的虫皇,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也不会再踏出以太星球半步,以这一颗星球安身立命,守住帝国最重要的边塞星球,他没有谋逆的心,那么塞塔斯可以高枕无忧。


    双方各自退让一步,别把对方逼到死胡同,这是最好的结果,他说的话塞塔斯都答应了。


    只能祈祷虫皇说话算话,不再出尔反尔。


    泽费里诺想和平,但总有虫不想和平,雷纳多觉得塞塔斯太窝囊,被泽费里诺耍的团团转。


    不就一颗以太星球,毁了就毁了,毁掉一颗星球换虫族和平稳定,有何不可?


    虫族那么大的疆域,不在乎那一颗星球,塞塔斯竟然能被泽费里诺拿捏?


    雷纳多亲王气得怒骂外甥:“当初连你亲胞大哥都能杀,现在不就一个泽费里诺,你总是在袒护他!”


    塞塔斯确实不想泽费里诺死:“我还喜欢他……”


    雷纳多朝着外甥的脸上啐了一口:“喜欢有什么用?当你连你作为虫皇的身份都没了,你的喜欢值几个虫币?你母亲死的时候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只要坐在高位你才有主宰权,留着泽费里诺始终是个祸患,不如早早杀了。”


    塞塔斯抿着嘴低着头听着舅舅数落,最后还要反驳一句:“能不能不杀,逮捕回来让我囚禁?我要折辱他,让他一辈子面对我,成为生育机器。”


    雷纳多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觉得逮捕他不现实,没有合适的罪名,你说他谋反吧,你没有充分的证据,你说他虐杀军雌吧,他把罪名择地干干净净,贸然逮捕会让虫民不满,引起反噬,怎么逮捕?”


    塞塔斯不说话了。


    雷纳多亲王眯了眯眼:“那就只能利用战争虫,屠了以太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借着消灭这些虫子的理由,直接轰炸以太星,为虫民‘报仇’。那到时候泽费里诺和他那些不入流的心腹不都死在以太城了,大不了战后重建,引进虫民再发展就行了。”


    塞塔斯看着自己这位舅舅:“会不会太狠毒了点?以太星有几亿虫民呢,要是轰炸的话……”


    雷纳多冷眼看着外甥:“要皇位还是要泽费里诺?”


    塞塔斯沉默了片刻:“皇位,就像当初和亲情之间的选择一样,我的选择不会变。”


    雷纳多嗯了声:“那就准备吧,其它星球的战争虫趁早打大量稳固剂陷入沉睡,我俩亲自去一趟虫族母巢,控制虫母。”


    塞塔斯再没说什么,一切都听舅舅的。


    ~


    芬恩一直没得到雌君的消息,他看情报的时候,把虫族的各路消息看得格外仔细,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件。


    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泽费里诺的危机解除了吗?完全不知道。


    卢西看到他最近坐立不安的,让他安心:“你着急也没用啊,虫族的事情尤其繁琐,我都懒得看,而且他们现在对外封锁,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听到这里芬恩更有种不好的预感:“我隐约觉得要出事。”


    卢西让他别乱想:“能出什么事,放心吧,就算出事,你也帮不了什么,要钱没钱,要物资没物资。”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至少让他陪着泽费里诺吧?


    芬恩心神不宁,在岗位上也待不下去,他想回虫族看泽费里诺去。


    去跟查理申请外出,又被查理骂了一顿:“马上春天了我的好弟弟,你老是往虫族跑,星海还要不要打了?”


    芬恩实在难受:“求你了大哥,我干什么都不在状态,我太担心他了,他还怀孕,孤立无援,要是出事都不知道上哪找救兵,我得去看看。”


    查理就是不准:“你要是不听话,出去就别回来了,现在到处不太平,你以为我在害你。”


    芬恩神色严肃:“我非去不可,谢谢大哥的收留之恩,如果有机会我再报答你,那我走了。”


    查理:“……”


    芬恩朝他深鞠一躬:“你多保重。”


    查理气得不轻:“我他妈真想弄死你个恋爱脑。”


    芬恩:“……”


    随便怎么骂吧,他要回去守着泽费里诺。


    去卢西的城堡里叫卡尔金,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卡尔金正在和卡蒂吵嘴,看到芬恩来了,怒问芬恩:“这只低等雄虫怎么回事?他和卢西阁下什么关系?”


    芬恩情绪淡淡:“还能是什么关系,过易感期的关系。”


    卡尔金听到这里两眼一黑:“卢西跟我说是佣虫,还试图拐我上床。”


    芬恩:“……”


    卡尔金气得咬牙:“我得去问问他,把我当什么了。”


    芬恩拉住他:“我要离开赛雅兰,回以太星,你跟我回吗?”


    卡尔金顿住脚步:“雌君有危险?”


    芬恩不知道:“近一个月没得到关于虫族有用的消息,我不放心,回去看看。”


    卡尔金听到这里,沉默几秒,点了头:“我跟你一起回,好有个照应。”


    芬恩说:“那走吧,宜早不宜迟。”


    卡尔金问:“需要我跟卢西道别?”


    芬恩说:“不用,他肯定会知道。”


    被芬恩拽着胳膊拉着离开,卡尔金还回头威胁卡蒂:“你等我再回来的,敢骂我,活腻歪了。”


    芬恩没经过查理同意就走了,卢西跑去问大哥,结果大哥也无可奈何。


    查理说:“芬恩那小子已经疯了,根本拦不住,其实虫族的消息都被我阻截了,虫皇要屠以太星,他以为我在害他,死活不听。”


    卢西听到这里心都惊了:“以太星有几亿虫民吧?塞塔斯不要了?”


    查理点头:“嗯,就为了杀一个泽费里诺,要牺牲这么多生命。”


    卢西的心凉了半截:“泽费里诺不知道?”


    查理说:“知道也没用,他不会丢下一颗星球的居民逃走。”


    卢西也是恨死了:“怎么不把塞塔斯杀了呢?”


    查理依旧反驳:“杀了也没用,他舅舅比他更狠,那位雷纳多亲王,塞塔斯要是一死,他肯定上位,打着正本清源的名号,也得置这位雌君于死地。”


    卢西感觉泽费里诺这次真没救了:“那你还不阻拦芬恩阁下?”


    查理揉揉太阳穴:“让他去吧,泽费里诺要是死了,他得恨自己一辈子,我把那些消息发给他了,他自己会斟酌,要是想回来,他会回来的。”


    卢西久久没有说话,几年前血腥的一幕幕涌入脑海,如若不是泽费里诺救他,他估计也早死了。


    想了想之后,卢西问查理:“我能申请外出吗?”


    查理一双琥珀色的眸冷冷地看向卢西:“你想让我失去两个得力干将?我赛雅兰不用守了?”


    卢西说:“我欠泽费里诺一条命,大哥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欠人情,能救的话我就救一下,救不了的话,我也只能爱莫能助。”


    查理说:“必死的局,破不了,你去也是白白送命。”


    卢西不信:“万一就差我一个呢?反塞塔斯得有我的份,大哥放心吧,我还会回来陪你的。”


    查理:“……”


    这一个个都不听话了,查理气得不行:“都去找死,妈的,管不了你们了。”


    卢西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大哥,你欠我几年的工资没发,我去装备库挑选几件有用的装备,抵消我的薪资了,谢谢大哥。”


    查理:“……”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


    芬恩在半路收到了查理转发的一些最新的消息,都是很隐秘的密报,原来不是没接收到虫族的情报,而是被查理拦截了,是不想让他看到吧。


    果然出事了,虫族帝国要炸以太星,舍弃这一颗星球,舍弃几亿虫民,那泽费里诺肯定誓死一战。


    就算有了造反的正当理由,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不管哪个族群,都有一颗星球装有定位核弹系统,专门用来研究战争武器。


    一旦陷入战乱,无法及时支援的星球,都可以依靠这颗星球上的定位系统直接往目的地投放核武器,要知道现在的核武器可不比地球时代,那毁灭能力上亿倍不止。


    三发就能炸毁一颗星球,再厉害的精神力也接不住这玩意,以太城危在旦夕。


    卡尔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担心的都是没用的:“我这一回去,不会被司法部门逮捕吧?我可听说雌君把锅全部甩给我了。”


    芬恩神色凝重,加快了飞船行驶速度,直接开到了顶值,卡尔金被颠簸地摇来晃去。


    “我说阁下,速度太快了,我要吐了!”


    芬恩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实情。


    “虫皇要炸以太星,你作为军雄,应该明白是什么情况。”


    卡尔金抓着把手稳住自己,愣了片刻。


    “用什么炸?”


    芬恩问:“什么能炸?”


    卡尔金蹙眉:“核武器。”


    芬恩:“……”


    卡尔金说:“帝国有一颗用来专门研究战争武器的星球,顶级科研虫都在那里,一生致力于研究出毁灭性的武器,也是为了震慑其他族群,我虫族发展至今,每五年阅兵一次,都会向外展示高科技武器,如果虫皇想远距离轰炸以太星,那就只能是那颗星球了。”


    芬恩突然改变了路线,不飞以太星了,他问卡尔金:“你知道那颗星球的位置在哪里?”


    卡尔金知道啊:“你不会是想去……”


    芬恩说:“得阻止,泽费里诺肯定得到消息了,他要转移虫民需要时间,我们给他拖延时间。”


    卡尔金觉得芬恩十分聪明:“没错,我有点欣赏你了阁下,那就由我俩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吧,我知道位置,你过来,我来设计路线驾驶,不过那外围空间站都是重武器和重防守,我俩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芬恩让出驾驶位,神色镇定从容:“不过就是豁出一条命罢了,我真后悔没杀了那个虫皇。”


    卡尔金说:“杀了他没用,这主意肯定是那位摄政亲王雷纳多出的,虫皇上位之后,加西亚家族因泽费里诺的卸甲弃权而退居幕后,虫皇的这位舅舅便成了权利层最核心的高级虫,他对自己的这位外甥还真是好,亲妹妹留在世上唯一的儿子,说什么都得保住他,保住虫皇的皇位,那泽费里诺作为唯一的变数,必然要被清除。”


    芬恩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你们虫族帝国的管理层还真是禽兽不如,几亿虫民说不要就不要了。”


    卡尔金也无奈:“没办法,疆域过于辽阔,高位者的权力游戏罢了,谁在乎虫民啊,他们玩嗨了才是主要目的,我们这些虫的命,就跟小草一样,随便一脚踩碎也毫不在意。”


    所以显得泽费里诺尤其与众不同,他在乎虫民,把虫民的苦难看在眼里。


    芬恩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宇宙,语气轻飘飘:“不能让他独自面对这些畜生,我势必追随他。”


    卡尔金加快飞船行驶速度,将终端时速调到最大,飞船在宇宙中离弦的箭一样急速消失:“那就让我们来一场刺激的冒险吧!不过阁下,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俩能一起侍奉雌君不?我也暗恋他好多年了,哪怕让我抱一下也好啊。”


    芬恩真想敲爆他的脑袋:“成功了再说吧,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你别逼我在这种时候扇你。”


    第63章


    以太星拉响了全球戒备的警报,仿佛星际末日要到来,城内所有虫民出城避难,十五只战争虫全部爬上了城墙冲进了城内,泽费里诺带领军部对抗战争虫,以前不曾用到的重武器都从地下城拿出来了。


    奥维将军从南门疏散城内民众,泽费里诺从北门阻截战争虫。


    前不久得到密报,虫皇想利用这些战争虫把以太星所有生命屠灭,然后打着消灭反叛的旗号,对以太星进行远距离轰炸,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赫斯公爵他们,希望得到父亲的帮助。


    以太星的物资有限,就算想转移虫民,几亿虫民一时半会也转移不到哪里去。


    但泽费里诺还是希望父亲能帮他,赫斯公爵只得派大儿子西格蒙罗开宇宙商船去帮忙,至于怎么到达以太星,那就得看自己大儿子怎么办了。


    赫斯公爵的宇宙商船一次性能容纳一百多万虫,这种商船是为了在战争中押韵物资送往战场,所以容量极大,没有面世过,这次情况危急,不得不拿出来。


    西格蒙罗带领飞船队伍离开归属星球,前去支援泽费里诺,这一路肯定重重阻碍,艰难异常。


    泽费里诺得到密报的第一时间就让军部在当地共享终端上散播消息,让虫民们离开城内,起初大家不以为然,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结果就过了两天,事态已经紧急到这种程度。


    泽费里诺再一次低估帝国管理层的丧心病狂,他对塞塔斯的期望值还是太高了。


    已经到这个份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杀了战争虫,至于虫母死不死,已经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虫母固然重要,但他的虫民更重要。


    当然塞塔斯也没想到泽费里诺会杀死战争虫,使得虫母精神识海崩溃,导致所有的战争虫都陷入癫狂之中,哪怕打了精神力稳固剂,也在痛苦地挣扎。


    好在塞塔斯和雷多纳亲王在虫族母巢,超强的治愈系精神力稳住虫母的精神识海在没造成大错。


    雷多纳亲王告诉塞塔斯:“泽费里诺会杀了所有战争虫,那时候我们就没理由轰炸了,趁着战争虫还没死完,打着援助的借口,直接炸吧。”


    塞塔斯同意了。


    整个以太星军部和战争虫苦战三天,若不是泽费里诺在以太星,真拿这些虫子没办法,耗费了那么多的弹药和重武器,都打不透这些虫子的脑袋,全部被泽费里诺用光剑给砍了头。


    所有的战争虫死在了以太城高墙下,虫民们才意识到这位雌君有多强,塞塔斯和雷多纳也才看清泽费里诺真正的实力,那可全是改造过的虫子,精神力早已超出了3S。


    虫民们知道危机解除了之后,开始为雌君欢呼,但泽费里诺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到来。


    他让大家全部撤出城内,疏散在森林等地方,等待赫斯公爵的救援。


    一天过去了,以太星安然无恙。


    两天过去了,帝国毫无动静。


    三天过去了,以太星的光照变得充足,天气变得暖和起来。


    虫民们聚集在森林各处,也不敢做料理,喝的都是军方发的营养液。


    七天过去了,以太星风平浪静,帝国新闻依旧粉饰太平。


    十天过去了……西格蒙罗的商船队伍到达以太星,开始转移虫民,和泽费里诺在以太城外会晤。


    泽费里诺问自己的大哥:“你过来的时候外宇宙什么情况?”


    西格蒙罗说:“没什么情况,你说情况很危急,我奉雄父的命令前来支援,帮你转移虫民,但好像事态并没有那么严重。”


    泽费里诺觉得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我杀了那些战争虫,虫皇和雷多纳没有借口了?”


    西格蒙罗不知道,只是问:“还转移吗?我带了雄父所有的战争物资商船来的。”


    泽费里诺不知道情况到底怎样,还是先转移虫民吧,以太城迟早不安全。


    转移虫民得耗几天时间,也幸好隔壁星球的长官是泽费里诺的旧部,愿意接纳虫民。


    于是泽费里诺坐镇指挥部,西格蒙罗指挥商船,来回往返,一天两趟,将虫民全部送往安全的星球。


    帝国对以太星的轰炸并未实施,泽费里诺自己也没想明白因为什么,看帝国的实时新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殊不知两只雄虫玩嗨了,整整一个星期都在上演速度与激情,简单粗暴地控制了太空站的虫兵,又伪装成通讯技术兵混进了目标星球。


    核战争研发基地占据了好大的地盘,内里系统更是错综复杂,好在卡尔金专业对口,带着芬恩一路混进去,控制了主要科研大佬虫,将整个基地的系统搞瘫痪了,尤其是控制核武器的终端,芬恩直接给毁了。


    虫族起码三十年的心血就这样没了,建构一个完整的控制终端系统耗费这些虫多年心血,被一只雄虫给毁了。


    照这样的形式,没有半年时间,是修不好的。


    从迷宫一样的地下基地出来,两只雄虫又被追杀,在宇宙中上连续上演了一个星期的速度与激情,芬恩倒是没什么,卡尔金玩嗨了。


    开着飞船四处乱飞,不做帝国的军雄,不被控制了之后,这位雄虫也是释放了自己自由的天性。


    芬恩让他别玩了,得回以太星找泽费里诺。


    两只雄虫回到以太星时,虫民快被转移完了,但军方要继续留守以太星,帝国疆土,寸土不让。


    以太城一下子空了,军部基地也是空的,卡尔金和芬恩找了一圈没找到一只虫。


    城墙下那些丑陋虫子的尸体还在,说明泽费里诺转移了军方阵地。


    但他俩开着飞船回来,空间站怎么可能不报备,只是没敢拦截。


    泽费里诺认识芬恩的飞船,看到空间站传来的飞船编号,心里一紧,离开森林里的临时指挥所,开了一艘小型飞船去接芬恩。


    芬恩和卡尔金还在高墙上瞭望远处,一艘飞船朝着他俩飞来,卡尔金眯着眼拿出枪械瞄准了飞船。


    芬恩伸手将他的枪械压下去:“应该是雌君派来的。”


    卡尔金点头:“我只是看他怕不怕,看来雌君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带着大家撤离了。”


    芬恩觉得也是:“他一向对危险的感知比较强。”


    飞船落在了不远处,从里头下来的就是泽费里诺。


    黑发雌虫一身板正军装,亲自来接他俩。


    芬恩看到他时,微沉的眼神霎时有了光,都没犹豫,转身几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泽费里诺。


    卡尔金冲上去也想抱抱,被芬恩一脚踹开了。


    泽费里诺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也抱紧了他:“知道你俩回来,怕你们找不到临时基地,就过来了。”


    卡尔金拽着芬恩的衣襟:“你答应过我,让我一起侍奉雌君的,你说话不算话。”


    芬恩想死泽费里诺了,抱着不撒手:“你没事就好。”


    泽费里诺拍拍他的背:“好了,这里不安全,回基地再说。”


    芬恩这才放开他,使劲把卡尔金的手拿开。


    卡尔金不满地问:“雌君只抱他不抱我?”


    泽费里诺神色一顿,难言地看着他:“你看他同不同意我抱你。”


    芬恩警告他:“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管好自己,免得吃苦。”


    卡尔金:“……”


    跟着雌君上了飞船,去往临时基地。


    泽费里诺问芬恩:“你俩是不是早就从赛雅兰出来了,只是没回以太星?”


    后来泽费里诺有点猜到什么原因,芬恩得不到他的消息肯定会从赛雅兰出来,但他没有按时到以太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星盗团的情报系统是星际最发达的,他都得到的消息,星盗团不可能得不到。


    所以芬恩和卡尔金两只雄虫去冒险闯帝国核战争基地了,他想到的时候也是惊了一身冷汗,但无可奈何,只得祈祷他俩安然无恙。


    好在平安归来。


    卡尔金献宝似的问:“雌君你知道我和这位洛菲斯阁下干什么去了?”


    泽费里诺唇角一勾:“两位是泽费里诺的救星,没有你俩,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


    芬恩疑惑地侧头看他:“你知道我俩干什么去了?”


    泽费里诺点头:“猜到了,帝国的核武器没第一时间砸到以太星,我就怀疑你俩是不是从赛雅兰出来了,和我估摸的时间差不多,说明我猜的也没错。”


    卡尔金哼了声:“没意思,这都能让你猜到。”


    芬恩给他竖大拇指:“太厉害了,这都能想到,不愧是雌君。”


    卡尔金:“……”


    泽费里诺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为虫民们做的,没有虫会知道你们的壮举,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整个帝国都知道他们的英雄。”


    芬恩摇头:“你才是他们的英雄。”


    泽费里诺说:“所有维护帝国虫民和疆土和平的,都是英雄。”


    芬恩侧头看着他说话,眼睛一直在他的唇上看。


    漂亮的雌君,那张他怎么都吻不够的嘴,说出的话都那么动听。


    芬恩移开视线,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你说的对。”


    临时基地搭建在森林深处,是军方的帐篷,便于隐藏。


    芬恩这些天是真的没合眼,一到基地就想睡觉,卡尔金也是。


    见到泽费里诺了,两只雄虫才放松下来,泽费里诺给他俩安排了休息的帐篷和睡袋。


    芬恩想去泽费里诺那里睡,但雌君是影响不好,只得放弃。


    但泽费里诺不忙了之后,来陪他了。


    芬恩刚洗了手脚,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泽费里诺掀开帘子进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


    也是瞬间就心疼了,又回去自己的主帅帐里拿了药给他擦一擦。


    “虽然行为冒失,但挽救了一次重大危机,我就不说你了。”


    芬恩歪头看着他的侧脸,一张少年气十足的面容上都是对老婆的渴望。


    “那雌君怎么奖励我?”


    泽费里诺擦完药一抬眼,对上他湖泊蓝的眸,心猿意马。


    “什么奖励,没惩罚算好的。”


    芬恩见他要转身,不让他走。


    “那惩罚也行,雌君怎么惩罚我?”


    泽费里诺知道他想干什么,轻轻地推开他。


    “不可以,晚上我找你,你先睡觉。”


    芬恩的火被浇灭。


    “行吧,我为雌君出生入死,连一个吻都换不到。”


    泽费里诺走了几步,又折回去,精准无误地吻住了他的唇。


    芬恩眨眨眼,还想深吻,雌君柔软的触感已经远离。


    芬恩深呼吸:“又钓我。”


    泽费里诺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走了。


    芬恩也不闹了,又累又困,擦了脸,打开睡袋睡进去。


    睡袋是保暖的,里面还有绒毛,轻薄便于携带,行军打仗比较方便。


    芬恩和卡尔金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基地集体发营养剂,到了晚饭的点,泽费里诺一整天都在忙,芬恩都睡醒了他还在指挥中心。


    起来穿戴整齐去看老婆在干什么,刚好卡尔金也伸着懒腰出来了。


    芬恩看了他一眼,没理,卡尔金喊住他:“阁下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芬恩懒得理他,对他态度好是因为同阵营,对他冷淡是因为情敌对冲。


    现在不是队友了,那芬恩自然没好脸色。


    泽费里诺刚和奥维他们部署了以太星的防守要塞,听到卡尔金和芬恩的声音,他让大家散会。


    芬恩和卡尔金走进了指挥中心,泽费里诺问他俩:“睡醒了?下发的营养剂可以喝了。”


    卡尔金指着芬恩控诉:“他之前对我态度挺好的,我一回来好敌视我啊,雌君。”


    泽费里诺一身军装坐在那里,神色清冷,眉眼间的风华不掩:“哦,那是因为什么呢?”


    卡尔金找了个位置坐:“因为我也想伺候雌君。”


    芬恩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做梦。”


    泽费里诺想笑,让他俩别吵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回去继续睡吧,明天早起。”


    忙了一天的雌君也累了,想休息:“我也困乏,有事明天再说。”


    泽费里诺回自己的休息室,芬恩跟着,卡尔金恨得牙痒痒。


    “你俩注意形象,雌君的休息室里怎么能有雄虫?”


    芬恩让他闭嘴。


    “关你屁事。”


    “……”


    真是泽费里诺在哪里,芬恩就跟到哪里。


    雌君也知道孩子想念他,也没赶他走。


    芬恩进去之后,打水伺候他洗漱。


    泽费里诺看着他,语气调侃:“怎么还是那么乖?”


    芬恩打来洗脚水,蹲下给他脱军靴:“我一直都很乖,所以雌君不能再让别的雄虫靠近,尤其是那个卡尔金。”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半天之后伸手摸摸他的头:“辛苦了,这一路肯定很累吧?”


    芬恩诚实地点头:“是很累,但一想到能帮你,我就不觉得多累了,幸好我出来的及时。”


    泽费里诺跟他道谢:“谢谢。”


    芬恩将他瘦白的脚放进水盆,怕水冷,就用手掌拖着泽费里诺的脚心:“雌君知道我想要什么,若真有心谢我,就给我一点甜头。”


    许久不曾有过床笫生活的雌君,闻言耳根也是红了透,一双清冷的黑瞳略显慌乱:“这是在临时基地,不方便,等撤回城内之后……”


    芬恩双手握着他的脚,从脚面揉到脚底,大手包裹住脚趾,力道轻柔地按压过每一个脚趾指腹,温柔蓝眸抬眼看他:“不行,就今晚。”


    泽费里诺移开视线不看他:“肚子已经大了。”


    芬恩看了一眼:“我知道,宝贝肯定也想爸爸了。”


    泽费里诺:“……”


    洗完脚,擦干净,芬恩去倒了水,又换了洗脸盆和擦脸毛巾。


    他在身边,总能把泽费里诺照顾地很好,习惯被他伺候的雌君,真心觉得有这样一只雄虫在身边,特别方便。


    洗完之后,泽费里诺换了一套厚睡衣就钻进了宽敞的睡袋,芬恩问他能不能,泽费里诺摇头。


    外面天色黑尽,还能听到虫兵的声音,卡尔金吹牛的声音尤其大。


    芬恩盘坐在泽费里诺身边:“真睡了?”


    泽费里诺侧躺着,睡袋没关,他往旁边挪了挪:“去把灯关了。”


    芬恩起身把桌上的照明灯关了,帐内瞬间暗下来,但还能看到外面的火光。


    他把外衣外裤一扔,就钻进了泽费里诺的睡袋,将睡袋的拉链拉上,风吹不进来,感觉他凉呼呼的,泽费里诺把他往怀里抱了抱。


    芬恩的气息有点冷,泽费里诺的脸颊贴着他的头顶,摸着他细碎的短发叹气:“这次要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芬恩仰头亲他的喉结:“说明虫神庇佑雌君,天命所归,这样的危机都能化解。”


    泽费里诺让他别宽慰自己了:“我再次失算了,你也别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芬恩让他别多想,长腿缠上泽费里诺的:“谁都有失算的时候,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不是你能决定的,好了,不想那些了,我听到我儿子说想我了。”


    芬恩在黑暗里摸索到他的唇瓣,轻轻吮住,将雌虫的长腿放在自己腰上:“想老公没有?”


    泽费里诺闷闷地哼了声:“没有。”


    芬恩不信。


    纤长指尖,轻触花心。


    露沾指腹,润泽万物。


    雄虫咬着他的下唇,低声私语。


    “这是不想我?”


    “……”


    “雌君的花蜜在淌。”


    “你别说。”


    泽费里诺羞愤,干脆堵住他的嘴,不让他乱讲。


    芬恩没有乱讲,口嫌体直的雌君,因他的触碰而柔和。


    总是这么不诚实,这有什么好遮掩。


    反正芬恩觉得没必要。


    雌虫腹隆起的弧度日益增强,说明虫卵发育良好。


    芬恩亲地投入,量具拟人躯体掩在睡袋里。


    泽费里诺想他,他能感觉到。


    睡醒了的雄虫,开始自己的晚餐。


    兽皮加绒的睡袋,滋生温暖。


    雄虫终于到达属于他的温柔乡。


    绵延春雨不断,春笋长势极为迅猛。


    一秒便高一分,扎进土壤深一寸。


    那些根须,一米多长,从一条到两条,从地表,到深层,全部弯曲蜷缩在固定的空间,被雨水浸泡。


    栽培它们的土壤空间被挤占完全,没有一点空余的缝隙。


    极致的填充,充沛的春雨连绵不绝。


    雨打花声,春笋像打了催长剂,完完全全扎进肥沃的土壤。


    完全驾驭雌虫的雄虫,侧躺着,额头抵着雌虫汗湿的额头,大手抚在雌虫耳侧,每一句情话都精准踩在雌虫的甜蜜点。


    “离开你的每一秒都很想你,吃饭想你,睡觉想你,一睁眼就想看到你。”


    泽费里诺只知道呼吸,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情话。


    外面士兵们还在围着火堆狂欢,而主帅的休息帐内,黑暗一片,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家都觉得雌君可能累了。


    只有卡尔金知道什么情况,雄虫自嘲地笑笑,继续和大家嗨起来。


    芬恩把他拥在怀里,交颈鸳鸯似的:“看不见你,我吃不好睡不好,必须每天看到你才行,不准再赶我走了。”


    泽费里诺吃不消了,声音娇憨微微颤抖:“尾勾太多了。”


    芬恩不觉得,安抚似的亲他的眼睛:“不多,宝贝老婆,我知道你想我。”


    泽费里诺两眼无神,在黑暗中无法聚焦。


    下巴搭在雄虫肩上,张嘴呼吸。


    感觉孕腔除却虫乱占据的一点,剩余的全部给雄虫尾勾占满。


    那些尾勾像粉红的触手,由一条分化出多条,在他的孕腔中迂回,蜷缩。


    雄虫尾勾尖端的钩子,时不时刺痛皮肉,神经都被牵动。


    “呜。”


    雌虫咬住了雄虫的肩。


    春潮带雨,汹涌瓢泼。


    睡袋里没法安睡了。


    芬恩轻轻拍着他的背。


    “雌君好调皮,尿裤子也不说一声。”


    “……”


    “这可怎么办呢,我身上全是你的信息素气味。”


    “你过分了。”


    “哪里过分?”


    “你……你走开。”


    一向沉冷威严的声音也有气无力,听着更像撒娇。


    芬恩的尾勾稍微一动,雌君就跟小猫一样。


    雄虫深呼吸:“让我走开还咬这么狠,根本走不开。”


    第64章


    泽费里诺也只有在被虫皇囚禁喂下虫母母液那会儿接纳过雄虫的五条尾勾,那时候他是没有意识的虫子,完全虫体状态,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况且雌虫虫体化后体型变大,完全能容纳五条尾勾。


    现在他在清醒的情况下被雄虫给了五条尾勾,这种感觉还真是酸爽,感觉要被撑破,拟人形还是太弱了。


    那些尾勾在蠕动,在不断变换着位置,他能感觉到,像一条条蛇一样在乱窜。


    他无声地乞求雄虫减少尾勾,但雄虫就是不听,完全把他变成了一个尾勾的容纳器,还不能出声,咬得牙齿都要碎了,从躺着变成了跪着。


    雄虫把长时间没有在一起思念全部发泄在雌虫身上,也就变成了毫无怜惜的合尾。


    好像这样他才和泽费里诺不会分开,他的尾勾能摸到属于自己的虫卵,那是他和泽费里诺的孩子,他很满足。


    胸膛贴着雌虫的背,雄虫的恶趣味随之而来,他附在雌虫耳际,一手抓着雌虫的长发,那些黑色长发在他手中质感顺滑,不过没敢用力,怕抓疼他。


    要知道泽费里诺十分爱惜自己的头发,除了他,谁敢这样抓泽费里诺的头发。


    雄虫满足的声音略带坏意:“宝贝雌君,被雄虫驾驭的感觉怎么样?”


    纵观整个星际,能这样驾驭泽费里诺的,恐怕只有自己了吧?


    芬恩在对待泽费里诺感情这件事上,十分骄傲自满:“你看你无论多强,始终需要雄虫疼爱,老是说我年纪小,还不是在年纪小的雄虫怀里这么没有分寸,无论这夜里多黑暗,我都能看清楚你的样子。”


    泽费里诺的手撑在睡袋里,借助手掌的力量不让自己失去重心:“你再说你就滚出去。”


    芬恩不但要说,还要做,泽费里诺跟他犟一句,他五条尾勾就在孕腔霸道横行,在不伤到虫卵的情况下,让雌虫臣服。


    “哪有叫老公这个时候滚出去的?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时时刻刻想我,我回到你身边了,又开始叫我滚出去,你这雌虫的心思可真难猜。”


    “……”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口是心非,你让我滚出去,实际上就是让我陪你,我懂你的。”


    “并没有,我真心的。”


    芬恩将他的脸掰过来,摸黑亲他的唇瓣,缠他的唇舌。


    “我知道,你真心让我留下,让我一晚上别离开你。”


    “……”


    泽费里诺心想,他以后不能在这种事上纵容这小子了,明明知道他怀有虫卵,还这样对他,简直不知道利害。


    不管以后怎么样,反正冷淡端庄的雌君,在这个晚上吃够了雄虫给的糖,也不知道多久过去了,外面响起脚步声,好在这临时帅帐的房门在里面能设置反锁。


    谁的脚步在门外停下,喊了一声“报告”。


    泽费里诺坐在雄虫身上,两只虫的口器都还没分离,芬恩的口器在雌虫口中汲取蜜汁,雌虫被迫张着嘴。


    雌虫黑色的口器从嘴角两边延伸而出,耷拉在嘴角,蜷缩着。


    听到声音两只虫都被吓到,帐房的门铃终端亮了起来,传来奥维将军的声音。


    “雌君,您睡下了吗?外空间站好像有异动,那边的虫兵传来讯息,有不明生物闯进来又离开了。”


    泽费里诺几乎瞬间清醒了,他侧头躲开了芬恩的亲吻,刚才还沉浸在雄虫怀里的雌虫,语气变得非常冷静:“有留下对方什么资料吗?”


    奥维说:“除了模糊的身影,什么都没有,不过打扮很奇怪,个子很矮。”


    泽费里诺试图和雄虫脱离:“知道了,五分钟后通知大家开会。”


    芬恩抱着他不让动:“五分钟怎么够。”


    泽费里诺看了看自己的小型臂上终端,咬了牙才忍住没扇芬恩一巴掌:“两个小时了,你什么时候能够?”


    芬恩埋首在他有型的胸肌上,并不觉得自己过分,他对自己太好了,泽费里诺不奖励他,他自己奖励。


    看着果实饱满,色泽艳丽。


    他才满意。


    不知道宝宝降生之后,他的雌君会不会有甘甜喂养虫宝。


    “说好了一晚上,你又不算话,老是出尔反尔。”


    泽费里诺:“……”那他真的会被雄虫欺负到死,不陪芬恩闹了。


    他自己起身:“我得去看看,现在到处不太平,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芬恩感觉到他离开,拍了他的腰一巴掌。


    泽费里诺差点跌倒。


    腹本来隆起,现在比之前还壮观,其中有一半是雄虫的虫蜜。


    雌君起来随便用水洗了下,让芬恩把他的睡袋和屋子收拾干净。


    灯亮了起来,雌君摸黑穿好了军装,白皙的脸颊还有点红,看了躺在睡袋里的雄虫一眼,拿食指指了芬恩一下,那眼神和表情别提多嗔怪。


    芬恩看着他的身影笑,完全没有自己做了什么的觉悟,只是觉得爱做过之后的雌君,越发魅惑,全身散发着雌性最温柔的光辉。


    他没忍住咬了咬睡袋的边缘,他还没结束,可是他的雌君去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躺了一会儿就起来把雌君的睡袋给洗了,自己也随便洗了一下,去自己的休息帐拿来新的睡袋,雌君的睡袋是不能用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之后,泽费里诺才再次回来,神色凝重地告诉他:“大事不妙了。”


    芬恩问:“什么大事不妙?”


    泽费里诺说:“应该是来探虚实的,估计近日就会有动作,明天要把基地撤回以太城,城内便于防守。”


    芬恩问他:“那些虫民哪里去了,我都没看到一只平民虫。”


    泽费里诺回答:“转移走了,在隔壁星球,上亿只平民虫,也够隔壁执行长官忙一阵子。”


    芬恩觉得泽费里诺真伟大,走过去抱住他:“除了你谁还把他们当成宝啊,你说你不当这个虫皇都说不过去。”


    泽费里诺这次真准备睡了,十分困乏:“先睡觉,明天再说其它的。”


    芬恩也不欺负他了,知道他的雌君事情太多,不能陪他这么玩,这次就规矩地陪着雌君躺下了。


    泽费里诺小声问:“把你的睡袋拿过来了?”


    芬恩把他抱怀里:“嗯,你的都没法睡觉了,全是你的花蜜。”


    泽费里诺砸他的肩膀:“你的错。”


    芬恩失笑:“对,我的错,可不就是我的错,再这么撒娇,老公再给你来几次。”


    泽费里诺:“……”


    芬恩抱着他实在难以平复心情,索性把尾勾给雌君塞到手中:“拿着。”


    泽费里诺无言了:“我有时候其实很期待阁下要点脸。”


    芬恩不觉得自己不要脸:“那你以前没经过我同意就对我的尾勾做各种各样的事,那是要脸?”


    泽费里诺:“……”行,可算被他找到反击的机会了。


    雄虫物质在第二天雌君洗澡的时候才全部引出,腹小了下去,他就那样睡了一晚上。


    换了干净的衣服,开完早会,发令拔营回城。


    芬恩收拾雌君的私密物品,收纳后之后,也帮忙往回去运送东西,这下地下城所有没面过世的武器都得拿出来了。


    再次回到城内基地,将那些虫子的尸体处理了,泽费里诺带着大家去地下城拿重武器。


    芬恩和卡尔金同时看上一柄小型激光枪械,看说明书之后,芬恩想让泽费里诺送给他。


    十分小巧,上面的花纹也好看,就像个艺术品,携带方便,穿透力极强,用来防身很不错。


    卡尔金非要和他抢:“我先看到的,你怎么这样,你说你精神力那么强,哪里用得着这东西,你就别和我抢了行吗?”


    芬恩就是不肯撒手,两只雄虫抢成一团。


    泽费里诺和奥维将军看着虫兵搬完重武器之后来看他俩,听到在吵,也不知道在吵什么。


    两只雄虫互不相让,泽费里诺冷着脸问:“成何体统?既然归属军部,就得有点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卡尔金点头:“可不是嘛,雌君是出了名的纪律严明,怎么能这么没规矩,阁下还跟我抢呢?”


    芬恩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泽费里诺冷言冷语:“我说你,卡尔金阁下,如今归我统辖,怎么能这么没规矩?给他。”


    卡尔金愣住了:“啊?难道他不属于雌君统辖?”


    泽费里诺说:“他也属于,他年纪小,你让着他。”


    卡尔金:“……”


    奥维在旁边想笑,但忍住了:“还有,不缺这一把,别抢了,再抢的话,雌君就要占为己有了。”


    卡尔金哼了一声,放开了那把枪械:“好好好,我不得宠,我没有权利,我知道了,我没有这位芬恩阁下有用,雌君偏袒他,我能理解,怪我没法让雌君喜欢。”


    泽费里诺脸不红心不跳地辩解:“没有,就是觉得他拿着比较有用,你重新挑选吧。”


    卡尔金只得重新找,可再怎么找也找不到这样一把好看还有用的了。


    芬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泽费里诺偏心了,他当然能感觉到,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道谢,然后傻笑。


    雌君一本正经偏袒他的样子简直不要太萌,就这个泽费里诺冷脸萌的时候,谁能get他的可爱啊。


    芬恩反正快被萌死了。


    ~


    驻守以太星其实已经不是明智的选择,帝国最后的屏障被帝国虎视眈眈,那这疆土就没有守的必要。


    泽费里诺就是怕这种结果,内忧外患,这不,狼子野心的东西已经探过底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


    雌君部署完以太城后还得去外宇宙空间站部署,那里是帝国的大门,空间站一旦被炸毁或者抢占,那帝国各路的信息都会出问题。


    需要一个强大的首领来镇守空间站,他要坐镇指挥中心,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军雌可用。


    卡尔金精神力不怎么强,但技术兵种,也有战斗指挥经验,可以协助一起驻守,那想来想去,只有芬恩了。


    奥维将军也守不住这要塞,泽费里诺部署完空间站周围之后,让芬恩留下,给了芬恩特权,让卡尔金在一旁协助。


    大家都知道这一仗可能不太好打,因为帝国不会增兵支援,泽费里诺那就是背腹受敌。


    只要能守住空间站这一要塞,那以太星就破不了。


    泽费里诺知道自己给芬恩的任务有点重,但他除了让芬恩守,没有军雌军雄守得住,对方是精神力和原力同时觉醒的加比倭人。


    别看这个族群长得矮小,原本属于人族,但三番五次造反想侵占人族地盘,就被人族除名了,赶出了人族疆域。


    后被兽族收留,结果反咬一口,夺走了兽族好几颗适宜生存的星球,兽族不堪屈辱打过这个族群,但都以失败而告终,只得加强防御,这群家伙就一直没打进去。


    如今虫族内乱,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又想坐收渔翁之利,知道帝国要舍弃以太星,这些恶臭的矮子得到了机会,想要拿下以太星。


    当然了,如果能攻占几颗虫族的星球,那就更好了,虫皇塞塔斯为了杀一个泽费里诺,什么都可以不顾。


    那他们要是帮虫皇杀了泽费里诺,是否可以得到好处?


    于是这些矮子派出了专门的使者,伪装成帝国高官的好友,和虫族帝国的管理层见面了。


    军雌艾维尔亲自接待所谓的“使者”,目标一致的话,那就很快能达成共识。


    虫皇塞塔斯一次次被泽费里诺玩弄于股掌之中,那是一个恨啊,恨不得生啖泽费里诺的血肉。


    回到皇宫之后的虫皇也不对泽费里诺心心念念了,重新宠幸艾维尔,军雌艾维尔入住帝后曾经的寝宫,和虫皇颠鸾倒凤。


    所有亚雌都知道,帝后要换雌虫了,只是虫皇还没宣布和雌君离婚的事情。


    那么矮子们的计划实施起来特别容易,他们抓住了塞塔斯心里的那根刺。


    他们可以帮虫皇杀泽费里诺,但虫皇要把以太星让给他们。


    塞塔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们只要能杀了泽费里诺,别说一颗以太星,我再给你们两颗星球都行。”


    嘴上这么说,虫皇其实也在玩心眼子,只要泽费里诺死了,帝国的疆土谁也别想拿走一寸,到时候再把这群矮子赶出去就行了。


    这些矮子贪心不足,他又不是不知道。


    可虫皇还是低估了矮子们的实力,那是连庞大族群人族都没办法的族群。


    精神力和原力的双重觉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力量的绝对性,在星海赛雅兰,查理是唯一一个觉醒精神力和原力的人类Alpha,可他打不过任何一个觉醒原力的矮子。


    矮子们这些年看起来乖了一点,实际上是被星际法约束,星际联合国对各个族群进行制约,矮子们虽然强,但数量不多,也就几个亿而已,他们的克星是人族,但人族懒得管。


    那些恶心的东西,消灭不干净,灭了一层,下一层又起来了,不管祖宗还是子孙后代,全是反骨。


    这也和他们受到的教育有关,总之来说,只要不灭族,就要把侵略贯穿到底。


    泽费里诺摸清楚状况之后,才真正感觉到了可怕,他们现在除了靠自己,谁也没法指望。


    塞塔斯绝不会支援,就等着他死在以太星。


    感觉走到了穷途末路了。


    在以太星城内开完议会点完兵将之后,泽费里诺又跟芬恩、卡尔金到空间站开会,眼前是整个宇宙空间和星球布局的3D地图,他把各个重要关口都标注地一清二楚。


    除去主将还有副将,都在认真听他说话。


    泽费里诺现在也是有病乱投医,没有什么虫可用了,他只得把希望放在芬恩和卡尔金身上:“只要空间站不破,以太星就能守住,我们身后没有任何依靠,帝国不会给我们救兵,我们只能自救,我会坐镇指挥中心,观察整个局势,给出解决方案,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我想出方案之前,守住这里唯一的入口。”


    卡尔金有些犯难:“我们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万精兵,他们打来的每一个兵种都是武士级别的,加比倭人的武士都觉醒了原力。”


    泽费里诺知道:“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此战不可退,一旦输了,以太星守不住,虫族岌岌可危,我知道对几位的期望过大,但没办法了,你们守不住空间站,那我也只好跟你们战死于此,以太城是第二道防守线。”


    其他副将都没说话了,卡尔金也沉默了下来,只有一直沉默的芬恩抬眼看向泽费里诺,面具下的清澈眼神坚定:“雌君放心,我们誓死一战。”


    泽费里诺黑瞳看向他,黑瞳深邃如潭水,想说什么,半天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谢谢阁下,有你在我比较安心点。”


    芬恩看着他笑了:“你信我就好。”


    卡尔金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妈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烂命一条,敢闯我虫族疆域,定叫这些矮子有来无回!”


    一直沉默的将士们士气大涨:“对,跟他们拼了!战死是每一个战士的夙愿,无所畏惧!”


    泽费里诺也抱着必死的决心:“放心,我不会让大家战死的,我会想到办法救大家。”


    芬恩让他别太紧张:“没事的,你慢慢想,不要把自己逼急了,空间站有我和卡尔金阁下,你不要担心。”


    泽费里诺心情沉重:“好。”


    部署完空间站,把每一个要塞都告诉芬恩和卡尔金,哪里该架什么重武器,都在终端调整好。


    泽费里诺还得回以太城,他走的匆忙,芬恩跟出去时,他已经上了返回星球的飞船。


    芬恩站在空间站的入口,穿着太空服,看着泽费里诺的飞船离开空间站。


    他朝着雌君离开的方向挥手:“放心吧,只要我不死,我肯定帮你守住。”


    卡尔金跟出来,叹口气:“雌君对咱俩期望值很大啊,可是我好害怕,怎么办啊阁下,我倒不是怕死,而是怕守不住。”


    芬恩转身往回走:“守不住也得守,这完全就是一场力量的对决,毫无技巧可言,只要我们撑到雌君想到办法救大家,就没事了。”


    空间站厚重的大门被关上,从现在开始,他们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无法再松弛。


    泽费里诺忙着赶回以太星看整个帝国和外宇宙的局势,也没好好跟芬恩道个别。


    谁也没想到,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分别,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帝国新闻依旧粉饰太平,没有报道任何关于以太星局势的新闻,虫皇知道那群矮子要打进来了,但就是不管,在中央星醉生梦死,除了艾维尔,他又给自己找了几只年轻的雌虫,侍奉在皇宫里。


    泽费里诺在的时候,他还天天在处理政务,生怕自己的雌君瞧不起自己,哪怕是对手也不能叫雌君看扁。


    可这次回来完全释放了本性,不装了,艾维尔也不管他什么德行,反正帝后的位置是他的就行。


    泽费里诺不想浪费时间,他只能搅动舆论,将以太星的情况让军部记者散播到整个虫族媒体平台上,引发广大关注,那到时候被攻打的话,他希望会得到救援。


    可以太星的新闻散播出去之后,很快就被娱乐新闻压下来了,各大平台都在推送泽费里诺婚内出轨的事情。


    《帝国雌君婚内出轨,腹中虫卵并非虫皇亲生?》


    《亚雌秽——乱后宫?不,是低等雄虫!》


    《泽费里诺德行一百问:他真配当帝国的雌君帝后吗?》


    超级讽刺啊,眼看以太星都要丢了,几亿虫民在泽费里诺的谋略下得救,却在最艰难的时候,没虫救他。


    反而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试图用舆论将他压垮,整个虫族网络,舆论一边倒,网虫们被当成了枪使。


    没有虫知道危机正在靠近,所有平台封杀清除、屏蔽以太星的新闻散布。


    帝国生死攸关的新闻一个都上不了热点,全部被撤,而雌君“出轨”的新闻却霸占着各大头条!


    第65章


    雌君见以太星的新闻老是被压,直接让技术兵黑了各方媒体的账号,然后用那些官媒的账号发布以太星的新闻,局势这才打开,他压根没把那些关于自己的“谣言”放在眼里。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以太星和帝国的时局,而不是他自己的私事,不管虫皇出轨也好,他出轨也好,反正都没有当前的局势重要,他得想办法救大家。


    虫民们终于开始关注以太星的局势变化,都在质问,为什么所有的消息都被压下去了?


    塞塔斯远在中央星,见此情景还是在押热搜和新闻,他不希望帝国虫民看到泽费里诺的处境,会引起反噬的。


    但很多网友都看到了,很快那些消息就冲上了热搜,官媒们找回了自己的账号之后,速度删除。


    当权者不想让某种新闻出现在大众面前时,就是这样的局势,帝国司法部门发布最新言论:“谁要是再造谣就对其进行逮捕拘留,扰乱民心当诛。”


    泽费里诺的弟弟是帝国军校新型科技技术专业的高材生,和泽费里诺一奶同胞,看到以太星的新闻总是被压,他亲哥走投无路,求家里的高级虫想办法。


    赫斯公爵只得分出一半的佣兵去支援以太星,一半留守归属星球,眼看没有退路也没有活路,气得这位天才雌虫直接把帝国国防的信息部给搞瘫痪了,并且黑进每一个居民的终端,大屏红字展示信息,用极端的方式让虫民们了解了以太星。


    所有的虫民看到此情此景都沉默了,看新闻的也不看了,看影视剧、综艺的也都停了下来,开始注视着那些红字。


    “帝国将亡,虫皇拒绝救援以太星,上亿虫民将命丧于此!虫族将沦为异族的囊中之物!”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百个星球的虫民开始质疑信息的正确性,不乏热血虫民,直接聚众示威将虫族政府机构围了个水泄不通,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而各星球的管理层没有得到上级的启示,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旦夕之间虫民们开始游街示威,让帝国出兵救援以太星。


    泽费里诺也得到了反馈,可算是看到了希望,很多星球顶不住压力,开始请求中央星的支援,并且表示情况危机。


    与此同时,加比倭人已经开始进攻,空间站的战况很激烈,各个要塞设置的堡垒都有重武器和虫兵把手,可那些倭人的力量太强,虫族士兵压根不是对手。


    芬恩想的没错,这是一场力量的对决,毫无技巧可言,他们依靠重武器,而那些倭人依靠的是精神力和原力,以及手中光剑。


    进攻没一个小时,空间站设置的各处堡垒就被破了,那些矮子兴奋地开着战机围绕着空间站飞来飞去,时不时丢下一颗炸弹,炸得空间站有了裂隙。


    卡尔金在和泽费里诺通话,请求支援,让雌君想办法,堡垒都被破了,泽费里诺又派出几万精兵开着战机出去,在空间站和那群矮子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整个以太星都被战火覆盖。


    泽费里诺告诉卡尔金:“只要坚持到明天早上,帝国的援兵就会赶到!请务必守住空间站!”


    卡尔金已经被炸破了脑袋,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滚,捂着唯一能通讯的终端,趴在指挥室里大声嘶吼:“对方力量太强了雌君!根本打不过!我们设置的各处堡垒半个小时被破,洛菲斯阁下带着精兵出去阻截敌人,我坐镇指挥中心,可是空间站快被毁了,他们来了近三十万加比武士!实在不行我们往后撤吧雌君,守不住!”


    泽费里诺不想后退,可不后退大家都要死在这里,无计可施的雌君,仅用两秒就做出了决定:“你们撤离空间站,退守下一颗星球,那里的执行长官是我的旧部,你们到时候说我的名字就行!”


    卡尔金耳朵都耳鸣了,听不见声音一样,大声嘶吼:“那你和奥维将军他们呢?!”


    泽费里诺说:“我随后就突出重围去找你们,你和洛菲斯带上剩余的精兵往下一颗星球退守!”


    卡尔金得到命令之后,开始在终端大肆呼芬恩:“洛菲斯阁下!雌君有了最新指令,让我们退守下一颗星球,你快回来!”


    芬恩的战机被一群矮子围在中间,矮子们发出兴奋的笑声,都在嘲讽虫族没有一只虫可用。


    “泽费里诺的死期就在今天了,虫皇也真是蠢啊,真以为泽费里诺死了,他就高枕无忧了,我们会把虫族蚕食完的。”


    “终于可以找到适合生存的地方了,虫族资源也很丰富,还有大量的漂亮雌虫和雄虫,到时候可以随便玩!”


    “到时候活捉泽费里诺,玩够了再杀,我倒想看看虫族战神是什么样的。”


    芬恩在战斗的过程中也受了一点小伤,额头和胳膊都留了血,他听到了耳麦终端里卡尔金的嘶吼声,也无心恋战,调转战机的方向,迅速回防,那些矮子没追上。


    “草,这只虫有点强,打了半天没打死。”


    芬恩钻进了空间站,随后虫兵们得到命令也迅速回防,卡尔金等到剩余的虫兵进来后,快速将空间站的大门关闭。


    卡尔金着急地话都说不真切:“雌君说,他说……”


    芬恩深吸一口气,让他别着急:“雌君说什么?”


    卡尔金眼睛赤红地看着他,明显有要哭的迹象:“雌君说退守下一颗星球,他和奥维将军会突围跟上来。”


    闻言的芬恩沉默了片刻:“以太星不守了吗?”


    卡尔金用力抓着他的胳膊:“守不住了,雌君说明天早上才会有支援,可从现在到明天早上还有十二个小时,会死完的。”


    芬恩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其实刚才在和他们的交战中,我发现他们的力量不是不可战胜,只要我拼死一搏,我必能斩杀他们。”


    卡尔金不让他去了:“他们数量太多了,你打不过来的,听我的命令,撤退。”


    芬恩想了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撤退到下一颗星球保留根基,也好,他让卡尔金和大家先走,他断后。


    卡尔金点头,叫他别回以太星,雌君和奥维将军他们会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让芬恩别冒险。


    芬恩答应着,掩护大家撤退,可那群矮子目标明确地朝着以太星飞去,芬恩不得不开着战机跟上去,将他们堵在半路。


    卡尔金已经带领大家要走了,看到芬恩又冲上去了,在指挥终端里嘶吼:“走啊!快走!”


    见芬恩没动,卡尔金只得追上去,让副将带着大家先撤,他去帮芬恩。


    结果战机刚冲过去就被炸毁了,卡尔金的声音在耳麦里无限放大,芬恩又折回去救他。


    其他精兵都撤了,到处都是飞速的炮弹,芬恩只得带重伤的卡尔金又折回空间站。


    卡尔金气得又哭又骂:“我都叫你走了!”


    芬恩摇头:“我不能走,我走了的话,雌君他们根本走不了。”


    卡尔金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加比倭人,也是心如死灰:“雌君还想保存我们的实力,结果还是成了这样。”


    芬恩摇头,他没时间跟卡尔金废话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将里面属于自己的晶核拿出来,把泽费里诺的晶核给了卡尔金:“替我交还给雌君,让他以后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别再乱丢了。”


    卡尔金不明所以:“他的晶核怎么在你这里?”


    芬恩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将他一把拉起来送上他开回来的战机:“你别关键时候掉链子,你的命现在不是你自己的,雌君的命也在你手里。”


    卡尔金:“!”


    芬恩告诉他:“往北撤退,我会拦住他们,替我照顾好雌君。”


    卡尔金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芬恩摇头:“不干什么?等我打开舱门,你就快速离开,听明白没有?”


    卡尔金怒喝:“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芬恩真没时间跟他闹了,见卡尔金不肯走,他在打开舱门的瞬间,利用精神力将卡尔金的战机推了出去,一股强大的力量破开了周围的矮子们,矮子们的战机开始四处碰撞,无头苍蝇一样。


    卡尔金跌落在宇宙里,也不知道要冲到哪里去,他往后看一眼,只见一个身影迅速冲出空间站,朝着以太星的方向飞去,没多久距离以太星几千米的外宇宙炸开了一片火海,轰隆隆的爆炸声向四周散开,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周围延伸了上百公里。


    卡尔金的战机也被波动到了,他感受到了雄虫精神力的力量,这不是一般的力量,是精神力晶源体爆炸的力量。


    那只雄虫他爆了自己的晶核,和那群矮子同归于尽了。


    卡尔金感觉脑瓜子嗡嗡地响,在巨大的震荡中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洛菲斯——”


    战机旋转停不下,等停下的时候卡尔金脑子也混沌了,他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要死了,可是又还有意识,最后的意识里都是雄虫同归于尽的一幕。


    以太星外太空漂浮着无数的战机残渣和加比倭人的尸体,泽费里诺调动以太星的兵马准备突围,一直在问卡尔金,空间站怎么样了,始终没有得到回答。


    天际黑压压一片,战机轰隆的声音,他们以为卡尔金和芬恩撤退了,准备拼死一战。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外宇宙突然一片轰然的爆炸声,那些矮子也没有打进来,泽费里诺站在高墙上看着天际,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担心卡尔金和芬恩。


    爆炸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是空间站爆了,直到感应到熟悉的精神力回落大地,他才猛地抖了一下。


    他熟悉芬恩的精神力,接收到回落的精神力之后,泽费里诺喉头发紧,迅速回去问奥维,可还有战机可用,他要去看一眼。


    奥维说没有战机可用了,只有两艘战舰,要撤退用的,问雌君现在就用吗,在港口停着。


    泽费里诺刚要去港口,看到天际有东西飞来,他便停下动作,所有的重武器都对准了那不明物。


    越来越近之后才发现是帝国的战机,应该是某只虫兵,泽费里诺下令别攻击,让那艘战机停在高墙上,从上面下来的是浑身是血的卡尔金。


    泽费里诺抓在城墙上的纤长手指用了力:“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其他士兵和芬恩阁下呢?”


    卡尔金红着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他跪在了泽费里诺面前:“剩余的几千士兵退守到了下一颗星球,芬恩阁下在掩护我们撤退时……”说到这里,卡尔金泣不成声,“他、他和那群矮子同归于尽了,外宇宙全是他们的尸体,我也找不到哪个是他。”


    泽费里诺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体,想开口才发现喉头哽着石头一样:“怎么会……”


    卡尔金擦了一把眼泪:“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晶源体爆了。”


    泽费里诺只觉两眼一黑,奥维将军上来,迅速上前扶住他:“雌君。”


    泽费里诺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会做那种傻事。”


    卡尔金不敢看他:“是真的,对方数量太多,看到我们要撤退,全部进攻以太星,洛菲斯看情况危机,把重伤的我送上战机,独自去迎战。”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神色很显然不信芬恩会这样死去。


    卡尔金知道他不信,擦了一把眼泪,把泽费里诺的晶核拿出来,递给他:“他让我交给你的,让雌君以后别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乱丢。”


    一直忍着的泽费里诺,也是在看到自己的晶核后破防了,眼尾的红迅速蔓延:“不可能!”


    他一把推开奥维,没管卡尔金,又上了那破烂的战机,抖着手要驾驶战机离去,眼尾红地吓人,倒腾了战机半天不起飞,他气得猛踹战机的终端。


    “飞啊,没用的东西!”


    失控的雌君见战机不飞,后背的黑色双翼开始显现,他一脚踹开战机的舱门,背上长出巨大的黑色翅膀,直接放弃拟人形,开启了战虫铠甲的形态,直直地往天际飞去。


    飞出以太星之后,才发现外宇宙早已一片尸海,到处都是战机的残骸和人类的残肢。


    加比倭人被打退了,可是他的芬恩阁下呢?


    他穿梭在外宇宙所有的尸体里,找了许久,残缺的,全尸的,都找了,面目全非,不知道哪个是芬恩。


    他连芬恩的尸体都没找到,落在空间站上方,他忽觉这个世界真没意思。


    有的虫为了帝国战死沙场,换不来一句夸奖,有的虫却身在高位什么都看不见,把虫命视为草芥。


    他们的存在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无辜的虫为此付出代价?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芬恩怎么会死呢?他不信。


    他跳进宇宙里继续找,搜寻过每一个残肢,哪怕只是雄虫的一只手,他也得带回去。


    可是什么都没有,从天黑找到天亮,帝国和赫斯公爵的援兵都到了,他还是没有找到芬恩的尸体。


    只找到了几片残缺的衣裳。


    他把这些残缺的衣裳碎片拿回去了。


    以太星的危机解除了,西格蒙罗带佣兵来支援,不知道什么情况,整个以太星的守将都很沉默。


    泽费里诺很少用战虫形态,看到弟弟这个样子,西格蒙罗问他:“外宇宙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多人类尸体?”


    泽费里诺的战虫形态慢慢消失,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亲哥面前,他手里捏着几片碎布,他像得了什么病一样,语气轻飘飘,说的全是胡话。


    他呆呆地告诉亲哥:“我要起兵了。”


    西格蒙罗一愣:“啊?”


    泽费里诺眼中像没了生气,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造反了,推翻不了这样的政权,我不如跟他去了。”


    西格蒙罗神色凝重:“你没剩下多少士兵。”


    泽费里诺木讷地往城楼下走:“我要报仇,我要为他报仇……”


    西格蒙罗问重伤的卡尔金:“他说的是谁?”


    卡尔金深深地叹口气:“洛菲斯。”


    奥维将军在一边补充道:“要不是他,我们都死了。”


    西格蒙罗疑惑地问:“洛菲斯不是一只亚雌吗?最近帝国的新闻都说泽费里诺赤出轨名为洛菲斯的亚雌,他竟然还活着?”


    卡尔金摇头:“不,现在他死了。”


    西格蒙罗:“……”


    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泽费里诺本来要撤退的,又停了下来。


    他的情绪冷静的也快,或许也知道没希望了,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就是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一张清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要制定谋反计划,打不过那群矮子,但他打得过帝国所有军雌,他势必取塞塔斯和雷多纳的虫脑袋来祭奠死去的战士,和芬恩阁下。


    芬恩阁下就这么死了吗?好像做梦啊,他还是不太相信那只雄虫就这么死了。


    可是连尸体都被炸毁了,他连雄虫的残肢都没找到……


    ~


    芬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刚开始他对梦的把握程度特别精准,可一睁眼,什么都忘了,梦里的内容一干二净。


    脑袋昏沉,不知所以。


    他在法国的家里醒来,一个偌大的庄园,父亲的产业,原本父母在华国度假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法国上大学,可不知道什么原因,爸爸妈妈竟然回来了?


    他起床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手间洗漱,听见爸妈在和医生说什么,他看着镜子里黑眼睛黑头发但长相混血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好奇怪啊。


    不像,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像,他的皮肤很白,妈妈本就是大美人,爸爸又是法国白人,所以从小像个瓷娃娃。


    谁看了他都觉得是个女孩,如果他不带把的话。


    成年后轮廓变得格外深邃,也算是混血帅哥一枚。


    挤了牙膏刷牙,牙刷塞嘴里却始终想不起来梦里到底有些什么,他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是中法混血,精通两国语言,爸爸是法国著名的画家,妈妈是舞蹈家,他从小在两个国家交替生活,所以两国语言都精通。


    他的中文名跟妈妈姓段,法国名跟爸爸姓卡佩。


    全名叫芬恩·卡佩。


    正在刷牙,妈妈进他的房间没看到他,吓得大叫一声:“老公!儿子不见了!”


    芬恩两下刷完牙略显疲倦地出来看着年过五十依旧漂亮的母亲:“我在洗手间刷牙。”


    段女士快速走到他身边,将儿子从上打量到下:“臭小子,吓死妈妈了。”


    芬恩耸肩:“反正没死,你俩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妈回答:“昨天,老是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我和你爸爸怕你出事,就回来了,谁知道你没去上学,老师都找到家里来了。”


    芬恩也不知道咋回事:“感觉做了一个梦,但不知道梦了什么,总之就是很累,你替我跟学校请个假,我休息两天。”


    爸爸高大的个子从门里进来,蹩脚的中文依旧那个味,法国白人的优越身高遗传给了芬恩:“早请过假了,你妈妈都快被吓死了。”


    芬恩躺回床上,感觉头疼:“我再睡会儿,没事了,你俩别担心了,我好了就去学校。”


    段女士问他:“睡了这么久不饿啊?妈妈做你最喜欢的中式菜?”


    芬恩点头,一双黑眸亮晶晶,他的眼瞳比较偏黑,并不是浅色,所以显得目光很重:“嗯嗯,好,谢谢妈妈。”


    段女士摸摸儿子柔软的头发:“好啦,别不开心,身体最重要,好了再去学校。”


    芬恩答应着,始终觉得心里空空的,他失去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爸妈回家后,有人照顾他,他倒是觉得轻松。


    过两天有爸爸的画展,他那个失恋的朋友,这才几天又有了新的女朋友,爸爸画展这天,朋友开车来找他,敞篷车副驾驶载着金发美女。


    法国是浪漫的国度,芬恩不否认,因为到处能看到拥抱拥吻的情侣,不过这浪漫的国度,要是把街上的卫生搞一下就更好了。


    爸爸的新作又引来无数业内人捧场,画展当天热闹非凡,朋友和女朋友约会,一会儿就不见了,芬恩找到他们时,两人躲在角落接吻。


    芬恩转身离去没打扰,路过一副画时,停下了脚步。


    画里是一只黑色凤尾蝶,占据了所有的画面,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画得很清楚。


    他在画前驻足,心脏忽而快速跳动,脑海中莫名涌现一个陌生的名字。


    “泽费……里诺?”


    是谁啊?


    第66章


    泽费里诺还是不信芬恩就那样死了,以太星的危机解除之后,他将以太星外宇宙向外延伸一千里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找到芬恩的尸体,哪怕一点残肢都没给他留下。


    卡尔金跟着他,心里充满了愧疚,或许他也该死在那场大战里,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愧疚。


    芬恩死了,只是泽费里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执拗地找了一个多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泽费里诺其实也知道没有活着的可能了,可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是不能接受又能怎样呢。


    没有一只虫在爆了自己的母晶核之后还能活下来,泽费里诺心里明白,是他的孤注一掷害死了这样一只雄虫,是他亲手把雄虫推到这样没有退路的境地,他明知道只要他不说撤退,芬恩就绝不会放弃守住要塞。


    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是他,是他没有一个高位者的狠绝和冰冷,是他一次次对这样的帝国充满希望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是他对塞塔斯过于仁慈,纵容,才让那样一只无辜的雄虫为他而死。


    泽费里诺这次回去再没去外宇宙,他开始专注于制定谋反计划,他的父亲和哥哥都让他三思而后行,可谁也劝不住他。


    他告诉西格蒙罗:“如果你们还想为这样的帝国效忠,那么以后我们就是对手,谁也不要劝我。”


    西格蒙罗问:“那些无辜的虫民怎么办?我的意思是别酿成大错。”


    泽费里诺已经失心疯了,他一双黑眸戾气四起,风云涌动,第一次吼了自己的亲大哥:“死的不是你们在乎的雄虫,你们当然会这样说!”


    吼完他才红着眼眶,咬了咬牙,高亢的语调降下来:“我的雄虫已经死了,谁对谁错,谁遭殃谁得利,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想了,我只想杀了塞塔斯和雷多纳,你们怕被连累,就跟我断绝关系。”


    他看向一圈自己的心腹:“你们也可以选择去留,我不强求你们,你们可以带着自己的家属躲藏到安全的地方。”


    卡尔金最先表态:“我已经无路可去,我誓死追随雌君。”


    奥维也表了态:“我的这条命也是雌君捡回来的,我绝不离去。”


    其他心腹也都纷纷表了忠心:“誓死追随雌君,为守卫帝国和平而战!”


    泽费里诺稍微冷静下来了,他告诉西格蒙罗:“你们可以隔岸观火,但请别阻止我,这次失去,我真的看清了很多当权者的嘴脸,我受不了这样的冷漠。”


    西格蒙罗见他执意要如此,便再没阻拦:“那你得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我也劝不动你,我现在没掌权也没法帮你,我先回去回复了两位父亲,听听他们的意见。”


    泽费里诺闭着眼睛回了两个字:“不送。”


    经过这次事件,虫皇塞塔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帝国虫民都在为泽费里诺鸣不平,他明明放出去那么多关于泽费里诺的负面新闻,还是无法将这位雌君的地位在虫民心中削弱一点。


    而且支持他的大多数都是雌虫,并且对雌君出轨这点完全没有讨伐的意思,更多的是支持。


    社交平台上十条评论里有九条是支持泽费里诺的。


    【雌君宠幸一只亚雌就是出轨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陛下和军雌艾维尔接触甚密,不管是下基层还是访查工作,虫皇带的都是军雌艾维尔!】


    【对,我当时就觉得不舒服,他可是当着全帝国媒体的面签的婚前协议,说这辈子只会有泽费里诺一个雌君!】


    【你们竟然信雄虫的话?兄弟姐妹们,长了尾勾的雄虫,一次娶十个八个老婆的雄虫啊,你们竟然信了?】


    【这件事就只是雌君一个的错吗?虫皇要是把他当回事,他会做那种事吗?你都不管他,你让他怎么过易感期?就算那是只低等雄虫,我也站雌君这边。】


    【雌虫出轨,真恶心。】


    出现这样一条辱骂的言论都被能网上的雌虫狙击成筛子。


    【兄弟,你身份证掉了,你那尾勾就不恶心吗?】


    【不好意思我也雌虫,我就觉得雌虫不应该出轨。】


    【那你奴性可真强,都什么年代了,还把自己放在奴才的位置,那你挺适合当雄虫的雌奴。】


    【跪久了连自己的权益都不知道争取了,怪不得雌虫结婚离不了婚,就是成全你这种煞笔的。】


    网虫的攻击力强到没边了,反正就是支持泽费里诺,以太星被转移出来的那些虫民都快为雌君哭死了,跪在虫族政府的门前,求他们支援雌君。


    泽费里诺做的一切,帝国的当权者看到了,无动于衷,但帝国的虫民看到了,他们把泽费里诺捧起来,不让他掉在泥潭里。


    泽费里诺也不装了,战地记者在战后赶赴以太星进行采访时,泽费里诺竟然大方承认了自己和另外一只雄虫的关系。


    他面容清冷地面对着记者的镜头,一身军装笔挺端正,面对记者的提问不卑不亢。


    记者问完战况,听完雌君的汇报后,又问:“雌君,您对最近您出轨的负面新闻有什么要说的吗?您要是被冤枉的,可以借着这次采访澄清。”


    泽费里诺声音很轻,眼神平淡,毫无波澜,可意义似有千斤重。


    他轻轻开口:“我和虫皇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他宠幸了军雌艾维尔,还想置我于死地,我无奈之下才发现了低等雄虫洛菲斯,他是被家里虫当成亚雌送进皇宫的,他救了我一命,我从没觉得我会爱一只低等雄虫。”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睫微微低垂,像在掩藏情绪,过了会儿才又抬眼看向镜头:“当然,我也不怕笑话,他在这次大战中为我和虫民们牺牲,他是帝国的英雄,我也从没跟他说过喜欢或者爱,但我知道……我爱他,可惜他永远听不到这一句了,不管谁抹黑我也好,想毁掉我也罢,我不爱塞塔斯就是不爱塞塔斯了,所以我离婚,我远走他乡,我只想和我喜欢的雄虫平淡地生活。”


    他说完又自嘲地摊摊手:“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命,我注定就是这种命,怨不得谁。”


    泽费里诺的表情很平静,但大家看到他说话时眼神快碎了。


    一段采访看哭无数虫民,让泽费里诺当着帝国最权威媒体的面承认自己喜欢一只雄虫,那是不容易的事,他当年和塞塔斯在一起,都是塞塔斯先表白,求婚,他只是淡淡地笑着,答应,却从未在媒体面前这样说过喜欢或者爱的话。


    大家便明了,泽费里诺真的很爱那只雄虫,到底是什么样的雄虫,才能让一代铁血雌君变成这样,大家非常好奇。


    大家开始深挖“洛菲斯”的背景和户籍所在地,还真让大家给找到了,在今年之前,那是一只亚雌,长得很普通,后来发育成了低等雄虫,成为了泽费里诺身边的侍从。


    学历只到高中毕业,也没有什么特长,可就是这样一只雄虫,从此成了泽费里诺心中不可磨灭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大家都羡慕洛菲斯,殊不知那根本不是洛菲斯。


    泽费里诺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一直想跟雄虫回他的家乡看看,可到最后都没有机会。


    失去雄虫后的戒断反应很强烈,好像周围都是他的影子,可到处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雄虫死后,泽费里诺没有掉过一滴泪,只是像没了灵魂一样在外宇宙搜寻过一个多月。


    春天来了,以太星的温度依旧很低,长青的绿植依旧那个样子,冰雪逐渐消融,河水解冻。


    到了开花的季节,也没有开花,可中央星皇堡雌君独居寝宫后院的花,却开得极度鲜艳,那是芬恩为泽费里诺精心养护的花,像他的生命一样热烈,鲜活,顽强,没被冬天的积雪冻坏。


    嫩芽在初春破土而出,长成茁壮的茎秆,然后开出最美丽的花朵来。


    这天早上大家都在等着雌君开议会,久久不见雌君来,他定好的时间,雌君自己却迟到。


    卡尔金不得不去看什么情况,走到雌君的休息室门外,他却听到了陌生压抑的抽泣声,卡尔金的心脏抽了一下。


    雌君房间的窗户也没关,他轻轻伸手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只见泽费里诺抱着洛菲斯留在基地的几件衣服蜷缩在床上,额头低着自己的双腿膝盖,像困兽,一头黑色长发散乱扑在床上,也没打理,小声低泣着,整个蜷缩的身体都在发抖。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那种肝肠寸断,谁也不曾见过。


    原来再伪装,再坚强,还是抵不过深夜来袭时的思念泛滥。


    卡尔金缓缓放下窗帘又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他知道,谁都没法代替那只雄虫在雌君心中的地位。


    自那雄虫之后,谁也别想成为泽费里诺的例外。


    战死的朱砂痣,谁能有洛菲斯厉害啊,让一代铁血雌君变成这个模样。


    卡尔金站在走廊里看向以太城的高墙,深吸一口气:“你让我怎么帮你照顾他,压根不让任何虫靠近,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洛菲斯,你有灵的话,别让他那么痛苦了,我的心也很痛。”


    宁愿抱着雄虫的衣物哭,也不愿意让其他雄虫靠近,拒绝一切安慰。


    ~


    芬恩死活想不起来那个梦都经历了什么,他总是这样,做的梦一睡醒就忘,可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很有趣的事,不然心里为什么那么失落?


    他的专业是东西方历史相关,可这天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等下课才知道自己画了一书本的黑色凤尾蝶。


    大家都走了,他待在教室里看着那些蝴蝶发呆,直到好朋友在门口喊他的名字:“芬恩,快放假啦,你要跟妈妈回华国还是留在法国?”


    芬恩这才收拾书本,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再看,要是不跟着妈妈回去,我就找你玩。”


    好朋友进来拉着他就走:“带你去兜风,我女朋友也去。”


    芬恩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我直男,死手撒开!”


    朋友呸了一声:“我也直男,不识好歹!”


    芬恩将书包挎在肩上,高挑瘦削的身影追着朋友而去:“去哪里玩?”


    朋友说:“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日子照常过,爸妈很关心他的状态,毕竟哪有人一睡觉睡一个星期不醒的,妈妈要带芬恩去老家看医生,她嫌弃外国的医生都不靠谱还死贵,最好给儿子弄点中药调理一下。


    可是在出发回老家的当天,她的宝贝儿子又陷入了昏迷,两口子赶紧把孩子往医院送。


    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很简单的深度睡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两口子站在病床前沉默了:“……”


    芬恩又困到梦里醒不来了。


    一睁眼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边几个人在说什么。


    一个银白短发的男人问另外一个年长的男人:“大哥,你说话呀!”


    络腮胡男人不耐烦地问:“让我说什么?我是不是阻止过了?他非不听,能捡回一条命都不错。要不是你当时在那边,他必死无疑。”


    芬恩轻轻地转个身,两只眼睛睁得溜圆,试图用被子将自己捂起来,他好像又做那个梦了……


    只是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所以显得很局促,这些人应该是他在“梦里”的朋友。


    刚动了一下,就被发现了,银色短发男人叫了一声:“我去!”


    查理被吓一跳:“又他妈怎么了?”


    卢西紧张道:“他好像动了。”


    查理走过去将被子一把掀开,只见蝴蝶的茧破了,一个银发银瞳的低等雄虫出现在床上,白色的双翼合在背上,尾勾在身后不安地动着。


    正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查理舒了口气:“可算活过来了,还好是蝴蝶,基因再生比较快。”


    卢西激动地一把抱住芬恩,也不管他身上有没有穿衣服:“臭小子,可算把你救活了,你得给我和查理磕一个。”


    芬恩在卢西怀里眨眨眼:“我……”


    卢西狠狠地亲了一口他的脸蛋,捏捏他的脸再捏捏他胳膊上的肉:“你什么你,你说你是不是憨熊啊?母晶核都敢爆,你当真给哥哥我吓得够呛,不过还好你是蝴蝶,换成其他虫早被炸碎了。”


    芬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芬恩礼貌地推开卢西,扯了被子来盖上,有些心虚,银色的眼瞳滴溜溜地转了转:“我忘记之前的事情了,不记得你们是谁。”


    卢西和查理都愣了,他指着自己问芬恩:“你连你最爱的雌虫哥哥都忘了吗?”


    芬恩疑惑地看着他:“雌虫哥哥?雌虫?”


    查理叹了口气:“算了,活过来就行,傻就傻吧,等他精神力恢复,就能想起来了。”


    卢西也不跟他计较了:“不记得了好,免得你又犯傻,你也不需要记得什么,只需要知道,那位是你大哥,我是你二哥,大哥叫查理,二哥叫卢西,明白了?”


    芬恩点头:“明白了。”


    卢西说:“在你没恢复好之前,我照顾你,你就在家待着,情报处的事情我和大哥处理。”


    芬恩“哦”了声,再没说什么。


    经过卢西的介绍,他知道自己所在地是星海赛雅兰,这里是星际星盗团的据点。


    芬恩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梦特别有趣,还真是,哪个少年没有一个自由冒险的梦,他也有。


    这不就实现了?


    经过两位哥哥的照料,他发现星海赛雅兰很好玩,城内也不小,生活着好多族群,有人类,有兽人,还有虫族和其它小族群。


    都归星盗团管,就是都夏天了,赛雅兰的雪还没融化彻底,花园里的花还没开。


    他也在好的差不多之后,跟着卢西去上班,他对工作内容倒是熟悉,接受情报处理情报,终端用的也顺手。


    卢西对他照顾有加,每天都会给他带营养剂,原来这个时代是不吃饭的。


    芬恩有点想念妈妈做的中式菜,不过他也会一些,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在外婆家长住,也会学习一些新鲜的中式菜,后来妈妈回法国要吃中式料理,爸爸做的不太好吃,那就只能他来了。


    卢西把很多资料给他调出来让他看,问他记不记得这些内容,他摇头。


    人族的资料过去之后,出现了虫族重要人物的资料,第一个就是“泽费里诺”。


    芬恩正在喝营养剂,看到终端上这个名字倒是眼神亮了些,资料上是泽费里诺的平生经历,上面只有一张雌虫的军装照,五官长得很周正。


    证件照都这么好看,都不敢想本人多好看。


    卢西瞄到了,小心翼翼地问:“认识他吗?”


    芬恩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卢西舒口气,哈哈大笑一声:“不认识就好,这就是一祸害来的,不用了解他。”


    芬恩哦了声,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看到蝴蝶会想起这样一个名字,所以他和泽费里诺应该是见过面或者认识过的,只是他不记得了。


    他的梦怎么不连贯?到底接没接上上次?


    卢西什么都清楚,就是什么都不说。


    泽费里诺有个“白月光雄虫”的事情已经闹得全星际都知道了,不是虫皇塞塔斯,而是一只战死的“低等雄虫”。


    查理和卢西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不准备再把芬恩置入险境,这家伙需要时间恢复。


    爆了晶核之后,这家伙的身体确实被炸没了,可他的本体是最高级的蝴蝶,基因重新重组,竟然进了二次变态发育的契机,把自己锁在蝴蝶茧里面逃过一劫。


    这也证明这雄虫有多强了,要是换成其他虫,早就死八百年了。


    准确来说,要是换成“洛菲斯”都活不下来,可芬恩不一样,他十分熟悉自己的身体构造,遗传记忆驱使他在那样的情况下有了这样的应变。


    卢西以为没救了,结果把茧带回去之后给查理看,查理说他还活着,就这样放了快半年,从暮冬到初夏,五个月了吧,终于重组成功了。


    泽费里诺也想不到,这雄虫还能活下来,卢西和查理没打算让泽费里诺再见这只雄虫。


    失忆好啊,失忆了就不会总是不听话,老往外跑。


    芬恩把赛雅兰当成了家,他的头发长了,不过还挺好看的。


    银发银瞳银睫毛,连眉头都是银白的。


    像赛雅兰未曾融化的积雪。


    他背上长着一对翅膀,白色的,最下端带着一点点不起眼的翠色,像白雪苍茫中的一点流萤。


    他问卢西,自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长翅膀?为什么其他人没有?难道他是天使吗?


    卢西没跟他说为什么长翅膀,只说翅膀好看,直到他去卢西家吃饭,见到长翅膀的雄虫卡蒂,从卡蒂那里他才得知,自己是低等雄虫,虫族最最最次的虫。


    芬恩:“……”我还以为我长翅膀是因为好看呢,原来这是低等的象征。


    他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尾勾,藏在衣服里,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如果是虫子的话,那尾勾岂不是用来……没错,他想的没错,他试着碰过自己的尾勾,一碰就想交那个尾。


    吓得他不敢再碰了。


    不过他总是想起一个人。


    不,准确来说,不是人,是一只拟人的雌虫。


    卢西说他在虫族,虫族距离赛雅兰很远,他看过地图,宇宙之间十几万公里的距离,飞船那种速度都要在宇宙中穿梭一个多星期才能到虫族。


    所以他应该不认识泽费里诺,可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他不知道。


    过了几天,得到了虫族的最新密保,雌君泽费里诺要起兵造反,就在近期了,谋划了几个月,这位雌君终于要走一条不归路了。


    公司的同事都在唏嘘:“听说这位虫族的雌君是为白月光造反的,你们知道什么是白月光吗?”


    有人回答:“白月光,那是人族的说法,人族祖先在很遥远的古代,有个星球叫月亮,普通人是上不去的,只能远观,看得见摸不到,是谓白月光。”


    又有同事抢答:“这事传得很早了,几个月前就有了,听说啊这位虫族的战争机器,为了那只低等雄虫,和虫皇彻底决裂,当着帝国战地新闻的镜头承认自己爱那只雄虫,虫皇的脸没地方搁了。后来又听说这位铁血雌君,日夜抱着雄虫的衣物哭泣,可能真的爱惨了。”


    卢西回来了,听到大家这么八卦,咳嗽了一声:“你们很闲啊,不是不让你们聊这种无聊的八卦吗?”


    大家悻悻地闭嘴回归工作。


    芬恩好奇地问卢西:“你对八卦不好奇吗?”


    卢西脸色阴沉地坐在他旁边:“有什么好奇的?你对泽费里诺很感兴趣?”


    芬恩摇头:“不是啊,我只是觉得他挺惨的。不过他是男的,他的雄虫也是男的吗?”


    卢西冷笑一声,眼神在他身上打量:“问的废话,肯定都是拟男人外形的,况且他惨什么,都有雄虫为他连命都不要了,他这辈子赚够了。”


    芬恩:“……啊?两男的啊?”


    卢西眯了眯眼看着他:“两男的怎么了?”


    芬恩腼腆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你们开心就好。”


    他不歧视同性恋,真的,只是他是个直男,所以也只是听一听。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泽费里诺那种雌虫,哪怕是男的,有权有势,什么样的虫攀附他都不意外。


    不管怎么样,这些事和芬恩没关系,他只是一个在赛雅兰贩卖情报的情报贩子,一个逍遥自在的星盗。


    当星盗的日子很快活,就是有点无聊,他这个该上学的年纪,已经上班当牛马了。


    不过还好,同事们都很友好,卢西和查理对他也好,他就没那么想家了。


    他又陷入这个梦里,爸爸妈妈肯定很着急,他心想,还是快点醒来回他的世界吧。


    ~


    为了保险起见,泽费里诺决定逼宫,这几个月他设置了一套完美的逼宫计划。


    只是缺乏中央星的兵力防守部署图,他许久不曾参与军部的活动,不知道他们把兵力都放在哪里。


    虫皇就害怕有事故发生,在中央星秘密屯兵了,而这些兵在哪里,泽费里诺不知道。


    卡尔金说他潜入中央星去军部偷,泽费里诺否决了他的提议,中央星现在防守严密,一只蚊子进去都出不来。


    那怎么办呢?


    泽费里诺想到了一个方法:“这东西除了帝国军部秘密拥有,还有一个组织估计也有。”


    奥维将军恍然大悟:“星盗团,他们专门搞这些东西。”


    卡尔金明白过来:“估计花钱也买不到啊,这属于帝国机密,他们要是敢贩卖那就违反星际法规则了。”


    泽费里诺眼神清冷,想到了什么似的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和他们的团长认识,也有一点恩怨,如果我亲自去赛雅兰,估计会有一丝希望,这比闯中央星保险点。”


    泽费里诺感觉心被什么往外撕扯,随时都要裂开。


    星海赛雅兰……那是芬恩的家,是他这辈子的一生所向。


    曾经很多次想过,不做帝国的雌君,跟着芬恩永远待在赛雅兰,做他一辈子的雌妻。


    一生一世,一家三口,永不分开。


    可现在……只剩下他和孩子了,他的肚子已经很鼓,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孩子会在今年秋天出生,如果没有各种阻碍,这个孩子该在夏季初降临的。


    可现在夏季已经到来,去年这个时候,他和芬恩阁下的故事才开始,可这才过了多久,总感觉一辈子都过去了。


    是的,他的一辈子,都停在了暮冬的那场大战里,心跟着那只雄虫走了,留下的躯壳,死撑着,还想利用完自己最后的价值。


    第67章


    芬恩这只雄虫完全二次变态发育了,和以前大相径庭,哪怕依旧是低等的雄虫,但模样、外形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面貌发生了改变,可他的性格依旧如此,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没法改变自己的做事习惯和沉稳的性格。


    以前他做亚雌或者低等雄虫时,眼瞳是湖泊蓝色,翅膀完全透明,可经过这次生死大战,结茧重组,他的眼瞳变成了银色,翅膀变成了不透明的白,末端还有点点流萤翠色,哪怕只是低等雄虫,看起来也特别高级。


    如果给他换一个名字,任谁都想不到他就是之前的“洛菲斯”。


    所以卢西和查理为了安全起见,确实给他换了个名字,叫“安戈”。


    查理说:“他之前的名字总是给他带来灾难,这个名字寓意好,以后就叫安戈了,也免得不相干的虫找上门。”


    芬恩不解地问大哥:“谁会找我?”


    卢西故意吓唬他:“那可多了,你的仇敌可不止一个,你现在换了一个样子,名字也得换了,免得有些智障通缉你。”


    芬恩只得呆呆地点头,心想这个世界这么凶残,他的敌人有那么多吗?


    不知道,完全没有记忆,他的记忆只和现实对接,和这梦里的情节一点都对不上。


    当然谁也不知道泽费里诺还会来赛雅兰,赛雅兰星盗团的各位哥哥对这位刚基因重组活过来的弟弟照顾有加,卢西动不动就把他带到家里去吃饭,做一些料理,查理也时不时会叫他去吃饭。


    虽然那些料理不太好吃,但让芬恩知道是能做料理的,他还以为只喝营养剂,不过水果味的营养剂他觉得也还好,就跟喝果汁一样,但其它口味的就很难喝,尤其是各种肉味或者作物味道的,闻一下都能吐出来的程度。


    虫族泽费里诺要造反的事情,星盗团早就得到了密报,不过他们不会轻易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卢西也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反正泽费里诺赢不赢无所谓,挫一挫塞塔斯的锐气也是好的,如果这位雌君真的推翻了虫族皇室的政权,那可就喜大普奔了。


    不管虫族的局势怎么样变动,始终和赛雅兰没关系,芬恩阁下现在失忆了,也不会去虫族找泽费里诺,那这位雌君的未来如何,赛雅兰不会再管。


    他已经冒过一次险,救回了芬恩也算是一件功德。


    芬恩觉得卢西对自己太好了,虽然他是直男,但也不是没有察觉,卢西家里有一只和他差不多的雄虫,而卢西说自己是雌虫,所以……卢西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想到这里,芬恩觉得全身冒鸡皮疙瘩,于是在又一个下班的傍晚,卢西再一次邀请他去家里时,芬恩拒绝了,他不安的笑出卖了他的内心。


    卢西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走:“我现在只把你当弟弟,你别胡思乱想,我对你没意思。”


    芬恩听到这里心里可算是有点轻松了:“我还以为你想拥有两只雄虫,你已经有一只了。”


    卢西噗嗤一声:“我倒是想,你愿意吗?”


    芬恩立马摇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摆来摆去:“不愿意,我爸妈会打死我。”


    他可是家里唯一的独生子,要是成了同性恋,那他岂不是绝后了,爸妈还指望他娶媳妇,生可爱的小孙子呢。


    卢西觉得他说话奇怪,但也没有深究,只说:“你们雄虫都是香饽饽,想娶什么样的雌虫都行,看不上我这种年纪大的,可是小子,要不是我,你早死了,到现在还不忘打击我。”


    芬恩被他抓着走:“那谢谢哥哥救我。”


    卢西觉得他这次变得更乖了:“不谢,以后别离开赛雅兰就行。”


    芬恩保证:“我不会离开,我会和你们一直在一起。”


    如果泽费里诺不来的话。


    近月来就虫族的局势不安,星盗团不关注都不行,这泽费里诺一直没起兵,是不是情报出错了。


    就算泽费里诺想造反,但他的兵力不够,就以一颗星球为根基,造反估计很难。


    可没过两天,赛雅兰外空间站传来消息,有虫来赛雅兰拜访查理和卢西,说是旧识。


    卢西和查理一听,完了,泽费里诺这家伙不知道又想干什么,来为难星盗团了。


    查理第一时间让小弟把泽费里诺打发了,就说赛雅兰的情势也不大好,不方便和这位雌君见面。


    但泽费里诺就是不走,并且表示查理要是不出来见他,他就硬闯了,无奈之下的查理只得去空间站见他。


    这位雌君比去年消瘦了很多,肉眼可见地憔悴,但那双眼依旧清明冷静。


    查理接待了他,问他来赛雅兰干什么,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谋划如何反击才是。


    泽费里诺也没有废话,直接了当:“我来找你要一张虫族中央星的兵力布防图,价格好商量。”


    查理有些为难:“这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出售的,不然违反星际法,会被追责。”


    泽费里诺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东西是我从你这里拿的,只要你不说。”


    查理想了想:“五个亿虫币。”


    泽费里诺也爽快:“成交。”


    他把一张卡扔到桌上:“密码在上面,里面比五亿多一点,多余的你也不用给我,谢谢你和卢西以前对芬恩阁下照顾有加。”


    查理只是拿起了那张卡:“不愧是富可敌国的贵族,给五个亿跟喝营养剂一样简单。”


    泽费里诺叹口气:“如果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钱解决,那就是最容易的事情了。”


    查理也没反驳,用自己的终端账号登上情报处的终端系统,将加密一层层解开,调出来虫族中央星的各势力布局图,当面传给泽费里诺。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位雌君打发了,是真不想再看芬恩为这只雌虫要死不活了,他们星盗团还指望芬恩呢。


    泽费里诺就是祸害来的,虫族的事情总是麻烦芬恩,到最后连命都丢给虫族。


    不是没有怨恨,他和卢西都快恨死泽费里诺,可是再恨也无济于事,那是芬恩自己的选择。


    之前没法左右事态发展,但现在可以了,查理不愿意在这里看到虫族的这位雌君,既然已经当芬恩死了,那就彻底死了吧。


    断了雌虫的念想。


    泽费里诺全部接收之后,跟他道谢,但不着急离开,查理赶客道:“你还是趁早离开星海,免得出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你的部下还在等你回去,我就不送了。”


    泽费里诺沉默片刻:“我能去城内看看吗?”


    芬恩已经死了很久了,大家也都接受了他的离去,只是故地重游,泽费里诺还是想看看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芬恩到过的地方,他会一遍遍地走,如果时间能倒退回以前多好,那时候他要是想通,就没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说什么都晚了,只是每到一个他待过的地方,泽费里诺就想多看看,好像就能看到芬恩的影子一样。


    查理不同意:“雌君有要事在身,还是不要在赛雅兰逗留了,晚一分钟回去,局势就会有变动。”


    泽费里诺说:“我就去看一眼,他生前把这里当成家。”


    说这话的时候,泽费里诺的喉头已经开始发哽了,但他故作镇静,让自己表现正常点。


    查理问:“已经没了,再看一眼又有什么意义?伤心之地罢了,不如不看。”


    泽费里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过了会儿才说:“就是想去看看。”


    查理也是无奈了:“你们要是少点恋爱脑,也不至于这样惨,看一眼不看一眼,结果都是一样的。”


    泽费里诺语气微微恳求:“让我去看看吧,我想带点他的东西回去,一件衣服,或者……什么都行。”


    查理拗不过,感觉要是不答应,泽费里诺就不走了,可是让他去城内不就发现芬恩还活着。


    快下午下班的点,查理想了想,给卢西发了消息,让卢西把芬恩带回他的家,别让芬恩回去。


    高壮的人类Alpha,示意泽费里诺上飞船:“走吧,看一眼就赶紧回虫族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怀念过去没什么用。”


    泽费里诺舒口气:“谢谢。”


    怀念过去确实没什么用,可芬恩永远活在他心里,不是他的过去,那是他的一辈子。


    一只小五岁的雄虫,仅仅用了一年时间,把他的心就带走了,他的身体活着,但心在芬恩离去的那时候,也早跟着死了。


    身体死了也就罢了,可他还活着,所有的痛苦都侵袭他,让他逃无可逃。


    他没有一秒钟不想芬恩,那雄虫死了,但永远活在他心里。


    一个多小时后,跟着查理的飞船到达赛雅兰,飞船停在港口,他和查理进了城。


    赛雅兰的雪还没融化,以太星的雪都化了,星海却还依旧这么冷。


    查理还是要尽地主之谊,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用餐,他请客。


    泽费里诺拒绝了:“我还得赶回以太星,没时间跟阁下吃饭了。”


    查理也不坚持:“那你自己去看吧,看完走的时候我送你。”


    泽费里诺道过谢,去了芬恩以前住过的城堡。


    三层城堡的大门是关着的,外面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才露出一点点嫩芽,被风吹过,好像要被折断。


    院子里很干净,连一片枯叶都没有。


    他走过去坐在门前的长椅上,听着周围的海浪声,望着远处渐黑的夜幕和天际。


    他不在赛雅兰的时候,芬恩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坐着望向远处想他。


    心总能在某个瞬间被撕扯到疼痛,那只雄虫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自己,不管多远,都会去见他一面。


    可是以后都没有了,他的雄虫就这样没有了。


    命运对他可真残忍,让他连一点美好都留不住。


    泽费里诺深吸一口气,赛雅兰夏天的空气依旧冷地不像话呀。


    一切似乎近在眼前,又似乎早已穿越几个世纪轮回。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大半年过去了,他还是他,可是身边什么都变了。


    他坐了会儿有点冷,起身去推城堡的大门,门竟然是开着的,而且里面比较暖和。


    泽费里诺觉得有些奇怪,芬恩离开赛雅兰之后,这里应该是没人住才是,怎么一点都不冷清?


    查理和卢西经常来这里吗?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卧室,却发现房间壁炉里的火还没灭干净,房间里收拾地很整洁,被子放也整齐,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刚洗过,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只是和以前的款式不太一样。


    每一件衣服的后背上都有裂开的两道口子,用来往外放翅膀,那是亚雌或者低等雄虫才会有的服饰。


    他想到了雄虫卡蒂,心想芬恩不在了之后,这里是不是卡蒂在住,有可能吧。


    思念如同潮水一样汹涌,每走一步,他的心也跟着被撕扯一下,这半年他过得好像行尸走肉,完全看不到一点盼头。


    怎么走过来的他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对雄虫的戒断反应还没结束。


    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支撑,不是那么多虫民还需要他庇护,他可能也随着那雄虫去了。


    有一段时间他难受到全身躯体化,身体完全僵硬动弹不得,足足休养了一个星期才有了好转。


    他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为了出行方便,他都隐藏了肚子,精神力一般的人或者虫都看不出来,但查理看出来了,没提。


    也是觉得这雌虫不易,身怀六甲还在到处奔波。


    至于这雌君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没有定数,谁也不知道。


    据虫皇散播的那些谣言来说,孩子可能是芬恩的。


    不过到底是不是,谁也没法证明。


    泽费里诺没有找到关于芬恩的旧东西,一切都换新了,他在城堡里走了一圈离开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再留恋也是徒劳。


    临走之前去看看卢西,或许这一走再也见不了,也或许他也会在这场权利的斗争中消亡。


    卢西家正在吃做好的料理,卡蒂不开心地扁着嘴,因为卢西最近总是把这只低等雄虫带回来,这让卡蒂的领地意识启动了,一只雌虫怎么能有两只雄虫呢?


    他不乐意,可卢西对那雄虫特别好,卡蒂低着头吃了两口海鲜料理,扔下了餐具,告诉卢西:“我要回虫族,我要回家。”


    卢西瞪他一眼:“这个时候闹什么脾气?老子对你不够好啊,不知好歹的东西。”


    卡蒂一双蓝眸紧紧地盯着芬恩:“你对他比对我好!你见异思迁!”


    卢西确实对芬恩好过头了,什么好东西都先给芬恩,其次才会给卡蒂。


    这让卡蒂不舒服,他就是要闹脾气:“不让他走,那我走。”


    芬恩赶紧起身:“我还是回家吧,你别生气,我和他真不是那种关系。”


    卢西拉着芬恩坐下,怒斥卡蒂:“你就作死吧你,爱上哪上哪,滚。”


    卡蒂:“……”


    芬恩:“……”


    卡蒂气得眼眶通红地跑出了卢西的城堡,蹲在外面抱着膝盖哭:“雌虫都是大猪蹄子,呜呜呜,我要回家。”


    泽费里诺来的时候,雄虫卡蒂正在外面哭,也不见卢西出来哄,隐约还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泽费里诺在卡蒂面前站定,刚想说什么,卡蒂就哭着告诉他:“不用你哄我,你去陪你的雄虫吧,我哪里值得你哄啊。”


    泽费里诺便停止了动作,也没声张,抬步走进了卢西的城堡大厅,显然卢西不在客厅里,在餐厅。


    正在和谁说话:“被我惯出毛病来了,一点小事就这么找茬,你不用管他,多吃点,我今天特意为你做的。”


    泽费里诺心想,卢西这家伙是又有了雄虫不要卡蒂了?


    军靴悄无声息地踩到餐厅的门口,和卢西打了个照面,卢西被吓得噗嗤一声,一口料理从嘴里喷了出来:“卧槽,你这雌虫怎么这样?你来我家不知道说一声?”


    一只带翅膀的低等虫背对着他,银色长发散落在白色的翅膀上,两个翅膀最末端都有翠色流萤似的一道点缀。


    泽费里诺盯着那翅膀看了会儿,沉声开口:“来一趟赛雅兰不容易,看看你在干什么,没想到你在虐待雄虫。”


    芬恩听到这个声音,慢慢从餐盘中抬头,显然对这声音熟悉。


    他想看看是谁,但被卢西阻止了,卢西直接起身推着泽费里诺走了,并且告诉他:“安戈你吃你的,我去接待一下客人。”


    泽费里诺压根没看到雄虫的脸,等芬恩回头看的时候,他已经被卢西推走了。


    谁也没看到谁,只是雄虫的心一点都不静,他起身出去看情况,想看看到底是谁。


    可卢西把人带哪里去了他都不知道,雄虫卡蒂还在外面哭,芬恩走出去弯腰拍拍他的肩膀:“你别哭了,我和卢西真的没什么,他只是我的哥哥,我没有跟你抢。”


    卡蒂不让他哄:“走开,你总是缠着他。”


    芬恩觉得自己冤枉:“好好好,我这就回家了,你快回去吃饭吧。”


    卡蒂依旧不理会,芬恩无奈,起身离开了卢西的城堡,回家去。


    他一回到家就知道有人来过,一股陌生的信息素气味,作为雄虫对雌虫的信息素还是比较敏。


    他嗅着味道,一路到了卧室,门一打开,温暖的室内让那股清淡的味道更加鲜明。


    是雌虫的味道吗?


    谁来过他的家里?卢西没来过,他也不认识其他的雌虫,怎么会有陌生的气味?


    芬恩不知道,他又开始收拾房间,清理陌生雌虫留下来的气味,总不能是什么仇家?


    大哥说他仇家很多,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还给他改了名字,果然还是哥哥们想的周到。


    卢西做的料理不好吃,他还是自己做饭吧,海鲜就是原汁原味的腥,他蘸着醋吃了两口。


    反正也没事干,他收拾完房间,出去买点菜去。


    果然出门在外,有点手艺还是好的,不然他要被饿死在这厨艺匮乏的星际世界。


    星际世界的蔬菜和水果都很大,他尽量少买了,还是几天都吃不完。


    买了一个比脑袋还大的番茄,光一个番茄都够拿了,还好肉类让老板给他切小了,又买了一个辣椒。


    芬恩觉得这些蔬菜都很诡异,怪不得要弄成营养剂,这做饭不得吓死。


    他拎着菜回家,回去就进了厨房,洗菜切菜,蒸米饭,说来也奇怪,他的厨房里什么厨具都齐全,连高科技电饭煲都有。


    十分钟蒸熟一锅星际大米,压力强到扔出去可能当炮弹使用。


    他熟练地切好了食材,开始起锅烧油,做香喷喷的小炒肉和番茄炒鸡蛋。


    卢西送走泽费里诺,一回来发现芬恩不见了,卡蒂正在吃饭,卢西问他:“他呢?”


    卡蒂没好气:“回去了。”


    卢西想去看看,但想了想泽费里诺刚才跟他说完话就去了港口,应该要离开了,他不会再回去找了。


    放下心来吃饭。


    完全没想到泽费里诺还会返回去。


    原本是想往港口走的,结果回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芬恩家的灯亮了。


    他犹豫片刻又折返回去,在黑夜中又到了熟悉的地方,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熟悉的料理香味。


    泽费里诺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厨房面对着院子这一面,所以从打开散气的窗户里就能看到那个忙碌的身影。


    泽费里诺站在黑暗里,感觉自己的心不跳了,他看到那个侧脸和他的雄虫长得那么像。


    强烈的痛感从心脏蔓延到手脚,从手心脚心向全身发散,他看着那个身影一会儿,抬步走进城堡,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芬恩听到有人来,最后一道菜炒好,他关了炉火,洗了手出去看是谁。


    和一张陌生的面孔在客厅和走廊口对上了,他一时间怔愣,银色的瞳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长发男人。


    不,他好像见过,他在照片上见过这个人。


    不,他不是人,是一只雌虫。


    芬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找谁?”


    第68章


    泽费里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容貌不一样了,但声音没有改变,几乎一开口他的心就停止跳动了一样,半天之后心脏才再次有了跳动的迹象,并且一下一下似乎要挣脱他的身体从胸膛里跳出来。


    怎么可能呢?这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雄虫吗?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快,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想。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没动,看似没有什么动静,其实心中翻江倒海,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海啸,他怕自己看错了,认错了,也生怕自己的眼睛蒙骗他。


    芬恩死去的前一个月里,他经常看到这样的幻象,所以他没敢第一时间确认,生怕一动,又不见了。


    芬恩觉得这个“男人”真奇怪,来他家里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局促不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就随口一句:“吃饭了吗?那一起吃个饭吧。”


    在母亲的老家华国,有个很好玩的习惯,那就是不管什么人来家里,要是遇上吃饭,就必定要请对方一起吃才行。


    在法国是没有这种习惯,芬恩把饭菜端去餐厅,出来时,那男人还站在那里。


    芬恩不知道如何应对,伸手挠挠头,左看看右看看,继而再次望向男人的眼眸。


    泽费里诺……他应该认识吧?不然怎么会频繁想起这个名字。


    芬恩有些尴尬地再次开口:“你是我的朋友吧?对不起,我记不起你是谁了。”


    泽费里诺这才从剧烈的恍惚中回神,开始大力喘气,眨眨眼,他没有消失!


    双手握成拳头的黑发雌虫,大步流星几步走过去,一把将雄虫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芬恩眼睛都瞪大了,一时间有些错愕,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对方抱他抱得好紧,骨头都要被他碾碎一样。


    芬恩咬牙轻哼:“那个,你冷静一点。”


    泽费里诺全身都在发抖,低沉的声音也带着颤音:“你没死?”


    芬恩眨眨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死。”


    泽费里诺听到这里稍微冷静下来了,他两只手颤抖地厉害,缓缓放开芬恩,又去观察芬恩的脸和形态。


    容貌变了,和之前不一样,还带了无法隐藏的翅膀,翅膀的颜色也变了,这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芬恩,为什么声音没变?


    泽费里诺喉头哽了好几下,眼尾带着悲怆的红,双手拖住芬恩那张脸。


    芬恩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上很快有了红意:“你、你别这样看我,我不习惯。”


    虽然是朋友,也不用这么亲密吧?两个男人这样看来看去,很诡异好吧?


    可芬恩并不抗拒他的触碰,这也很诡异。


    芬恩轻轻吐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移开视线:“要一起吃饭吗?”


    泽费里诺的眼神一直在他脸上,听到这句话后,他往餐厅看了一眼,抬步进了餐厅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料理喂进嘴里,几乎在尝到一模一样的味道时,他的泪才从眼底掉落。


    真的是他,就算容貌改变,可厨艺依旧没变。


    泽费里诺放下筷子,抬起身子转头望向餐厅门口站的雄虫。


    芬恩觉得他很奇怪,吃口菜都能吃哭,是饿了?


    不知道,他指了指餐桌:“饿的话,你可以吃的。”


    他又不是吝啬的人,这个男人哭什么?


    泽费里诺又走向他,吸了吸鼻子,看了他几秒又抱住了:“怎么逃出来的?”


    芬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也没有推开他:“我之前是你的朋友吗?”


    泽费里诺沉默了几秒:“不是。”


    芬恩愣了一下:“啊?不是,那我和你什么关系?”


    泽费里诺的脸埋在他肩上:“你是我的雄主。”


    芬恩再次睁大眼睛,心跳加速起来:“雄主?”


    泽费里诺嗯一声:“我是你的雌妻。”


    芬恩:“……”


    啥?他在梦里和一个男人结婚了?


    不能吧,他性取向很正常啊?


    芬恩用力推开他,表现出了抗拒:“哥们,别开玩笑,我纯直男来的。”


    泽费里诺被他推开后,憔悴的脸上有一点茫然:“直男?”


    芬恩点头:“我不喜欢男人的,我承认你很帅,但我性取向正常。”


    泽费里诺有点不能理解:“什么叫性取向正常?我俩都挺正常。”


    芬恩怎么看两个男人都不正常:“不管我俩之前发生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所以这是一个全新的我,希望你别误会,我不喜欢男人,要一起吃饭吗?不吃的话我就不送了。”


    芬恩往后退了几步,进了餐厅,泽费里诺没有跟进去。


    雌君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芬恩没错吧,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失去了记忆?所以不喜欢了?


    爆了晶核,精神识海发生了剧烈的暴走,引起了失忆?


    如果是这样,他可以理解,泽费里诺抹掉脸上的泪,更多的是欣慰。


    活着就好,哪怕没有他的记忆,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救赎。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平复心中的震惊和喜悦,这才又踏进了餐厅。


    芬恩看他一眼,低下头吃自己的饭,黑色长发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也不吃饭。


    芬恩被他看得不自在,头越来越低,都恨不得把脑袋钻到饭碗里去。


    泽费里诺再次深吸一口气:“你别怕我,我没有恶意,我们之前是朋友,就像卢西那样。刚才那些话我骗你的。”


    芬恩听到这里才微微抬头:“我就说嘛,我怎么会喜欢男人,是朋友就好办了。”


    泽费里诺心里一阵阵刺疼:“嗯,是朋友,那我今晚可以住你这里吗?天黑了,我想留宿一晚。”


    芬恩大方地点头:“可以啊,我家里房间多,你可以留宿,我吃完饭给你收拾一间房。”


    泽费里诺点了头,也拿起筷子吃饭,芬恩没看他,但心里一点都不安静。


    见泽费里诺拿起了筷子,芬恩起身去厨房给他打了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多吃点,不够还有呢。”


    泽费里诺眼尾泛酸,一边点头,一边眼泪吧嗒落在了饭桌上,芬恩看见了。


    他在雌虫身边停顿几秒,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泽费里诺一边吃饭一边流泪,没有再说一句话,失而复得的喜悦无法表达,都化成了餐桌上的眼泪拌饭。


    失去他时像做梦,再看到他时依旧像做梦。


    失忆就失忆,不记得他也没关系,活着就好。


    卢西没听到港口飞船起飞,卡蒂还在跟他闹,非要他哄才上床。


    卢西没时间理他,吃完饭后还是不放心,去芬恩家里看看。


    果不其然,泽费里诺又返回来,并且在芬恩的家里。


    芬恩正在给他收拾睡觉的房间,卢西也是泄了气。


    “我就说怎么没听到你的飞船起飞,泽费里诺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泽费里诺也有账跟他算,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卢西的衣领,咬着后槽牙,还泛红的眼睛怒意升腾:“你明明知道他还活着,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卢西不承认:“你在说谁啊,谁说他还活着,你以为他是芬恩阁下吗?你想错了,他叫安戈,是一只低等雄虫。”


    泽费里诺才不信:“声音一模一样,做的料理也一个味道,你隐瞒我干什么?他怎么回到赛雅兰的?”


    卢西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让他一次次为你去死你才满意是吗?”


    泽费里诺被他一句话问住了,卢西的气也没出来:“他一直都在为你奔波,你为他做了什么?如今好不容易失忆了,记不起你了,你又找来,泽费里诺你就是个灾星你知道吗?放过他吧,他不适合你,让他安心在赛雅兰待着吧,你为你的虫民去争取去奋斗就好了,他又不欠你什么。”


    一席话说地泽费里诺没了脾气,倨傲的雌君也泄了气:“起码让我知道他还活着,我就不会那么痛苦。”


    卢西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权利的追逐者,真正在意过谁啊?不过是看重他的价值。”


    泽费里诺没有反驳他,因为芬恩收拾好房间出来了。


    听到卢西在和客人吵架,芬恩出来劝阻:“既然都是朋友,就别吵架了,闹得不好看,房间我收拾好了,这位虫族远道而来的雌君,今晚住我这里,明天再走,卢西你别欺负人。”


    卢西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芬恩:“我欺负他?你还护着他,我服了,我真服了。”


    芬恩只是觉得对客人不礼貌:“没什么大事,有什么过不去的,他明天都走了。”


    卢西点头:“行,泽费里诺我告诉你,别试图拐走他,我和查理都不答应。”


    泽费里诺看向芬恩,眼神变得柔和:“没有想拐走他,只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卢西见他认出芬恩了,也是没招:“坐下聊聊吧。”


    两只雌虫去了客厅,芬恩也没听他们说什么,独自回了房。


    他的心跳其实挺快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静不下来。


    卢西也是无奈,跟泽费里诺实话实说:“本来没打算再让他见你了,谁知道这孽缘这么强大,当初他爆了晶核粉碎了那群矮子的侵略梦,是必死无疑的,可他是蝴蝶,谁也不知道高级蝴蝶会有二次变态发育,他把自己仅存的一点基因锁在了蝴蝶茧里,这才逃过一劫,大半年才发育好,醒过来,醒来就变了一个样子。”


    泽费里诺心有余悸,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感,心里的紧张依旧压不下去:“还好他聪明,他真的好聪明……”


    卢西表示:“当然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哪个虫格,他有两个虫格。”


    泽费里诺知道他现在是哪个虫格,是芬恩阁下的虫格。


    那“洛菲斯”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卢西真心希望泽费里诺再别找芬恩了:“他现在需要恢复,需要休养,真的不能再跟着你胡闹了,下次就真的死了,查理说他恢复自己的精神力估计得两年时间,希望这两年时间,你能推翻虫族政权,你造反我不反对,你加油吧。”


    泽费里诺明白:“我不会再带他回虫族了,而且他失忆之后,好像不喜欢我了。”


    说到这里,雌虫的清眸沉寂,眼睫低垂:“原来一开始就是我强求来的感情,他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


    卢西说:“正常,不是每一只雄虫都会喜欢你,你当初要不是对他用强,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虽然是事实,可是心还是好痛啊。


    泽费里诺自嘲地笑了笑:“这次不会了,我只想让他活着,活着就好,那样我就有动力,有希望,有盼头。”


    卢西叹口气,起身回家:“算了,你自己能想通就行,有些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想吧,我回去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你去吧,我明天天亮就走了,放心吧。”


    卢西再没回,背对着他摆摆手:“祝你好运。”


    卢西走了之后,他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会儿,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思念,他起身走到芬恩的卧室门外,轻轻地敲门:“我能进来吗?”


    芬恩躺着刷终端,处理没完成的工作,听到敲门声,赶紧起身靠在床头坐好:“进来。”


    卧室门被推开,拟男人外形的雌虫挺拔身影走进来,轻轻地把门关上,芬恩又紧张起来。


    故作镇静地问他:“有什么事吗?被褥不够用吗?”


    赛雅兰天气冷,他还特意给多加了一床被子,应该不冷吧。


    泽费里诺摇头,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床沿,看着芬恩的眼神充满温柔,含情脉脉:“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芬恩把终端关起来,打起精神来听他说话:“叙旧吗?其实我不太记得之前的事,或许你说的我想不起来。”


    泽费里诺说:“没关系,随便说什么都好。”


    芬恩也不知道说什么:“你是从虫族来的?”


    泽费里诺点头:“嗯,从遥远的虫族来的。”


    芬恩问:“你真的要造反啊?”


    泽费里诺沉默片刻,依旧点头:“对,造反。”


    芬恩说:“那不容易,祝你好运。”


    泽费里诺看着他:“没关系,我现在又有动力了。”


    芬恩也不敢看他,一看他,心就乱跳:“那你多加小心,我帮不了你什么忙。”


    他只是普通的一只雄虫,平平淡淡,只想在赛雅兰安然无忧地活下去,当个自由自在的星盗。


    泽费里诺没说话,去摸他的手,吓得芬恩缩了回去,心跳没有规律地七上八下。


    他眼神错愕地抬起看向泽费里诺:“你……你别这样。”


    泽费里诺收回自己的手:“吓到你了?朋友之间牵手不是很正常吗?”


    芬恩觉得也是,他的好友牵他的手时,他没感觉,确实觉得正常,可是为什么这个男人牵他就不行?


    触电了一样,奇奇怪怪。


    芬恩握着自己的手,支支吾吾:“我不习惯和别人牵手,朋友也不行。”


    泽费里诺放弃:“好吧,我明天就走了,可能很长时间会见不到你。”


    芬恩觉得这很正常啊:“你忙你的就好,等你成功了,我和卢西都会给你发去祝贺。”


    泽费里诺轻声道谢:“谢谢,那我今晚能在你这里陪你吗?”


    芬恩:“……”


    提出的条件越来越奇怪了,两个男人,同住在一间房里能干什么?


    也不对,他和好朋友出去旅游都是住同一个房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为什么到了这个男人这里就不行?


    芬恩想了想,想通了,卢西说泽费里诺是雌虫,那他是雄虫,即使外形都是男人,可性别始终不同。


    一定是这样的,芬恩想到这里之后拒绝了:“不行,你是雌性,不能和我同住一起。”


    泽费里诺:“……”


    虽然芬恩没发现这男的哪里像个雌性了。


    说实话内心挺煎熬,芬恩开始赶客:“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早点休息啊?”


    泽费里诺没回答,坐着没动。


    芬恩就再没说话。


    他俩之间的气氛好诡异,芬恩心想,早知道不留他了。


    内心活动有点丰富,但表面看起来镇定如斯。


    泽费里诺坐了会儿起身:“好,不打扰你了,明天你会送我吗?”


    芬恩点头:“会,我会送你到港口。”


    以前他来赛雅兰,芬恩会花一个星期的时间送他回虫族,到了边境都舍不得跟他分开,可现在他说会送到港口。


    泽费里诺背对着他,内心剧痛汹涌:“谢谢,那麻烦你了。”


    芬恩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不麻烦。”


    泽费里诺离开了他的房间,芬恩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不直达因为什么。


    雌虫的眼泪在回房后才掉了下来。


    知道他活着本该开心的,可为什么心这么痛。


    他到了芬恩给他收拾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但被褥都铺了两层,知道他怕冷。


    他背靠着在门上默默掉眼泪,怎么办呢,芬恩失忆后不喜欢他了。


    比知道他死了还让他痛苦,明明就在手边,就在眼前,却无法触碰。


    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强取豪夺,逼他就范,可失而复得之后,他舍不得了。


    舍不得对芬恩用强了,那么该用什么方法再次得到他?


    泽费里诺靠在门上几个小时竟然在想这个问题。


    一晚上基本上没睡,翌日天亮了他就起了,把被子叠好,走出了房门。


    芬恩也起得早,院子都扫完了,见他出来,笑着问他:“起这么早啊?你要不要吃点早餐再走?”


    泽费里诺摇头,眼下有些乌青,皮肤白,所以很明显。


    这男人显然昨晚没睡,芬恩发现了,但没说。


    见他不吃早餐,芬恩问:“那你现在要走吗?”


    泽费里诺点头:“要尽快赶回去,不然他们会担心。”


    芬恩放下手里的扫把:“那我去送你。”


    泽费里诺想说不用了,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出发去港口,路过早餐摊,芬恩还是买了几瓶水果味的营养剂和面包打包,追上去递给泽费里诺:“虫族挺远的,不知道你带的食物够不够,这些你拿着,路上饿了吃。”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手中的营养剂,抬起眼又看看芬恩清澈的银瞳,控制不住内心的不舍:“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芬恩眨眨眼,银色的眼睫冰雪一样:“因为你是我朋友啊,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还特意来看我,我买点东西给你,很正常。”


    泽费里诺拿过他买的东西:“那你能不能送我到虫族的边境?”


    芬恩为难了:“大哥和卢西不会让我去的。”


    泽费里诺想了想,他独自回来也危险,便作罢了:“算了,走吧,送我到港口就好。”


    芬恩跟在他身后,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或许他一直不喜欢离别,不管和外公外婆分别,还是和爸爸妈妈分别,他都不舒服。


    所以和朋友分别他也不舒服。


    港口挺近的,距离城内也就两三里的距离,他和泽费里诺步行过去,看到他的飞船停靠在最边上。


    卢西和查理已经在等了,看到他俩到来,卢西几步走过来把他拉开。


    查理也准备了一些食物:“雌君昨晚留宿赛雅兰,我都不知道这事,早上卢西说了我才知道,准备了一些吃的,拿给雌君路上吃。”


    泽费里诺再没回头,踩上飞船的阶梯,走了上去:“有劳阁下。”


    查理也跟了上去,把食物拿给他:“祝雌君一路顺风。”


    芬恩看着泽费里诺消失在飞船上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有点想哭。


    卢西还在跟他说话:“这两天天气好,我带你和卡蒂去其它星球转转。隔壁星球的花海开了,适合放松心情,你一定会喜欢的。”


    没听到芬恩的回答,一转头却发现雄虫的眼眶发红,紧紧地盯着泽费里诺的飞船出口。


    卢西蹙眉:“你又怎么了?”


    芬恩摇头:“不知道,心里突然好难过,我不想让他走。”


    卢西:“……”


    第69章


    卢西真的服了,怎么失忆了还能对泽费里诺有感觉啊?有那么喜欢吗?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挺无语的,银色短发雌虫抱着胳膊在清晨的冷风中没好气道:“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你就难过,泽费里诺是谁啊?虫族帝国的雌君,他还没跟虫皇离婚呢,看你那出息。”


    芬恩听到这里心情稍微恢复一点:“哦,他还没离婚呢,那我和他之前关系好吗?不对,我和他怎么认识的?”


    卢西满嘴跑火车:“就你,能和他认识都不错了,还想是什么关系?别想了,安静在赛雅兰待着吧,泽费里诺回去要造他老公的反,又不是回去享清闲,事态发展肯定很严重,你也别依依不舍,你俩就是普通朋友,认识罢了。”


    芬恩明白了:“我还以为我和他关系很好呢,原来是我一厢情愿。”


    卢西:“……”


    泽费里诺的飞船引擎启动,要起飞了,查理从上面走下来,飞船的门被关上,等查理到了地面,飞船的阶梯才收回去。


    芬恩站在那里看着飞船起飞,从赛雅兰的海面上飞行一段距离,高度慢慢升高,继而朝着空间站的方位而去。


    泽费里诺没有停留,也证明卢西说的话是正确的,只有芬恩在想,他是不是喜欢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喜欢男人呢?可是看到泽费里诺后,他的心情又沉重又雀跃,而卢西说他和泽费里诺没有什么那么亲密的关系,只是认识的朋友,那他之所以有那种感觉,大概是他暗恋?


    芬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往回走,查理叫住了他:“最近隔壁星球的花海开了,天气也比赛雅兰稍微好一点,要不要我和卢西陪你去看看?”


    芬恩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但大哥走了谁管赛雅兰,他谢过大哥好意:“让卢西陪我去就好了,赛雅兰得有人看着,大哥你就别劳累了,你上班吧。”


    查理搂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你小子,就是不想让我清闲。泽费里诺昨晚住你那里都干什么了?”


    芬恩摇头:“没干什么啊,很早就休息了,我俩能干什么?”


    卢西从后跟上来:“大哥,我陪他去就好了,顺便把卡蒂那只无理取闹的雄虫带出去走走,净给我找事儿。”


    查理说:“去吧,最近也没什么大事,玩得开心。”


    卢西得到应允那心情挺不错:“终于可以去度假了!”


    芬恩觉得这样的氛围不错,温馨轻松,这才是好朋友该有的样子。


    卢西也是雌虫,男人外形,牵他的手他就没感觉,查理抱他也是,他就是很随意的样子。


    可是昨晚泽费里诺抱他,他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心更是无法冷静,晚上那会儿泽费里诺要摸他的手,他下意识就躲开了,没碰到都感觉触电了。


    那双好看纤长的手,他怎么没摸一下呢?


    心里还是空荡荡的,所以芬恩确定自己暗恋泽费里诺。


    哎,完蛋,他怎么会喜欢拟男人外形的雌虫?


    哦,泽费里诺是雌虫,他是雄虫,那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俩性别不一样啊?那他还是异性恋啊!


    就像卢西和卡蒂,都是男人外形,但卡蒂是雄虫,卢西是雌虫,所以他俩是异性恋。


    出发去花海的飞船上,芬恩不确定地问卢西:“你和卡蒂是异性恋?”


    卢西在驾驶飞船:“是异性啊,怎么了?”


    芬恩明白了:“所以我和你看起来一样,其实内里不一样?”


    卢西点头:“那肯定不一样啊。我能生崽子,你能吗?”


    芬恩给他竖大拇指:“哥哥牛逼,我不行。”


    思来想去,芬恩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他暗恋泽费里诺是正常的,不是同性恋,他放心了。


    想问点关于泽费里诺的事情,可是又怕卢西误会,所以他沉默起来,再没说话。


    卡蒂把他当成了情敌,特别敌视他,芬恩觉得自己还是远离卢西。


    隔壁的花海确实开了,花朵很鲜艳,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适应的温度比较低,游玩的人还挺多,到处都是停靠的飞船,有专门管理人员。


    竟然也是星盗团的兄弟,看到卢西和他之后,给他们免了门票和住宿费。


    星盗团的地盘还挺广泛,他都忘了这些地方都是他帮查理打下来的,如今走一路感慨一路。


    白天游玩,跟着卢西东逛逛西逛逛,卢西基本上一直在哄卡蒂,他觉得好玩,和人类世界反过来的。


    雄虫按理说作为丈夫,不该更包容妻子吗?


    可虫族的这些雄虫,娇得不得了,他想笑。


    不过看着他俩成双成对,芬恩又想起泽费里诺,如果那位虫族帝国的雌君愿意跟他来这个地方玩一趟,他也不虚此行。


    这个梦还怪好的,把他的理想型梦出来了。


    他回到现实世界后,不会因为泽费里诺而喜欢男人吧?


    泽费里诺是男人,也是雌虫。


    那么A的一个男人,竟然是个雌性啊?


    芬恩越想越觉得带感,虫皇吃得这么好,不过这位雌君要造反了,据说是因为感情不和,他从情报处得到的消息。


    不过这位雌君心里有个白月光,是低等雄虫,死在了战争里。


    思来想起,芬恩觉得自己没机会。


    那个白月光怎么就不是他呢?


    他也是低等雄虫,他也有尾勾……哦,又忘了,虫族的高等贵族虫看不上低等虫,可泽费里诺怎么就有一只低等雄虫当白月光?


    那是怎么样的一只雄虫?


    不知道。


    芬恩和卢西在外面游荡了十几天才回到赛雅兰,然后得到虫族的消息,泽费里诺准备“逼宫”。


    这是最保险的上位方式,免得百姓流血,他那富可敌国的雄父赫斯公爵全力支持,调动中央星所有势力,安插泽费里诺的眼线和归属星球的心腹,用来清除中央星属于雷多纳亲王和虫皇的势力。


    虫皇塞塔斯私生活混乱,皇宫城堡已经成了他的温柔乡,光漂亮的雌虫,不管拟男人还是拟女人,接进去二十多只了。


    艾维尔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问,只要帝后的位置留给他就行。


    芬恩还是挺担心泽费里诺的,毕竟他暗恋的雌虫,他还是希望那家伙能赢。


    可他什么都帮不了,只能静静地等消息。


    两个月后,赛雅兰正式进入温暖季节,冰雪全部消融,芬恩家门口花园里的花朵也开了,芬恩又种了几株花。


    还是没有虫族雌君造反成功与否的消息,据点却收到了“星际悬赏令”。


    虫族帝国的虫皇全星际通缉一只名为“洛菲斯”的雄虫,说这只雄虫搞大了雌君泽费里诺的肚子,给虫族皇室蒙羞,抓住这只雄虫的不管是什么物种,都会有重赏。


    芬恩也气得不轻:“什么下等雄虫,竟然对泽费里诺下手,气死我了!”


    正在看通缉令的卢西,下巴差点掉在桌上:“啊?”


    芬恩气得脸都红了:“他怎么能让泽费里诺怀孕呢!”


    卢西:“……”


    芬恩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把他大卸八块都不解我心头之恨!”


    卢西憋着表情:“那确实很可恶了,抢虫皇的老婆,虫皇现在才通缉不觉得晚了吗?”


    芬恩泄了气:“算了,关我什么事,以后虫族的消息不要给我看了。”


    他暗恋的雌虫,怀了其他雄虫的崽,而且还不是虫皇的,是一只低等雄虫的,他败给了一只低等雄虫。


    卢西也懒得跟他废话了:“赛雅兰不安全了,你得逃走。”


    芬恩一愣:“我为什么要逃走?我又没做错什么。”


    卢西煞有其事地说:“你长得很像那只低等雄虫,我们赛雅兰会被盯上的。”


    芬恩:“……”


    他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长得像?”


    转念又想起泽费里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抱了他。


    芬恩睁大一双银色的瞳:“我长得真的像他吗?”


    如果不像,泽费里诺看到他时为什么掉眼泪,还抱他,试图摸他的手?


    想到这个结果的芬恩,心跳又开始加速:“那只雄虫不是死了吗?那样的话……”


    是不是他就可以代替那只雄虫靠近泽费里诺,这样一想,芬恩觉得也不是不行。


    但理智把他拉回去了,不行,死也不做替身。


    卢西把通缉令发给他,上面还有照片,只见照片上的雄虫银发蓝眼,长相平平,没他一半好看。


    芬恩蹙眉:“爱情的力量果然厉害,这样子怎么看都配不上泽费里诺吧,还没我好看呢,不过和我确实长得有一点点像,我比他帅。”


    卢西绷着表情点头:“确实,但像也不是好事,万一我们的据点被攻击了,那就麻烦了。”


    芬恩问:“那我要去哪里?”


    卢西说:“明天我送你出赛雅兰,躲一阵子再说。”


    芬恩也只能答应:“好吧,虽然我不是洛菲斯,但我觉得他死得值了。”


    卢西:“……”


    芬恩没敢说自己的心里话,他想着,能成为泽费里诺的白月光,赚翻了好吗?


    他这长相,这身材……泽费里诺能不能忘了白月光喜欢他?


    真惆怅啊,暗恋一只根本无法得到的雌虫,还不能让大家知道。


    他真难。


    于是芬恩又被送走逃命去了,过了两天赛雅兰确实受到了攻击,好在查理还算强,带着兄弟们守住了城里的居民。


    接下来好长一段日子里,芬恩都在逃命,在几颗星球上辗转,时不时接收到卢西的信息。


    虫族泽费里诺逼宫成功了,杀了雷多纳亲王,活捉塞塔斯,终生囚禁,然后将一干管理层杀了个干净。


    芬恩看到这些消息时直皱眉:【真狠。】


    卢西:【不狠的话,塞塔斯当不了虫皇。】


    芬恩:【软饭虫,吃软饭都吃不明白,不会吃让出来,让我吃。】


    卢西:【……你还是小心你的命吧。】


    芬恩:【虫皇都下大狱了,怎么还通缉我?】


    卢西:【这次通缉你的是另一拨人。】


    芬恩:【那我躲到哪里去?没地方去了哥。】


    卢西:【泽费里诺来赛雅兰了,逼我们说出你的下落。】


    芬恩:【???】


    卢西:【你长得像他前任,所以他打算囚禁你,祸害你。】


    芬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长得像他前任不是我的错吧,总不能不问我的意愿就逼我就范?】


    卢西:【可能,你要不要回来?】


    芬恩:【不,誓死不回,让他死了心。】


    卢西把芬恩的消息给泽费里诺看,手指轻轻拨开雌君抵在脑袋上的光能枪:“看到了吧,不是我们不让他回来,是他自己不肯回来,让你死了心。”


    泽费里诺还有要事要赶回中央星,没时间浪费了,拿了卢西的终端发消息:【定位发来。】


    卢西想阻止,可实诚的雄虫,秒回定位信息,泽费里诺拿着卢西的终端转身就走,一秒都没停留开着飞船直奔浩瀚的星海。


    芬恩还问卢西,要定位是不是要去找他,卢西没有回他,他内心很忐忑。


    要不要跑啊?可是能去哪里,他没在赛雅兰,那位雌君抓壮丁也不一定能抓到他。


    芬恩庆幸地想,又有些失落,他暗恋泽费里诺,可泽费里诺和别的雄虫有了孩子,还想把他当替身。


    虫族的大佬们玩的真花,逼宫成功,不该坐镇中央星,赶紧整理虫族的重要政务吗?怎么还跑出来抓他?


    芬恩没敢多想,安稳一日是一日吧,泽费里诺找不到他会回去的,等卢西的消息。


    可过了一天,卢西到了他所在的星球,叫他去港口,芬恩以为卢西接他回家了。


    结果到了港口才发现,星盗团的飞船上下来的不是卢西,而是泽费里诺。


    芬恩不确定地看了看自己的终端,再看看那身姿挺拔的男人,转身就想跑。


    泽费里诺也不知道怎么到他身后的,一把拎住了他夹克的后颈衣领:“跑什么?”


    芬恩有些发抖:“怎么是你啊?卢西呢?”


    泽费里诺一边把他往飞船上带一边回答:“被我杀了。”


    芬恩:“……”


    泽费里诺表情看不出情绪:“听到我的名字为什么要跑?”


    芬恩觉得这不是他的错:“难道我不该跑吗?”


    泽费里诺将他抓到飞船上,关好舱门,直接带到驾驶室去:“你得跟我回虫族。”


    芬恩不想去:“我去干什么?我在赛雅兰挺好的。”


    泽费里诺让他坐副驾驶,然后仔细给他扣好安全带,自己在驾驶位启动飞船离去:“回去当虫皇。”


    芬恩:“……”


    他掏了掏耳朵,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泽费里诺语气平静:“跟我回去当虫皇。”


    芬恩感觉这就跟做梦一样:“虫皇谁都能当?”


    泽费里诺摇头:“不,只有我想让谁当就让谁当。”


    芬恩侧头看他:“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前任?”


    泽费里诺:“……”


    芬恩觉得这不对:“我不要当虫皇,我要当星盗,你放我下去。”


    泽费里诺闻言,设置了飞船自动驾驶,在港口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属于星盗团的飞船调头起飞离开港口。


    泽费里诺长腿一跨,坐在芬恩的腿上,明明平坦的肚子,也在一瞬间隆起,挤得芬恩腰腹酸疼。


    他迷茫地眨眼,瞳孔地震,看着泽费里诺的孕肚:“你……你怀孕了?那只低等雄虫的?”


    泽费里诺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一只手摸到雄虫的脸颊,一只手摸到芬恩的翅膀:“原本我是可以当虫皇的,但我要产子,要养孩子,没时间管理帝国的政务,所以我需要一只雄虫帮我,而你呢,被我挑中了,你只能跟我回虫族。”


    芬恩心如撞鹿,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都没什么身份,怎么当虫皇?我不要当替身……”


    泽费里诺的手摸着雄虫的翅膀,芬恩惊似一阵又一阵,雄虫全身发颤:“你别摸了。”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闪躲的眼睛:“不喜欢我了?”


    芬恩的心跳动更加放肆:“我说了,不当替身。”


    泽费里诺低头想吻他,芬恩还是躲开了。


    “你别做这种事,我真不喜欢你,我……”


    违心的话说了两句说不下去了,他心里还是在意泽费里诺怀孕。


    “你都怀孕了你还这样对我,我不是嫌弃你二婚三婚,就是觉得这样不好。”


    雌虫黑瞳静静地看了几秒,一把抓疼了他的翅膀。


    “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


    “……”


    芬恩觉得这样不问他的意见就坐他腿上就挺不好的。


    “我当不了虫皇,你换一只雄虫吧。”


    泽费里诺有点生气,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凑上去吻住。


    芬恩不断地眨着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泽费里诺在吻他。


    他用力一把推开雌虫,眼神不可思议:“你干什么?”


    泽费里诺再次吻下去,芬恩想躲,被雌虫有力纤长的手指固定住了下巴:“我原本不想强迫你了,可是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好痛苦,皇宫城堡我会重修的,到时候修一座只属于我俩的皇宫,你当虫皇,我当帝后。”


    芬恩感觉自己的嘴在发烫:“你这样做问过其它虫民的意见了吗?”


    泽费里诺无所畏惧:“我连摄政王雄虫雷多纳都杀了,虫皇也被我下了大狱一辈子出不来,异己势力已被我清除干净,我问他们的意见干什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虫民,他们会感激我的。”


    芬恩:“……”


    泽费里诺薄唇轻轻卷着雄虫的下唇,感觉雄虫的心跳如雷:“我喜欢谁,谁就是未来的虫皇陛下,我的孩子,永远都是帝国的太子,宝贝,再敢跑不见我,我就把你的翅膀折了哦。”


    芬恩:“……”


    泽费里诺死都不会放手了:“我扫平一切就是想让你当我的雄主,我无法给你自由,你要是恨我,那就恨吧,你年纪小,没关系,有我辅佐你,你一定会成为虫族的好虫皇。”


    他拉着芬恩的手放在自己的孕肚上:“我俩的小宝贝马上就出生了,他会有温柔的雄父,强大的雌父,以后成为帝国的新虫皇。我想一家三口幸幸福福,不再分开,所以强求你也得把你带回去。”


    芬恩的唇在哆嗦,不断地咽着口水:“你的意思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泽费里诺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终于放开了被他欺负可怜的唇瓣:“你忘记了很多事,也忘了我,不喜欢我,没关系,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我有耐心等你喜欢我。”


    芬恩的手隔着军装,颤抖着放在雌虫的孕肚上:“我确实忘了,大家都说你有一个难忘的白月光死在了战争里。我见过那只雄虫的照片,长得很丑,没我好看。”


    泽费里诺忍俊不禁:“嗯,白月光,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


    芬恩愣愣地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雌虫浓密的睫毛:“真是我啊?你没骗我?”


    泽费里诺小声问:“我骗你干什么?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找一只毫无相关的雄虫,你知道我现在时间紧迫,事情很多,虫皇的位置悬空,很快会出事的,你必须跟我回去当虫皇,传说中的傀儡皇帝。”


    芬恩:“……”


    这是什么展开,他没搞明白,傀儡皇帝不是谁当都可以吗?为什么偏偏是他?


    芬恩其实也不爱劳累,喜欢清闲:“我能拒绝你吗?”


    泽费里诺又低头吻住他:“不可以,你拒绝我我就把赛雅兰星盗团据点给打了,让你们无处可去,让查理四处流浪。”


    芬恩心理上挺抗拒雌虫亲他,可行为却诚实,忍不住自己张嘴纳入雌虫的唇瓣,然后是舌尖。


    卢西的飞船内部有监控仪,在总部飞船室有记录,查理带着兄弟们看泽费里诺想干什么,会不会找到芬恩,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卢西捂住了眼睛:“没眼看了,他肯定跟泽费里诺离开赛雅兰,看那没出息的样子。”


    查理让大家散了:“没了,你们二当家没了,他要去虫族当虫皇了,散了吧,美色当前,谁也拒绝不了。”


    更别说芬恩了,这雄虫一向看起来正经,其实老色了,看到泽费里诺就走不动路,失忆了也一样。


    第70章


    一天后泽费里诺带着芬恩回到赛雅兰,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查理和卢西,看到芬恩回来之后,把不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芬恩以为大家不知道他和泽费里诺干了些什么,还试图跟哥哥们解释:“不是我自愿跟他回来的,是他强迫我,还威胁我,说我不跟他走就把赛雅兰给打了,为了你们的安危,我只好……”


    卢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所以你打算丢下我们,跟他回虫族了?”


    芬恩挠挠后脑勺,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有很多小动作,芬恩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如果你们有办法阻止他的话,我是愿意留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


    泽费里诺没时间废话了,已经上飞船捣鼓好了控制终端和目的地,下来拉着芬恩就上飞船:“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你跟我走就行,不用管他们。”


    芬恩一边被拉着上飞船,一边朝哥哥们挥手:“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


    卢西冷嗤一声:“你能有什么事,当虫皇,睡雌君,我看你逍遥地不得了!”


    芬恩猛猛摇头:“我没有,你别污蔑我,我不是自愿的,你看他拉着我,我又犟不过,你们又不救我。”


    查理绝望地摇头:“算了,回去吧,这差事换成谁都拒绝不了,当虫皇……这小子什么命啊。”


    卢西咬牙切齿:“谁知道,这雄虫的命好过头了,谁能想到死了一次还能活,活过来之后还能当虫皇,羡慕不来。”


    可不是嘛,谁能有芬恩的命好,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星际虫族世界的炮灰,不知道哪天就死了,结果攀上了泽费里诺。


    不仅把雌君的身体夺走,还把心也一并拿走了,这结果芬恩自己都想不通,如今更是让星际瞠目结舌。


    泽费里诺谋反逼宫,终生监禁虫皇塞塔斯,重掌虫族大权,亲哥坐镇联邦和军部,父亲和叔叔们把持了帝国最重要的职位,所有关于塞塔斯的部署全部被替换。


    艾维尔家族被削去权利,流放荒星,重点提拔卡尔金一族,整个帝国的核心都成了泽费里诺的心腹。


    奥维将军依旧驻守以太星球,军衔五星上将,作为以太星最高执行长官。


    卡尔金被提携为联邦局局长兼中央星执行长官,效忠于泽费里诺,那么虫皇这么重要的位置,肯定会成为悬念,大家一致认为泽费里诺会自己当虫皇,但一直没有放出消息。


    其实雌君早已不在中央星,他去星海找“虫皇”了。


    现在帝国中央星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秘而不宣,都在等泽费里诺回来。


    芬恩紧张极了,飞船里就他和泽费里诺,自动导航驾驶启动,泽费里诺拉着他回到休息室,让他睡觉,路程还远。


    芬恩不敢看他的眼睛,坐在休息舱的边缘,支支吾吾道:“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当虫皇。”


    泽费里诺“哦”了声,弯腰凑到他面前:“那你想当什么?不当虫皇怎么跟我结婚,嗯?”


    芬恩紧张地别过脸,双手抓着休息舱床上的薄褥:“我,我没说要跟你结婚,我什么身份都没有,未免太草率了。”


    泽费里诺说:“虫皇就是你的身份,我让你当你就得当,不想要你的孩子了?”


    芬恩这才把眼神落在泽费里诺的腹部,这会儿周围什么都没有,泽费里诺也不用遮掩自己的孕肚,他站直身子,大方地给芬恩看:“快生了,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虫宝出生?”


    芬恩咽了咽唾沫,伸手触摸雌虫隆起的肚子:“我的孩子,你生的。”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嗯,我生的,开心吗?”


    芬恩的心毫无规律地乱跳:“我死了一次,又活了,你喜欢的那只雄虫是我?”


    泽费里诺依旧点头:“是,只是你忘记了很多事,也不喜欢我了。”


    芬恩想说他喜欢,可是又羞于启齿,毕竟他和泽费里诺顶多算失忆后的第二次见面,他要是这个时候说喜欢,那不显得他这个人很轻浮?


    他还自诩直男,结果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唉,他似乎都能想到他和泽费里诺第一次见面什么样的,肯定也是这种情况吧。


    一眼沦陷。


    好看的皮囊果然杀伤力强,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那他也太色了。


    芬恩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


    泽费里诺拉住他的手,坐到他旁边去,又凑过去想亲他,芬恩身子一斜,脸红透了半边。


    “你别老亲我。”


    “为什么不能?”


    “我,我有点不习惯。”


    泽费里诺沉默片刻,远离他。


    “好,不亲你,那你别有心理负担,你放心,即使当虫皇也有很多高级虫为你排忧解难,不会太劳累。”


    芬恩深吸一口气。


    “那我当了虫皇,你呢?”


    “我当你的雌君。”


    “啊,那就意味着,我俩会是夫夫?”


    “对啊,不喜欢?”


    芬恩转过身去,心想这世上能有这么好的事?


    不仅让他当虫皇,还能拥有喜欢的人?


    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芬恩内心有点忐忑。


    “你不会骗我吧?你不会把我骗回去之后就不管了吧?”


    泽费里诺让他转身看着自己。


    “什么是骗?我没有骗过你,这件事也不会,你放心,你不同意我碰你,我不会碰你的,安心。”


    芬恩倒不是不愿意让他碰,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让他开口说让泽费里诺随便碰的话,会显得他这人急色,会给雌君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只能先端着。


    “那就好,我先说清楚,我真没什么本事,也不是当管理者的料。”


    泽费里诺捏捏他的脸。


    “没关系,有我在,不用怕。”


    芬恩这才看向雌虫的黑瞳,看到那双清冷镇定的眸后,他的心不那么慌了。


    他有点想不明白,泽费里诺这样的雌虫,爱他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会,一无是处。


    不知道,可是又觉得自己超级幸运。


    回虫族的这几天里,他和泽费里诺之间的气氛倒是和谐,雌君要驾驶飞船,看路线,排查路上有没有障碍,芬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偷看泽费里诺。


    他都不敢去驾驶舱。


    就这样,飞船在宇宙中行驶了七八天,到达了虫族中央星港口,雌君的飞船一进虫族疆域,帝国管理层几乎就全知道了,信息部更是不敢懈怠,随时追踪雌君的飞船。


    泽费里诺一到达港口,整个港口都是帝国的中央管理层,看着他带着一只低等雄虫下了飞船。


    “欢迎雌君回家!”


    泽费里诺还没称帝,那大家自然喊他“雌君”。


    芬恩被这阵仗吓到,不敢下飞船,泽费里诺拽着他的手才把他牵了下去。


    港口更是聚集了中央星权威的媒体,芬恩觉得自己身上到处都是聚焦,试图捂脸。


    泽费里诺大步流星带着他和各位高层打了招呼,也没管媒体怎么拍,直接带着芬恩上了来接他的飞船。


    上了飞船后,芬恩才拿开了捂脸的手,可是他的另一只手还在泽费里诺手中。


    虫族帝国的新一任“虫皇”就这样和大家见了个面,卡尔金看了半天没认出来那是谁。


    泽费里诺直接带着芬恩回了皇宫,接下来就是整理帝国的要务,筹备虫皇登基的祭祀大典。


    这一顿忙下来估计得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芬恩就被困在皇宫里,天天看着泽费里诺忙碌。


    泽费里诺确实很忙,一天不见踪影,芬恩一睁眼他已经走了,晚上他睡着了,泽费里诺才回来,并且不和他睡一起。


    只是叫亚雄给芬恩拿了好多书本看,都是关于帝国政务管理和制度体系。


    忙碌了十多天的雌君终于准备好了一切事宜,就准备开记者会昭告整个帝国,新任虫皇继任大典将在三天后举行,全帝国虫民需要承认新一任虫皇的统治。


    上一次塞塔斯继位也是这样,不过那是正统皇室血脉,也没闹出什么轩然大波。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上位的虫皇和皇室没什么关系,于是聪明的雌君又让媒体大肆宣扬,先皇遗落在外的雄虫皇子被他找回,即将继承大统。


    这下雄虫的脸派上了用场,泽费里诺散播出去的雄虫照片,和塞塔斯长得很像,除了眼瞳颜色不一样,哪里都像。


    虫民们简直震惊,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雄虫的一张脸堵住了悠悠众口,毕竟谁也不知道先皇在外面有多少私生子,先皇已经死了,无从考证。


    那就由泽费里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芬恩连着十多天没见过泽费里诺,心里不畅快。


    泽费里诺和他住的并不远,他以为雌君忙完会来看他,可这连着十多天都没见他一面,只是匆匆叫亚雄给他拍了几张写真。


    芬恩心里不舒服了,他觉得泽费里诺不喜欢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筹备好一切的雌君终于来探望,并且准备了宴席邀请芬恩一起用餐。


    身着帝国雌君贵族礼服的泽费里诺一进门,就看到雄虫坐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膝盖,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几本书。


    泽费里诺问他:“最近可清闲?”


    芬恩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升起一股委屈:“雌君忙地脚不沾地,哪里管我清不清闲,把我带回来就不管了。”


    泽费里诺长腿走到他身边,弯腰看他的表情:“我在忙虫皇继位的祭祀大礼,你不是不喜欢我在你身边吗?”


    芬恩不肯抬头:“就算是毫不相关,只是客人,也不该把我独自丢在这里,而你十几天不见影子。”


    泽费里诺沉默片刻,让他抬头:“因为我没来看你,生气了?”


    芬恩觉得自己闹脾气有点奇怪,死要面子:“没有,我生什么气啊。”


    泽费里诺不确定地问:“你不觉得我在你身边多余?我说过,你不同意,我不会碰你,也不会打扰你。”


    芬恩也不知道怎么说,声音闷闷的:“那你别把我带回来啊。”


    泽费里诺:“……”


    听到这里的雌君好像明白过来:“你希望我陪着你?”


    芬恩的耳尖瞬间红了:“没有。”


    泽费里诺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没有为什么要这样?你在气我太忙没时间来看你,还是气我没有把你当回事?”


    芬恩说:“谁管你怎么想,又不是我自愿跟你回来的,是你非要强迫我回来。”


    幸好他没表现出自愿,不然这就成了笑话。


    他可是男人,雄虫啊,怎么能这么无理取闹。


    芬恩也被自己的行为搞无语,可就是想让泽费里诺在乎他。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只能自己生闷气。


    好在泽费里诺看出来他的言不由衷,笑了声,坐在了他身边,拉着他往自己怀里靠。


    芬恩抗拒了两下,就扑在雌虫怀里了,泽费里诺亲亲他的发顶:“我以为你讨厌看到我,所以没敢打扰。”


    芬恩没说话,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没有讨厌泽费里诺,想和雌君贴贴,亲近,想亲亲。


    忘不了和泽费里诺接吻的感觉。


    可他不好意思开口。


    泽费里诺小声道:“你要是不排斥我,今晚就来我的房间找我,我住在走廊那边,皇宫我要重修的,暂时就把这里当成寝殿,你不排斥我,我俩就合房。”


    芬恩想说不排斥:“我不会找你。”


    泽费里诺叹口气:“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这几天别熬夜,多休息,三天后要继位,别到时候气色不好。现在去吃料理,没你做的好吃,但也能吃。”


    芬恩被他拥着站起来,被迫分开,还没贴够。


    用餐的时候没怎么说话,泽费里诺怕他吃不惯,一直在问还习惯吗?


    芬恩挺习惯的,起码比法国的料理好吃。


    用完膳,泽费里诺要回去洗漱休息了,芬恩看着他的背影,他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说了一句:“我的门没关过,你想过来就来。”


    芬恩没回答,回了自己的房间,进去之后靠在门上做心理建设。


    他其实蛮紧张的,想去找泽费里诺,又过不去心理那道坎。


    先去洗漱,洗了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


    天色渐晚,虫族皇宫的虫灯能亮一晚上,他们住在另外一座城堡里。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去找泽费里诺。


    卷着被子翻来翻去两个小时后,他从床上坐起来,犹豫片刻,下床穿好拖鞋,拿了自己的枕头出了卧室。


    他住的地方也大,外殿很宽阔,偷偷打开厚重的雕花合金门,他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朝着泽费里诺的卧室走去。


    楼下院子里虫灯亮如白昼,他不敢大声,终于到了雌君的卧室门口,泽费里诺住的单间,没有套房,里面很宽敞。


    芬恩轻轻推了一下门,门上显示没有密码锁,也没有终端锁,一推就开了。


    房门发出轻微的响动,不远处落地窗前的大床上,躺在上面的身影翻了个身。


    芬恩吓得不知所措:“我,我来看看你。”


    泽费里诺发布开灯指令,房间内亮了起来。


    芬恩看到了穿着睡袍,长发散着,大着肚子的雌虫起身下床了。


    他站在那里不敢动,泽费里诺走过去将房门关紧,上锁,拉着他走到床沿坐下,大着肚子艰难蹲下把他的拖鞋去掉。


    芬恩赶紧扔下枕头扶住他:“没事,我自己来,你起来,你不方便。”


    泽费里诺顺滑的黑色长发披散着,望着他的眼睛笑:“我伺候我的雄主休息。”


    芬恩深呼吸压下心中的紧张,将他扶到床上坐下:“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我能感觉到,我很在意你。”


    泽费里诺侧首看着他,一双黑瞳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含情脉脉,似有水波流动:“你还是你,哪怕换一个样貌,你的内心和本质都没改变。”


    芬恩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明白就行,睡觉吧,我睡这边,不会挤着你。”


    泽费里诺怀孕都很巧妙,完全没有笨重感,他挪到了落地窗那边,给芬恩留出位置。


    芬恩把枕头放下,然后规矩地躺下了。


    泽费里诺发布关灯指令,屋内一下子暗下来。


    芬恩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大声。


    过了会儿,雌虫往他身边挪过来,缓缓地枕在了他肩上。


    芬恩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觉得泽费里诺身上的香味近在咫尺,把他的感官都包围了。


    雌虫摸到他的手握住:“紧张吗?”


    芬恩结巴道:“不,不紧张。”


    泽费里诺轻笑一声:“不紧张怎么手心都是汗?”


    芬恩喉头发干:“热的吧。”


    泽费里诺呼吸也有点快:“你可以亲我,也可以摸。”


    芬恩:“……”


    雌虫仰头,靠得更近,薄唇擦着芬恩的下颌,语气比外面的风声更轻:“哪里都行,别客气。”


    芬恩:“……”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要离家出走了,他身边睡着一个大美人,还跟他说这种话,他要是无动于衷那岂不是太没男人味了?


    芬恩在黑暗里眨眨眼,转个身,朝着泽费里诺的胸肌摸了去。


    他小声道:“我想吃。”


    泽费里诺深吸一口气,将睡袍衣领拉开,毫无保留:“雄主,请用,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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