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养夫为患_山之白 > 第7页
    “我们川泽帮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会往寿星脸上抹面粉讨彩头。你呢?你生日什么时候?”


    虞白垂下眼睫,他想拉近和这水匪头子养女的关系。


    如此,方能摸清水防布局,方能寻个机遇麻痹这些匪子,方能里应外合一举剿灭这水匪帮。


    完成卧底使命,为战死在这里的父亲报仇。


    其实,他的生辰不巧,偏偏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可他抬起眼,语气轻快:“七月七日。”


    “七月七,乞巧节啊!”南岁菀眼睛一亮,激动起来。


    “那可得好好过!晒衣服、看星星、做巧灯、吃巧果,到时候我给你好好过个生辰!”


    虞白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端午还没过呢,你就想着乞巧了?”


    “你坏,我为你想,你还说我!”南岁菀气呼呼地拽他袖子。


    “早知道不给你擦了,就让你脸上花花的,还不知道要被大家怎么笑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南岁菀一扭头,露出高高盘起的发髻。


    头上扎着的,正是用虞白画的密林帕子,改做成发圈。


    绿榕树、蓝湖泊,色彩明丽,极衬她今天这身海绿色罗裙。


    虞白收回视线:“五毒图,我画好了。”


    南岁菀向来容易高兴,忘性也大,果然不跟他计较了,嚷嚷起来。


    “快给我看看!”


    虞白从怀里掏出画卷,展开一角,让她猜。


    南岁菀凑过去,边看边猜。


    “这是蛇……这是蝎子!哎,这长这么多腿的是蜈蚣?这个鼓鼓的是蟾蜍……”


    前面蛇蝎猜得准,后面蜈蚣蟾蜍犹豫了几下也蒙对了,到了最后一只,她却卡了壳。


    “这……这是啥?”


    虽然图上断尾求生的壁虎,她没猜出来。


    她却丝毫不计较,还说哪天能亲眼见见这些毒物就好了。


    虞白收起画卷,随口说起中原人的讲究。


    “中原人讲五毒,说这五物,其实分别代表人的贪、嗔、痴、慢、疑。”


    “是吗?”南岁菀不以为然。


    “可我们寨子里,大家快意恩仇、知足常乐,哪有这些坏习性呀?”


    “是,姑娘说得对。”虞白顺着她应和。


    江风拂过,撩起碎发,他嘴角虽带着笑,眼底却如这江水般清冷澄明。


    他时刻提醒自己,这里,可是父亲战死的地方。


    是水匪的寨子啊。


    端午节前夕,江雾未散,晨光微弱。


    南岁菀穿着浅粉色软缎裙,抱着一个素色绸布包袱,在长廊尽头等虞白。


    看到虞白穿着旧袍子走来,她就迎上去,把包袱丢进他怀里。


    “换上!明天过节,我要看你穿上新衣是个什么模样。”


    她凑近到他耳边。


    “你敢少穿一件里衣,我就把你扔到滚滚大江里喂王八。”


    虞白抱着那团轻软的葱绿丝绸,低头看着怀里针脚细密的新衣,又看看面前指手画脚的姑娘。


    笑意无可奈何,极深极温柔。


    “是,全听大小姐吩咐。”


    他抱着衣服,朝里屋慢慢走去。


    竹帘微动,细碎作响。


    没过多久,里屋的人出来了,南岁菀抬眼望去。


    葱绿色果然衬他。


    穿上这抹鲜活的绿色,他偏暖的皮肤就像秋日里一缕阳光。


    白玉冠束起深金棕色长发,愈发显得额头饱满,眉骨深邃。


    南岁菀弯了弯眼,围着他转了一圈。


    眼神放肆地从他浓黑的眉毛,一路滑到那抹粉红的薄唇上。


    心里藏不住的得意。


    自己随手从江边捡回来的白面书生,稍微打扮一下,竟比江南那些自认风流的世家子还要俊。


    她伸手替他整理有些歪的衣领,指尖擦过他锁骨。


    手底下的皮肤又僵硬了。


    虞白连呼吸都要停了。


    隔着薄薄的丝绸,身上肌肉绷得像块铁。


    南岁菀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过。


    这书生的皮肤,怎么这么烫手,连带着锁骨之下的胸膛,也越发结实硬朗。


    她故意使坏,指腹在他锁骨上来回摩挲。


    虞白身子颤了颤,到底没有躲开。


    他避开她灼热直白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昏黄铜镜。


    镜子里的青年穿着一身柔软贵重的丝缎,清秀得有些不真实。


    “大小姐这么打扮我,倒让我觉得……像是个被娇养的闲人了。”


    他转过头,深沉眼睛里蓄满了温柔。


    以往,南岁菀最受不住他笑得这么柔美。


    但可这一次,她觉得他眼底是晦暗的。


    他似乎极不习惯这么柔软的丝绸,也不习惯这么温存的对待。


    这身贵重的新衣穿在他身上,不像礼物,倒更像一道束缚。


    窗外的日光晃眼,落在屋里的青石砖上,泛着清寒光晕。


    南岁菀偏偏不想按常理出牌,她要不退反进。


    她踮起脚,左脸紧紧贴上他的胸膛。


    虞白原本悬在半空的双手僵住,想把怀里温软的身子推开。


    可这被他硬生生克制下去。


    隔着那层薄薄滑腻的葱绿丝绸,南岁菀的耳朵瞬间被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占满。


    咚。咚。


    心跳声沉重剧烈,带着慌乱,就像边关战场上急促敲响的战鼓,一声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就这样贴着他的胸膛,仰起脑袋。


    琉璃一样的眼珠亮晶晶的,她弯起唇角,笑容总是那么明艳直白。


    “虞白,你心跳得好快呀。”


    “怎么,我靠得近,你就动心啦?”


    虞白慢慢垂下眼睛,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是,大小姐靠得太近,某心乱了。”


    怀里姑娘柔软的头发有着淡淡香气,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吹在胸口。


    太暖和了,暖得让他一阵头晕。


    他习惯北方边关冷硬的风沙,他背负血仇,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会亲手毁掉这里。


    一出了门,就见那川泽江上,红浪叠起。


    水匪相信江底藏着无数淹死的怨魂,端午这天就必须杀猪宰羊。


    血肉沉进江里,安抚水鬼,才能保这水路一年平安。


    江面锣鼓喧天,南水守光着膀子站在龙舟船头。


    古铜色的肌肉挂着汗珠,奋力挥舞手中红旗。


    “一二,歇手!一二,划桨!”


    水匪们粗犷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带着江边人特有的蛮横快活。


    “这是试水呢。”南岁菀指着江面。


    “明日就是端午正日子,龙舟赛前得先试试船,找找水感。”


    虞白望着江中破浪的龙舟:“南大哥亲自掌舵,这艘船明日定能拔得头筹。”


    南岁菀偏过头,狐疑斜他:“你这说的,是在拍马屁,还是真觉得能赢?”


    “我是真觉得,大哥指挥歇手、划桨,最懂借力、蓄力。”


    “入水整齐,吃水均匀,受阻就小,明日夺魁自是探囊取物!”


    南岁菀听得眼睛弯弯,正高兴着,试完水的南水守一跃跳上岸。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珠子看着妹妹一身娇俏浅粉、虞白那身葱绿。


    粉配绿,正合了花树颜色。


    一个明艳娇憨,一个清俊温润,竟说不出的登对好看。


    但他一个大老粗,觉得这话太酸腐,打死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咳两声。


    “虞兄弟,光看着有什么意思?”南水守大手一挥。


    “上来划两下,哥哥亲自带你!”


    虞白本欲应下,正好能融入水匪。


    可南岁菀一看他要答应,赶紧抢在前面。


    “他当然会划船,以前还给我撑过船呢!”


    她理直气壮地找借口,“不过他右手腕上的伤还在结痂,马上快好了,就再让他养几天吧。”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


    大毒日头底下划船,出一身汗臭不说。


    她还指望下午拉他去后山摘艾草、到处散步聊天呢,哪能让他去卖苦力。


    南水守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妹妹这是舍不得心上人在大太阳底下受累。


    他拿胳膊肘狠狠怼了南岁菀一下,没好气地笑骂:“就他金贵。”


    虞白赶紧圆场:“姑娘说得是,我手腕确实有些使不上劲,怕上了船,弄乱了大哥节奏。”


    南水守也不勉强,哈哈一笑。


    “既然不划,那就一起上船坐着看看!”


    三人一同上了龙舟,船身平稳,风景极好。


    船头架着牛皮大鼓,江面碧波起伏,两侧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在晨光中古朴又生动。


    手边抓着桨,不紧不慢地划,权当游湖。


    南水守扭头交代:“虞兄弟是个雅人,但在咱们这刀口舔血的地方,安分些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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