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礼絮故作妥协,“那不信我们走过去,你试试嘛。”
她赌文橙树知难而退 ,然后看着倔强女子的背影径直走过,果不其然被黑脸安保拦下,她义正言辞,“我们来找——风暴雇佣兵?欸,你男朋友叫什么啊?”
被猝不及防问到的沉礼絮呆了呆,“他……叫……”
“……”
文橙树:“你忘了?”
“……”
场面一瞬间变得戏剧起来。
“咦,礼絮姐。”
一个年轻小伙往门口看了两眼,瞄见沉礼絮跑了出来。
熟知小乐队任何物料的文橙树,一眼认出这是跟在何意尺旁边助理的助理小kim,长得清秀,有点呆萌,时不时搞点无伤大雅小差错的新工作人员。偶尔何意尺会发点工作人员互动的小段子,小kim出镜率奇高,大家对他算得上熟悉。
小kim熟门熟路地秀出工作牌,和安保也很熟悉,一挥手就带三人进了后台,“哥他在忙呢,我先带你们去休息。”
沉礼絮要开口拒绝,被文橙树先一步以眼神威压,话凄惨地吞回肚子里。
小kim一早加过沉礼絮好友,三张票还是他寄出给她的,也看过她发的动态,知道这些人是她室友,戒备心相对少了一些。
一间休息室的钥匙对不上,小kim让她们稍等片刻,又去找钥匙。
别说文橙树了,林紫苣都觉得奇怪,“他管你男朋友叫’哥’?”
沉礼絮稳住心神,“兼职也可以按辈分大小表示尊重嘛……”
小kim拿了钥匙回来,随口问道,“他上次写给你的歌,你听了吗?”
门推开,又有人喊他,小kim半掩着门和外面的人说话。
两人看向沉礼絮的目光燃起炯炯怀疑,“还兼职写歌?”
沉礼絮小声,“男人的妒忌心。所以要偷偷埋伏在旁边,试图取代宴清屿。”
“……”
“?”
这什么现代版替身流卧薪尝胆。
休息室的温度开得很高,沉礼絮一边说着话一边脱了厚重的外套,背后一声的叱喝,“谁干的!!”
小kim看着沉礼絮满腿的伤,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沉礼絮立刻把大衣又都穿了回去。
一个大男人眼看要哭出来,沉礼絮手忙脚乱递上纸巾,虽然她觉得更大可能是因为小kim本来工作压力就大,所以见不得这种她活像被打人暴打一顿的视觉冲击 。
但他都这个样子,更别提宴清屿了吧?尤其她还以善意的谎言佯装自己在D市。
沉礼絮借口去卫生间溜出门,逮住小kim,威胁宴清屿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不然多影响今晚发挥,小kim听了有道理,说找医护人员来给她看看,人又跑走了。
要是真等医护人员来了,这事传播的可就越来越多 ,沉礼絮回了休息室,故作慌忙说另一边开始检票入场,拉着文橙树和林紫苣离开。
检票过程中,宴清屿的电话打来,沉礼絮一颗心吊起。
“你在哪。声音很吵。”
“我在操场跑步呢——隔壁系在拔河。”
“昨天何意尺说看见你室友了。”
“对,她们去了。”
“他说看见一个人和你很像"
"哈哈哈……你太想我了。"
宴清屿沉默片刻,轻笑一声,“还以为你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愧疚的作用力,沉礼絮硬是听出了宴清屿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失望。
她咬了咬下唇,握紧了手机,一抬头,文橙树眼神威逼,她性格直来直去的,恨不得替沉礼絮把事情给解释了。
沉礼絮打心底也觉得变扭,但她遇事先逃跑的本能盖过理智,早就形成长期条件反射一样的行为习惯,哪有这么容易说改就改。
在文橙树的眼神强压之下,她逼着自己开口,“其实 ——”
安静一瞬,沉礼絮沉了一口气说道:“我会在图书馆刷小饼干上别人发出来的小视频关注你参与的工作成果的。”
她快速结句,“那就这样,我要去吃晚饭了,晚点联系啦,加油。”
电话就这么挂断,文橙树叹气:“雪球会越滚越大的 。”
沉礼絮义正言辞 :“是这样的,事情呢,分为适合当面说的,和适合发消息沟通的。显然,这是一件必须当面说的事。”
文橙树:?
这年头,连逃避拖延能能套上这么义正言辞的壳啦。
/
演唱会结束后,一行人返程D市。
高铁上,沉礼絮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 ,接听后是小kim。
“姐,对不起,我没忍住还是说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偷偷摸摸来了——但其实我也不想说的,就别人问我之前在休息室那边磨蹭很久在干嘛,我就说接了个姐——然后就被听见了——当然受伤的事我没说!”
小kim试图挽尊的辩解传进沉礼絮耳朵里,高铁上信号不太好声音听得断断续续,文橙树的滚雪球理论在脑海里滚动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手机一震,突然又有新电话打进,沉礼絮看了一眼,YQY。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脑内轰然响起雪崩声音。
文橙树扭头见她在打电话,问一句:“哟,终于联系你男朋友啦?”
……
“不是。”沉礼絮淡定摁静音,“回去再说吧。”
雪崩了。真崩了。
沉礼絮脑内无限大字循环广播:
「遇事不决,先躲一躲。」
「逃避虽可耻,但却有用。」
「真的勇士,敢于明天早上再面对疾风骤雨。」
怀揣着平和的“凡事交给明天的沉礼絮来应对吧”的坦然摆烂心理,一行人下了高铁。
正巧蓝霖琳也是今天的高铁返校,她们又在高铁站等了一会她。
许久不见的几个女孩子说说闹闹地返程,穿过商业街回学校,沿街逛了几家服装店,耗时比平常更久,才终于进了D大校门。
寂静深夜,晕染温暖的路灯照耀。
十二月的气温低,说话间哈出白气,几个人裹紧身上的外套,蓝霖琳微笑着听文橙树和林紫苣夸张地描述演唱会景象,她们俩争论不下宴清屿真人比照片好看十倍还是二十倍。
沉礼絮听着她们的话,偶尔也干巴巴地附和两句,插在兜里的手捏着发烫的手机,心思全飘在雪崩的事上。
跨过校门,绕过小操场走往宿舍区,黑暗中一幢幢建筑物偶尔还有未休息的寝室亮着灯,看在黑夜里有些引航灯的意味。
漆黑夜色之下的校园安安静静,小操场也寂静无声,大家不自觉都压低了说笑的声音,短暂安静的几秒后,文橙树转头问她,“你和宴清屿真不认识?”
沉礼絮正看着满屏未接电话,在接听和关机之间犹豫,“根本不熟。”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她的衣领被向后一拉,腰上一紧,摔入有力的怀抱,随之而来的淡淡香气紧紧裹住她,她本能地要挣扎,扣在腰间的手不客气地摁紧了些。
寂静无声。
三人瞪大眼,惊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神色桀骜的清俊少年。
两小时前,这人还遥不可及地,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尖叫环绕。
沉礼絮看起来比她们还震惊。
宴清屿睨一眼手机,散漫地捏上她的脸颊,语气凉凉,“原来是故意不接电话啊。做什么亏心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
第五十章 八盎司朗姆酒
文橙树的内心干嚎:“干!我就知道啊啊啊。”
沉礼絮被吓得魂飞魄散, 面色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等会路过一两个人直接上热搜啊!
宴清屿松了手,她立刻往后踉跄一下,还是文橙树托住她的肩帮她稳住身形, “腿在痛?”
宴清屿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
“……”
氛围一下子凉到冰点,林紫苣最先反应过来,“那我们先回去了!”
几个人迅速遁离现场。
宴清屿看向沉礼絮, 她一晚上都裹着大衣。他以为是她又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冷怕了才裹得紧。
沉礼絮一路跟犯错的小孩似的跟在宴清屿身后, 坐进车里吹暖气,宴清屿开车前又戴起口罩和帽子让她在车里等一会, 不知去外面买了什么。
心惊胆战等了十来分钟,车门打开, 宴清屿递她一袋子,沉礼絮往里看,一瓶新口味气泡水外加一暖色包装, 翻看另一面, 是暖宝宝。
冷倒是不冷。车里又那么暖和。
把暖宝宝放回购物袋里, 沉礼絮扬起脸正要道谢,见宴清屿云淡风轻扫视过来的一眼, 凉飕飕的车内仿佛又骤降许多度, 沉礼絮二话不说,迅速拆了暖宝宝放进毛衣里。
回家的一路上都是近乎枯燥的安静, 即使挺稳在地下车库,沉礼絮依旧选择以沉默对抗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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