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在冷笑，还是在自嘲。
他攥紧那面具，将它缓缓戴在脸上。
面具冰冷的触感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灵魂深处。
一股冰冷疯狂的意志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
唐二感受到了。
但他并未在意，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抗拒。
他冷漠地打开门，汇入那同样冰冷的人群，一步步朝着决斗场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居所内。
陈怀安与李清然也察觉了面具的异样。
这几天李清然都是战斗拉满，从早上杀到晚上。
直到今天早上，再戴上这个面具的时候，李清然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戴上它，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具体说说。”陈怀安摆弄着那银白面具，眼里带着一丝慎重。
李清然闻言乖乖将面具戴在俏脸上。
刹那间，她原本清澈的眸子染上了一抹狂热而妖异的红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陈怀安，清冷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而动人的潮红。
“师尊，要不问徒儿一个问题？”她勾住陈怀安的脖子，媚眼如丝。
陈怀安默默看着小徒弟从他脖子上穿过去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你对为师是什么感觉？”
“感觉？”李清然凑到陈怀安耳边，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师尊……我只想把你锁起来，永远待在一起。
谁要是敢多看你一眼，或者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就把他们通通杀光，一个不留。”
陈怀安：“……”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面具的副作用已经有数了。
大概能放大人心理的阴暗面，只是没想到，小徒弟的阴暗面居然……那么刺激！
“摘下来吧。”
李清然依言摘下面具，眼神瞬间清明，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小徒弟。
她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局促地对手指，声音糯糯的：
“哎呀……师尊，我刚刚好像说了一些很奇怪、很羞耻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陈怀安接过面具，神魂探入其中。
半晌，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这面具内有着一丝高维意志的碎片，能够激发人的欲望和情绪。
不过，这意志并没有自主意识，却能通过吸收杀戮不断成长。
虽然远非本尊金仙神魂的对手，但对于一般的传奇斗者来说，确实是致命的饵料。
这种东西，肯定是魔塔城的阴谋，还是趁早解决为好。”
陈怀安说着就准备把这银白面具直接炼化了。
但下一秒，李清然却按住了他的手。
“师尊，若是现在就惊动它，恐怕会打草惊蛇。”李清然眯眼笑了笑，“既然您能镇住它，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只在出门时戴上便是。”
打草惊蛇是次要的。
这里面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从陈怀安说这意志只是激发情绪和欲望，却没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活络开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个好东西！
陈怀安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不过，护短如他，怎会没有后手？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抹金色流光，轻轻点在李清然的眉心。
“为师分化出一丝金仙神魂镇守在你的识海深处。”
陈怀安认真叮嘱道，“若那意志敢侵蚀你的本心，这缕神魂会瞬间将其反杀。”
被这股浩瀚而温暖的力量包裹，李清然舒服地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笑。
“唔……感觉身体里暖暖的，像是和师尊融为一体了呢。”
她轻声呢喃着，随即眉头微皱，“就是……好像还有点漏风？”
陈怀安嘴角一抽，自然知道她说的是神魂契合的空隙，
索性心一横，又分化出一缕更浑厚的神魂涌入，将其灵魂彻底包裹起来。
这与前者在保护李清然的效果上一样，只是对李清然来说可能感受不太一样。
“现在呢？还漏风吗？”他问。
李清然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笑眯眯的摇头：
“不漏风了，好充实，一下子都被填满了~”
陈怀安：“……”
哼！
小小妖女，尽说怪话。
又想扰他心神。
陈怀安不吃压力，直接转移话题：“走吧，今天继续提升排名。”
…
李清然来到角斗场的时候。
一场战斗才刚开始。
此刻的中心擂台上，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左侧，是以残忍著称的“玉面鬼手”；右侧，则是一名面容妖异、长发如血的女子。
“师尊，是那个人气很高的斗者！”
李清然的声音在斗魂空间中响起，难掩好奇。
陈怀安目光穿透斗魂空间，落在那个戴着银白面具，气息阴冷的身影上。
银白面具能遮掩任何人的气息。
却遮不住他金仙的探查。
他眼睛微眯，脸上露出个古怪的笑。
“唐二……”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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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代价是什么
…
“你就是玉面鬼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红发女人还在挑衅唐二。
她看着唐二身上冰冷却平和的气息，想不通这样一个斗者是怎么排名提升那么快的。
不过无所谓。
今天这位玉面鬼手的连胜就该终究在她猩红女王的手中。
唐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手。
一个八十级出头的垃圾，随手就能捏死，但为了之后的比赛，他最好将一身实力隐藏起来。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
一束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感受到这目光的瞬间，唐二浑身一僵。
那目光很熟悉，直刺灵魂。
让他情不自禁想到父亲被一剑斩下头颅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视线，轻飘飘落在身上，不屑中带着一丝探究。
是他……
是那个变异的斗魂。
那个白衣剑客。
冷汗瞬间打湿了后心。
唐二没有回头。
暴怒和屈辱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他的身后。
无数亲妈草藤蔓凝聚成的血色残影因这片刻的惊悸而疯狂扭动。
“死！”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脚下三个界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辉。
恐怖的斗之力威压直接将对手压制。
同时蜿蜒而上的亲妈草也把女人捆了个结实。
而就在女人挣扎着想从藤蔓包裹中出来时。
唐二已经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名赤发女子的身后。
他五指如钩，脚下第四枚界环闪烁。
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
血雾喷溅在银白面具的边缘，滑下一道暗红的轨迹。
亲妈草褪去。
赤发女子的瞳孔涣散，身体沉重地砸在青石砖上。
她到死都想不到。
面对暴怒的唐二，她居然弱到连界环都来不及开出来。
“第七十九连胜！第七十九连胜！”
“玉面鬼手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让我们恭喜，玉面鬼手——排名攀升至第二十一位！”
主持人的狂热嘶喊伴随着观众席上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角斗场的顶棚。
唐二在漫天落下的彩带中缓缓直起身。
他的视线透过面具，
死死盯着选手通道入口处的一角，
那里有一抹素净的裙角掠过。
…
“下一场，‘一指杀星’对战‘狂战士’！”
选手通道内。
唐二顺着台阶走下，李清然正拾级而上。
两人在昏暗的廊道中擦肩而过。
唐二的步履沉重，每走一步都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李清然步伐轻盈从容，仿佛不是要去决斗场中心，而是要去什么地方踏青。
就在两人错身的刹那。
唐二的脚步突兀地停住。
他微微侧头，面具下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低沉而嘶哑：“一指杀星么？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会亲手杀了你。
等着吧……
那天不会很远！”
“啊？”李清然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背影阴沉的轮廓没入阴影。
“师尊，那是谁啊？语气好凶。”
李清然在心中嘀咕。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好像跟她认识一样。
“没事，不相干的人罢了。”
陈怀安淡淡地说，他已经知道唐二的身份，但并不打算多说。
反正都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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