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被放开,夏油杰退至一旁。


    在野外遇到蛇,是跑直线比较好,还是s线比较好?她以前看过这句话,也在今天测试了。


    结果是,两种都没用,根本跑不过!


    巨蟒缠住她,她的骨头屡次被折断。


    上一秒呕血,下一秒痊愈,过程反反复复。


    大脑缺氧导致头脑昏昏沉沉、神智不清,学过些什么完全不知道了。


    只本能的,死死的握着小银乱刺。


    脑子里就想着她不好过,它也别想好过。


    咒灵的滋滋的喷血,可能是戳到大动脉了吧。


    哈哈,喷了她一脸。


    一想到它不好受,她就好受了。


    最后,她赢了,赢的非常不漂亮,非常狼狈。


    巨蟒开始消失的那一刻,碧川月躺在地上哭的惊天动地。


    一年多的时间,她从手无缚鸡之力又亚健康的人,到成功杀死了一只三级咒灵,晋升成四级咒术师,跨度相当大了!不过,应该算四级了吧?


    夏油杰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出手,但又忍住,他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大哭,眼里欣慰又心疼。


    哭够了,碧川月抹着眼泪,抽噎道:“这个任务多少钱?你要全部打给我啊,你根本没出力。”她可是还欠了五条悟一大笔钱呢。


    “嗨嗨。”


    “刚刚我帅不帅,你有帮我录下来吗?”


    “……很帅,忘记拍了,现在帮你拍一张吗?”他配合的掏出手机。


    “算了吧,我现在比流浪汉还狼狈。”她长叹口气,坦白道:“其实……夜蛾老师根本不知道我来找你,哎,别那样看我嘛,评级的事你一定要给我证明啊!”


    “……嗨嗨。”


    帐慢慢破开,天已经彻底黑了。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两人摸着黑往山下走,碧川月一个踉跄,夏油杰扯住她的后领。


    稳住身形后,她摸了摸肚子,“好饿啊。”


    “嗯,下山找村长买点吃的吧。”


    “你真的没躲我吗?”碧川月冷不丁发问。


    在人松懈的时候发问,最容易得到真话。


    这是跟同期们学的。


    夏油杰松开她,沉默了两秒,仰头望着黑咕隆咚的夜空,目光空洞洞的。


    “天黑了啊。”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不会让你死的大话,可危急关头却能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我面前倒下。什么都做不到,满手都是你的血,只能听到你的呼吸越来越轻,心跳越来越弱,直到再也听不见。”


    “那一刻,我的世界就像现在这样,漆黑、绝望,没有一丝光。”


    “如果你没觉醒术式,或者你没有代替理子……”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有些害怕这条道路了。”


    碧川月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甚尔,确实挺打击人的。


    加上目睹同伴的死,对夏油杰这种骄傲的人来说,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什么,她拉住他就往山下跑,跑的太急,难得的,夏油杰都被她带的摔了一跤。


    渐渐的,小溪流水的声音渐近。


    芦苇丛间,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化为夜的星光,点亮了黑夜。


    碧川月指着那片流动的星河,对他说,“亮起来啦。”她笑了笑,眼底盛满星光,“你知道吗?萤火虫要在地下沉睡两年才能散发属于它们的光芒,这漫天的光,都是它们生命的倒计时。很美吧?它们在努力为你照路哦。”


    “这个世界由咒灵组成,而你有咒灵操术,这个设定像不像jump里的主角?主角嘛总是要经历各种挫折,才能站在顶峰。”


    “或者,如果目前在做的事情让你感到痛苦,那就换一条路。”


    “你已经很努力了!已经很棒了!谁规定咒灵操术就要吃咒灵呢?毕业后去环游世界也不错啊,你才十七岁,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会越来越好的,好吗?”她声音软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许你该找个人聊聊’?”她小小的开了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玩笑。


    “偶尔也依赖一下我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一只萤火虫飞到她的指尖,她轻轻托着,“杰,给我一个咒灵球。”


    奇迹般的荧光没有照亮他的道路,她眼中的光却照亮了。


    她眼中有着支持,肯定,理解,鼓励……太多太多的情绪就像一束光指引着他走出那暗无天日的夜。


    他沉浸她的话里,下意识掏出咒灵球。


    碧川月指尖一抖,萤火虫受惊振翅飞走,她接过咒灵球,发动术式。


    一朵白色的花苞裹住咒灵球,大概三秒后,黑色的烟雾飘起,花苞散开,咒灵球变为白色。


    “我的术式不是能净化负面状态吗,所以我就想啊,咒灵球不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味道肯定很糟糕,我就想着能不能试试净化掉……但你最近老躲我,我一直没机会说。”她把咒灵球递给夏油杰,“尝尝看?”


    “……晚点行吗?”他语气干涩。


    “我转过去,不看你。”


    夏油杰与她对视两秒,妥协了,“在我说好之前,你绝对不能回头,能答应我吗?”


    “好!”她爽快的背过身。


    夏油杰盯着她的背,确认她不会转身后,才低头看着白色咒灵球,脸色渐渐苍白。


    他慢慢的退后,到了一个即使呕吐,碧川月也听不见的距离。


    做足心里建设,他将咒灵球往唇边送,还没入口,脸就下意识扭曲起来。


    咒灵球一进入口腔,就立刻融化,夏油杰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有些难以置信。他尝试着召唤,昨天收服的二级咒灵跳了出来。


    “恶心的抹布味……真的没了。”他喃喃道,脸上依然苍白,却重新燃起生气。


    周围的的萤火虫很美,但蚊子也很毒!就这么一会儿,碧川月就被咬了好几下。


    “现在,能依赖一下你吗?”夏油杰走过去,看着她拍蚊子的背影。


    “当然!”碧川月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话音刚落,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搂住。


    他的双臂环在她胸前,下巴垫在她的肩,将她抱的紧紧的,就像溺水者抱住浮木。


    碧川月被勒的不能呼吸了,怀疑他在锁她喉。夏油杰绝对在报复她刚才带着他摔了一觉吧?这报复心未免也太强了!


    “其实……咒灵球很难吃,就像是将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吞下一样。”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


    她正欲挣扎的动作僵住,干巴巴的说出一句,“以后就不难吃了。”说完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胳膊,以作安慰。


    “谢谢你,月。”


    碧川月轻咳两声,想到等下要说什么就忍不住想笑,“比起谢谢,说,‘以后拜托了’我会更开心。”


    夏油杰忍了两秒,没忍住,低低的笑起来,笑的站不住,整个人倒在她身上。


    碧川月自己也在笑,根本支撑不住他的重量,于是轻轻推他。


    他顺势倒在草坪上,笑声清亮又轻快。


    笑够了,他抹掉笑出来的泪,仰望她,“以后拜托了。”


    碧川月伸出手,“放心交给我吧!”


    夏油杰握住她的手坐起身,从校服内袋里掏出一条紫色海星手链,系在她手腕,“希望它不会坏。”


    萤火虫的微光下,手链看上去是那样眼熟。


    想起来了,冲绳的纪念品。


    原来,他一直都带着。


    果然超级无敌在意啊。


    鼻子有点酸,她摸着海星认真保证,“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听着她隐隐带着鼻音的话,夏油杰转移了话题,“月怎么知道会有萤火虫呢?”


    “不知道啊,准确来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今天上山的时候看到芦苇,又是这个时节,就想着说不定有萤火虫呢。”


    “月酱对大自然很了解呢,这算不算又多了解了你一些呢。”


    “不不不,我也不是很懂啦,因为是山里长大的,所以多多少少知道点。嗯?了解我吗?那我们玩21个问题的游戏吧?我也有很多想问你的哎!”


    “可以哦。”夏油杰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女士优先。”


    *


    两人在村长家吃了饭,床垫都铺好了,夏油杰却婉拒了村长的留宿,牵着困的头脑都有些不清醒的碧川月走出村子。


    “去哪儿啊?”她问。


    “下个任务。”


    黑灯瞎火的村道,一辆黑色汽车打着双闪。佐藤监督瞥见走来的身影,连忙熄灭了烟,上了驾驶座。


    夏油杰拉开车门,掩住车框,示意她上车。


    碧川月木木的坐了上去,“我们不用睡觉吗?”


    “最近任务比较多,只能在车上补补觉了。”


    “哇哦。”


    万恶的咒术界,她也要黑化了。


    在车上眯了一觉后,两人睡眼惺忪的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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