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亮的没人的、过度曝光全是亮的、一半黑一半亮、黑的。
他退出单张照,查看缩略图,百来张照片,几乎都是逆光看不见人。
金斯韫攥着手机,气得笑了出来。
怪不得宴清屿站在那个偏僻的位置,他还真当他是没什么舞台经验,才会往那儿站。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宴清屿拿着瓶矿泉水喝水,优雅地打开瓶盖,硬是将矿泉水喝出了名贵红酒的气势,喉结上下滚动,唇边沾染水润。
金斯韫气笑,“你都知道拍不上,还丢水里?”
宴清屿慢条斯理地拧紧瓶盖,“表达一下态度。我没那么容易让清梨得逞。”
“……”金斯韫沉默,语重心长地开口,“其实,你姐她很关心你,见不到你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瘦得让人心疼——”
宴清屿微扬下巴,直截了当,“你让她承认,上次的事是她错了。”
“……”
金斯韫莫名脑子里冒出助理曾大声公放过的一句,【夫人她知道错了吗?】
“做个决定吧,未来姐夫。”
宴清屿笑了笑,甜腻腻的如同他手臂上还贴着的肆无忌惮的小恶魔。
金斯韫没好气,“我肯定选你姐啊。”
“我是指,你也可以别帮她,别管我,以后我再做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宴清屿将喝完的小支空瓶递给他,人心情很好地,慢悠悠地往外走。
扫了眼退居到走廊尽头,委屈巴巴的工作人员,宴清屿勾了勾唇,语气轻快,“帽子不错。”
助理受宠若惊,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
就是没想到,这分明是夸,怎么他脖子凉飕飕的……
金斯韫如同焉了的白菜,躲到了live hosue的后门,郁闷地掏出烟,抽了这最后一根再开始戒。
被一个高中生耍了的不爽。
被一个小混蛋连着耍了多少年的不爽。
他还是轻敌了。
烟咬在嘴里,摁动打火机,闪了闪光,如同什么想法忽地一下,也在他脑海里被点燃。
这不还有个备用计划吗。
金斯韫拨通一个电话,“按照原计划走,那一片都翻倍全租。”
对方踌躇着说了些什么,金斯韫故作可惜地说,“今天刚预定的人当然也要搬走啊?嗯?行李都搬进去了呀?哎呀,那可真不巧,可是也只能非常不好意思地,请他带着大小箱子另寻住处了。”
宴清屿刚转学过来,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又没亲人朋友,又有和清梨打赌不可以踩线的诸多限制,他本来还不想搞这么绝,但既然小混蛋让他别插手,那他也就不操心了。
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金斯韫随手将没点燃的烟和丢进垃圾桶里。
家呢,是温暖的港湾。
姐弟能有什么隔夜仇啊,快点回家写作业吧,小朋友。
干完坏事,金斯韫浑身舒畅。
他伸了伸懒腰,视线一顿,微眯起眼,似乎是瞧见先前在门口气势汹汹的高中生。
他摸了摸下巴,很好,送上门来的再烧一把火。
他喊住他们,笑眯眯的,“想挣点外快吗?演个戏就行。”
第五章 酒心巧克力x5
沉礼絮走出live house ,整个过程流畅得让她甚至有点小失望。
脑补的是半路会被蒋逢逮住的惊险刺激,都准备好如果他纠缠上来就大声喊救命。
天色暗黑,和密闭空间内的沉闷不同,呼吸都顺畅许多。
掏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十点多,难怪外面没什么多人来往。
她在里面没什么感觉,似乎也就因为被一个可爱的女生拉着问了问手链是哪家店的,就多聊了几句。
她跟着导航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漆黑的夜晚,月朗星稀,人越来越少,莫名有种恐怖的氛围要蔓延开来,沉礼絮不禁加快速度。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叫喊,“你别走!”
沉礼絮转身,是之前的大高个和瘦高个。
烦不烦,非得要跟她单挑是吧。
又是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沉礼絮看过去,远处又跑来几个人,拦路似的张开双臂,“别走啊!之前的事儿还没完!”
十来个人,不远处还不断地有人跑过来。
粗略算算认输,二十来个人了。
沉礼絮卡在喉咙里的并不怎么礼貌的原话咽了下去,她语气柔和,还带了点尾音撒娇:“那其实是个误会啦?”
“懒得听!”
瘦高个似乎有点紧张,往四周瞥一眼,声音比之前更大。
他的语气更凶而莽撞,“你一定会后悔得罪我们的!不见血……这事儿……没完!”
几个方向都是人,唯一没人阻拦的一条道上是个创意园区,直穿过去也可以通往地铁站。
“别这么凶啦。”沉礼絮语气撒娇,举起双手。
话音落地,扭头就跑,径直跑往道路尽头的创意办公园区。
这栋楼的出租率不高,过了下班的点门卫处的灯都灭了。
一栋栋成排相似的建筑只有楼道公区亮着灯,黑暗一片如同鬼城。
拐角处的垃圾成堆,空了的啤酒罐和烟头。
仿佛还是无家可归的人们借酒消愁的地方。
沉礼絮竭力跑着,手机只剩百分之二的电量,屏幕半天点不动,调不出报警的界面。
她想喊救命,可周围只有漆黑一团的空荡荡冰冷水泥建筑物。
一栋建筑、两栋、穿过拱形过道,七拐八拐,路过杂乱的草坪。
紧追的脚步声像是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甚至有这么一瞬,沉礼絮荒谬地觉得,他们像是刻意把她往某个方向赶。
脚下一滑,沉礼絮直直地摔在地上,膝盖蹭破了皮,先前本来就没好全的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一声不吭地立刻又爬起来,顾不得膝盖上的伤,微眯起眼,道路尽头是个新建的公寓。
水泥砌成的墙无情地宣判,她跑岔了,再往后,就无路可走了!
一层公区没人,大概率公寓的管理处没人。
沉礼絮立刻在脑海捏改了战略,找个地方藏起来。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要抓她的手腕。
沉礼絮立刻闪避开来,浓浓且难闻的酒味袭来,是蒋逢!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什么垃圾运气!
蒋逢像是喝醉了,周围几个酒瓶子,最便宜的那种。
“咱俩是真有缘份啊。”
沉礼絮要走,蒋逢醉意熏熏地大喊,“你跑什么!我他妈就算想过,现在也暂时不会真对你怎么样,就找你聊聊天啊——”
他身形摇晃,满脸涨红,憋着股怒气,“一个个凭什么瞧不起我!你也是、西西也是、艹他妈的,一个两个有几个钱了不起。”
沉礼絮:“蒋逢你让开!”
她的脚越来越痛,刚才一直在撑着股劲跑,突然停下,小腿肌肉胀痛,脚踝的痛感一阵一阵跟着神经跳动地抽痛。
她快要跑不动了。
蒋逢狰狞一笑,“我他妈有病,今天还就不让了!”
沉礼絮要再跑,可过度使用受伤严重的脚已经无力再支撑她,无措又无力,脚下站不稳地要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呼吸间是淡淡的沐浴乳的清香。
她的手撑在来人有力的手臂上,温热的肌肤触感带着温热的暖意,清冷的气息很快远离。
黑灯瞎火的创意园区,大片植被里的蝉鸣声被无限放大。
蒋逢大笑起来,“这不是那谁嘛?”
“怎么,心情不好啊?还以为你们这种长得好看的人生赢家,天生不会有烦恼啊。”
宴清屿面无表情地看着醉醺醺的男人。
他的心情的确不太好,住的地方没了,搬进去的行李还得赶在零点前带走,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感萦绕。
“让开。”
冷冰冰的语气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蒋逢看了宴清屿一会,讥讽地笑,“行,你是金老板的人,我能怎么样。”
他做作地比了个“请”的手势,让出一条路来。
宴清屿扶着沉礼絮往前走,问她,“去医院吗?”
“谢谢不用,应该只是扭伤。”沉礼絮说完意识到不对,这时候应该拉着他去,这不就建立关系了。
她正要改口,忽然亮光一闪——
夜里一道白亮的光,匕首刃划破空气,“咻”得一声虚空的响。
蒋逢大喊一声,“我啊,我可太讨厌你们这些人了!!”
沉礼絮:“他有刀!”
蒋逢拿刀冲刺的瞬间,宴清屿的反应更快。
他略一侧身,精准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刀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连带将蒋逢摔向墙面。
“砰”得一声,蒋逢姿势狼狈瘫倒在地上。
手机链条“叮当”晃动的声响,宴清屿一顿,意识到想到女生可能会打电话报警。
“我有分寸的,不要把事情闹大。”他沉声说道,看向女生,视线微妙地停在沉礼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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