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忍着泪水,“她没瞎,我也没瞎。”
沉杏杏回头看餐吧门口了,又气又恼,指不定沉礼絮回去,怎么和她妹妹分享她的糗事。
粉红看着沉杏杏,突觉不认识自己的好友,后知后觉是被人当枪使了,她拍开沉杏杏的手,抹着眼泪往外走。
粉红在漆黑无人的小公园内徘徊第不知道多少遍。
她坐在秋千上,眼泪染湿了整张脸,一遍遍拨通无人应答的电话。
在不抱希望,只仿佛是机械性又要再拨打一次时,电话接通了。
粉红忍住哭腔,“你终于肯接了?”
“那么多次你都不接?”
“我唯一,这么一次,想聊沉礼絮!你就接了?!”
“……”男声冷漠,“你好烦,别找我了。”
粉红:“我明确告诉你,人家喜欢的就不是你!”
“你死心吧!”
粉红短信发了张两人的照片过去。
等听到对面查看后,像是惊讶到的不稳呼吸声,她忽然有种胜利的快乐。
就像当初她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根本不是真心时,她被刺激到一样,她怎么就会曾经因为这样的人心动。
粉红删掉联系方式,抹干眼泪,离开了小公园。
-
餐吧内,四个人边吃边聊。
沉礼絮了解到,何意尺和沈理顷是乐队成员,何意尺弹吉他,沈理顷是键盘手,何意尺的哥哥是主唱,而之前曝出来的事,正是由于他的哥哥太耿直得罪了人,如今都仍在愧疚当中,一时无法走出来。
明面上被封杀了,他们才打算重新在线下表演,找找手感。
沉礼絮看向宴清屿,何意尺揶揄:“他就是被我们坑来的,被迫走上勤工俭学道路,是吧?”
正埋头吃牛排的沉礼絮抬头看一眼宴清屿,本来还以为他认识沉杏杏的话,大概也是有钱人家小孩那一挂的……
被盯许久的宴清屿思考了一会,给她杯里倒满了水。
沉礼絮:……
他们几个人最早是在网游里认识,连麦打着怪,何意尺忽然哀怨起来发生的事,好几次坑的宴清屿差点跟着死,到最后宴清屿没好气脾气了,丢了个联系方式说帮忙想办法,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等打完这盘再吵。
乐队会找机会去live house里表演,有时候,何意尺的哥哥临时情绪不好,强烈地自我责怪没法上台时,也只得临时喊宴清屿过来救场。
说到这里,何意尺将面前的水杯斟满,“谢谢兄弟。尤其是,还害得你被一些人给看上了。”
宴清屿优雅地喝一口水:“原来你知道啊。”
“别埋汰我了。”何意尺郁闷,“我哥那人,想着以和为贵,不想真得罪人,别到时候餐吧都保不住。”
不过,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在风头极盛的时候,遭人陷害。
下了的士,沉礼絮跟着宴清屿往回走。
一条烧烤小吃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沉礼絮跟在宴清屿身后,回想起今天的大胜利,忍不住偷笑。
她上前几步,跟在宴清屿身边,仰头问:“提钢琴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会的?”
宴清屿瞥她一眼,“猜的。”
那天在他房间,替她处理膝盖的伤口时,她估计是瞄见他房里摆着的曲谱,指节无意识地跟着敲了敲。
大概是一首被逼着练成了身体的条件反射,就像她今天的表现,够用就行。
“我其实就会这么一首。”
宴清屿唇角微勾,“你不担心我不会?”
“这不是对你有信心嘛。”
“是吗。”
以为他不信,沉礼絮正要继续献殷勤,就听宴清屿好听的声音开口,“如果对我有信心,你该跟她赌一个月的。”
沉礼絮笑出声,“下次有这种事还带我,咱们假装弱势,为店里创造新一轮业绩。”
宴清屿不着痕迹地勾笑,“黑吃黑?”
沉礼絮正色:“我们这是合理运用规则。”
宴清屿慢慢地跟在她身后,看她乐得在原地转圈圈。
-
次日一早,沉礼絮准备出门,查看完天气,顺手点进小饼干里,发现粉红私信她。
粉红在私信里向她道歉,点进主页里,长长的一段小作文,对之前内涵的女生表示歉意。
沉礼絮系好鞋带推开门,走到电梯口了,又慢腾腾地往回走,犹豫片刻,敲响宴清屿的门。
轻轻一声两声,无人反应。
都早上十点了,应该醒了吧?
宴清屿看起来像是早睡早起还能出去晨跑一圈的健康作息拥有者。
更轻地敲响第三、四、五下。
没有任何回应。
沉礼絮转身要走,门“碰”的一声打开。
少年一手撑着门,睡眼惺忪,眉头微皱。
纯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整个人看起来根本就没清醒,扶着门的手骨节分明,微微用力,十足的起床气全撒在无辜的门上。
“……”
“……”
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沉礼絮眨眨眼,“早?”
“……”
宴清屿转身朝房里走去。
门开着,沉礼絮犹豫片刻进了房间。
正巧看见宴清屿朝洗手间方向走去,隐入门前,他抬手将T恤向上一翻,结实白皙的背,劲瘦的腰。
门“砰”的一声关上,沉礼絮猛地拉回视线。
她在沙发上坐下,不自在地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看一眼门外,才几步路的距离,不如她还是回家等他吧。
犹豫片刻,沉礼絮起身,脚下不小心提到翻倒在地的琴盒。
脚边几步路,翻开的cd,散落一地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角落里几本大部头的黑色书籍倒摆着。
和上次她来时所见的,干净整洁的家判若两人。
他是熬夜在写什么吗?
沉礼絮抬起脚,要小心一点,别踩到地上的书。
“啪嗒”一下,桌边一本书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沉礼絮:??
这书还能碰瓷。
她弯腰将书捡起,胳膊一撞,桌上搭着的switch连机带包就要往下翻。
沉礼絮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勘勘抢救下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转身膝盖又是一撞,书桌底下的一把更小的黑色乐器包“哐当”一下砸在地上。
“!!!”
安静的房内,吉他倒地的声音格外响亮。
沉礼絮赶忙将倒地乐器扶起,人还没站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安静的房间?
水流声什么时候停了!
房内的气压一低再低。
沉礼絮轻咬下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地转头回头看。
啊啊啊死神的眼神看过来了!
宴清屿抱臂倚靠在墙边看她。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无袖T恤,肩上搭着同色系的深色毛巾。
漆黑的发丝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向下流淌,啪嗒啪嗒地浸没在毛巾里。
未完全擦干的胳膊上留有水滴,肌肉线条结实有力。
少年微微扬眉看她,沉礼絮听见整个屋子里回荡起了恐怖片的惊悚背景音乐。
这必须要说点什么。
如同案发现场的当事人,沉礼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家本来就这么乱的啊……”
宴清屿嗤笑一声,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搭至一旁,弯腰拾起地上散乱的物件们,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
??
沉礼絮被他问懵了,宴清屿收着散落地上的书,经过她身旁时,一阵淡淡好闻的气味。
他整个人像是仍然氤氲在水汽里,睫毛都湿漉漉的。
他打开冰箱门,“还没吃饭吧。”
这是什么标准又传统的,天大的事,一切等吃完饭再说。
……意外的,虽然有起床气,但是很平和。
二十分钟后,沉礼絮吃着桌上的热香饼,手边一杯热美式。
简短的聊天里,得知宴清屿昨天是凌晨才睡的。
宴清屿的声音还有点哑:“有什么事吗。”
“分享给你一个算是好消息?”沉礼絮将粉红的事,连带之前的一系列骚操作都和宴清屿坦白。
见宴清屿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也不是太在意,她说,“下次请你吃饭。”
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宴清屿的手机不停震动,过了一会,他的手机里传来她的声音。
沉礼絮惊了一会,凑近要去看他的手机,两人挨得近,宴清屿微微往旁边侧身,沉礼絮无意识地跟着手机的方向移动。
屏幕里,是穿着cosplay校服的她比着几个魔法少女姿势。
在沉礼絮眨巴眨巴眼要问出“你也是我的小粉丝吗”之类的话之前,宴清屿先解释道:“何意尺发来的。”
沉礼絮又看回短视频,视频很尬,走的就是尬拍,看久了还是怪喜感的,她没忍住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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