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夜蛾老师捂住了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那个电话是我，不对，杰这几天没跟你联系吗？”你赶紧跟咬着牙的五条悟求证，五条悟拿出手机，他倒是发了好几条消息给杰原本的号码：“没回老子！老子还以为他手机坏了！”
你们俩核对了手机时间，杰的号码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你打给他的，之后是五条悟发了没回音的消息。“那天我去处理真奈美那边的事情了，本来要约晚饭的，没约成。”你撒谎撒得声音有点抖，这倒是真的，只是时间不一致。但五条悟大概还在震惊中，应该没注意到你的谎言——半真半假的那种。
“也没有跟硝子联系吗？”你追问。
“我还没跟硝子说。”夜蛾老师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个消息大概也把他给冲击得够呛，论你们四个靠谱程度第一位肯定是夏油杰。虽然会跟五条悟恶作剧还有大打出手但确实是第一个完成报告的，你觉得他在任务中和后续处理比你到位多了。
“可能杰跟硝子联系过，说不定有线索。”你觉得双胞胎身上的旧伤可能还需要反转术式，但现在你不能暴露秘密。
结果硝子除了大为震惊外也没收到夏油杰的消息，你此刻感觉到了后怕。如果那天下午你没打那个约饭电话，可能就跟悟还有硝子一样被彻底断了联系。而且看夏油杰连父母都下手杀害……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动机啊！杀害村子里的人你稍微能理解一点，父母是怎么回事啊！
这消息咒术界还没传开，但你觉得是迟早的事。
*
之后你当然被老师还有咒术界其他人反复追问了好几次。但你坚持说当天的电话是跟夏油杰抱怨真奈美那边有个女孩卷款潜逃，接着是夏油杰劝你亲自去处理，这也能解释你当晚为什么回了外婆别墅所在的小镇，你没有收集车票的习惯。因此也没人查地铁车站摄像头，到这一步你意识到这是个致命的漏洞——你跟着双胞胎一起坐夏油杰的鹈鹕咒灵去的镇上。但凡咒术界有个人稍微有点侦探脑子就该去查车站相关的细节。女孩们虽然住在外婆那个镇上但是又没上报到咒术界……最好是没人注意那些倒霉女孩，细查下去说不定还会把人逮回去继续陪酒，真按价值论的话，很残酷，夏油杰的价值对于咒术界来说比女孩们重得多。
好在几次询问都有惊无险，可能他们也认为你是被这消息给震惊到有点语无伦次了，至少你跟着重看过《嫌疑人X的献身》，刚出版没几年但里面出色的脱罪手法你是记得的——多读书能救命也是真的。你得说真话，还得做出偶尔记得不太清楚的样子（大概是这样），别一下子就把证据拿出来，急切地证明自己无罪反而更显得有嫌疑。如果你是个无罪的人反而应该在有人上前来问时才回答问题，还有相当关键的一点是——只有凶手会返回现场，你不能对咒术界的调查进度产生太多好奇。
这些还挺难做到的，但你能观察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夏油杰这件事的反应，然后取一个差不多的折中值假装无辜……说实话你也没想到曾经看过的推理小说手法能用来为自己脱罪，这就是夏油杰这段时间的心态吗……
等等，杰有个屁心态，他都放飞道德杀死双亲了。
杀死112人已经是没救的死刑犯了，加上杀死父母，很好，不愧是杰，做事做得非常绝，很有反派的样子。
你在高专宿舍反复复盘确认自己真的逃脱了嫌疑，不断深呼吸让心跳缓一点，谎言说得越多就越能确信。而一般情况下人是记不得好些天前自己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的，所以你偶尔的错漏也没被怀疑。
你：悟和硝子知道了
X：明白了你：你要跟他们见面吗
X：等安顿下来想让双胞胎见一见硝子你：我找借口说是真奈美她们救出来的弃儿吧
X：拜托你了期间你任务照做，五条悟任务也照做，硝子人照救。但咒术界的调查可没停，辅助监督们也被下发了一级通缉令，看到疑似情况要迅速上报。
但操场那边本来给夏油杰留着的咒灵们现在都被祓除了，伊地知知道夏油杰叛逃时比你们还震惊，连着说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你对他的不解感同身受。
让你看到这么糟糕的两届前辈真是对不起，你这么说。
伊地知抓着校服下摆承认自己不够强，一直以为你们跟七海灰原两届强得没有烦恼。现在你们这两届死亡退学叛逃集齐了，你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出什么事，不过夏油杰干出的事在叛逃届也是厉害到没什么先例的，很难不怀疑他这段时间累积的压力太大理智崩掉了。
随后一个星期你都没收到夏油杰的消息，调查差不多接近尾声，你跟五条悟家入硝子还有夜蛾老师又去了一次那个村庄，尸体们已经都被运走火化了，四处的泥土地上仍然残留着大量黑褐色的血迹，完全可以想见当时的惨状。
“这家伙疯了吧。”家入硝子点了根烟，但吸得远没有平时快。
“山林中注意点。”你还记得不能在森林之类的地方抽烟，容易引发山火，还给其他人撒谎：“我当时爬山都快到这边了，杰让我去处理别的事，如果我当时先到村子……”
“这不是你的错。”夜蛾老师安慰你。
“其实我会做梦梦到，”你摸着快速跳动的心脏，“梦到我到了这个山丘顶上，”你示意下方现在死寂的村落。“下面是一片血海。”
你也确实看到过下面的惨状，“太逼真了。”你承认，因为那就是真的。
“残秽现在还能看到，”五条悟在山丘最高处向下看，脸上的表情相当不解，还有愤怒。“当时杰至少放出了大半一级吧。”
“这么久还能看到？”硝子终于想起指间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多，当时这里肯定到处都是杰的咒力。”五条悟紧紧握着拳头，“得找到他。”
“他不可能永远躲着的。”你很确定。
第100章 白鸟不飞（下）
真奈美开车开得挺稳，夏油杰在车后座轻声安慰双胞胎姐妹：“等见到硝子姐姐，尽量不要说话，她应该会治好你们身上的伤，这样你们就能变得健康。”
“好的夏油大人。”美美子点头，菜菜子也点头，“没问题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听起来还挺好的，”你在副驾驶座上听着觉得好笑，夏油杰纠正过可以叫哥哥或者直接叫姓氏，名字也行，但双胞胎坚持，也就随便她们了。“像神明一样。”
“对。”菜菜子朝你说，她跟你说话时声音还有点抖，数次对你察言观色之后大概确定了你不会凶她们，也稍微敢跟你搭话了。
“然后我带她们去甜品店等着？你们想吃香蕉船吗？”你书包里除了地图还有旅游手册购物推荐什么的，新宿这里好店又多，完全可以找一个没什么人的……
双胞胎的反应是紧紧抓住夏油杰的上衣衣角往他身上靠过去。
“懂了，我打包买回来。”你看她们的样子就明白了，转向开车的真奈美：“麻烦你了。”
“几个月前我可没想过现在不仅有了高薪工作还有了自己的新车。”真奈美穿着职业西装，打扮得相当利落。“今天游客很多呢。”
“我打算以后的生活中离人群远一点，”夏油杰说，手臂搭在窗框边，随手揉着眉心。“看着恶心。”
“烂人是这样的。”你任务中看过的烂人也太多了，虽然没想过要杀死那帮烂人，但对于夏油杰就这么敢想敢干的行动派……也没什么可说的，说了也不能让死人复活。
后视镜里夏油杰眉眼间那种紧绷感舒展开了，静静望着窗外的行人，之前你在任务间隙见过许多次他那种思索和困扰的表情。总体来说五条悟思考任务以外的事更少，硝子压力大的时候烟酒一起上不过状态还不错，你……你事情太多分身乏术，可能忙起来就没空想太多。
“以后你就打算换这个发型了吗？”你这次跟夏油杰还有双胞胎见面时发现他把一半头发放了下来，绑了半丸子头，长发披在肩膀上，看着比以前松弛许多，配上全黑的衣着也显得气场沉静。
“漫画里不是经常这样吗？主角心境发生变化的时候会换个造型。”夏油杰回答，“现在的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诅咒师什么的还是狂妄一点更好吧？”
“半丸子头也挺好看的，不过这不就跟我的发型撞了一半吗。”你们说话时的氛围其实没变，你感觉除了杰做下的那些事外，他本人其实也没多少变化。你几乎一直绑公主头，跟半丸子头的区别就是耳边两侧会编发攒到脑后再编或者绑起来。要不是发色显眼乍一看真跟夏油杰现在的发型区别不大。
“你想换吗？”夏油杰问，和后视镜里你的视线对上。
“我还没确定，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这倒是真的，你也很头痛。“不过我这个发型一旦淋到很多血的话就很难洗，这也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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