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斗技:亲妈缠绕!!”


    轰!


    擂台炸裂。


    无数根粗壮的带着金纹的黑色藤蔓,如毒蛇般破土而出,铺天盖地涌向李清然。


    李清然眉头微蹙。


    “真是……冥顽不灵!”


    她不再多言。


    体内49级魂宗的斗之力疯狂灌注进长剑。


    嗡——


    剑鸣起,天地寒。


    一股狂暴至极的剑压,瞬间笼罩全场。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藤蔓在距离她三尺之处,竟被无形的剑气寸寸绞碎。


    脚下,那枚漆黑如墨、隐隐透着血光的第四界环,骤然亮起。


    观众席瞬间沸腾。


    “亮了!第四环亮了!”


    “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斗技!”


    “李清然!女神!!”


    在万众瞩目中,在唐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李清然缓缓抬剑。


    动作很慢,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幕。


    “明月……”


    她轻吟。


    “……出天山。”


    哗——


    擂台上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置身于深夜的旷野。


    而在李清然的身后,一轮清冷孤寂的圆月,缓缓升起。


    那不是幻术。


    那是实质化的、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意。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但这水是冰的,是锋利的。


    月光所照之处,空气被割裂,尘埃被粉碎。


    唐二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温柔的月光像是有万钧之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想躲,可月光无孔不入;他想逃,可天地皆是银辉。


    这哪里是剑招?


    这分明是画地为牢。


    与这少女对战的时候他就一直摸不清楚,这少女到底是控制系、强攻系还是敏攻系的斗师。


    因为除了辅助,她似乎都沾点。


    现在,他不就被控在原地无法动弹么?


    这一瞬间。


    唐二甚至有点恍惚。


    此刻提剑而起的少女,似乎,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那剑招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


    观众席下。


    史莱姆学院的休息区,那个号称大师的中年人,此刻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完全没想到会在精英魂师大赛上遇到这般强敌。


    他的所有计算都在李清然第四界环亮起的瞬间破碎。


    “这是……领域雏形?!”


    “不可能!她才是个魂宗!怎么可能领悟这种只有封号斗者才能触碰的境界?!”


    大师一脸惨白:“完了……小二挡不住这一剑。这一剑,魂王来了都要脱层皮!”


    谁都清楚。


    月落之时,便是人亡之刻。


    李清然面无表情,剑尖指天,引动那轮孤月。


    “苍茫……”


    随着少女轻吐二字,那轮新月光芒暴涨,


    无数凄厉的剑气在月影中凝聚,眼看就要化作一场葬送一切的月光雨。


    然而。


    就在剑势积蓄到最顶峰,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将斩落的那一刹那。


    咚!


    一声只有她能听到的、心脏破碎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胸腔内炸响。


    那不是受伤。


    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断裂。


    仿佛生命中那根维系着灵魂的弦,被人硬生生剪断了。


    李清然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悲伤、恐慌、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吞噬了她的灵魂。


    甚至连剑,都拿不稳。


    “师……师尊……”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下一秒。


    噗——!!!


    一口血从她嘴角溢出。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胜雪的白衣,也溅落在那柄即将斩落的素弦剑上。


    咔嚓。


    身后那轮恐怖的孤月异象,像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散成漫天光点。


    那一身足以斩断山河的恐怖剑意,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荡然无存。


    剑,脱手坠落。


    当啷。


    李清然身子一晃。


    在全场观众惊愕的目光中。


    在唐二懵逼的注视下。


    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跪坐在地上,呆呆望着那柄素弦剑。


    泪水,无声滑落。


    滴在冰冷的擂台上,摔得粉碎。


    师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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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6章 一局定生死


    …


    陈怀安在下坠。


    听不见声音,看不到光线。


    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冷。


    就像被扔进了一口没有底的深井,除开冰冷的井水,只有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死了吗?”


    他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无数破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疯狂旋转。


    他看见落霞峰的晚霞,红得像微醺的胭脂。


    李清然那个傻丫头,练了三千次挥剑,累得毫无形象地枕着他的腿大睡。 风很轻,把桃花瓣吹落在她的睫毛上。 口水浸湿了他的青衫,腿上微沉,心却静得像是那天的夕阳,永远不想落下。


    他看见剑阁后山的门缝里,漏出一缕酒香。


    那个平日里把灵石掰成两瓣花的抠门阁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抖着手,将珍藏百年的“醉仙酿”一股脑倒进他的破酒壶。 那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那天的酒很烈,暖得烫喉,像苏祈年藏在骂声里的心肠。


    他看见春水碧于天的江上,画舫轻摇。


    凌云峰大弟子徐安,站在船头吟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正吟到兴起之时,他被甄鹤一脚踹进了江心。 噗通——!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鸥鹭。 那肆意的笑骂声,惊碎了满江的倒影。


    那些温暖的,鲜活的记忆,像一把把钝刀,割着他残破的神魂。


    很快,画风变了。


    混沌中,一个巨人在黑暗里挥舞着斧头,劈开了天地;


    菩提树下,他盘膝而坐,对面是三个看不清面容的道人,论道之声如黄钟大吕;


    还有那只猴子。


    那只跪在地上,满眼泪水的猴子。


    “师父……”


    “你去吧。”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苍老而威严,“日后你惹出祸来,我可不饶你!”


    画面破碎。


    斩仙台上,万仙共诛;凌霄殿前,一剑断脊。


    最后。


    定格在那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轰!


    下坠感戛然而止。


    陈怀安发现自己坐在一片纯白的光中。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上下。


    只有一张蒲团,和对面……另一个自己。


    那个“陈怀安”,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长发如瀑,眉眼间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仙气。


    他完美得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没有任何瑕疵。


    反观自己。


    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断了一臂,瞎了一目。


    就像是一条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乞丐。


    他感觉眼前的‘陈怀安’很熟悉,这陈怀安身上堆满了法宝,身上衣服的材质奢华名贵,可这珠光宝气包围的模样,又和他印象中任何一个‘陈怀安’大相径庭。


    他不是白剑。


    也不是陈文远。


    他很熟悉。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熟悉。


    就好像……这个‘陈怀安’一直在他身边。


    “你输了。”


    那个完美的“陈怀安”开口了。


    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


    陈怀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掌。


    “是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输了。”


    没有辩解,没有不甘。


    因为结果就摆在这里。


    “抱歉。”


    他对那个自己说,也对那些为他寄以厚望的生灵说。


    “我没能……赢。”


    白衣的陈怀安摆弄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道歉有用吗?”


    哗啦——


    周围的白光突然扭曲。


    一道道虚影从光中走出。


    先是祖龙,它那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星辰锁链勒出的伤痕,龙角断裂,双目泣血。


    “废物!”


    祖龙咆哮,声音里充满怒和恨。


    “吾把血脉交给你,把众生的希望托付给你,你就这么回报吾?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里?”


    接着是一白衣剑仙。


    他手中的长剑已断,白衣染血,那双曾经写满狂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失望。


    “朽木不可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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