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不高兴,齐锦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了些。她很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魏夫人是个妙人,一眼就看出了小姊妹两个间的不对劲,于是她开口说:“你们两个也有些日子没见,今日好不易见着,定有许多话说。我这居所附近有处梅林,如今正是梅花盛开之际,墨画,范嬷嬷,你二人领着她们小姐俩去瞧瞧。”
墨画和范嬷嬷立刻应是。
程伯夫人识得范嬷嬷,也识得之前伺候齐锦的望月和捧霞。当方才瞧见范嬷嬷时,她已然十分惊诧,待之后又见到跟着齐锦过来的望月和捧霞,她心里就更是惊讶了。
望月和捧霞自然是跟着齐锦的,这会儿范嬷嬷也被支开后,程伯夫人才问:“若没记错的话,方才那位范嬷嬷,应该是之前齐家旧奴。怎的,如今会伺候在老夫人您的身边?”
魏氏既能大大方方把人放出来,自是不怕被人瞧出来。
所以,既见程伯夫人问,魏氏便说:“你有所不知,这范嬷嬷在卖身进齐家之前,曾是我魏家家奴。我那侄孙有孝心,知道这个消息后,好生费了一番功夫,把人给弄出来了。”
“原是这样啊。”程伯夫人立刻道,“那可真是缘分呢。”
魏氏:“谁说不是。”
程伯夫人其实还想问望月和捧霞两个丫头的事,但又觉得,人家家里的事情,她问多了也不好。
左右,如今弄了这三人出来,是对锦娘有好处的,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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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出了荣寿堂后,齐锦便问程玉华:“还不知是哪家公子呢?这般有福气,竟能求娶到姐姐。”
程玉华:“你可别取笑我了,我有什么好的。娶到我,哪就是什么有福气了。”
见她如今说话语气已然没了往日的生机,往日哪怕是哭、是闹,那也是生机勃勃的。而现在,她身上似乎看不到精神气,只有无奈之下被迫的妥协。
齐锦索性不开玩笑了,只严肃着问:“怎么回事?”
方才出了荣寿堂,走进一条长长的回廊,二人也不着急,只慢悠悠走着。
程玉华神色木木,闻声只说:“是钟家四郎。”
“钟四郎?”齐锦微微蹙眉,沉默半晌,脑中努力搜索着有关钟家的一切,然后说,“钟家乃文臣清流,好似家中子侄要么为商经营生意,要么寒窗苦读以好考取功名入仕途,没听说哪个从了武的啊?是谁做的媒人?怎会牵的这个线?”
程玉华这才说:“那日赴澄阳郡主的马球宴上,钟四郎也在,他看到了我打马球的样子,之后回家便求了父母,又去请了澄阳郡主当媒人。我爹说,钟四郎已经是举人老爷的身份,前程一片光明,兄长们也说与他有过接触,是个品行不错的郎君。”
齐锦劝她:“既然程伯伯和阿兄们都说他不错,那他就是良人。我知道,你心中暂且还忘不掉哥哥,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你该嫁这位钟四郎。我哥哥虽然也是极好的人,可或许,你们就是没有缘分的。”
“正如我与萧宗林,早在数月之前,谁又想得到我们终会有反目成仇的一日呢?虽玉姐姐你与我阿兄都是好人,不会反目,但就算成了亲,或也会因为性格等各种原因,过不到一块儿去。你如今已与我哥哥退了亲事,且又与钟四郎结下良缘,这足以说明我哥哥并非你的命中注定。玉姐姐,有时候换种想法,你会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心境不一样了,日子自然也不一样。”
“或许你说得对,可我如今的心结,又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解下的。”程玉华叹息。
有关这一点,齐锦也很无奈。
但能不能解下心结,还得靠她自己。
至少,目前她能答应家里的安排,与钟四郎定亲,就证明是已经跨过了第一步的。
“既暂时解不了,那就索性不多想了。瞧,那里的梅花多好看啊。与其唉声叹气的抱怨命运不公,不如咱们去赏梅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入眼的,是各种颜色错相交织的梅花,红的、绿的、白的,美不胜收。
齐锦觉得这绿梅实在好看,有点想摘一束回去拿个瓶子装起来,放屋里养着。但又觉得,人家辛辛苦苦培植出来的,这么好看的梅花,怕是不会肯给你摘吧?
本还想问一问墨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何必多此一举呢?
何必因自己的一时贪恋,令别人为难。
就这样盛放在枝桠上也很好啊,她若有时间,就常来观赏观赏。
但等到送走了程家伯娘和玉姐姐,齐锦回到乘风院后没多久,就有荣寿堂的婢女往这边送了梅花来。
听到外头的骚动,齐锦也出来张望,就见素琴墨画等人抱着许多绿梅过来。
这些绿梅,正是之前那梅园里的绿梅。
见状,齐锦十分诧异,便问素琴:“姐姐,怎的送这些绿梅来?”
素琴则笑道:“方才四爷去老夫人那儿请安,路过了那片梅林,说这绿梅开得实在好,便向老夫人讨要了些,说要搁在乘风院里。”
而这时候,齐锦俨然忘了梅花的事。只见她圆眼瞬间睁大,然后问:“郎主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V】“你
“对啊。”素琴倒也没多想她为何会这样问, 只当是她如今身为婢女,在关心着主君的行踪,以好随时侍奉主君。
但其实此刻, 齐锦心里想的却是萧桓既已回了府上, 那会不会回乘风院来?
错神间,素琴等人已经把送来的绿梅交接到了青瓷和碧湖手上,这就要回去了。
青瓷和碧湖二人亲自将人送到院子门前, 齐锦朝门上望了眼,追了去, 道:“二位姐姐忙,不若我去送送素琴姐姐吧。”
其实素琴也不必特意送,只因齐锦想借由头再出一趟门, 故寻了这个借口。
路上,齐锦随意寻了话头与素琴聊了起来:“素琴姐姐,四爷很喜欢绿梅吗?他还喜欢什么啊?”她意图向素琴打探点有关萧桓的喜好。
素琴人很不错, 对齐锦这个落魄了的贵女向来亲和,她认真回答她的话:“往年没见四爷喜欢绿梅,今日突然就向老夫人讨要了这些梅花去。至于四爷喜欢什么……大概是喜欢清静吧,除了常往荣寿堂来请安外, 府上其余主子那儿,他从来不去串门。”
齐锦还在想着,既然往年没见他喜欢,怎的今日就突然剪了绿梅搁他自己院子里了?
他终日诸多事务缠身,又不常回内院。那摘这些梅花,是给谁看的?
难不成……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齐锦脑中一闪而过,她骤然屏住呼吸,竟被卡在嗓子眼的口水给呛到。
“咳咳咳……”齐锦忍不住连声咳嗽起来。
素琴忙来关心:“这是怎么了?怎么咳了起来。”一边说着, 一边抬手轻轻拍抚着她后背。
齐锦咳得小脸涨红,咳嗽间隙回答素琴话:“口-水-呛-到-了。”
素琴:“……”
“你小心点。”
又看她衣裳略显单薄了些,不免握住她手。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她如今身份摆在这儿呢。身为府上二等女婢,大家一应吃用穿戴都是一样的。
素琴能做的,就是不劳累她继续晃在冷风中送自己,于是道:“我也不是不认识路,你且回去吧。”
“我再送送姐姐吧。”
素琴态度更坚定了些:“我还有别的事儿,暂不回去,你赶紧回去吧。”
如此,齐锦只能应下:“那姐姐慢走,我回去了。”
却也没回,而是故意往回走了几步,直到等素琴走远瞧不见身影后,齐锦则又继续往前走去。
她没往荣寿堂去,而是等在了从荣寿堂出来后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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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桓人在荣寿堂坐着,心思却不在这里。
心中掐算着时辰,想着这个时间,那些绿梅应当是已经送去了乘风院。
她应该也看到了。
不知,她看到之后,是何反应。
当萧桓再一次走神,老夫人问他话他没回答时,老人家叹息一声说:“你这魂儿是丢哪儿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三次我与你说话,他心不在焉的。”
萧桓立刻回过神来,笑着:“母亲说什么?”
老夫人:“我说,今日承恩伯府的夫人带着小娘子过来了,听说,澄阳郡主为那程小娘子说成了一门亲事。”
萧桓颔首笑笑,只应了声“哦”后,说:“那这是好事。”
老夫人轻哼:“自然是好事。”但又说,“你知道澄阳郡主是怎么保的这个媒吗?”
萧桓当然不知道,自然顺着母亲话问:“怎么保的?”
老夫人自然就说:“是人家钟家的郎君看中了程小娘子,事后,亲自求的他父亲母亲,托的澄阳郡主保的媒。瞧瞧,这钟家郎君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是多么的积极上进啊。”又说自己儿子,“你在这件事上但凡有他一半的积极,你早娶上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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