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修筑长?城的人?们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林又?安高高吹了声口哨,被风吹散的发梢划过她?高挺的鼻梁,明亮的眼中意气?风发。


    身后众人?先?后跑到他二人?身边勒住马。


    “将军,你们这?是个夫妻店啊。”有人?打趣。


    姒墨也在笑。


    “这?里比长?安快乐。”


    回程的时?候她?悄悄对身旁的沈道固说。


    姒墨、林又?安、沈道固、蒋参军四人?顺路回家,刚拐到桑课大街上时?迎面忽然跑来一个慌里慌张的库部司小吏,跑近了才看出脸色白的吓人?。


    “将…将军,”这?位小吏姓陈,做这?个库部司的职务也有好些年头了,此时?见了林又?安却“扑通”一声跪下,骇得连话也说不清楚,“武库里出事了!没……没了!”


    “什么没了?好好说。”林又?安呵斥他。


    陈水好似要哭出来:“武库里的铁器,今早去查的时?候少了好多!但是封署一点儿都…都没有被破坏,大门每天都有人?检查……都一直锁好的。也没有人?进出的记录,凭空飞走的啊将将军!”


    林又?安和蒋参军对视一眼,皱眉吩咐他:“带路,我去看看。”


    陈水爬了两回才从地上爬起来。


    到了武库门前?,林又?安先?上前?看了看几道门锁,确实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于?是示意陈水打开库门。


    陈水抖着手一道道打开锁眼,锁链在他慌乱之中一下下撞在厚重铁门上,闷响声吵得人?心?烦。


    第27章


    门“吱呀”一声打开, 激起一层尘土。


    众人向内望去,武库内用夯土墙分出了一道?道?隔间?,有天光从屋顶的?瓦缝间?透进来,一束束光线中细小的?尘埃飞舞, 显得这座百余米长的?武库更加广阔寂极。


    “就是‘戊’字门里的?铁器。”陈水带他们来到一个隔间?内, 一打眼看过去有些空旷, 木制铁器架上空空荡荡,地上几个敞开的?空箱子也胡乱堆放着。


    “这些箱子上的?封署按你所说, 原本是完好的??”林又安上前?检查了几个箱子, 皱眉问道?。


    “是是,我们发现铁器架上空了, 慌乱之中撞翻了几个箱子,发现重量轻得奇怪, 才打开看的?。”陈水答道?。


    “所有的?箱子都?检查了吗?”


    “没……剩下的?没敢动。”陈水低着头嗫嚅。


    林又安本来想让他叫几个人来把?剩下的?箱子都?打开,但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皱了皱眉:“你去外面等着吧,把?知道?这事的?人都?叫过来, 一会儿还要找你们问话。”


    “等一下, ”蒋参军把?两股战战的?陈水喊回来,把?自己一直拎着的?倒霉大雁顺手递给他,“帮我拿出去吧, 看好, 这回可别有翼而飞了。”


    陈水当初就跪下了。


    “怕什么, ”蒋参军皱眉,“鸟诈尸你也怕?”


    陈水双手接过大雁,苦着脸一米六一米七地离开了。


    “这事有些灵异。”看陈水走了,蒋参军摸摸下巴思考, 摸了自己一下巴雁毛。


    林又安假装没看到。


    “因?此林将军才要支走他。”沈道?固说。


    “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劳动了,”林又安撸起袖子正要搬木箱,突然想起来姒墨,回头嘱咐她,“姒墨姑娘在?旁等着就好,这等活儿不必你动手。”


    “嗯。”姒墨乖巧应了一声,真的?退后了两步给他们让开地方。


    沈道?固轻笑一声,也挽起袖子挨个检查起这些贴好了封署的?木箱。


    一会儿功夫三人就检查了几十个木箱,其中大约有三分之一都?是空的?,而且奇怪的?是反而是下层的?箱子里空得更多。


    “这也合理,”蒋参军说,“假如?这个贼人从上往下偷完,再反着摞回去,那就是这个样子的?。”


    林又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灰尘印:“这些灰尘的?厚度很均匀,应该是当初入库的?时候同时放置的?,如?果真有人重新堆放过,那灰尘印应该很杂乱才是。”


    蒋参军摸摸鼻子,当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林又安终于看不下去他到处摸自己脸的?行为,把?他下巴上的?雁毛摘下来,用这根羽毛把?他鼻子上的?灰刮掉。


    蒋参军:“!”


    蒋参军转过身从怀里掏出手帕,狂野地抹了把?脸。


    姒墨这时揣着手往箱子里探了探头,发现打开的?空箱里面有些奇怪的?铁屑。


    “咱们武库里的?武器不至于会自己掉铁屑吧?”林又安也发现了这个现象。


    “谁偷武器都?是整个偷走的?,哪有磨成铁屑的?,拿回去冲水喝吗?”蒋参军转回身,以积极的?发言掩饰尴尬。


    这话一出口,四人心里一琢磨,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


    “全搬开,看看地上。”林又安当机立断。


    搬了快一半的?木箱到戊字门外时,这时再搬的?箱子就几乎全是空的?了,每个箱子里都?或多或少剩了点铁屑。


    林又安的?眉头越皱越紧,按照这个数量,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了。


    再搬开两个箱子,露出了地面时,四人发现,地上竟然有一个洞口,倒是不大,只?有两拳宽,但是看着幽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真…真吃了?地底下的?东西吃了?”蒋参军不敢置信。


    姒墨皱着脸看这个洞,这个洞黑黑的?,也像在?看着她。


    “这洞口大小也容不下铁刀通过啊。”林又安想得更多了,要是顺着洞挖到了丢失的?兵器还好,若是挖不到的?话,这要是给朝廷报损,该报什么科目呢?


    小孩儿误食?


    姒墨蹲下来,摸了摸洞口的?土。


    沈道?固看向姒墨。


    姒墨摸了半天,在?三个人不知为何十分期待的?目光中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颜色如?火的?石头放在?洞口边。


    三人一时间?都?没有再出声,和姒墨一起静静等着。


    不多时,从洞中钻出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鼻子到处嗅嗅,黑豆豆眼珠转了一圈,看到地面上这么多人,知道?中了圈套,就要往回钻。


    姒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长长的?耳朵,将它提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真能引出地底的?东西,都?围过来看。


    这只?被?抓住耳朵就装死?的?小兽有一些像世俗的?兔子,但全身毛发像金子一样的?颜色,看起来也不很柔软。


    “有些奇怪。”姒墨嘀咕。


    “如?何奇怪?”


    “这是季符兽,住在?地底深处的?洞穴里,内脏像铁一样坚硬。以土下的丹砂石为食,也吃铜铁。但此地没有丹砂石,这么点儿铁器可不够它吃成这么大的。”


    姒墨把它高高拎起来,戳了戳它扁扁的?肚子。


    蒋参军忽然想起来:“此地往西二百里有一座昆吾山,山中盛产红铜。上古黄帝讨伐蚩尤时曾经在?昆吾山中布阵,挖掘了百丈深的?坑还未挖到泉水,只?见到如?星星火光。据传那里的?土地中就有许多丹砂。”


    “那就是从昆吾山跑出来的?喽?”姒墨又挠挠季符兽下巴,季符兽只?翻着眼睛一味地装死?。


    “那么多兵器都?是被?它吃了?能赔吗?”林又安胆子大,也捏了捏这小兽的?肚子。


    姒墨皱着脸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提着季符兽耳朵的?手腕稍稍翻转,让它和林又安大眼瞪小眼。


    林又安:“……”


    林又安:“你是怎么吃下这么多东西的?呢?”


    这桩铁器失踪案并没有成为一桩大案或是奇案,甚至都?不十分可怕,只?是一只?偷跑出来的?饥饿妖兽而已?。


    林又安吃了一个哑巴亏,十分不死?心:“它这么能吃,就没有点儿其他的?用处吗?”


    沈道?固此时想起来了,说道?:“我在?书中读过一桩记载,那时还以为只?是传说。从前?吴国时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吴王命令检查武库的?洞穴,猎得了一金一银两只?兔子,杀了之后剖开它们的?肚子,发现有铁胆和铁肾,才知道?兵刃的?铁是被?兔子吃掉的?。吴王于是召来铸剑工匠,命令用它们的?胆和肾铸剑,最终铸成一雌一雄两柄神剑,雄剑叫“干将”,雌剑叫“镆邪”,都?可以可以切玉断犀。”[1]


    姒墨听到凡人剖开它肚子的?时候就开始皱眉,听完全部之后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想铸剑的?话倒是不用剖开它的?肚子,我就可以将它胃里的?玄铁精取出来。”


    林又安听姒墨此言,心中对她的?身份略有了几分猜测,但有意避开,只?去摆弄季符兽:“那你也能赔我一柄好剑喽?还算公道?。”


    “我就先带回去了,”姒墨把?季符兽抱在?怀里,想了想,“之后我去将它送回昆吾山吧,留在?外面也是个祸害。也许是昆吾山的?封印松动了,也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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