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不知,他这么做,是伸手狠狠打了自己母亲脸。
在徐氏看来,这就是儿子伙同着四房,在一起欺负她这个母亲。
徐氏气得当场心绞痛,险些晕过去。最后,被几个婢子扶着赶紧给送了回去,这场闹剧才将结束。
最后,那夏嬷嬷一刻也没少跪。赤焰就在那儿盯着,等到三个时辰满了,才让她回去。
“听说最后都不能走,是她儿子来背她给她送回去的。”盈香说。
乘风院最后一排的倒座房是专门供她们这群女婢住的,这会儿没什么事儿,便都聚在了倒座房前的这块空地,津津有味说着这事儿。
齐锦虽没在外面,但外面人说话声音不低,她每一个字都清楚听到了。
甚至听到后面,大家竟八卦起了她来。
虽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齐锦人又没老,耳朵没聋,听得清楚。
“这事是因阿金而起,我听说,最开始是大公子和阿金在争执。后面,估计是那夏嬷嬷看两个人闹不愉快,有机可乘了,才找的茬。但夏嬷嬷找阿金麻烦的时候,大房公子并没帮阿金,最后,是咱们郎主为阿金做的主。现在又闹成这样,你们说,阿金还能给大房公子做妾室吗?”
盈香平日里与齐锦打交道的多些,又都与碧湖交好,见状,自是不愿有人背地里嚼齐锦的舌根,于是说:“行了行了,说完笑完就赶紧都散了吧。”又说,“大房的事不归我们管,我们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这里两个一等的女婢没在,那就是她这个二等女婢身份最高,“咱们郎主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若叫他知道,一人一顿板子是少不了。”
萧桓还没打过乘风院里的谁的板子,但乘风院上下却是都知道主子发火下令打过大房的人。
那日的事儿虽叫她们痛快,但这事儿实在血腥,那三个嬷嬷屁股都被板子打得血淋淋的,那日院子里的嚎叫声跟杀猪似的,多少给她们心中留下了几分阴影。
盈香这话一出,众人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嚼半句舌根。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等齐锦推门去看时,门外空荡荡的,已经半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她也没在屋中歇太久,现在她跟萧宗林闹得越来越僵,以后的路估计也只有做这乘风院内的女婢这一条了。
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真就心安理得着吃吃喝喝睡睡,总得做点事。
萧桓现在来乘风院频繁,多做事、多活动,才能有机会与他多接触。
.
齐锦现在主要做的,就是奉茶的活计。
这几天,萧桓每来内院,都是齐锦给她奉的茶。所以,当这天萧桓再来内院,看到齐锦给他奉茶时,也见怪不怪了。
萧桓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与她说话。之后,萧桓一边看书一边喝茶,齐锦就站在一旁,随时候命。
萧桓之后有两天没来内院,所以今天来了,齐锦心里自然就琢磨着与他提一提十五那日去金禅寺一事。
几番想开口,又怕打扰到他,于是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都没说出口来。
屋内很静,静得只听得到萧桓一页页翻书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桓见她好一番欲言又止后,最终也没说出想说的话,于是微抬起眸子,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他声音悠闲传来,带着几分散漫和疏懒之意,“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倒不像是你。”
齐锦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犹豫为难的神色,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既得了他话,于是齐锦也就不客气了,立刻说:“那日程夫人登门拜访老夫人时,提起了十五去城外的金禅寺进香。我想……”
“知道了。”萧桓与她说话,目光却没从书本上挪开,他看书速度很快,几眼便看完一页,便又翻了一页。
只在翻书的空闲抽空瞥了她一眼,之后目光又落回到书上,说:“那日老夫人与我提了。”
齐锦:“那您的意思……”
都到这一步了还需要问他的意见?萧桓这才暂时把目光彻底从书本上挪开,投放到了她身上。
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老夫人既提了,我当然是同意了。”
虽在意料之中,但当真正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答案时,齐锦还是十分欣喜的。
面上难掩喜悦之意,齐锦立刻蹲身谢恩:“多谢郎主。”
萧桓目光已经又落回到书本上,也无甚在意,只是说:“天色不早,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齐锦恭敬着蹲身:“是,郎主,奴婢告退。”
等到齐锦人已经从厅堂退了出去,身影淹没在了黑暗之中,萧桓似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啦啦~~~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遇袭
不喊叔父了?改口了?
也自称奴婢了?
萧桓忽然想到了,才接了她从地牢出来,她换了衣裳后过来给自己请安,故作面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强称自己为“叔父”的场景。
当时小姑娘赤-裸裸的小心机,丝毫掩藏不住,他明晃晃的看在了眼里。
萧桓并不在意她怎么称呼自己,一个称谓而已。
但从她对自己的称谓中,他看出了她心境的变化。
小姑娘一看就是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哪怕家里败落了、家被抄了,她也十分的天真。
天真,是因为处处都有人帮着她,哪怕是去了地牢,也有齐家那群旧奴照应她。那一个多月里,只是日子苦了些,但精神上并不苦。
她真正的精神上的苦,是在跟着他进了国公府开始。
当然,有他继续庇护,她也并没苦到哪里去。但对她这种娇养着长大的女郎来说,那点苦已经足够令她成长了。
至少,在这大半个月时间里,她也渐渐看清了一种叫“人性”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父母,是不会再有无缘无故迁就她、对她好的人了。
伴侣也不例外。
而从对他称谓的改变,也足以看出,她对宗林是失望至极了。
之前喊他叔父是跟着宗林喊,现在称他“郎主”,也是心里在故意撇清和宗林的关系。
那日宗林虽是故意视而不见、想搓一搓她的锐气,他最后不会真由着夏嬷嬷胡来。但平心而论,哪怕是这样做,也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那天之后,他们叔侄间也没再见过面,所以,他也不知道宗林如今心里是怎么想的。
也如齐氏一般,对这段感情感到失望和心累,放弃了?
若他们二人皆都放下了彼此,那这个齐氏将何去何从?
最开始答应帮忙捞人时,萧桓可没有想到过,将来有一天,这两人会闹得不欢而散,最后人可能会砸在他手里。
这般想着,萧桓决定还是去找侄儿谈一谈。
于是次日,当他下了值从衙门回来后,便命人去清凉居叫萧宗林。
.
那日的事,弄得萧宗林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既伤害了锦妹,也得罪了母亲,两头不讨好。
这两日,他心中又烦又恼,于是念书也不能安心。
几次想去探望一下母亲的病,人都快走出院子去了,最终仍是没去,又折身回来了。
他怕麻烦,不想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甚至气极之下,心中也生出了怨怼。怨恨母亲和锦妹性格都过于强势,都不理解他的为难和苦衷,竟都在逼他。
傍晚,萧宗林仍静坐窗前,可手里捧着的书,却是一个字都没看得进去。
他此刻思绪已飞得老远,以至于云间进来回话,说了两遍,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方才思绪游离,萧宗林并没听清,故重新问了一遍。
云间则又说了一遍:“四爷差了人过来,叫公子您过去找他一趟。”
而提起萧桓这个叔父,萧宗林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没如往常一般立刻就答应,而是沉默了有好一会儿后,才看向云间吩咐:“就说我身子略有不适,待过几日亲自去向叔父赔礼道歉。”
云间没有多问,只听差办事,立刻把话原封不动给带了出去。
那日之事,萧宗林觉得自己在叔父面前丢了人,自觉羞愧。
既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他,不如暂时不去面对。
何况,锦妹那里,他也还没想好该怎么安置。
他只觉得自己很累,甚至生出了逃避的想法来。不想去应对母亲,也不想面对锦妹。就想逃离这里,离这些纷杂之事远远的。
萧桓的人很快就把话给他带了过去,萧桓听后只略扬了下唇角冷笑了声,倒没太在意。
很快到了十五这日,一早,齐锦就梳洗妥当,又于碧湖青瓷那边告了假后,便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往荣寿堂去了。
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原以为荣寿堂的人会让自己候在院门外面等老夫人出来。却没想到,荣寿堂的人比她想象中对她要和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