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这个节骨眼上想脱离月影宗不就是疯了吗?


    先不说她如今的实力保底也是和苍云界仙人一个水平的。


    而且她还没飞升,是存在于苍云界的仙人战力。


    就说她的师尊吧。


    那可是炼化了一方小千世界天道的圣人!


    有这么坚硬的山头,还需要出去独立门户么?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呃……”岳千池推测道:“具体原因我不敢说,但我猜是因为前刀宗宗主傅红玉和禅宗宗主法大海已经渡劫成仙,他们是觉得自家宗门有仙人,所以飘了。


    毕竟,咱们月影宗家大业大,却还没有明面上的仙人呢。”


    “这事儿我师尊知道吗?”李清然有点无语。


    想当初天下宗门被妖族威胁的时候,是月影宗挺身而出,将所有宗门团结在一起,再以绝对的实力让妖族投鼠忌器不敢进犯。


    同时,这些宗门还享受到月影宗的各种资源。


    如今只是因为有了仙人就要立刻脱离出去。


    那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要把月影宗的灵矿都抢了?


    真是岂有此理。


    “老祖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岳千池低声道:“张长老带着老祖去看社稷图和升仙台了。”


    李清然皱起眉头。


    师尊有事在忙,那就需要她这个宗主来做决定了。


    依照她的性子,对于这种吃里扒外的自然是让他们速速滚蛋。


    可她不清楚陈怀安是什么想法,但是她知道,陈怀安之后必然需要很多人手来对抗来自地星的威胁。


    刀宗和禅宗也算大宗门,其中弟子数量众多。


    从需要战力的角度出发,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未免损失有点大。


    “这件事我暂时下不了定论,不如等师尊回来再做定夺。”李清然叹了口气:“既然都找来了,那我就先去稳住他们。”


    “李宗主不必犹豫。”


    话音未落,已有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人并肩而来。


    当前一人腰悬长刀,身形魁梧,方脸阔口,一双鹰目精光内敛,正是刀宗新任宗主傅长松,前宗主傅红玉的长子。


    身旁一人身披灰色僧袍,手持一串乌木念珠,面容清瘦,眉目低垂,法相庄严,却是禅宗此刻实力第一的大和尚法慧。


    方才那话,正是傅长松所言。


    李清然目光扫过去,傅长松心头不禁微微一跳。


    半年不见,这位月影宗的掌上明珠倒是出落得愈发夺目了。


    除了依旧绝世的容颜之外,更添了几分神秘的威仪气度。


    他多看了两眼,忙敛住心神,肃然道:“李宗主,我刀宗去意已决,还望宗主成全。


    雏鹰终有离巢之日,若始终在月影宗羽翼之下讨生活,我宗弟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窝囊。


    刀宗弟子,当有血饮长空的锋芒,当有百折不回的骨气。


    如今离开,正是最好的时机。”


    法慧和尚宣了一声佛号,低眉道:“阿弥陀佛。贫僧与傅施主意气相投,也是一般的心思,恳请李宗主成全。


    月影宗已是天下第一宗门,少了我们一个小小的禅宗,想来也碍不了什么大事。”


    李清然见两人这般决绝,眉头不由越皱越深。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刀宗、禅宗皆是我月影宗重要的附属宗门。


    就这么脱离出去,传出去难免生乱。


    此事等老祖和长老们回来再一并商议也不迟。


    我虽是一宗之主,这样的大事,也不敢妄作决断。”


    傅长松和法慧和尚对视一眼,李清然虽然没有明面上同意,但话里话外已有松口的味道,比起那几个态度强硬的月影宗长老明显更好对付。


    他们正欲再开口相逼。


    噌——!


    一道剑光自西而来,撕裂长空。


    那股剑意还未落地,便已如山岳压顶,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广场上霎时鸦雀无声,连风都滞瑟了。


    傅长松只觉后脊一阵发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正抵在咽喉三寸之处,稍动即死。法慧和尚手中的乌木念珠咔嗒一声轻响,竟有数颗珠子崩出细纹。


    两人心头齐齐一凛,抬头望去。


    剑光敛处,一袭白衣猎猎作响,发如霜雪,目若寒星。


    那人负手而立,周身剑气未散,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意萦绕不去,让人不敢直视。


    周围弟子先是一愣,旋即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敬,此起彼伏地传开——


    “拜见老祖!”


    “师尊!”


    李清然瞥见那道白衣苍发的身影,眉梢一扬,雀跃着迎了上去。


    陈怀安含笑应了一声,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听说你在这儿传授弟子们沧澜界的界环之道?教得如何了?”


    李清然旁若无人地抱住陈怀安的胳膊,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算不得什么传授,徒儿这点小道,不过是给师弟师妹们添些便利罢了,不值一提。”


    傅长松与法慧和尚立在原处,闻言心头齐齐一沉。


    李清然传授沧澜界道法的事,他们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那些道法……不会当真厉害得紧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


    只见广场上那些月影宗的直系弟子望向李清然的目光,个个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与向往。


    方才那般热闹的场面,莫非就是众人围着宗主请授道法?


    可惜了。


    来晚了一步。


    没能亲眼瞧瞧那沧澜界的道法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二人心里暗暗懊恼。


    若是就这么带着刀宗、禅宗脱离月影宗,往后岂不是跟那沧澜道法再无缘分了?


    这么一想,两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


    草率了,应该晚一两个月再带着宗门走的。


    陈怀安抬眸看向傅长松和法慧和尚,脸上的温情消失,眼里尽是化不开的冷意:


    “刀宗宗主傅长松,禅宗宗主法慧,本尊只有一个问题。


    带着刀宗和禅宗离开月影宗这件事,你们宗门内的弟子是怎么想的?


    他们也和你们是同样的想法么?”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本尊向来不喜欢强迫其他人。”


    陈怀安顿了顿,语气森冷:


    “若是贵宗上下都想离开,本尊自然不会拦着……


    说不得,还能送你们走远些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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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4章 宗门大事


    …


    傅长松和法慧和尚也不傻,听出陈怀安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但他们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可不是吓大的。


    先不说各自宗门已有仙人坐镇,单说陈怀安身为月影宗老祖,总要顾及几分颜面,难不成还真做出屠宗灭门的事来?


    月影宗是正道魁首,又不是什么魔道邪宗,行事再狠,也狠不到那个份上。


    在二人看来,陈怀安这番话,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好叫他们知难而退,收回搬迁的念头罢了。


    越是如此,他们就越不能退。


    错过这次机会,刀宗和禅宗恐怕就要永远屈居人下了。


    虽说前宗主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让他们老老实实听从月影宗安排,不得忤逆。


    可真正坐上一宗之主的位子之后,谁又甘心低人一头?


    正所谓,宁做鸡头,不为凤尾。


    就算出了月影宗日子过得清苦些,他们也认了。


    一念至此,傅长松压下心头的惧意,上前一步,对陈怀安深深作揖:“陈剑尊,我刀宗全宗上下,心意已决。


    还是那句话,刀宗弟子要真正成长起来,就不能一直在贵宗的庇护之下。


    我希望他们将来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而不是做一群离不开月影宗的巨婴。”


    陈怀安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法慧和尚。


    法慧和尚低眉垂目,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与傅施主一般心思,禅宗弟子亦然。”


    陈怀安冷笑一声,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却冷漠如冰,“既然你们俩能替全宗弟子做主,铁了心要从月影宗离开,那便走吧,现在就走。”


    陈怀安背过身去,漫天白发随风飞舞,只留一个冷峻的背影。


    傅长松与法慧和尚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陈怀安竟答应得这般干脆?


    傅长松试探着开口:“那……陈剑尊,我现下便去带刀宗弟子离开?”


    陈怀安不语。


    李清然上前一步,气鼓鼓地道:“让你们走了还问问问,问什么问?快走!”


    傅长松闻言,反倒松了口气,向陈怀安与李清然郑重一揖:“多谢陈剑尊、李宗主成全。这份恩情,我傅长松与刀宗,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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