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啦，”小苍的和服袖子挽到小臂上，大宅占地广自然也十分阴凉，看上去和服料子也不热。“既然你们今晚要住在这里，那么我可以猜测——你们是打算看悟少爷扮演神子，对吧？”
你们一齐点头。
“悟少爷十岁之前都没有出过几次五条大宅呢，”小苍掩着嘴乐，“刚开始扮演神子还是穿女装，偷偷告诉你们，”其实一点也没有压低声音，“悟少爷穿女装超——可爱的。”
五条悟在旁边还有点得意：“老子就是这么可爱。”
“那个时候梳头还梳到乱发脾气，可是穿女式和服就是需要梳一下头发才行。”小苍伸手要摸，被腹部阻碍了动作，五条悟把脑袋凑过去，让小苍摸了摸头发。“少爷你肯定没用护发素！”
“用那个好麻烦的！”五条悟再次噘嘴。
“还是要用。”小苍敲他，“快跟你的同学去玩吧，穿浴衣的时候记得给我看一眼。”
“明天就给你看！”五条悟答应了，推着你们三人往门外走廊跑，一位上年纪的女佣过来询问需求，“拿些茶点来，要不甜的。”五条悟回答，“我的衣服呢？”
“已经备好了。”女佣微微弯下脊背，“行李都送到了。”
“好，明天我来找你！”五条悟对小苍挥了两下手，女佣关上那扇纸门。
二层面积大概不到一层的一半，大部分房间都空着，五条悟的房间纸门已经拉开了，里面既有漫画杂志也有游戏机和玩具，看上去就很像普通的和式房间。你们几人的行李箱就放在门边，旁边有三扇纸门也拉开了，里面铺好了三床被褥，显然是你们的客房。
“想睡哪间都可以，我去换个衣服。”五条悟说完就跑了，留下你们三个互相看来看去。
“好普通，我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先来个大家长训话呢。”你对五条家老宅的感想只剩下了「就这？」
“可能等会儿就要被训了，五条不让我们看到他被训的几率也不小。”硝子摸了摸口袋，“算了这里也不适合抽烟。”
“小苍女士应该是悟比较亲近的长辈，”夏油杰笑了，大概是觉得有点好笑，“悟刚刚跟小孩没两样。”
“一点没错，可能是在熟悉的人身边就放松了。”你也觉得五条悟和小苍女士很亲近，“跟四岁小孩吵架，不愧是悟。”
硝子也觉得好笑，小声说了一句幼稚鬼。你们各自把自己的行李箱搬到其中一间客房后，回到五条悟的卧室，几个女佣像定好时的机器人一样端上了茶点，用小桌和漂亮盘子装载的和果子仙贝脆饼干慕斯蛋糕，既日式又西洋，饮料不仅配了茶还有大玻璃杯装的汽水和彩色吸管。
“锵锵-我换好啦！”五条悟唰地拉开房间里另一扇纸门，你们三人扭头看向他——和服大概是有点小了，露出来一截手腕和脚踝，带点灰调的淡绿色底上印着蜻蜓，看你们三个愣在那里，还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墨镜呢？”你反应过来他没戴墨镜，直面五条悟没有遮挡的脸确实是个冲击，只要他不开口……
五条悟扭头就回去找墨镜，从纸门边看得出对面房间里挂了好几件和服，还有很大的精雕细琢的衣柜。等他拿着墨镜跑回来在你们身边的软垫上一屁股坐下，夏油杰才反应过来：“这种时候我才意识到悟是个小少爷来着……你的父母呢？”
“死了。”五条悟回答，注意力已经转移了：“这个点心很好吃你们试试看！”捏起一个小桌上的甜点，看着像带馅糯米团子，里面的馅透着橙黄色。
夏油杰非常尴尬，脸色都开始泛白，你也连带着开始尴尬，一句草都无法形容这话往下怎么说——家入硝子看看你和夏油杰又看看五条悟，也捏起一只橙黄团子塞进嘴里。
第35章 夏日祭（四）
通常这种对话下面该接一句「抱歉」。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做的，问出某一句无意中失礼的话后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一句抱歉实在是再常见不过。
夏油杰顿了几秒。你看着五条悟捡甜点吃，和服料子看着就穿了很久显得柔软，为了不被袖子扫到他还下意识地一手挽着袖子一手去捏点心。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连吃三只，揉了揉眉心：“抱歉我不知道。”
你都能听出他那口没叹出的气来。
“他们又不是你杀的，”五条悟咽下点心开始挑第四只，没戴墨镜他的眼睛就显得更大了，美颜冲击，但张嘴就很招打……反正你们已经习惯了。“老子又没有告诉过你们这些事，为这个道歉怪怪的。”
“主要是看电视剧里这种情况一般都得说一句抱歉，”你也觉得这对话实在让任何一个有点常识的人都觉得没法继续下去，捏起一只五条悟推荐的点心塞进嘴里，甜而不腻，橙味很清新。“通常还得再接一句「节哀」什么的。”
“确实。”夏油杰还是叹出了这口气，端起了茶碗，里面绿色的茶汤看上去挺不错。
“这个夹心饼里面是什么馅？”硝子啃着一块做成金鱼形状的小软饼，内里夹着紫色的类似果酱的馅料。
“桑椹。”五条悟看了一眼回答，指出那些小碟上几样点心，“这几个是咸口的。”
吃吃喝喝后开始找消遣，问了才知道因为六眼被严密保护，小时候大多是一个人呆着。除了家庭教师外有时也找一些五条家本家旁支的孩子来陪玩，甚至玩的还是更加传统的游戏——“打花牌扑克和麻将他们都打不过我，其他游戏也是，很没意思。”
“我还以为你从小就能玩到最新款游戏。”硝子说，这茶似乎很合她的胃口。五条悟看她喝完了一小碗，起身从旁边的橱柜里翻出两盒一看就很贵的抹茶粉放到硝子的坐垫旁边：“小时候要学很多咒术相关的东西，完全不让玩，超级没劲，这个你喝喝看。”
你对抹茶的印象就是一群人聚在榻榻米小茶室里，烧水再从茶罐取茶粉再再用小竹刷（茶筅）搅搅搅。直到搅得均匀或者达到某种标准后才呈给客人，充满了仪式感。而且一看就是需要正襟危坐保持仪态的一件事。“我还以为这种老宅会把客人带去茶室然后来一整套茶道表演来着。”
“想看也可以看，这些东西我也会，茶室一直预备着随时能招待客人。”五条悟在坐垫里坐得也很没形象，你们几个在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就跟着放松了。“那一套得在茶道里绷着坐上差不多一个小时。除了喝茶就是聊天，陌生客人的话那样倒无所谓，你们不会也想那么坐一个小时吧？还不能看手机打游戏，我以前想在茶室里装个电视他们都不同意。”这话就很五条悟，他边吃边说：“小时候学完那些东西后我还拿茶粉随便泡了几次，只要拿个勺子就能搅开了，完全用开水泡也没问题，我喝抹茶都要加牛奶和蜂蜜。”
“你们家长辈看了肯定要心梗。”硝子看了看礼盒里的抹茶粉，“谢啦。”
“确实。”夏油杰咬了一口做成层叠花朵还是渐变色的点心，用手接着掉下去的碎末。你觉得五条悟这个操作听上去就很暴殄天物。不过这个家族有钱，人家爱怎么糟蹋都不花你的钱所以也就无所谓了，某方面来说还有点豪爽。
“小苍姐姐呢？是亲戚？”你问出口，很少看到五条悟亲近其他人，跟夜蛾老师和辅助监督也是搞事更多些。
“血缘关系比较远的姑姑，”五条悟吃了三分之一留下了一些点心没吃，开始喝汽水，换上和服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动作可能也因为和服的裁剪而不得不收敛了些。乍一看倒更像是个性格不拘小节的少爷。“前几天收到的死亡消息就是她丈夫，那个一级术师。”
啊这，这让人怎么接话。你也扶额叹气，旁边夏油杰借喝茶掩去了一点同款笑意。
“那小苍姐姐知道吗？”你忍了又忍才把那句条件反射般的「抱歉」给憋回肚子里。
“应该不知道，”五条悟咬着彩色吸管，“她上一任丈夫也是这么死的。”
哦也就是说小苍的两个孩子不同父亲。
“小苍有一级的实力，术式也强，但五条家不让她继续当咒术师了。”五条悟端着玻璃杯，外沿融化的水珠沿着他的手指滑落。“到现在她还只是二级术师，好像女性术师生下的小孩有咒力和术式的概率大那么一点点点。”他用两根手指比出了无限贴近的一点点。
“你家压着她不让她去做咒术师？”硝子皱起眉，顿时觉得碗里的茶不香了。
五条悟点头，杯中可乐下降一半。“外婆也是，她是二级的水平，但只被当成四级咒术师，也不让她出任务。”
“咒术界完蛋了，缺人还不让有能力的人上。”你继续扶额，“烂透了，他们想干嘛，想让更多有咒力的人出生其实更应该让女性自己选择，有很多女性喜欢小孩的，就像生男生女跟女性没关系一样，小孩有没有术式又不是……这也不是女性能操控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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