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区别。
其实再一想,他有那样的父母,自身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不过是之前身上自私薄情的血液还未觉醒而已。
此刻,齐锦倒也有些庆幸。庆幸抄家在大婚之前,否则,真进了萧家大门,做了徐氏的儿媳、萧宗林的妻,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齐锦没再说话,因为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再多也是无味的争执,是对牛弹琴而已。
她站在寒风中,只以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而这一刻,萧宗林似是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过于严重了,于是立刻道歉:“对不起锦妹,是我说得不对,你别生气。”
齐锦却别开目光,慢慢站起了身。她没再看萧宗林,而是看向了凉亭外。
她的声音,裹挟着凉风,带着几分哀怨传到萧宗林耳中。
“你没有说得不对,这是事实。我父兄犯了事,他们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宗林哥哥,我们不如就此别过,我也真的不想给你带来什么麻烦。”说着,她眼圈又红了,但这回却没有落泪,而是蓄着泪珠在眼里转,“你已经中了举,只待来日春闱再高中,便可入仕为官。你前程一片光明,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所以从此以后,你千万千万别再来找我了。”
见她要划清界限,萧宗林不免急了。
“你是你,你父兄是你父兄,他们所犯下的事,与你毫不相干。锦妹,我错了,我承认我刚刚说的话有些严重,你可千万别多想。”
齐锦摇头:“不。我没有多想。是我之前没有认清楚形势而已。”又说,“出了事后,我是把你当成了我的全部。我以为,凭我们的感情,你会力排众难,万事都为我周全。可现在想想,是我太天真了。我的家都败了,我怎么还能要求你事事依我?”
“可笑,我真是太可笑了。”
说这些,齐锦是想告诉他,她是因为太爱他、太信任他了,所以才会没有认清现实,仍旧在他面前任性妄为。
她手上没有刀,可她的感情就是一把刀。
果然,听明白后的萧宗林,立刻一把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搂着。
“我会为了你,尽全力去做我能做的一切。”他承诺。声音虽低,却掷地有声。
而这一幕,恰被去乘风院路过此地的萧桓看到。
作者有话说:
掉落20个红包哈~
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跟叔父一起回去。”
萧桓隐在背处站了有一会儿,是亲眼看到了齐锦是怎么从开始的被动扭转局势,成为此刻的主动出击的一方的。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也颇为惊叹。
不免在想,原来,感情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层可以保护自己的盔甲。
这也是他第一次直观的亲眼见识到一个女人如何拿感情去拿捏一个男人,心中难免感叹,到底还是他孤陋寡闻了。
小女子有小女子的厉害处,而且这个厉害,不比男人的那些大刀阔斧的厉害弱。
今日这齐氏的所作所为,倒是给他上了一堂课。让他深知,在刀剑之外,温柔也能杀人。
而且比起刀剑,温柔更能直中要害,杀人于无形。
忽然想到什么,萧桓脸上戏谑之色突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凝重。
也是因为晃了会儿神,等再回过神来时,那两只苦命鸳鸯的其中一只已经不在,只留下另外一只,还站那儿,期期艾艾的眺望着远方。
萧桓只略踌躇片刻,便举步朝亭中走来。
“天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站在这儿?”他负着手,缓缓踱步入内。
齐锦本来是在发呆,尽量放空自己的。刚刚短时间内情绪起伏实在太大,她怕不立刻调整好,等回去后她还会陷在那些负面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谁能想到,才打发走一个,又来了另一个,想好好的一个人安静安静都不能。
不过,她只是心中暗怪萧桓出现的不是时候,对他本人并无成见。
甚至,因为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格外照拂,她心里还很感激他,也挺愿意与他独处的。
见那高大身影逼入亭内,齐锦本能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屈身请安:“齐氏给叔父请安了。”
萧桓也没有逼近到她跟前,而是在两人间隔着些距离的地方,站定。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明知故问。
齐锦如实相告:“方才宗林哥哥约了我来见面。”
“哦。”萧桓这个“哦”字拖着些尾音,似含了几分调侃之意。
他往一旁石桌边先落座,之后抬眸看人一眼,也示意她坐下说话。
这是要与她谈谈了?
这正中齐锦下怀。
萧桓手眼通天,有权有势。若想为父兄翻案,以目下处境来看,只能靠萧桓。
所以,她半点不介意与他好好谈谈。
多相处多交流,才能增进感情。感情深了,才能为她所用。
“谢叔父。”齐锦心中雀跃,面上却不显。
她仍恭恭敬敬的,行止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分寸。
待她于男人对面坐下,不能再回避目光时,她这才慢慢抬起眼睛,向男人看了过去。
天色虽晚,但天还没完全黑透。亭外黛青色的天幕尚且透着一丝亮光,一旁,玄风也提着灯,故萧桓一眼就看到了她哭得微肿的双眼。
这一刻,萧桓略有沉默。他心里也为刚刚对她的无端揣测、妄加议论,而感到抱歉。
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一番无端揣测很卑劣,于是,这一刻萧桓不免也反思,为对付大房,无端把她拉进来,是不是不好?
看着人,萧桓索性直接问:“我与大房之间的恩怨,想宗林之前有与你提起过吧?”
和聪明人不说谎话,何况这种事,人家都问到跟前了,她想否认也难。
于是看他一眼后,齐锦轻轻点了下头:“提到过,但并没细说。”
萧桓坦言:“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想你也该看出来了我对你的利用。你不必畏惧强权,因迫于无奈这样做。我也不是无理之人,不会因为你的不配合,就对你怎么样。你有权利选择另外一条路。”
可齐锦想也没想,就摇头否定了。
“我没有不愿意。相反,我很愿意这样做。”倒也不是假话。一来是为萧桓,想讨取他的欢心,二来也是为自己,她心中怨恨徐氏,甚至现在也渐渐恨上萧宗林,她也想报仇,想看着他们母子不快活。
萧桓黑眸定在她脸上定了几息,似是在判断她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一般。
萧桓自然也是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忿,相信了她的话不假,于是点头:“好,我没有强人所难就行。”
齐锦在等着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心狠,竟连萧宗林也怨恨上了,从而以好向他哭诉委屈。既博取同情,也能拉近感情。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问。反倒是听他说:“晚间风凉,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去吧。”然后,他也有起身的动作,想是要回去了。
见状,齐锦立刻哽咽起来,并带着哭腔说:“多谢叔父关怀。眼下,怕也只有叔父是真心待我,关心我身子的了。”
萧桓:“……”
萧桓想说他并非是真心关心她,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客套话,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本只是客套话,他也没想到,因自己这一句客套话,竟惹得坐对面的女子忽然哽咽着啜泣起来。
好了,这会儿想走也走不了。
他就不该踏进这亭子来。
“怎么会……宗林待你之心,我是看在眼里的。虽然眼下……”
“叔父有所不知。”齐锦并不想听他啰嗦萧宗林的好,于是打断他话,继续委屈着说,“他刚刚提到了我父兄,说他们是罪有应得。我、我说我爹和我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让我早点认清楚现实的好,别做那些白日梦了。他和我哥以前关系那么好,我爹也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能这么的翻脸无情?”
“就算是叔父,平日与我父兄没有太多交情,遇到这种事,背后也不会这样妄加议论的。可他呢?他当着我的面诋毁我父兄,他卑鄙!”
刚刚萧宗林对齐氏父子的那份妄议,萧桓听到了。
确实,身为昔日齐远的挚友,齐侯的准乘龙快婿,实不该那样说。
但他也没如这齐氏说得这般不堪。说的那些话,虽不中听,却也有一定道理在。
这件事情上,他的确不算重情重义之人。但凭他目下的能力,他能做的有限。既然他做不了什么,自然就不会让这齐氏再抱有什么希望。
他足够了解这个侄儿的性子,虽为徐氏管压得太紧,性格偏于懦弱无能,但他本性却是不坏。
自然是有几分小聪明在,会审时度势,略显圆滑。但在他看来,这份“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是他的生存之道,不算恶劣。以后入了<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没有太大的本事,但若能察言观色行事,未必不能走得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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