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伸手摸了摸贴身的西装裤袋，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短暂的笑容：“忘了这里不能抽烟。”
“我们这个对话好像那种生活苦闷得不行，得找个地方歇口气的社畜。”你笑道，夏油杰也乐了。包厢外的走廊挺宽敞，洗手间和楼梯离你们这里有点距离，一时间周围没有一个人出现，感觉像你们俩包场了这段走廊的寂静一般。“刚才你读的是什么？”
“《地狱变》，芥川龙之介短篇选集，下册。” 夏油杰回答，表情里多了些思索，“虽说这部作品很有名，但刚才才是我第一次读。”
“巧了，我也是刚刚才读到《竹林中》，就是电影《罗生门》的原作。”你笑着说，“看你这个反应，那故事应该非常不错，交换阅读？”
夏油杰点点头，你们俩像两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放空。但此刻的安静并不令人难受，有时沉默也十分舒适，几分钟后你们回到包厢内，五条悟仍然读得相当集中精神，硝子挖了他好几勺香蕉船都没注意。
你和夏油杰坐回沙发椅子里，交换了手里的短篇集，很快又沉浸在故事之中。因为故事写的足够精巧，读起来自然没法很快，甚至看到后面还要往前翻一翻确认细节，等第二段歌剧表演结束时你已经掩卷沉思了一段时间，芭菲都化成了液体也没发现。
这回五条悟读完了手上那本书，合上最后一页时吐了口无声的气，视线看向香蕉船，没在意上面被挖得七零八落的雪糕水果块点缀，拿起勺子继续吃，还吃已经冷掉的炸鸡块洋葱圈。家入硝子合上书页说要去洗手间，你现在也刚好要去，站起来和她一同走出包厢。
男洗手间门口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挺低：“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我不管你今天赌马输了多少钱，为了这次的拍品你都得给我过来……”
估计是某个来参加人迟到了，你们俩收拾完毕回程时这人的电话还没打完。包厢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再阅读，开始吃小食喝饮料。
“书好看吗？”你坐下开吃，就是礼服裙贴身了点，感觉一吃多就会有小肚子。
“好看。”五条悟回答，蓝眼睛在墨镜后清晰可辨，你随手拿过他那一本，标题是《砂器》，作者松本清张，看腰封还是部推理作品，下次可以去书店买几本来看看，这位辅助监督挑书的品位真是不错。
夏油杰掀开纱帘别好，你们四个安静地观看了最后半小时歌剧表演，再一次休息十五分钟后，大厅与包厢的灯光全亮，帷幕再次拉开，拍卖会的主持人开始热场。
“总算开始了。”五条悟抱怨，为了搭配这身西装他的白发全向后梳成背头，再加上小圆墨镜其实看着还有点怪怪的，好看，但奇怪，总之就很不良。他拖了拖椅子挪到看台边往下看，主持人语速飞快地开始报拍品名，平安时代流传下来的古籍拓本，战国时代斩杀千人的名刀复刻，安土桃山时代的一些武器锻造后人所铸的刀具复刻——到这个时期拿出来的拍品上面咒力就浓重起来，大概是三级往上的水平。但五条悟完全没有按下拍卖键竞价的意图。倒是其他客人不断竞价，所有东西的价格都一路飙升，成交价都是亿起步，哪怕都是复制品也都贵得要死。
接着是江户时期的一些历史文物，居然是真货，保存相当好，几百年前的东西虽然看着旧了但竟然都没有腐坏。
“接下来就是今晚最重要的一批拍品，”主持人配着稍显忧郁的背景乐开始讲述，“这批拍品都曾给它们的拥有者带来不祥的诅咒。但也并非每一任拥有者都会死于意外或者谋杀，只有最为勇敢强悍的人才配得上拥有它们！请看——”
第一个是把形状奇怪的小弯刀，看上面的镶嵌痕迹刀柄和刀身上应该贴过一些宝石之类的东西，而且刀身锈蚀，看着马上就该入土了。五条悟拨下墨镜眨了眨眼：“二级咒灵，但被封印住了。”
不光是他，你们三个也看到了这柄弯刀上的诅咒痕迹，泄露出丝丝缕缕的咒力非常强悍，而且刀身上不时闪过一线血光，曾经的持有者肯定用它干了很多坏事，才会形成如此强大的诅咒，估计谁买都是早死的命。
“不买吗？”家入硝子戳了戳他。
“得找那个一级。”五条悟说，继续扒在看台上等。
“26号拍品七千三百万第一次，七千三百万第二次——411号买家出价七千五百万！”主持人大声宣布报价，“七千五百万第一次，七千五百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新的出价——七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你往包厢看台外探头想看看哪位倒霉蛋拍下了这么个大凶的二级咒灵，这个买家编号应该是某个楼下大厅的位置……包厢还附赠小望远镜，座椅背后都贴着号码呢。411号买家从座椅里站了起来，那西装和脸……你跟硝子刚刚还在男洗手间门口看到过他打电话，正是那个催人过来赶场的家伙。他身边的413号也站了起来，这男人穿得跟周围西装礼裙格格不入，估计是随便买了件黑西装套在外面，衣襟大敞，里面的白色T恤紧紧绷在肌肉上。从你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也觉得这人步履轻松，一看就像个超强的保镖。
保镖突然扭头朝你们这个包厢看了一眼，你本想缩回去，转念一想谁怕谁啊，于是瞪了回去。对方倒不愧为敏锐度满分的保镖，对探究的视线确实很敏感。这家伙还挺帅的，表情有那么点邪气，嘴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而且这个疤痕帅哥身上没有咒力残秽，应该是个情绪相当稳定冷静的人。
帅哥看了你这边一眼就扭头跟上411号，引导员领着两人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缩回去继续看拍品，两个自带不详诅咒的拍品被看上去人傻钱多的人买走，下一个29号拍品一出现五条悟就坐直了。
“这是江户后期一位名伎的遗物，江户时期禁止了歌舞伎卖艺生活。但私下培养美貌的少女仍然屡禁不绝——”主持人一通解说后开始神神秘秘地暗示：“据说拥有这只梳妆匣的人如果在午夜打开匣上的镜子，就可能看到一位美貌女子的鬼影，但是——”主持人语调又变得欢快，“这只梳妆匣至今未导致拥有者重病或者去世，甚至还有几位拥有者声称它使自己变得更加美丽。当然，传言不一定属实，起拍价一千万，一千万第一次！好的！133号买家出价一千零五十万，407号买家出价一千一百万——”
五条悟按下了竞拍键，主持人报价：“6号买家出价一千四百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92号买家出价一千四百五十万——”
以你的眼力看上去，那只是个缠绕着大概三级水平咒力的梳妆匣，不过咒力倒是稍微浓郁了点，换到普通人身上大概就是直接生出一只三级咒灵的程度，又因为咒力浓郁所以你都看不太清这只梳妆匣的外形与成色。五条悟手速很快，价格一路飙升，主持人一次次报价，没多久就只剩下一两个买家跟他竞价了。
“三千二百五十万第一次，三千二百五十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新的出价——” 主持人等了五秒钟，敲下小锤：“三千二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6号买家拍得29号拍品！”
“就是它吗？”夏油杰问，没有六眼你们也都看不出上面有什么特别，五条悟点点头：“封印松动了，看上去像个三级，但里面封的是一级水平的咒力。”
“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攻击性咒具。”家入硝子评价，“这梳妆匣能咒杀普通人？”
“能。”五条悟回答，戴正了小圆墨镜，向后靠进了沙发椅背里。“接下来去酒会上露脸个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开溜了。”
“为什么非得去露脸？拍下这东西任务就完成了吧？”你有点疑惑。
“露脸十分钟拍卖剩下的钱老子随便花。”五条悟朝你比了个V字手势。
“露！必须露！”你立刻同意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愉快同意，那可是一千七百五十万随便花，在一个大家都虚伪客套的酒会上别说露脸十分钟，露脸十天不回去你都没问题……不过当然还是十分钟更好！为了这么一笔钱装傻，完全没有问题.jpg
第51章 真言之镜（中）
这酒会里每个人都穿得漂漂亮亮，年轻人不多，衬得你们四个特别显眼，身高上也特别显眼。近些年来年轻人营养足，个子窜得都高。但你们四个更高，家入硝子基本上可以俯视绝大部分在场女性头顶，你可以俯视所有女性头顶和一大半男性头顶，五条悟和夏油杰……放眼望过去全是头顶。
上了年纪又有钱的人跟你们身高差距颇大，这些人身边跟着的秘书有不少倒是挺高的但又不能高过老板太多。所以还是你们比较强，视觉上也很爽——当你比这个人高的时候，就算要跟对方打架，你心里也会有几分把握，行为间会多几分从容。你看到了不少编得精致复杂的发型，回去可以自己试试，许多身材娇小的女性像蝴蝶一样穿行在酒会间，可能是因为风气较为保守的缘故，很少有女性穿你和硝子这样较为贴身的礼服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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