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没什么特别的。”夏油杰回答，你和家入硝子唰地看向他。
“你一个人去的？”你追问。
“对，”夏油杰对你们俩的反应有点奇怪，“这个都市传说也就是乘坐地铁进入到了不同的空间，经历传说的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更接近普遍意义上的神隐——既然没有危险，那也就最多是一个空间系的诅咒。”
五条悟在旁边毫不意外：“我家也派人查过，现在的都市传说跟以前不能相比，现在这些都市传说都是以主角不会受伤为前提展开的大冒险，就算形成了诅咒也不会超过三级。”
“听起来好无聊……”你又看向那颗长得像奇幻龙蛋的咒灵蛋。“还是这家伙比较危险。”
“因为如果没有什么好处的话，人们是不会将自己投入危险环境的。”家入硝子在旁边摸出了烟，但似乎感觉这里不大适合抽，指了指瀑布外面。
“那要是明知道前方是条死路，就像这个龙蛋一旦不受控制，那就得死很多人——如果就像这样呢？”你们出了瀑布，有无下限自然一点水都没沾上，你从系统背包里掏出存好的便当零食，四个人就一起在瀑布边吃迟到的晚餐。
“不知道，也许真走到那一步之后，那些人才会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夏油杰边吃边想，旁边五条悟插嘴：“老子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这一批必须要等到第三天？禁食修行应该像他们一样第一天就过来免费赠送诅咒才对。就算人数太多排不过来，最多等到明天就够了，为什么只有我们得等到第三天才到这个瀑布面前进行「净化」？”
“这确实是个问题，”你嚼着保温的牛肉盖饭，“要不我们再投一笔钱跟他们说想要加入这个教会怎么样？”
*
事实证明这事可行，第二天上午你们就去找了工作人员——成功逃避了早上的冥想和下午的山间徒步，显然走后门给自己捞好处全世界都存在。这回课长倒是很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能出多少钱，五条悟当场电话给辅助监督，夏油杰在旁边撒谎说这位个子最高的整容帅哥是个小少爷进演艺圈玩票——又唬住了课长，五千万定金半小时内也到账了。
说实话你看课长的表情觉得他也未必相信你们的假身份。但现金不骗人，就算你们说自己是外星人估计课长也会装成是真的。
课长打了两个电话请示上级后，你们四个戴着遮脸帽子又被领到一个看起来更加私密的房间里，里面有好几个置物架，架子上除了杂物还放着一些小笼子，笼子内关着蝇头……
要不是你们都戴着墨镜，估计你们的表情会直接变成——“就这？就这？？”
课长假装翻找什么东西，悄悄打开了一个笼子——蝇头飞了出来，在你们身边胡乱飞来飞去。你们已经猜出这是在测试你们是能否看到咒灵了。当即四处乱看假装无视蝇头横冲直撞，为了演得更逼真些。除了五条悟随手掏出旁边架子上一本旧杂志翻看以外，你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还取下了墨镜：“啊这房间有点暗欸。”
课长暗中观察了几秒后确定你们看不到蝇头，脸上的神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他装模作样地取了点什么文件后又把蝇头关回笼子，领你们走出房间。
要深入这个教会内部——需要签署几张保密协议，这回五条悟第一个拿起笔：“他们三个的合约在我这边，我签就可以了。”
课长追问了几句合约相关的事发现五条悟回答得还挺专业，再加上辅助监督打配合，也就不再怀疑。五条悟隔着墨镜扫过几张纸后签下了「佐藤一」这个名字，你们在旁边看他签这个觉得有点意思，夏油杰低声问：“没问题吗？佐藤君？”
「悟」的日语发音是satoru，而「佐藤」这个常见大姓的发音是sato，倒也不算骗人。
“没问题哦。”五条悟回答，签假名也写得漂亮，最后一笔收尾时，你们都看到有很淡的细线像镂空花纹一样在他的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圈。
课长核对了签名后将合约收回到那个装蝇头的房间里，表情就从营业笑容放松下来——甚至是直到他真的放松下来，你们才意识到这人之前一直是处于骗人进圈的状态。你右边硝子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很低的鼻音，左边夏油杰放在浴衣大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将手放在了他左侧五条悟的背后。
你往后靠进沙发软垫里，课长在对面也同样肢体松弛地开口：“你们四个想要成为非常红的偶像，对吧？”
“没错，”五条悟也向后靠，相当地没坐相，“我们四个要成为「最强」，能办到吗？”
“能，什么愿望都能实现。”课长语调很是自信，竖起两根手指：“只不过实现这个愿望有两个条件需要你们接受。”
“请说。”夏油杰的左手搭在五条悟肩后，在沙发软垫下估计一点儿也没有不舒服。
悟有蓝色的六眼，杰的眼型特征明显，硝子右眼下有泪痣，遮脸布不能完全掩盖住。只有你当初捏脸时中规中矩，只捏了个普遍大众审美上的漂亮小脸，特征没他们三个人好认。于是此刻你摘下了墨镜，他们三个撒谎说的整容后状态不稳定需要继续戴墨镜也是很好的理由。但课长见你露出双眼以示诚意后态度也更好了些：“第一条是，实现愿望需要时间——你们也不想突然爆红之后很快被大众遗忘对吧？”
“这一点我们可以接受，只要时间不拖得太久就行。”
“第二条，”课长收起一根手指只剩食指还竖着，“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一些东西，请放心，这不是让你们卖身或者是相关不愿意做的事，但是——”
“代价是什么？”夏油杰问。
“这就需要你们在这几天的修行中打听他们闲聊了。”课长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原点，“让我向你们透个底，海龙神教真正需要的是……”
*
“人类的负面情绪，”在这第二天的午餐时间，每个人要么是一小条胡萝卜要么是一小截芹菜的「午餐」前提下茶水管够，你们可以私下吃便当零食倒也无所谓，但还是比平时更容易饿。“那不就是——”你用手指在桌面上写咒灵两个字。
“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嘛。”家入硝子嚼着胡萝卜条，没法在想抽烟的时候来一根她憋得有点难受。
“但他们说的也没错，”你把自己的芹菜推给她，“人类有喜悦就会有悲伤，严格统计起来表达正面情绪的形容词可没有负面情绪那么多，像是快乐、高兴、愉悦、爱，勇敢、坚持什么的。”你数着手指，“其中还有好些词意义相近，但负面情绪就是愤怒，悲伤，痛苦，绝望，嫉妒，憎恨，贪婪……我觉得比正面情绪的表述要多得多。”
“没事吗？”夏油杰低声问，手指在五条悟的右手手腕上按压检查，皮肤看上去毫无异样。
“只有老子看得清，”五条悟也小声回答，两人肤色差异现在变小了，手指都很长还挺好看的。“这东西就是基础的，”他用手指比划「束缚」，“但老子更强。”
更强大概就是随时可以打破对方的束缚的意思。
其他修行者各自分成小团体边吃边聊，语调都很低。
“说实话，我觉得他们很有说服力。”你捧着运动水壶，做样子还是要做的。反正等会儿你们就能偷偷喝可乐了。“负面情绪憋在心里容易憋出问题，有些人甚至会因为长期的负面情绪得了癌症，这种现实案例和新闻非常多——他们要求参与修行的人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这对于普通人的健康很有好处。”
“实际上杀人是非常不值得的操作，”家入硝子嚼完芹菜段，吊坠在她的浴衣领口晃荡，咒力和反转术式也得等一会儿再用。“参与这些修行的人活得越久，就能提供越多的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永动机？”五条悟坐得懒散，“难怪这个教会没什么大的丑闻。”
“在普通人中应该很受欢迎，”夏油杰判断，“这里居然是一个真的可以放松压力，舒缓身心的教会。”
“下一个问题，”你随手敲着小矮桌的桌面，等会儿工作人员会来收走桌子继续让大家进行无声冥想。“发泄掉这些人自带的负面情绪之后，不可能短时间再创造出更多的负面情绪来，那么他们……”
“搏击俱乐部，”夏油杰对课长抛出的这部电影觉得有点好笑，“当初我以为这是一部讲格斗术的电影……”
你们三个一听就笑了，一些特别有名的片子大家都看过，自然也包括这部搏击俱乐部。
“把负面情绪打拳打出去也没有问题嘛。”五条悟笑得遮脸布都有点抖，“总不会让我们也去炸大楼吧？”
“代价肯定是有，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你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的小御守，“那些东西……会不会就像这个一样？”你示意身上挂着的吊坠。
“问一问好了。”家入硝子伸手跟你划拳，结果她输了，起身去向那些普通人套话。五条悟跟夏油杰划拳，杰赢了但悟耍赖，三局两胜后五条悟继续耍赖用请吃饭贿赂，夏油杰哭笑不得地去套话了，就剩你和五条悟一人抱着只运动水壶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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