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孽龙同样疯狂扭曲，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与暴虐。
“看着。”
哈迪斯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寒光一闪。
巨大的死神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半月弧光，干脆利落地斩下了那头孽龙的头颅。
噗嗤！
黑色的龙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射在祭坛漆黑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下一秒，那失去头颅的孽龙尸体猛地崩解，化作一股暗金色的怨毒气息。
那气息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凄厉的诅咒尖啸，随后如附骨之疽般，狠狠撞向哈迪斯的胸口！
嘭！
哈迪斯的身躯猛地一颤，周身缭绕的黑雾剧烈翻涌。
即便他是玩弄灵魂的行家，是掌管死亡的神祇，面对金龙王这剥离出的极致恶意，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只见他的胸口处，黑雾散开，一个黑炎灼烧的龙头印记缓缓浮现。
这印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散发着恶意的波动。
“呼……”
哈迪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着胸口那还在蠕动的印记，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这便是金龙王的诅咒，一旦沾染，犹如附骨之疽，除非金龙王陨落，否则永世无法消除。
如今，吾已身在局中。
一旦被那老东西察觉，吾便是他必须铲除的死敌。”
他抬起头，那双幽蓝鬼火跳动的眸子直视陈怀安：
“吾已把后路断绝，做出了选择。
现在，该你了。”
陈怀安看着哈迪斯胸口那狰狞的印记，眉梢微挑。
这老死神，倒是有几分魄力。
既然对方已经把诚意摆到了桌面上，他自然也不能真的认怂。
“好。”
陈怀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手中长剑随意一挥。
铮——！
随着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死神微微眯眼，却也只捕捉到一道快到了极致的白芒。
那头还在对着陈怀安咆哮的深渊孽龙，吼声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一道细密的血线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尾部。
哗啦！
庞大的龙躯瞬间一分为二。
与刚才哈迪斯斩杀的那头一样，孽龙死后，那股蕴含着金龙王极致恶意与贪婪的气息瞬间爆发。
它化作一条狰狞的龙影冲向陈怀安的眉心！
“不知死活。”
陈怀安不闪不避，任由那股恶意冲入自己的识海。
轰！
识海之内，那龙影一闯入，便张牙舞爪地想要污染这片纯净的神魂天地。
然而。
下一刻，它的咆哮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瞬间憋了回去。
只见那浩瀚无垠的识海中央，一尊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仙元神正盘膝而坐，冷冷地俯视着它。
在那股超脱了这一方世界维度的恐怖威压面前，这所谓的“金龙王恶意”，就像是一条误入真龙巢穴的泥鳅。
那不可一世的龙魂印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想要深深扎根，侵蚀灵魂的动作瞬间停滞。
它畏惧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的模样？
只要陈怀安愿意，只需动一动念头，这缕印记便会灰飞烟灭。
“这就是无法抹除的诅咒？”陈怀安嘴角一抽。
什么狗屁金龙王诅咒，在他的金仙道果面前，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笑话。
这也意味着，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若是这死神老鬼日后敢有什么不轨之心，他随时可以抹去印记抽身而退，甚至反手把这老鬼卖给金龙王。
不过……
陈怀安并没有急着动手。
这死神目前还算真诚，留着这印记，正好可以安他的心。
陈怀安缓缓抬起右手。
只见他的手背之上，一团由黑炎组成的狰狞龙头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与哈迪斯身上一模一样的气息。
“怎么样？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陈怀安晃了晃手背，似笑非笑地看着哈迪斯：
“如今咱们可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
以后合作，还是坦诚相待的好。”
看到陈怀安手上那确凿无疑的诅咒印记，哈迪斯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和金龙王为敌，不怕是假的，好在如今他不再是孤立无援。
“诺雷姬，等着吾，吾一定会为你报仇……”
哈迪斯眸中的鬼火跳动，喃喃自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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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久违的触感
…
“既已通过第二考，这便是你应得的。”
哈迪斯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那一团刚刚被斩杀的深渊孽龙留下的血肉与灵魂，在死神镰刀的引导下，迅速提纯压缩。
煞气与血肉交织，最终化作一枚灰金相间的百万年界环，缓缓飘落在陈怀安面前。
这界环内不只是两头九十万年孽龙身上提纯的力量，还有一部分死神的神性，
如此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枚百万年的神赐界环。
那界环之上，隐隐有两条孽龙在痛苦咆哮，却被死神的威严和神性死死镇压，只能化作精纯的力量源泉。
拿出这枚界环，哈迪斯也是一脸肉疼。
神考一般考三轮，有些事情多的神明会考四轮五轮。
但一般二轮的神赐魂环都是百万年的界环，需要神明拿出一部分力量来凝聚界环。
这同样也是金银龙王削弱神系力量的方法之一。
神系想要强大就需要有更多的神明。
而更多的神明就要主神拿出更多神性分出去。
如此神系虽然强了，但主神的战力却是一直上不去，更不可能是金银龙王的对手。
看着这神赐界环，陈怀安并未第一时间伸手去接，甚至还有点嫌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灰蒙蒙的天幕。
仿佛透过这层天空，看到了那两双高悬于神国的龙目。
“如此大张旗鼓，当着那两条老泥鳅的面送这么大的礼……”
陈怀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哈迪斯：“你就不怕那金龙王直接降下神罚，把你这老骨头给拆了？”
“规则。”哈迪斯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对这天地法则的嘲弄：
“神考，是神界至高无上的铁律，这规则就是金银龙王建立的。
只要是在神考的规则之内，哪怕吾送你的是神器，那也是合乎法理的‘奖励’。
除非那老东西真身降临此地亲自探查，
否则隔着这亿万里虚空，他只能感受到吾在按部就班地考核，却看不透吾到底做了什么。”
“规则之内么……”
陈怀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把自己绑在了一条船上，这老鬼也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坑自己。
“既如此，那本尊就不客气了。”
陈怀安也不矫情，盘膝而坐，指尖轻引，那枚灰金色的百万年界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轰！
大概是因为哈迪斯压制了两条孽龙的意志。
亦或者是那所谓金龙王的诅咒已经被他金仙元神压制。
这一次的融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
陈怀安魂体内的仙力疯狂运转。
原本他那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细看之下仍有一丝虚幻缥缈的魂体，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直至这第四枚界环归位。
四环齐聚。
磅礴的魂力如同实质化的水银，在他周身经络中奔涌。
那种脚踩大地、头顶苍穹的实感回来了。
不再是随风而动的游魂，不再是依托于寄主的灵体。
此时此刻，他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如玉石般温润而坚韧的光泽。
甚至连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他现在依然是斗魂。
但已经和这世界一般的斗魂有本质的不同。
斗魂是没有实体的。
而他介于实体和魂体之间，依然能回到李清然的斗魂空间。
“终于恢复四成力量了……”
陈怀安缓缓睁开眼，握了握拳。
噼啪！
指节爆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种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感觉，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大眼睛。
李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他身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孺慕，像极了一只守在主人身边等待夸奖的小猫。
看到师尊看过来，她傻乎乎一笑，眼睛亮成了两弯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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