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央的抬高舞台处摆着架钢琴和直立麦克风,慢转的灯光在空间内轻扫而过。
本以为他会带她去live house,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俩也进不去。
在靠窗边的位置刚坐下,沉礼絮瞥见引领他们进来的服务员打了个电话。
前后间隔一会,不知从哪蹿来两个男生,个高,都穿着黑色卫衣,看起来不太好惹。
走在前头的人寸头,酷哥的造型,后面的人清瘦,扎着小辫。
离他们这桌几步之遥时,酷哥忽地泪汪汪的,“还以为你真要不管我死活了!”
他不管不顾地要去抱宴清屿,被后者无情地避开。
酷哥双手扑了个空,没好气地撇嘴,扭头看向沉礼絮,愣了一下。
沉礼絮:?
他忽然激动起来,扯着身旁清瘦男生,“她欸!是她欸!!”
清瘦男生看一眼酷哥点开的照片,扫一眼沉礼絮,“她就是你和蔺儒聊的小网红啊。”
他随手将手机递给宴清屿,沉礼絮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少女穿着水手服坐在海边,发丝随风清扬,回眸时的眼里浸满悲伤,像在因为什么事而悲伤。
沉礼絮正色,“对,这才是最真实的我。弱小、可怜、又无助。”
两人是宴清屿的朋友,酷哥名叫何意尺,另一人是沈理顷,只比他们大几岁,合伙开了这家店。
沈理顷:“她看起来好柔弱啊,上次新闻里看见的就不是她了吧?见义勇为抓车,凶猛程度堪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那位。”
沉礼絮面不改色:“不是我。”
宴清屿“嗯”了一声,看向沉礼絮,唇角微扬,“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沉礼絮:“……”
何意尺急不可耐:“小饼干打卡关注我们店,送饮品哦。”
沉礼絮熟练地打卡,宴清屿懒懒将菜单推至沉礼絮面前,“他骗你的。只是想和你互关。”
何意尺哇啦啦地喊了几声,伸长手去拿宴清屿的琴盒,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听着何意尺哇哇乱叫的声响,沉礼絮笑着点进私信后台,99+的消息,呆了一瞬。
全是一个人发来的,在她没怎么看小饼干私信的几天里疯狂刷屏:
「想见你。」
「我还是不打扰你了,怕会吓到你。」
「今天又看到你了……」
「我会成为更好的人,再鼓起勇气去见你。」
点进主页,昵称处显示账号已注销。
寻觅的消息弹窗:「你还敢用小饼干啊?先避避风头吧?指不定她们当中谁天天背地里偷偷看你呢。到时候三人成虎,假的都被说成真的。」
“叮当”一声轻响,鸡尾酒杯轻轻搭在桌台上。
何意尺热情介绍:“要不要试试这个,度数很低的。”
沉礼絮刚要伸手,白皙修长的手抢先一步接过酒杯,宴清屿声音散漫,“在这里,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
“喂!我也是别人啊?”
宴清屿懒懒地向后倚靠,“除我以外的,都是别人。”
对视上宴清屿似笑非笑的眼眸,何意尺反应过来,他还在生气。
“欸,来都来了,上回的事别跟我计较了,我是听信蔺儒的谗言——对了,我把曲谱又改了改,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宴清屿慢条斯理地帮沉礼絮的杯子里倒水,“今天只是来陪她吃饭。”
“………………”
神他妈闲情逸致。
何意尺立刻转向沉礼絮,想不想听,沉礼絮还没回答,何意尺攀上宴清屿的肩,恨不得立刻把他扛起来,“妹子肯定想听,走走走,顺便把之前没定下的事给定了。”
被连拖带拽的宴清屿对沉礼絮说:“其他人给的饮料就别喝了。”
沉礼絮点头:“知道。”
喝的醉醺醺的人挤上过道,看见宴清屿,跌跌撞撞地就朝他的方向来,宴清屿厌恶着皱眉避开,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认真叮嘱,“有人闹事不要直接上。”
“……我这儿又不是金老板那边。”何意尺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人家那么一柔弱的小姑娘,碰到什么事不会喊救命啊?”
宴清屿还和家长教育小朋友一样,至于吗?
宴清屿等着沉礼絮的回答,后者沉默片刻后,举起双手投降,“知道知道。”
“!”
何意尺心中的鼓槌咣咣撞响八卦之钟。
绕过曲水流觞似的空间布局,他打听:“你们,有故事啊?”
宴清屿瞥他一眼,“想什么。她只是我的邻居。”
“对邻居这么关心?”何意尺阴阳怪气,“怎么没见你对兄弟那么好。”
三个人离开不久,沉礼絮倚着软软的靠垫耍手机。
旁边传来软软的女声,“你好……”
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走到桌边,握着手机,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她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和一起来的那位男生,是情侣关系吗?”
沉礼絮摇头否认,心底腹诽,宴清屿桃花漫天开啊。
女生松了一口气,脸上还有点小雀跃,“……那能加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吗?”
沉礼絮委婉表示,他等会儿就回来,最好是女生自己联系比较合适,女生道谢离开。
等了一会,菜都快上齐,宴清屿还没回来。
沉礼絮从洗手间出来,走在前头的卷发女生打通电话:“我意外听见的,沉礼絮和宴清屿没关系,他们就是邻居。”
“和他们那天讲的不一样,谁知道怎么回事。”
“不是,这你能忍?我估计他们一时半会走不了,你现在打车过来,正好当面拆穿她!”
“?!”
沉礼絮懵了一瞬。
吃个饭而已,菜没上齐就整这出。
她焦灼地回了卡座,抓了包就要往外跑,如同家里着火一般,折返而回的沈理顷见她慌慌张张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见沈理顷不信,沉礼絮胡乱抓了抓头发,改口,“有!我有点急事,突发的。”
沈理顷歪头看她,“比如?”
“比如……”沉礼絮想了一会,捂上肚子,“胃痛,想先回去”。
难怪宴清屿好像和她关系还挺好,在懒得敷衍这件事上,两人倒是如出一辙。
沈理顷心下好笑,也不拆穿她,“稍等,我和宴清屿说一下。”别人在他这里丢了。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沉礼絮坐回卡座上,随意夹了两口饭菜,味如嚼蜡。
邻桌的客人谈笑风生,她时刻注意窗边停下的每一辆出租车。
没左等右等,没等到沈理顷回来。
沉礼絮看一眼时间,不理了,跑。
刚到门口,左边传来熟悉的女声,“沉礼絮,好久不见呀。”
迎面走来三个女生,最左边的染着头粉红色头发,最右是洗手间外见过的女生。
中间的高个女生笑着开口:“上次见面得是中学毕业典礼了吧?那天爸爸还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吃饭,谁知道你没来。”
她的妆容精致,黑色的高马尾扎起,长相漂亮,和沉礼絮有几分相似的轮廓。
提着的名牌包上巨大的logo,包和logo一同随着手主人的晃悠。
沉礼絮握着帆布包的手指紧了紧,又放松舒展开来。
难怪粉红逮着莫须有的事情抓着她不放,原来是有熟人在其中挑拨离间,或许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法刚冒出头,就见粉红转头,“杏杏,你们认识?”
仿佛也才意识到她们俩并非陌生人。
“她妈妈是……”沉杏杏指尖勾着卷发,“我爸爸的熟人。”
“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说过的啊,就是……”沉杏杏微笑,见沉礼絮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捏紧成拳,她顿了顿,“你可能忘了。”
句句打哑谜,句句又让人联想翩跹。
沉礼絮只当没听见,转向粉红,语气平静,“把你男朋友喊出来,当面对峙。”
粉红女生脸色不佳,“我联系不上他。”
沉杏杏出声打断, “她和你前任纠缠不清的事先放放,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粉红不解,“杏杏,你不是说今天是要——”
沉杏杏强势打断,“你先听我的!”
“……”
粉红没再开口。
玻璃门推开,沈理顷追了出来,见凭空多了三个女生,奇怪地问:“你朋友?”
沉杏杏微扬起下巴:“我们的关系,比朋友特殊多了。”
“……”沈理顷莫名其妙,问沉礼絮:“你朋友中文不熟练?”
沉礼絮差点笑出声,阴郁一扫而空,“同父异母就同父异母,说的像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玻璃门又一次推开,何意尺追出来,“啥情况啊就着急走!”
沉礼絮还没开口,本就面子上挂不住的沉杏杏抢话道:“走什么,心虚?心虚就给我朋友道歉,要是你们真没什么,你何必编个莫须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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