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叔宠_荷风送 > 第33页
    镇国公这会儿倒是更气萧桓,觉得他心胸狭隘,并且小题大做。


    这件事情,他分明知晓徐氏不是故意冲他母亲去的,却偏想把事情闹大到京兆府衙门去。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让他进来!”因心中对他存有成见,故语气并不好。


    萧桓对待父亲的态度,并不似大房夫妇那般谄媚。他对他并不亲厚,凡事只一副“公事公办”和“敬而远之”的姿态。


    进门之后,萧桓抱手,恭敬却疏离,他请安道:“父亲。”


    镇国公则冲着他重重甩了下袖袍,绕去书案后坐下后,冷哼道:“你心里倒还有我这个父亲!”


    而面对父亲的震怒,萧桓始终沉着冷静,情绪上并无太多波动。


    “父亲言重了,儿子不懂何意?”


    镇国公知道他是在装不懂,故也懒于周旋,只是问:“京兆府里你送去的那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萧桓:“他们几人是儿子在京郊抓获的,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器械,意图伤害母亲。幸得承恩伯夫人及时带了话来,儿子这才能及时赶过去,救下母亲。否则,母亲她老人家能否逃过此劫,还真不好说。”他从容道来,始终不见情绪上的起伏和波动,冷静得,仿若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别人的母亲一般。


    不是他不愿用感情,只是自小的经验告诉他,父亲跟前,他打感情牌无用。


    他只能据理力争,拿事实说事:“其罪一,黑衣蒙面手持器械出没在天子脚下的京郊。其罪二,欲对有诰命在身的老夫人行害,又意图侮辱老夫人身边的婢女。这哪一条,不足以将他们押送进牢里看押?”略微一顿,又道,“儿子与父亲都是有军职在身的人,戍卫宫廷和京城的安全,乃父亲和儿子职责所在。身为军人,父亲心里应该也清楚,这扰乱京城治安一罪,到底有多重。”


    “儿子若真公报私仇,何至于只将人押去京兆府衙门?这大理寺,提点刑狱司,哪一个的刑罚不比京兆府的重?”


    “难道,父亲是想儿子去包庇一个意图伤害自己母亲的贼犯?还是说,既认出了领头的是徐家人,就必须得给大嫂嫂面子,不顾实情和真相如何,立刻放人?”


    镇国公脸色虽仍难看,但也知道幼子所言不无道理,故而沉默。


    萧桓冷瞥他一眼,这才反客为主问:“父亲打算如何处置徐氏?”


    镇国公的心自然是偏在长房的,就算此刻知道幼子所言无错,但他也想对长房网开一面。


    “你嫂嫂虽有错,但她错的情有可原。她是为你侄儿好,你看在宗林面子上,就别跟她计较这些了。至于那个徐家的三郎……他的确该死。但,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若也到此为止吧。两家毕竟是姻亲,真闹僵了,未必是好事。”


    萧桓觉得好笑,既忍不住,也没想忍,索性就笑了起来。


    “父亲所谓‘不计较了’的意思是……就不送她去牢里受审了,还是她什么惩罚也不必受,这事就这样轻飘飘揭过?”


    镇国公想的是,既那齐氏并未失身,徐家三郎又遭了报应,此事至此应可了结。


    但忽然想到,还有那魏氏受了惊吓一事,便问:“你母亲如何?”


    萧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心道,到了这一刻,总算是想起他母亲来了。


    萧桓:“老人家不仅受了惊吓,昨夜更深露重时,她外头呆得久了,着了寒气。儿子一早上朝前去过荣寿堂一趟,听荣寿堂里婢女说,母亲夜间多梦,几次惊醒,直到了快五更天,才渐睡沉。”


    对儿子的这番说辞,镇国公将信将疑。


    他瞥了儿子一眼,倒是说:“你母亲没这么脆弱,年轻时,她可是随你外祖和舅父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如今虽老了,可魄力却在。这点小惊小吓的,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萧桓眼底已经一片凉薄,连嘲讽的笑都懒于再给与面前的人分毫,直接避母亲不谈,只继续冷漠着说起徐氏的罪责来。


    “徐氏此举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她明知齐氏是跟在母亲身边的,却仍暗中着人欲从母亲身边将人掳走,明知手持器械对抗母亲是为不敬,却仍这么做,可见她心中对母亲半分敬重都无。若就这般轻轻揭过,日后府上还有何尊卑可言?母亲原就不管府中庶务,这阖府上下就是她徐氏的一言堂。她今日能不把母亲放在眼中,也正是倚仗的父亲对她的偏宠。若不给予严惩,她必不会记得这个教训,往后会更变本加厉。到时候,内乱不止,岂不是令全京城的人看笑话?”


    “父亲且再想想,今日她是事是没能成,这才低了头,若事真叫她办成了,按着她的计划,那一切都成了我母亲之责?齐氏是在母亲手上出事的,宗林若恨,岂不是恨母亲这个祖母?所以从一开始,这徐氏心里存着什么心计,父亲您应该清楚。”


    “儿子与她不对付,再怎么闹,不会出了这内院,也知分寸。可她,却是既要齐氏失去清白,又想嫁祸母亲,行一石二鸟之计,如此歹毒心肠,儿子实在难容。”


    又道:“承恩伯府与齐氏的关系父亲该清楚,事发当时承恩伯夫人就在一旁。事后,她怎能不问清缘由?齐家败归败了,可儿子既能捞出齐氏,说明天子对齐家也是网开了一面的。如今京中再人人谈‘齐’色变,但只要天子没开口说斩草除根,就谁也不能动齐氏分毫。再说,父亲不觉得齐家被抄一事颇为蹊跷吗?齐家父子,未必没有再回京的一日。到时候,人家父亲要为女儿做主,父亲想偏帮徐家,可又占理?齐侯那护犊子的性子,想来父亲也是有所耳闻的。”


    镇国公看幼子一眼,心中自知他说这么多就是想扳倒徐氏。


    可他句句在理,若真不对徐氏严惩,她必会越发猖狂。日后,想必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来。


    “那你欲如何?”镇国公索性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萧桓懒于再多周旋,只想尽快把这事解决掉,于是直言道:“夺了她执掌中馈之权。”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让她老实安分一些。


    镇国公却说:“你尚未娶妻,你母亲也已年迈。夺了她的权,谁来掌中馈之事?”


    萧桓既然能这样说,自是心中早有人选。


    “二房虽为庶出,但二嫂论出身却不在大嫂之下。二嫂也是官家女,自幼便颇有贤名在外。她来掌中馈,是最合适的。”


    镇国公沉默,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于屋内来回徘徊。


    显然,自是在认真考虑幼子的建议。


    萧桓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慢等着。他知道,父亲肯定会答应。


    果然,也没等太久,就听父亲道:“此事……便依你所言。”但又说,“既家里已给了惩罚,就不必押她去京兆府衙门受审了。此事她虽错,但真闹得太大,丢的也是国公府的脸。”


    萧桓目的既已达到,其余皆已不在意:“听父亲安排。”


    .


    父子俩商量好,镇国公也没再喊大房夫妇过来先告知一声,而是直接就让何管家去徐氏那儿传达了他的意思。


    之后,何管家又去了二房白氏那儿,将执掌中馈的对牌交到了白氏手上。


    白氏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这执掌中馈的对牌就由长房落到了她手中,她一时都不敢相信。


    “这是……何管家在与我说笑吧?”


    何管家说:“二夫人,这是国公爷亲自吩咐的。这么大的事,老奴哪里敢拿来说笑。”


    “可、可为什么突然会……”白氏怎么都不敢信。


    虽是梦寐以求的事,打从年轻时候起,她就一直想与长房的争一争这执掌中馈的权。


    可十多年过去,她从未争得过,也早认清现实,放弃了。


    可如今,人至中年,这权就这样默不作声的落到了她手上。


    怎能叫她不怕是其中有什么诈呢?这对牌,她不想接得不明不白。


    “何管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氏严肃了些。


    何管家不知内情,却始终一碗水端得平平,哪位主子那儿都会说几句自己知道的,但又不会多说。


    二房夫人这儿,他自也说了几句:“国公爷下了朝回来就不高兴,之后喊了世子和世子夫人过去。再之后,又让老奴把四爷叫了去。等四爷从国公爷书房出来后,国公爷就让老奴去世子夫人院里拿了这对牌,给二夫人您送了过来。”


    白氏:“你是说,是四郎的意思?”


    何管家笑着摇头:“国公爷和四爷说事儿时,老奴是在门外候着的。具体内情如何,老奴并不清楚。”


    虽还是没得个明白话,但见四房的也牵扯进来了,白氏心里就踏实多了。


    她想着,该是四房在和长房博弈,四郎与国公爷说了什么,这执掌中馈的权才落到的她手中。


    想明白这个后,如今再看这对牌,白氏心情自无法言说的美妙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