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骨扬灰!


    “死了?不仅真身下界,而且还死了?!”


    土府星满脸不可置信。


    那可是真-本体降临,哪怕会被浊气压制,也绝非下界蝼蚁可敌。


    除非……


    “那九天炼玄阵中怕不是有什么大恐怖!”


    土府星心中惊惧,但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意志降临在他的识海。


    那是天帝的怒火。


    一旦他产生胆怯,心生退意,天帝的警告便会萦绕心头。


    任务失败,就得死!


    土府星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选择。


    “本座还就不信了?!”


    他咬牙切齿,取出一枚破界符,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


    下界,浮峰之巅。


    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一道浑身燃烧着土黄色神光的身影,硬生生挤了进来。


    “滋滋滋——”


    刚一降临,周围空气中那浓郁的“浊气”便如同强酸一般,疯狂腐蚀着土府星的护体仙光。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真灵降临可不会有这么强烈的痛苦。


    土府星面容扭曲,但他顾不得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毕月乌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横陈在地,金血已冷。


    而在尸体旁。


    一袭白衣,盘膝而坐。


    那人膝上横着一把黑色的剑,双目微闭,仿佛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


    是陈怀安。


    那个凡人剑修。


    土府星心脏猛地一跳。


    这场景太诡异。


    没有惨烈的厮杀痕迹,没有法宝轰炸的废墟。


    毕月乌就像是引颈受戮一般,被人一剑劈开。


    “陈怀安!”


    土府星声音沙哑,强忍着周围浊气对神魂的侵蚀,周身仙力激荡,护体神鼎在身后浮现,戒备到了极点。


    “快说,是谁杀的毕月乌?!”


    风,停了。


    那白衣剑修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平静,深邃。


    没有对仙人的敬畏,只有看猎物般的……淡然。


    陈怀安单手按住膝上的剑柄。


    起身。


    “你在问本尊?”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土府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聒噪!既已下来,何必多问?”


    铮。


    长剑出鞘一寸。


    “上前,领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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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0章 :天该变了


    …


    风未动。


    剑意先动。


    陈怀安话音落下,一股锋锐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土府星不敢大意。


    毕月乌的两半尸身就在眼前,那可是前车之鉴。


    “喝!”


    一声暴喝,如旱地惊雷。


    土府星身形暴涨,原本金甲神将的模样瞬间崩解,无数黄褐色的岩石从虚空衍生,附着于身。


    转瞬间。


    一尊高达十丈的岩石巨灵横亘于浮峰之上。


    他瞅了眼陈怀安手里的剑,不过牙签般的凡器,实在不知道毕月乌是怎么出得意外。


    土府星反手虚握,一只足有小山般大小的青铜巨鼎,他的本命仙器——【厚土镇天鼎】轰然显现。


    鼎身铭刻山川走兽,带着镇压一界的恐怖重力,朝着陈怀安当头罩下。


    “凡人,且看你能否接住这一方天地的重量!”


    鼎未至,风压已让白玉阶寸寸崩裂。


    这是纯粹的力量。


    是大巧不工的重压。


    在这股力量面前,陈怀安那一袭白衣单薄得好似一张宣纸。


    但陈怀安没动。


    他只是轻轻弹了弹手中的黑鳞剑。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低吟声起。


    剑鸣也起。


    陈怀安的身影突然淡了。


    那足以镇压真龙的厚土重力,竟似根本锁不住他。


    他就像一缕穿过山峦的清风,像一抹映照在江水上的月光。


    大自在。


    大逍遥。


    土府星只觉眼前一花,那必杀的一鼎竟砸在了空处,轰隆一声,将浮峰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哪里跑!”


    土府星怒吼,巨灵之躯横扫,无数地刺如獠牙般从地面暴起,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怀安脚踏虚空,身形在漫天碎石与地刺中穿梭。


    他不急不缓,口中吟哦未断。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剑光乍起。


    不是为了格挡,而是为了……赶路。


    那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如流星赶月,瞬间欺近了土府星那庞大的岩石躯体。


    “找死!真当本座是泥捏的?!”


    土府星不惊反喜。


    他的岩石之躯乃是采集天河星沙炼制,坚不可摧,就算是仙器也难伤分毫。


    既然敢近身,那就捏死你!


    岩石巨手猛地合拢,欲将这只白色的飞虫拍成肉泥。


    陈怀安抬眼。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死寂的白。


    那是斩仙的杀意。


    “十步杀一人。”


    陈怀安递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的剑气,亦没有璀璨的华光。


    只有一种透着酒气的惬意,一种视仙神如草芥的狂放。


    “千里……不留行。”


    噗。


    一声轻响。


    仿佛锋刃撕开裂帛。


    陈怀安的身影,从岩石巨灵的胸膛一穿而过。


    他背对着土府星,轻轻挥去剑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缓缓收剑入鞘。


    咔嚓。


    身后,那尊高达十丈、坚不可摧的岩石巨灵,动作陡然僵滞。


    土府星那双巨大的岩石眼眸中,原本的狂怒与自信,在这一瞬间化作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这……这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一道细密的裂纹,从他眉心浮现,迅速蔓延至全身上下。


    不仅仅是岩石外壳。


    连同里面藏匿的真身,连同那坚不可摧的仙魂,都在这一剑之下,被一种名为“斩仙”的规则,整整齐齐地切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陈怀安淡淡吐出最后半句诗。


    轰隆——!!!


    岩石巨灵崩塌。


    漫天碎石中,土府星的本体跌落出来,胸口处一道剑痕贯穿前后,生机尽断。


    “咳……咳咳……”


    土府星趴在地上,嘴里喷出的血染红了灰尘。


    在一种莫名的规则下,他的仙魂像炭火中的融雪飞速消散。


    但他没有求饶,而是死死盯着陈怀安,眼中透着一股窥破天机的癫狂。


    “斩仙剑……是斩仙剑!”


    土府星一边咳血,一边发出夜枭般难听的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怪不得这九天炼玄阵的各种机关从不为难你……”


    “陈怀安,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的敌人……仅仅是我们这些‘仙’吗?”


    他挣扎着抬起头,那双涣散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苍穹之上的黑云。


    “天…神……在看着你。”


    “你的一切,你的剑,你的传承,甚至你的呼吸……都在‘神’的注视之下!”


    “这一世,你们……依旧赢不了!”


    “我在下面……等你……”


    砰。


    土府星头颅垂落,气息全无。


    一点幽蓝色的破碎仙魂刚刚飘出,便被陈怀安眼中的剑意旋涡无情吞噬。


    浮峰之上,再次归于死寂。


    陈怀安站在原地,并未因土府星的死前的话而动摇分毫。


    他缓缓仰起头。


    目光穿过翻滚的雷云,穿过那巨大的九天炼玄阵,仿佛与虚空中无形的眼睛对视。


    “‘神’在看?呵……”


    陈怀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便让祂看个清楚。”


    他手腕一翻,那柄锈迹斑斑的斧头出现在手中。


    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瞬间传遍全身。


    这九天炼玄阵,以九座天井为眼,以浮峰为骨,以这口棺材为心,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封印。


    它以棺中遗骸逸散的灵气为土壤,将这种对仙人来说是浊气的灵气转化为天精玉髓这类仙人可以使用的资源,而无法凝聚成天精玉髓的就储存在九大天井之中,以此供养上界。


    同时,它也锁住了棺中那位身上逸散的‘浊气’,不让其外泄分毫。


    只要这世间没有‘浊气’,只有九大天井过滤后的灵气,那么随着灵气遍布九州,仙人便能肆无忌惮降临。


    “既然仙人怕这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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