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茜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快步走下台阶，目光在李清然身上来回扫视，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长舒一口气。
但紧接着，随行长老的汇报，却让她脑子一懵。
唐日天，死了。
第一界环，百万年。
比茜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清然身侧那个虚幻的白衣男人。
陈怀安单手持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脚下，那枚淡金色的百万年界环缓缓律动，散发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那气息太重，压得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真的是……百万年……”
比茜茜喃喃自语，握着权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还有，唐日天那个令她寝食难安的存在，
竟然就这么……死了？
死在这个甚至没有实体的人形斗魂手中？
“好……好！好！！”
比茜茜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震惊迅速转化为狂喜。
既然白衣剑客是李清然的斗魂，那剑客杀的人，便是李清然杀的；剑客拥有的力量，便是斗魂殿的力量！
这一刻，她看向陈怀安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警惕，而是……欣赏。
这个男人，生得极好。
白衣胜雪，苍发如银。
那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清冷，那种视众生如草芥的孤傲，与这凡俗间那些只会逞勇斗狠的莽夫截然不同。
甚至比她见过的所谓天使神像，更具神性。
“清然……你的夫君，真不错！”
比茜茜走上前，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陈怀安，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李清然:“？？？”
不是，这话说的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瞅了眼比茜茜，眼神警惕。
别说面前是教皇了，就算是真神，胆敢跟她抢夫君她也要翻脸。
陈怀安微微垂眸，与这位权倾天下的教皇对视。
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有点意思。”
比茜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清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温和：“清然，你立了大功。”
“唐日天一死，日天宗群龙无首，我斗魂殿再无后顾之忧。”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她是赏罚分明的人。
更何况，面对这样的天才，必须用最丰厚的资源将其死死绑在斗魂殿的战车上。
李清然闻言，眼睛一亮。
她没客气，也没推辞。
直接伸出手，挽住陈怀安的手臂，理直气壮地说道：
“冕下，我想要界环。还有界骨。”
“品质越高越好，年份越久越好。”
“我要把我的夫君……养得白白胖胖的！”
只有让师尊恢复实力，她才能安心。
比茜茜一愣，随即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野心勃勃。
“养他？”
比茜茜转过身，缓步走回教皇椅，猛地转身坐下，手中权杖重重点地。
咚！
“准了。”
她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本座本就在筹划一场针对高阶界兽的猎杀计划。”
“原本还担心人手不足，如今有了你，有了这位……”
她看了一眼陈怀安，眼中闪烁着征服大陆的寒芒。
“……有了这位百万年级别的帮手。”
“这沧澜大陆的森林与海洋，便是我们予取予求的牧场。”
比茜茜微微前倾，盯着李清然，一字一顿：
“既然要养，那就养个最强的。”
“本座要让你……”
“举世无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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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人间失格
…
地星。
天地磨盘之下，万物凋零。
那白衣剑仙的气息瞬间就消失了。
“哼——！区区一只蝼蚁，妄想翻天？可笑，可悲！”
太上老君能感觉到自己这一招是落到实处。
大道法则确实磨灭了陈怀安的金身，
而且没有一点留手，毕竟整个地星都被打了个对穿。
如今地星内部的平衡已经被破坏，地幔的岩浆即将喷涌而出，那时候，世界各地的火山都会进入喷发状态，整个地星都会被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尘埃中。
太上老君冷漠地看着那黑洞，没有任何出手修复的意思。
哪怕对他而言，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毕竟坐拥天地道韵，搬山填海于他而言又算什么呢？
即便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生灵毁灭。
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要不了多久就会进入新的轮回，反正轮回都代表着生命的终结，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早点送这些蝼蚁去死。
轰隆隆！
大陆架大面积塌陷。
地震、海啸、台风……
各种超级自然灾害猛得一股脑涌现出来。
地星，地表。
这里已不再是人间，而是炼狱。
岩浆如溃烂的脓血，
从大地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将繁华的都市瞬间吞没。
“妈妈……”
一个小女孩站在裂开的柏油马路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熊。
她的哭声还没传出，便被远处大厦倒塌的轰鸣声淹没。
下一秒。
地面塌陷。
那只小熊孤零零地掉进了深不见底的裂缝，连同那一声还没喊完的“救命”，一起葬送在滚烫的黑暗里。
没有人逃跑。
因为无处可逃。
老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漫天落下的火山灰，像是看着一场不会停的大雪，安详地闭上了眼；情侣在废墟中紧紧相拥，想用体温对抗这世界的冰冷，最后化作两尊焦黑的雕塑。
众生皆苦。
而在神明眼里，这不过是一次扫除。
…
斩妖司，地下避难所。
昏暗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头顶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一张张惨白的脸上。
斩妖司的众人缩在角落里。
赵灵手持长枪，死死顶住即将坍塌的入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另一边即将崩溃的口子上，草莓熊的整个身躯都顶在那里，像一根承重柱，可避难所到底是建设在地层的基础上，如今不仅是地表在崩塌，地层同样在崩溃。
四分五裂，不过是时间问题。
“顶住……都给我顶住！！”
赵灵嘶吼着，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向小园在她身后，拼命输送着治疗力量。
她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她知道，一旦泄了气，
身后这几百个老弱妇孺，就真的完了。
“总督呢……”
角落里，刚放下伤员的林灵零突然开口。
小姑娘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晶亮灵动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总督……他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头顶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死神摇动的丧钟。
…
昆仑山，绝顶。
这里是地星最后的净土，也是唯一的孤岛。
护山大阵全开，金色的光罩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如同一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气泡。
华锦真人站在仙宫前，道袍猎猎作响。
她看着山下那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又抬头看了看九天之上那群漠然伫立的仙影。
“这就是本座一直追随的……仙？”
她惨笑一声，突然感到无比荒谬。
视众生为草芥，视万物为刍狗。
原以为只是因为有不断的轮回，所以众仙才不管这天下苍生，如今轮回尚未开启，他们却依然眼睁睁看着天下末日，生灵涂炭……如此冷酷无情，真还是她追随的仙人么？
不知何时，她对仙神和天神族的向往与狂热早已生出一道裂痕。
可她如今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是一介凡修，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起阵！！”
华锦真人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将灵力灌入大阵。
纵使世界毁灭。
她也要守住这昆仑最后的香火。
…
某处荒野。
顾长生跪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泥泞，泪眼婆娑。
“老祖……老祖没了吗？”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抓那虚空中的一丝气息，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火山灰。
他们原本是朝着陈怀安和漫天仙神战斗的地方赶。
在那天地道韵之下，他们的修为被完全压制，根本无法御空飞行，只能徒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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