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这又不是她们的错!”五条悟在空中大叫。
“你小点声,”你差点要堵住耳朵,手机三人群通话里简直都要产生回音了,“主要是后续会很麻烦,比如一个女人遭遇骚扰或者强暴,周围人就会反复盘问她当时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是否做了什么惹怒对方的事情,本来就遭受精神创伤了再被连番指责,我认为圣人也做不到不被他人的质问和指责影响。”
“确实,”夏油杰赞同,“这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学生莫名遭到霸凌。尽管完全不是他的错,随着时间推移,他也会开始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才遭遇那些。”
樱花这里霸凌还挺严重的,换一下性别也是很好理解的事。“问题当然是骚扰别人的那些家伙的错误,就是不知道这个束缚会不会也根据这种情况启动。”你也赞同他的看法。
“所以要设三个点,”五条悟在空中说,“杰知道收服的咒灵的过去,对吧?”
“都知道,收服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像看了场电影一样清楚。”夏油杰回答,语调有些无奈,你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更接近于想叹气又忍住了。
“那就都试一遍,”五条悟语调里有了笑意:“先来两只「愤怒」吧?”
两只长得不一样但都很丑的四级诅咒从空间裂缝中爬了出来,五条悟在空中指挥方向:“到街对面去,那家咖啡店门口,好,停一下,小舞你放出「线」沿着整条街从头到尾拉一条。”
因为这束缚的咒力不达到特定条件无法启动,六眼也只能靠之前的记忆来重现当时的场景。两只诅咒听从夏油杰指令在咖啡店门口互相撕咬了一番,五条悟让你在那周围铺开一片疏松的「网」。然后是两只「痛苦」,在那个咒术师倒下的地点附近引发一点咒力波动,最后是靠近车站方向的街尾,夏油杰找了找没找到跟烦躁情绪有关的四级诅咒,你提议他试试「放弃」和「麻木」。
“我还真有。”夏油杰叫出一只看起来身体很轻盈的小咒灵,有一点儿像长满羽毛的水母,你看着觉得有点像动画里吉野顺平召唤出的水母。
“这只来自于我的一个国中同学,”夏油杰说,这个看上去轻飘飘又毛茸茸的诅咒甚至都不算很丑,在你们周围活泼地绕着飞了一圈,他又叫出一只四级跟它对打制造咒力波动。“那家伙性格很好,也是个好人。”
夏油杰在完成后召回咒灵,你布置好「网」追问:“他心里应该压抑着别的情绪,否则不会生出诅咒。”
“没错,”夏油杰回答,“我祓除了这一只才知道他在计划着自杀。”
五条悟乘着鳐鱼下降,伸手把你们拉上去,在空中你倒是能看清楚这条街上布下的细细的障碍线轮廓,相当于在一个危险区拉起许多条一碰就会断裂的蛛丝,咒灵们互相撕咬带出的咒力波动比你埋下的「线」和「网」引人注目多了。
你们关了手机群通话,接下来要要做的又是等待,窗已经安排好在附近的人手了,一有消息就会向你们报告。
“那家伙后来呢?”五条悟随口一问。
“不知道,”夏油杰想了想,“那家伙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那所学校是寄宿制,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脱离家庭环境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你也放松下来,用胳膊肘捅捅夏油杰,“那个时候你已经被高专录取了,对吧?你是不是陪着同学去看放榜了?”
夏油杰一挑眉,夜风中他那不听话的刘海还有点戳眼睛:“除非他们自己生出诅咒,否则我应该再也不会见到他们。”
“那你用什么理由告诉他们你没上普通高中?难道直接说——「我要上的是一所人数很少的宗教学校每天都在收服你们看不见的怪物」?”你又问,换到你自己身上这就相当于你大学考了一所没人知道的修仙学院,别人问起时也很难解释。五条悟在旁边满脸好奇,胳膊搭在夏油杰肩膀上旁听,估计这种升学的烦恼对于大少爷来说确实是新鲜事。
“我说家里的远房亲戚让我去做兼职和尚,要去宗教学校读一段时间,然后疯狂骗他们每个人的钱,请同学们以后看到我绕着走。”夏油杰笑起来,五官在路灯与建筑灯光中看着很柔和。“他们都以为我在开玩笑。”
“对看不见诅咒的普通人来说,咒术师确实像在骗钱。”五条悟插嘴,“那后来呢?”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试图把五条悟的脸推远,“还有什么后来,杰来上高专了欸,没有后续!”
五条悟后仰着躲开你的爪子,扶了扶差点滑脱的墨镜,胳膊还搂着夏油杰的肩膀。
“确实没有后续,”夏油杰故意用拳头抵住嘴轻咳一声,“打游戏吗?”
“桃铁吧?”五条悟说。
桃太郎电铁系列算是樱花这里相当流行的多人游戏,是以全国铁路线作为场景的类似大富翁玩法的游戏,每回合都指定一个目标车站,再加上一些大富翁强手棋的格子设置,局势变化很快很有意思。你对樱花这里的铁路完全没有兴趣,这种随机概率很高又能通过计算卡片技能的游戏也还行。不过你个人更喜欢操作RPG游戏(角色扮演)这一类,桃铁基本上都是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玩,看这俩算技能还互相坑也有意思。
回去后你抱着枕头看他们俩玩,考虑到硝子在睡这俩声音也压低了不少,看着看着你也困了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发现硝子面无表情拍了一通你头朝五条悟床尾抱着枕头大睡特睡的蠢照,两个大块头男同学可怜巴巴挤一张加大单人床胳膊腿不得不搭在一起——而且五条悟快掉到床下去了,夏油杰炸毛的脑袋眼看着就要撞上床头柜。
“夜蛾老师来了!”家入硝子突然大吼。
五条悟跟夏油杰动作迅速地——撞上了地板和床头柜,声音巨响。
你:“哈哈哈!”
家入硝子:镇定地收起小相机。
“我需要治疗……”夏油杰揉着额角的样子看起来就很痛,语调也虚弱。五条悟在地板上摔懵圈了,眨巴着眼睛看天花板。家入硝子凑过去咒力一探,一巴掌拍上夏油杰黑发乱翘的脑袋:“没脑震荡,你好得很。”回来的时候还在五条悟腿上踩了一脚,五条悟大叫着蹦起来要硝子治疗自己的后脑勺和腿伤。
你笑得快死过去了,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但留了神没让自己也摔下床。
工作量恢复正常,生活就轻松多了——除了家入硝子,每跑一个地方就是一大堆倒霉或者作死的咒术师需要治疗。要不是她有反转术式可以治疗自己,按她的工作强度和吸烟酗酒的程度没几年就得嗝屁。
于是这几天你们以硝子的工作地点和所住的酒店旅馆为中心点呈扇形散开干活,分给你的一般是二级水平的诅咒,偶尔来个一级也是跟五条悟或者夏油杰组队——任务太多,两个一级咒术师打同级水平比较保险一点。不然再来几次伤重待治疗那硝子首先就得削你们……
期间你们任劳任怨当了硝子的跑腿。毕竟只有你们三个连祓除加路程还能空出个小半天到处乱逛吃喝玩乐,家入硝子面前只有各种奇怪的诅咒污染缺胳膊少腿和命悬一线,怎么想也不是个愉快的事情。于是硝子每天都很不客气地点单让你们买这买那,你们干完活老老实实排队给硝子带饭带汤带烟酒还外送抹茶星冰乐。
“热死了,为什么这么热……”你提着两大袋快餐一路小跑回酒店,就算黑色外套勉强塞进了已经基本爆满的系统背包里,内衬的白衬衫也热到被汗贴在身上,更别提还有黑色长袜,冲进房间你就先占了浴室冲凉。
吹风机猛吹你那一头红发时,同样热得校服上衣搭在胳膊里,衬衫袖子全挽起来还是满身汗湿的夏油杰拎着一堆购物袋先回来了,一开房间门就看到你正在吹头。
“我现在就去洗!”夏油杰抓起换洗衣物就冲进浴室还锁了门。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冰淇淋咖啡都快化掉了杰这次该我先洗——”五条悟端着三杯冷饮用肩膀推开门。
五条悟看着你已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正在吹头。
似乎是为了让这场面更加焦灼一点,浴室里夏油杰打开了花洒,水声颇大。
“夏油杰你给老子出来!”五条悟放下冷饮猛敲浴室门,伴随着夏油杰跟水声混杂的「谁叫你非要排队买冰淇淋」嘲笑,浴室门哐哐响,五条悟拧了几下没拧开,指尖开始凝聚一个咒力小球——
“住手啊我可不要给酒店赔钱!”你丢下吹风机扑过去摁住热得跟小火炉一样的五条悟,事实证明这么好看的人一身汗闻起来也不怎么样。好不容易把人扯到床边地板上,五条悟赶紧脱掉校服衬衫长裤丢进洗衣篮猛吹空调,热的整个人都发红了,你丢过去一瓶汽水。
夏油杰洗得还算快,一开浴室门就被五条悟猛扑过去把满手汗水什么的抹他一脸,你赶紧放出「绳」把他们俩隔开。总之夏油杰的脸白洗了,你边吃浇了咖啡的冰淇淋边大笑。这玩意儿来自意大利俗称阿芙佳朵。简单来说就是雪顶咖啡,一般情况下都是用香草冰淇淋球。但也可以在其他口味的冰淇淋球上面浇意式浓缩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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