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严丝合缝,静立不动,如同通往九幽的门户。


    但仅仅是它的存在,就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生气。


    让黑暗变得更加粘稠,让那沉重的脚步声和两侧凶物的威压都显得更加令人难以呼吸。


    三个敌人,呈品字形将陈怀安隐隐包围。


    左侧是幽蓝的深海之蛟。


    右侧是燃烧着毁灭黑焰的凶虎。


    中央,是散发着不祥与微弱熟悉气息的巨棺。


    脚步声停歇。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重新降临。


    唯有陈怀安手中剑的微光,在这凝固的恐怖中顽强地闪烁着,映照出他凝重如铁的面容。


    蛟龙和黑虎暂时不提,陈怀安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种见多识广仅限于苍云界。


    这蛟龙不及苍云的蛟龙。


    黑虎也和黑风大圣没有可比性。


    但它们确实是陈怀安认不得的物种,也确实能给合体初期的他带来一丝压迫感。


    可无论是蛟龙还是黑虎对陈怀安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将俩凶物斩于马下。


    只是……中间这个棺椁让他有些看不透。


    那棺椁他从未见过,只是其中散发出的气息的确似曾相识。


    棺椁中的人会是谁呢?


    不等陈怀安过多思考,蛟龙和黑虎已经缓步上前。


    唯有那棺椁宛如压阵一般纹丝不动。


    棺椁中的家伙还不出来么?


    陈怀安冷笑:“还搞得挺有神秘感……是打算让这一龙一虎测测本尊的强度么?”


    黑暗,凝固如铁。


    杀机,却已沸腾。


    左侧,幽蓝的鳞光撕裂黑暗,无声无息。


    那蜿蜒的巨躯带着深海般的阴寒,绞杀而来,空气发出被挤压的呻吟。


    巨大的竖瞳锁定陈怀安,冰冷,残忍。


    右侧,灼热扑面。


    那团跃动的黑影带着吞噬光线的黑炎,虎啸无声,只有空间被高温灼烧的扭曲。


    漆黑的火焰虎目,只有毁灭的意志。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冷一热,一绞一扑,封死了陈怀安所有闪避的空间。


    中央的巨棺,依旧死寂,如同深渊之眼,漠然旁观。


    “若是只有这俩,那可——


    不够看!”


    陈怀安的声音很轻,在绝对的死寂中却异常清晰。


    他动了。


    无需后退,更无需格挡。


    只有一道光。


    一道漆黑的光。


    黑鳞剑出鞘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


    剑身没有光华万丈,只有一抹极致的、仿佛能切开混沌的幽暗。


    那不是剑的光,是剑本身割裂了空间,吞噬了周围本就微弱的光线,留下的虚无轨迹。


    剑光分左右。


    向左,迎向那幽蓝的绞杀之躯。


    未曾听闻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如同裂帛被撕开的轻响。


    幽蓝的鳞甲在接触到那抹幽暗剑光的瞬间,如同鱼鳍划过水面,无声分开。


    庞大的蛟躯带着惯性继续前冲,然而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自七寸处显现,迅速蔓延。


    狰狞的蛟头保持着前扑的凶戾,却已与蜿蜒的身躯彻底分离,巨大的竖瞳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幽蓝的血液尚未喷溅,剑光已向右偏折。


    右方,毁灭黑炎扑面。


    黑鳞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剑尖轻颤,仿佛点碎了虚空。


    剑意凝聚于一点,不避不让,直刺那团跃动黑影的核心——那对燃烧着黑炎的虎目之间!


    嗤——!


    剑尖刺入黑炎。


    随着一声凄厉的剑鸣,狂暴的剑罡在黑虎身后爆开,如同实质的飓风朝着黑棺席卷而去。


    那粘稠、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炎,在接触到剑尖凝聚到极致的锋锐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如同亿万怨魂尖啸的嘶鸣!含着毁灭意志的火焰被剑意硬生生从中剖开!


    剑光一闪而没。


    燃烧的黑虎身形骤然僵住。


    它前扑的姿势凝固在黑暗中,周身汹涌的黑炎如同被冻结。


    随即,一道笔直、光滑的裂痕从它眉心向下蔓延,贯穿整个庞大的身躯。


    裂痕扩大。


    两半燃烧着残焰的虎躯,带着被整齐切开的断口,无声地向两侧滑落崩塌。黑炎失去了核心,如同泼洒的墨汁,在黑暗中扭曲逸散,最终熄灭,只留下刺鼻的焦糊味。


    与此同时,破体而过的剑罡也被黑棺轻松挡下。


    从陈怀安出剑,到两具庞大的凶物残躯轰然倒地,不过呼吸之间。


    幽蓝的蛟血这时才如瀑布般喷涌,染黑了地面。


    被劈开的黑虎残躯上,余烬明灭。


    锁妖塔底层,重归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弥漫。


    还有那柄斜指地面的黑鳞剑。


    剑身依旧幽冷,不沾一丝污秽,仿佛刚才那惊鸿两剑并非出自它手。


    陈怀安站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


    他看也没看地上迅速冷却的残骸。


    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粘稠的黑暗,牢牢钉在中央那尊沉默的巨棺之上。


    他其实并不想杀任何妖怪。


    但面对蛟龙和黑虎,他改变了想法。


    他把对方当盟友,结果对方却对他满是杀意。


    如果这他都还要饶对方一命,那他也别练剑了,他应该去教堂做神父。


    刚好他的杀之道也要建立在无数尸体之上。


    只能说,敢来,他陈怀安就敢杀!


    塔内静得可怕。


    唯有陈怀安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


    以及……那巨棺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尘封万载的……叹息?


    又或是……锁链的轻响?


    陈怀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死寂:


    “该、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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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2章 :再遇帝姜


    …


    “呵呵~”


    棺椁里传来一声嘶哑的狞笑。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真切,让陈怀安皱起眉头。


    “朕的剑,可还趁手?!”


    轰——!!!


    沉重的棺盖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击,带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骤然向上崩飞。


    翻滚着砸入远处的黑暗,发出沉闷巨响,整个锁妖塔都在微微震动。


    一只苍白的手裹着棺椁里寒气,猛地从棺材边缘探出!


    那五指枯瘦修长,指甲尖锐漆黑,死死扣在冰冷的棺沿上。


    紧接着,是另一只同样苍白的手。


    手臂用力,一个高大僵硬的身影,缓缓从棺材的黑暗中撑起上半身。


    破败的玄色帝袍,裹着那具仿佛由冰冷玉石雕琢而成的躯体。


    袍子上绣着的狰狞龙纹早已褪色腐朽。


    他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张脸……


    陈怀安永远不会忘记。


    那张脸,曾差点将他杀死,若不是从电子女友系统那里搞到一张符箓。


    他现在的坟头草都有五丈高了!


    棺中之人戴帝冠,着龙袍。


    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两点幽绿阴冷的鬼火。


    额头正中心钉着一根镇魂钉。


    正是尸王帝姜。


    不过比起以前在天府区遭遇的尸王帝姜,眼前这位帝姜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或许和脸上的镇魂钉有关系?


    之前那尸王帝姜满脸都是钉子,堪称小众非主流的神。


    但这位尸王帝姜就脑门儿上有钉子。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帝姜的力量被彻底解放了呢?


    陈怀安正琢磨着。


    尸王帝姜缓缓站直,踏出巨棺。


    咚咚咚——!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冷腐朽,带着浓郁尸气的威压,如同汹涌的冷潮,瞬间灌满了整个锁妖塔底层,比之前的蛟与虎强横数倍。


    帝姜抬眸,锋利的鬼眼带着帝王之威锁定在陈怀安身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流淌着暗沉冷光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陈怀安瞅了那剑一眼。


    哟,这不就巧了么?


    是他的妾室——帝剑沉江。


    虽说他很少宠幸沉江剑吧。


    只有在需要伪装身份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朕的剑,可还趁手?!”


    帝姜再次开口,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白骨堆。


    陈怀安下意识神念扫向自己的空间戒指——那柄半年前缴获自帝姜化身的沉江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剑身迅速爬满斑驳的红锈,灵光尽失,眨眼间便化作一柄破铜烂铁。


    而帝姜手中那柄,却血光大盛,仿佛汲取了某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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