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屿,你怎么回事。”何意尺听不下去了,他对宴清屿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给惊呆了,一脸肃穆地问道:“你是不是一个人偷偷刷短视频太多,注意力不集中了,我和你说,别一时新鲜去蹲什么秒杀价,你买回来做什么呢,到时候打包回家你姐当礼物啊?靠你该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哇,你这人好歹毒!!”
何意尺的神色变得惊恐起来,说他歹毒他都没有反应!!怎会如此!宴清屿被夺舍了吗??
宴清屿根本就没听清何意尺的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小饼干关注人上发布的一条消息,街道区域停电通知,因不明原因停电,而发布时间是一小时前。
黑暗中,女孩子茫然的一双眼像是印进记忆里最深的地方,宴清屿熄灭手机屏幕,随手拦了辆车,“我要回去了。”
“哈???说好的哥们游戏局战斗到天亮呢?不是,你这就——你回去做什么啊?跟人道歉啊?喂你们真吵架啦?宴清屿!!”
宴清屿随手关车门,出租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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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间内,沉礼絮坐在窗边,抱着月亮小夜灯和沉莉颜打电话。
沉莉颜旁敲侧击地好几次想问起爸妈以前的事情,都被沉礼絮轻描淡写地带偏话题, 莉颜试探几次无果以后,闷闷地说了句“小姨回来了”,匆匆挂了电话。
沉礼絮挂断电话,看着漆黑的房间,往有月光的地方更靠近了点。
她其实也能理解沉莉颜对父母发生事情的执着,只是大家一致缄口不提的事,自然不是什么值得分享出来的好故事。
沉礼絮轻轻阖眼,好安静,只有窗外高树沙沙声响,月光朦胧照在眼皮上。
耳边仿佛还能响起降E调夜曲,优雅知性的女人坐在钢琴前弹奏,温柔的笑容,轻柔的嗓音,喊她名字时像是灌以全世界最浓郁的爱意,连翻页琴谱的动作都温婉如水……到噩梦一般的转场,弹钢琴的女人披头散发,钢琴声越来越激烈,每一个琴键都被以最大的指力摁压到底,直到最后十指重重一声砸在黑白琴键上——
沉礼絮猛地惊醒。
房内一片漆黑,只有小夜灯的朦胧光芒,还没来电。
但她沉礼絮小睡一觉以后,该活过来了!
大好的周末,怎么可以颓败在这种地方!!
沉礼絮调整坐姿,正经地开始打游戏,脑内乱糟糟的回忆很快被游戏的胜负带跑,直到玩到手机快没电,才发现这么晚了,检修道现在还没来电啊?
她满沙发找充电器,插上手机的一瞬,才反应过来根本没电,正笑自己的行为,又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摁开了勿扰模式,得亏沉莉颜是在她的勿扰白名单里才打得进来。
勿扰模式按钮刚灭,噼里啪啦一阵阵的新消息弹窗,沉礼絮刚要查看,最后一丝电量告急,手机霎时黑屏。
沉礼絮丢了手机,睡眼朦胧地抹黑洗澡,别说,只有一盏小夜灯洗澡还怪瘆人的。
从浴室出来,放下扎起的长发,耳边隐约听见什么声响,细细碎碎的,在深夜里格外惊动人的神经。
大半夜的宴清屿终于回来了?还是走廊尽头那位醉鬼走错路了?
沉礼絮走近门边,门底下伸进一根细细的钢丝,扭动,沿着门板往上,很快抵达门锁处,来回鼓捣。
有人在试图从外打开她家的门!
那纲丝一时半会上不来,沉礼絮屏息凝神,轻手轻脚走近,往猫眼看,是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人。
像是在门外看见门内的阴影,他忽然抬头,看向猫眼,被放大的脸,和一双瞪大的双眼。
沉礼絮趁机弯腰,以极快的速度折下钢丝角度,一脚踩在上面,门底下伸出指节,五指前端扭曲着伸向她的脚。
沉礼絮再大心脏也被这冲击画面感震慑得往后退一步。
“哥们,做什么呢。”沉礼絮尽量语气平静,“爱国守法明礼诚信团结友善,剩下的你会背吧?劝你离开。”
“……”
门外安安静静,像在积蓄着什么力量。
沉礼絮冷静分析现在的情况,门很稳,只要他不敲门,她也能很稳。
但难保精神亢奋的人不敲门,沉礼絮迅速冲回房间拿了旅行箱和座椅推至门前,紧急扫视房内任何可以搬运大件,门忽然“砰砰砰”被敲响,沉礼絮浑身一僵。
门外的声音幽幽的,像喝醉了一样咬字模糊:“你在里面的吧?”
突然!门被狂躁地敲响!
沉礼絮紧紧抿唇,握紧拳,耳边耳鸣声音比敲门声还重,欲呕的恶心感在胃里翻涌。
门内的声音惊动门外的人,敲门声肆无忌惮癫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是癫狂地拍着她的门。
“絮絮?我真的好喜欢你!”
“絮絮,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沉礼絮,沉礼絮!沉礼絮你开门!!”
沉礼絮胃绞痛得想吐。
钢琴女人也是这样,把她丢进小阁楼里,又一遍遍敲她的门,她让她开门,却忘了是她把她锁在阁楼里的。
她开不了门,蜷缩在极小的方米之地里,没有光没有充足的空气,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猛然响起的敲门声,一遍一遍地哭着让她开门。
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里是居民楼,楼下一楼住着阿婆,底下一层也有住户,深更半夜,会有人听见动静。
很快就会有人听见的。
很快就会有人打开阁楼的门。
很快会有人带她出去。
很快——
……
小小阁楼里很轻很轻的小女孩的声音,“没有人会来的。”
沉礼絮不知道抓住什么,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不自觉变得蜷缩,她扯着鞋柜的一角,一角深戳手心的疼痛。
模糊的视线又清晰起来,沉礼絮下了狠劲,不断摁压手心一角,她现在很安全,外面的人徒手根本砸烂不了门,她不是那个无法做任何抵抗的人,她根本不用害怕。
“砰——”的一声惊响从门外传来,房门都被震了震,沉礼絮的手跟着抖了一瞬。
“……”
“咚——!”的又是轰然一声,重物撞上墙的一声巨响。
沉礼絮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握住柜角的掌心深陷一小块下去。
“……”
门外的声音归于寂静,房内外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第二十五章 十杯柠檬茶
寂静的数十秒过去, 浑身冰冻住的血液像是重新恢复流动,沉礼絮扶着墙站起,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
渐远的脚步声, 像是走到墙角, 又是一声极重的撞击声,有人闷声吃痛一声,饱含痛楚。
沉稳的脚步声缓慢从远处走近, 一步两步,在她的房门外停下, 沉礼絮听见清冷的声音拨通了电话,“你好, 我要报警。”
她松开紧握着的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差点忘记呼吸。
“好的, 谢谢。”
沉礼絮听着宴清屿报完地址后的短暂缄默,他站在门外,以平缓的声音开口, “没事了, 我已经报警了。”
门内安安静静, 没有任何动静,宴清屿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他静静地等着沉礼絮什么时候愿意开门, 黑暗之中,他倚靠在沉礼絮家门边, 冷冰冰地盯着墙角倒下的人,如果有月光敢在这时候轻轻照拂在这张漂亮脸蛋上, 大概都会惊异于总是以温柔含笑伪装的眼眸里, 也生得出如此冰凉刺骨, 丝毫不掩藏的情绪。
门开了,最先看见的是亮着光的小夜灯,少女捧着小月灯,“哇哦”了一声,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一点不掩饰夸张的惊叹,“哥们,你战斗力可以啊。”
他以为她会哭。
小夜灯照拂着她的眼睛是干的,隐隐有血丝,唇边咬出了血,像极了掉落陷阱里竭力挣脱逃生的小困兽。
沉礼絮抱着月球灯超前走几步,伸长了脖子去看地上痛得发不出声的人,“欸欸,他一动不动的,你下手有分寸的吧?人还有血条吧?”
沉礼絮“啧啧”两声,退回到宴清屿身边,“还好是你来得早,要是再来晚一点,就是我开门砸过去了,那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保不齐就得缺个胳膊断个腿,碰上你,真是他的福报啊。”
他看着她没说话,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对了,等会是不是要去做笔录啊?身份证要带的吧?我都不记得丢哪了。”
沉礼絮低下头,抱着她的小夜灯转身往回走,抬步刚迈进家门一脚,手臂被人轻轻一扯,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宴清屿忽然将她揽在怀里。
她发冷的双肩被紧紧环抱住,脸颊贴在发热的胸膛,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布料,炙热的肌肤底下感受到他心脏有力跳动,像是温暖的源泉,带动她一点点回到现实,终于有了脚踩在地上的实感。
“干嘛呢。”沉礼絮笑着要抬头,宴清屿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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