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礼絮的手抵在宴清屿胸前, 他垂眸看一眼,好像才意识到两个人离得太近,仿佛再往前一点就会亲吻的亲昵姿态, 他捏紧她的手腕, 没有任何要后退几分的意思。
手腕被温热的手紧握住,温温热热得发麻,沉礼絮没由来得心慌, “你让林瑞缇发消息的?“
“嗯。”
宴清屿丝毫不掩藏,坦坦荡荡将作恶行径招供出来。
两人对视着, 禁锢与被禁锢的较量持续,像一对穷凶恶极反目成仇的情人, 沉礼絮想逃开,手腕上的力道加深, 直到她脚边踢到廊下的一处金属面板。
“砰咚——”一声惊响,如巨石炸弹投落入浅湖,破开惊天动地的水花四溅, 砸乱静谧夜色。
沉礼絮浑身一僵, 几乎折成V字形的手不乱摆了, 静静叠在胸前,任由宴清屿爱怎么捏怎么捏。
她的一颗心吊起, 全身心注意身后这堵墙后面的动静。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住在这最边上房间里的人,是西西姐。
细细碎碎的声响, 如涟漪回荡在无边湖面,沉礼絮屏息凝神, 只听“啪嗒”一声, 是房里开了灯, “踢踢踏踏”是拖鞋踩着地面拖沓拖沓往门口,如同死神挥着镰刀在朝他们走近,下一秒,门“吱嘎——”一声推开。
沉礼絮冷汗涔涔,侧脸望着角落边的过道,僵硬着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正任由宴清屿摆布,他捏着她纤细的手,好玩似的轻晃来晃去,看她无动于衷,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挨了几分。
一秒、两秒、三秒。
拖鞋声往外带了几分。
沉礼絮的心跳越来越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廊下的灯,眼角干涩都浑然不觉。
直到终于,门轻轻关上,一切归于原来的安静。
沉礼絮肩头一松,如溺水之人得到解救得浑身放松。
宴清屿轻笑一声听起来格外刺耳,她抿着唇,就着他握着她的手,狠狠地推他的肩,宴清屿全无防备,往后踩了一步,又低笑一声。
他又要贴近,沉礼絮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懒得挣扎,也懒得看他,撇开脸,一副随便他怎么样的样子。
忽然,她的肩头一沉。
宴清屿轻轻地靠在她的肩上。
浅浅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撒在她的颈边,有点儿痒,有点儿热,从酥酥麻麻的一点扩散流往全身。
沉礼絮一颗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至百米悬空,飘荡无个安稳落点。
“……”
“和好吧?”宴清屿忽然开口。
他有点迟疑、有点犹豫,有点对可能出现的结果充满不确定,也有点从未体会过的不知所措。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继续说着,声音又低又哑,如天鹅绒般丝滑好听。
沉礼絮的喉咙有点干,单单没生气几个字,唇张了张,过了几秒才发出声音,应了声“嗯”。
他松开她的手,背部微微起伏,如释重负一般地松了一口气。
沉闷而空气不太流通的走廊,仿佛一瞬间涌入畅快的新鲜空气。
他侧身懒懒倚着墙,几乎一瞬间恢复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何意尺还让我负荆请罪。”
沉礼絮笑出声。
宴清屿没说他在一瞬间,甚至考虑过一丝丝的可能性。
“不至于。”沉礼絮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藏着调笑意味,“我们都这么久的朋友啦,一点小事,第二天就该忘记了。”
宴清屿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她神色自若,“你看我和何意尺打打闹闹的,不也是很好的朋友——外面的娱乐活动,真的假的啊?”
“有。很晚了,你还参加吗?”
“去啊。”沉礼絮笑着说,“我觉得我就是朋友太少,才碰到这种情况一惊一乍的。我应该多认识些新朋友。”
沉礼絮目不斜视地朝外走,手指忽然被宴清屿勾住。
明明是如同牵手的亲昵动作,却因单单只勾着小拇指,成了仿佛脆弱至极的关系,一方可以轻易逃脱开来。
沉礼絮回头,对视上他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眸,“多条朋友多条路嘛,等你回B市住了,我说不定还能给阿婆找个新租客。”
她抽回了手,三两步跑出拐角,轻盈得如同雀跃的纸飞机,借着一阵初始的力,一往直前,不知道最终会飘飘欲坠至哪里,也不敢回头看。
/
平静无风的夜晚,海面泛着荧光,偶起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味,像极了眼泪会有的苦涩。
想起刚才的事,沉礼絮的鼻尖莫名一酸,她终于是把他推开了,她的少年……
十分钟后,沉礼絮面无表情,眼泪干涸,如同经历了百年干旱后的心如止水。
在发誓要凑够二十个人才开始游戏的游戏发起人小梧的组织下,宴清屿被何意尺架来充人数。
所有人围成一圈,他神情淡漠地在她斜对角落座,全程没有看她一眼,如同她和这里所有人都不存在。
沉礼絮沉默数十秒,无声移开视线。
妙哇,前一秒说琼瑶式生死离别,后一秒团建游戏相见。
凑人数就等了半个小时,结果游戏开始,玩的还是分两组的抽卡牌知识问答游戏,惩罚是往脸上贴纸条。
他们这组人均面色沉重,偶尔敷衍笑闹两句,弥漫着除了发起人小梧外,所有人都想回去睡觉的死气沉沉。
沉礼絮也没什么游戏状态,答错三句歌词,贴了三张纸条。
她打着哈欠等小梧心软要放过他们,说出那句今天的游戏就结束了。
至于宴清屿那组……她不着痕迹地瞥一眼,惊觉,除了宴清屿,全队满脸贴纸。
手机震动,她收到消息。
何意尺:「你们还没和好???」
何意尺:「他看起来像恨不得把所有人秘密丢到船上,划到一座孤岛,开启无差别死亡屠杀生存战!!」
何意尺:「(惊恐)(惊恐)(惊恐)(刀)(刀)(刀)」
他求救似的看向她,宴清屿眼皮都没动,随手往他布满纸条的脑门上,“啪嗒”再新增一张。
沉礼絮:……
她看着宴清屿的背影,只庆幸好歹他们不是一组……
热血男孩小梧虽然极力在<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但还是看穿了大家的心思,正要解散时,另外三个人走过来,沉杏杏、黎咲甜,沉杏杏的小跟班,一个很高的男生,沉礼絮记得是叫“阿砾”。
林瑞缇歉意看沉礼絮一眼,他也不知道他们俩会来,沉礼絮小声说没事。
沉杏杏的到来,让游戏变了性质。
她带来了从总策划那里要来的备用游戏方案,惩罚也变成了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刺激度一提高,死寂的氛围活跃起来。
小梧很满意现状,大手一挥要重新分组,所有人重新绕成圈,沉杏杏走到沉礼絮身旁,“你有看晚上的照片吗?”
在沉礼絮抬眸之时,她笑出声,“沉礼絮,你穿工作服也蛮好看的。在一众礼服里,格外惹眼。”
“小礼絮穿麻袋都比你好看。”何意尺不知从哪冒出来,冷声回击,沉杏杏面色一僵,像是评估小跟班打不打得过他,过几秒,趾高气昂丢下一句,“游戏加油啊,输了我可有一百道真心话要问你。保证每个都不是你想回答的。”
像是害怕何意尺对她动手似的,飞速回了黎咲甜身边,背影怨气十足。
何意尺得意:“哥哥罩你。”
沉礼絮道谢,看着手中抽出的橙色颜色分组签,有点后悔。
有两组颜色可以选,一组橙色,一组蓝色,等所有人都抽完再拆签的颜色分组。
但沉礼絮买过这款分组签,从包装上就看出颜色分别。
她出于个人对酸性饮品的拒绝,对于相关颜色也极其讨厌,从来不选这个颜色,但为了不和偏好选蓝色的宴清屿一组,她还是选了橙色。
分组完毕,大家兴奋地拆签,沉礼絮环顾四周,看看橙色队伍成员,刚才一圈玩游戏短暂相处,多少也能看出是偏佛系的性格,这还怎么赢。
等会光什么百科百问,就能一路狂输,最后被沉杏杏把祖宗十八代刨问出来了吧?!
那她还不如选宴清屿那组。
沉礼絮悔得肠子都青了,宴清屿走到她身边,她无意瞥一眼,他手里捏着根橙色的抽签棍。
沉礼絮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他该不会是猜到她会避开他选橙色,所以也选了橙色吧。
按照分组站位,见沉礼絮在原地发愣,宴清屿语气淡淡:“想输?”
沉礼絮回神,经过他的时候丢一句“谁想输。”
在沉杏杏信誓旦旦的挑衅目光之下,新的一轮小游戏开始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游戏,用何意尺的话来说,就是离谱。
他从没见过能把团建游戏玩成这幅离谱样子,仿佛在看能无伤通关地狱模式的大师级玩家二人组,在过新手入门游戏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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