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萧宗林心里竟十分的自责起来。
母亲这般为他打算和筹谋,他方才竟那样的态度对母亲,他实在不是人。
所以,为宽慰母亲,也为报答她对自己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萧宗林说:“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往后娶妻一事,还得劳母亲多多费心。只要是母亲看中了的人,儿子都会去见。所以,还请母亲快快养好身子,这样才能为儿子早做筹谋和打算。”
儿子愿意娶她为他选的人,徐氏自然高兴,立刻说:“你放心,娘必会为你选个于你仕途诸多助益的妻族。”
之后,萧宗林又在母亲跟前尽了会儿孝。直到徐氏催他赶紧回去念书,万别耽误了来年的春闱,萧宗林这才离开。
从母亲院子回到清凉居的一路上,萧宗林也想了很多。
他认真回想了自从接齐锦到府上来的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不可否认,家里的一切令人头疼的闹剧,都是从她进了府开始的。
如今别说娶她为妻了,甚至连要不要再纳她为妾,他也动摇了。
因为他可以想象得到,若真迎了她到自己房里,以后想必会有更多令人头疼的麻烦事。
本来从徐氏院里出来,他是该去乘风院看一看她的,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既遇到了这个事,他总该当面去问一问她情况。
可不知为何,如今对她,他竟总想着逃避。
既然不想见,萧宗林索性没勉强自己,直接就回了清凉居。
就像之前的一次一样,他想先冷落她一阵。
得让她感受到他对她有放弃之意,让她有危机感,这样她才会冷静下来去反思她自己的行为是否过分。
在他看来,她进府的第一天,扇了红芹一巴掌,就已经是越了规矩。
也怪他。
是他一直以来对她的纵容,才令她一直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没摆正位置。
上一回虽晾了她两天,但最终仍是他先没忍住,又主动去找了她。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才助长了她的底气。让她觉得,不论发生了什么,他总会无条件给她兜底。
而这一次,萧宗林就是想让她知道,他心里也是有杆秤在,并不会再无条件为她的任何行为兜底。
当然,齐锦并不知道萧宗林的这些内心戏。
而就算知道,她也是一笑置之,并不会再在意。
眼下,她已经彻彻底底放弃了萧宗林,只想着攀附上萧桓这棵大树。
她心里自然有她自己的盘算。
既然已经沦落到做妾这一步,她何不择个更有权有势的?
那老夫人看起来明理也和善,萧桓也不会事事都听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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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妈妈给她带了针线、绣绷和绸缎等物,这几天,齐锦除了等萧桓来会给他奉上一杯热茶外,其余时间都是躲在屋里做些绣活。
天越来越冷,她看萧桓来内院时,晚间也常会捧着书看到挺晚,所以,她打算尽快做出一副护膝给他。
知道他不会缺这些,但这总归是她的一片心意。
她也没什么能给他的,能给的,也就是亲手做的一些小玩意儿。
这日晚间,萧桓在荣寿堂陪了老夫人用完暮食,再次回到乘风院歇寝时,齐锦照例奉上茶来。
之前奉了茶后就离开,这次,却是没走。
萧桓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齐锦迟疑了下,这才把奉茶时藏在托盘下的护膝拿出来,递过去:“郎主,这个给你。”
萧桓只看了眼,便看出了是什么。他伸出手去,从她手中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后,问:“你亲手做的?”
许是心底已经隐隐起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齐锦略显羞耻的点了点头:“是。”她强调,“郎主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做了这对护膝给您。”又说,“天越来越冷,奴婢看您夜间常温书到半夜,便做了这个,还望您别嫌弃。”
萧桓把护膝拿手里把玩了会儿,但最终还是又递送了回来:“挺不错的,但我不需要这些。”倒不是故意拒绝她的好意,是他确实用不上这个东西。
北境戍守多年,那等艰难的环境下,他也不曾用过这个,何况是现在。
但被拒绝的齐锦,脸倏的就红透了。
也有想过会被拒绝,其实被拒了也无碍。
可当真到这一刻时,她还是很难为情。
像她这样出身的女郎,除了家里父母兄弟外,她们是不会轻易给个外男做这些贴身之物的。
便是萧宗林,当时是她未婚夫的身份,都没收到过这些物什。
侯门千金,自有自己的矜傲。
可正当她为难着,想要立刻逃开时,那双素净的大手又出现在了眼前。他从她手上,又慢条斯理着,把护膝拿了回去。
然后她听到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现在是不需要,但说不准以后上了年纪需要。既是你的一番好意,我便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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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V】齐锦
虽然他本能反应是拒绝的, 但好在他最终是接受了。
至于方才那几息功夫里,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重要。
一番心意总算没有白费, 齐锦十分高兴, 立刻又蹲身谢恩:“多谢郎主。”
此刻脸上难为情的羞红还未褪尽,但显然为难之色已被明媚的笑所取代。
在齐锦看来,不拒绝她的好意, 说明感情是可以再进一步的。
而只要可以再进一步,她便就还有希望。
萧桓把收来的礼物置在一旁高几上, 见她这般欣喜便看了她一眼,随口说起:“是我收了你的东西,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齐锦立刻献殷勤:“想给您送礼的人可多了, 收不收,权得看您心情。您能收下奴婢的礼,是看得起奴婢, 奴婢自应当感激。”
听她现在一口一个“奴婢”的自称,倒是顺口,萧桓不免又想到了萧宗林。
也不必问她事发之后宗林有没有来找过她,因为找没找过, 他心里很清楚。
那件事发生之后,他那侄儿估计不仅是厌烦了这齐氏,应该是也一并怨恨上了他。或许,在他母亲徐氏一番“颠倒黑白”的功力下,他还认为这一切是他和齐氏的蓄意为之。
但也不重要,他没必要为着这个主动找过去向他一个小辈解释什么。
何况,他心里未必是真不知一切内情,他不过是选择了他愿意接受的。
在齐氏和他母亲之间, 他老早便做出了选择。
这样一看,这齐氏倒也的确可怜。
“倒也无需一口一个‘奴婢’的自称,你身份不一样,无需这般作贱自己。以后,至少在我面前,自称‘我’就行。”
齐锦也不想作贱自己,但形势逼人,她不能一直看不清现状。
自己主动改称呼,倒还能保全一点颜面。若不识趣,最后被逼着改称谓,这才是颜面尽失。
但如果萧桓亲口说了她无需自称“奴婢”,她自不会非得坚持。于是,立刻欣喜道:“是。”
看她心情不错,萧桓这才赶客:“下去吧。”
齐锦:“奴……那我下去了。”
萧桓专注在了自己手中握着的书册上,没再管她。齐锦见状,立刻悄无声息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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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荣寿堂又来了人。
这次来的不是素琴,是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二等女婢。
老夫人屋里的人,都是同青瓷碧湖相识的。女婢一见青瓷碧湖二人,就说明了来意。
“老夫人屋里来了客,承恩伯府的夫人和千金娘子,老夫人差我来,是把阿金叫过去的。”
青瓷碧湖早见怪不怪,于是立刻去喊了齐锦来。
看到齐锦,那女婢又说明来意后,便把齐锦带走了。
这几天,齐锦心里也一直在挂念着程家伯娘和阿姊。
心里自然也好奇,距那日事发都已经六七日过去,怎的一直不见程家来人?
那日之事实在惊险,凭她对程家母女的了解,她们事后肯定会打探情况的。
等到了荣寿堂后,听萧老夫人提起,齐锦才知,原事发第二日程伯娘就已经往国公府递了帖子,只因老夫人一直在病中,需要养病,这才一直没见客。
但老夫人也把她安然无虞的消息给程家递了过去,免得程家人担心。
可即便如此,程伯夫人在等待的这几日里,也是度日如年,没一日是安心的。
程家是伯爵府,想打探点什么消息,自然有门路。所以,也无需萧家这边告知什么,程夫人一早便知道了些情况。
说是萧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女婢险些失身,但程夫人一猜就猜到,这个女婢肯定是阿锦。
而这一切,都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安排的。
同为女人,程夫人实在不敢信,那徐氏怎就能恶毒的做出这种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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